**儿童急性起病神经精神综合征(PANS)**是一种拟议的临床综合征,其定义为突然、显著出现强迫症(OCD)或严重限制进食,同时伴有其他情绪、行为、认知或躯体症状的同样急性起病。其定义要求,不能用其他已被认可的疾病更好地解释这些表现。PANS 描述的是一种症状模式,而非已确立的单一疾病或病因;仅凭这一诊断本身,不能确定感染、炎症或自身免疫是致病原因。
临床定义
已发表的 PANS 工作诊断标准包含三个部分:
- 强迫症或严重限制进食突然、显著起病。
- 同时出现至少以下两个其他类别的症状,且起病同样急骤:
- 焦虑。
- 情绪不稳或抑郁症状。
- 易激惹、攻击行为或严重违拗行为。
- 行为或发育倒退。
- 学业表现下降,包括注意力、记忆力或其他认知能力的变化。
- 感觉或运动异常。
- 躯体症状,包括睡眠障碍、尿频或新出现的尿床。
- 不能用其他已被认可的神经系统疾病或内科疾病更好地解释这些症状。
其界定特征在于变化发生的速度及其组合,而不只是存在多种精神症状。长期存在的强迫症、焦虑或进食困难出现一般性波动,并不自动符合这一定义。
限制进食可能涉及对污染、噎食或呕吐的恐惧,也可能涉及明显的感官厌恶,不一定是出于对体重或体型的担忧。严重限制进食可能伴有脱水、体重减轻和营养不良。
患者可能出现抽动,但仅有抽动不符合 PANS 的核心标准。同样,行为变化之前发生过感染,也不足以确立 PANS 诊断。
概念的形成及其与 PANDAS 的关系
PANS 于 2012 年被提出,是一个更广泛的临床框架,与链球菌感染相关的儿童自身免疫性神经精神障碍(PANDAS)有关;后者是于 1998 年提出的研究性概念。
PANDAS 描述的是儿童期起病的强迫症或抽动障碍中一个拟议的亚组,其特征为病程呈发作性,且与 A 组链球菌感染存在时间关联。其最初的标准还包括青春期前起病,以及病情加重期间出现神经系统异常。
与 PANDAS 不同,PANS 不要求与链球菌感染或任何其他特定诱因有关。两个术语有所重叠,但不能互换使用:两者对症状和时间的要求不同。任何一个诊断标签本身都不能证明存在自身免疫机制。
假设机制与证据
提出的解释包括感染诱发的免疫反应、炎症过程,以及生物学易感性与环境暴露之间的相互作用。这些仍是假说,而非适用于所有符合 PANS 标准儿童的已确立解释。
一种假设机制是,免疫反应过程中产生的抗体与神经系统成分发生交叉反应,从而改变脑功能。这一假说部分借鉴了与西德纳姆舞蹈病的比较;后者是急性风湿热的一种已被认可的神经系统表现。但这种比较并不能证明 PANS 具有相同的机制。
研究已考察免疫标志物、抗体、感染及脑影像学发现。目前尚无任何生物标志物经验证能够可靠地确诊或排除 PANS。商业化的抗神经元抗体检测组合不能确立这一诊断,也不能可靠地区分患儿与其他临床人群。
感染关联难以解读,因为儿童期感染很常见,精神症状可能波动,而且感染与症状起病的时间顺序可能依靠事后回顾来重建。仅有时间关联并不能确立因果关系。
评估与鉴别诊断
PANS 是一种排除性临床诊断,而不是通过某项单一实验室结果确立的诊断。评估重点包括症状出现的时间顺序、既往发育情况和精神症状、病史以及体格检查。照护者和学校提供的信息,有助于区分真正突然发生的变化与此前已在逐渐发展的病情。
鉴别诊断包括原发性强迫症、焦虑障碍、抽动障碍、进食障碍、药物作用,以及其他内科或神经系统疾病。在相应的临床情境下,需要重点考虑的其他诊断包括西德纳姆舞蹈病、自身免疫性脑炎和系统性红斑狼疮。
自身免疫性脑炎不等同于 PANS。癫痫发作、意识改变或局灶性神经系统异常等表现,可能提示需要采取不同的诊断路径。
实验室检查针对的是具体怀疑的病因或并发症,而非确诊 PANS 本身。既往接触过链球菌的证据,本身既不能证明存在活动性感染,也不能解释神经精神症状。磁共振成像、脑电图检查及脑脊液检查都不是 PANS 的确诊检查。
治疗与证据强度
已发表的诊疗方案将针对患儿症状及功能困难的治疗,与针对已证实感染或经独立诊断确立的炎症性疾病的治疗加以区分。
对于强迫症状,认知行为治疗,尤其是暴露与反应预防,以及用于儿童强迫症的药物,在儿童强迫症总体人群中具有循证依据。专门来自 PANS 人群的证据则较为有限。临床照护还可能涉及营养受损、睡眠障碍、在校学习与活动参与,以及家庭功能等问题。
抗生素用于治疗由敏感细菌引起的感染;一个抗生素疗程后病情改善,并不能单独证实存在感染驱动的神经精神机制。对于没有明确感染性治疗指征的 PANS,支持长期或预防性使用抗生素的证据不足。
皮质类固醇、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及血浆置换已在部分患者中接受研究或应用。现有研究存在局限,包括样本量小、病例定义不同及结果不一致。现有证据尚不能确立这些干预对 PANS 整体人群具有常规获益,而且这些干预可能带来严重不良反应。如何治疗已确诊的自身免疫性神经系统疾病,则是另一个独立的临床问题。
发生频率、病程与研究局限
PANS 的人群患病率和发病率尚未明确。对急性起病的不同理解、转诊模式,以及缺乏确诊检查,都会影响相关估计。
已报告的病程包括改善、反复加重及持续性功能受损。由于已发表文献大多涉及专科门诊人群和规模相对较小的观察性研究,长期结局的估计仍不确定。
主要研究挑战包括统一病例定义、与因其他原因出现急性精神症状的儿童进行比较,以及开展统计效能充分的随机对照试验。临床表现相似的患儿是否包含生物学特征不同的亚组,仍是一个尚未解决的重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