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壁组织是植物组织的一大类,主要由活的细胞组成,细胞形态的特化程度较低,初生细胞壁通常较薄。叶、茎、根、花、果实和种子中的柔软组织大多由薄壁组织构成,维管系统中也有薄壁组织分布。其功能包括光合作用、储藏、短距离运输、通气、分泌和损伤修复。由于组成细胞具有大体相似的结构特征,薄壁组织常被称为“简单组织”,但其功能和发育方式实际上具有相当大的多样性。
在动物解剖学和医学中,parenchyma 的含义不同,译为“实质”,指承担器官特有功能的细胞或组织,与构成其支撑框架的“间质”相区别。例如,肝细胞构成肝实质,而支撑肝细胞的结缔组织则属于间质。植物学和解剖学中的这两个概念沿用了同一个历史术语,但所指的组织类型并不相同。
定义、分类与历史发展
在植物解剖学中,薄壁组织通常与厚角组织和厚壁组织并列,归为三种简单永久组织。“简单”是指组织主要由同一大类的细胞构成,以区别于包含多种细胞类型的复合组织。“永久”则用于区分已分化的组织与生长活跃的分生组织,尽管许多薄壁细胞仍保留着分裂能力,或能够恢复这种能力。这些分类是描述性的,而非绝对的:它们概括了各类组织典型的细胞壁性质、发育状态和功能,但并不意味着归入同一类别的所有细胞都完全相同。
典型的薄壁细胞在功能成熟时仍然存活,其初生壁允许细胞继续生长,并与相邻细胞进行物质交换。厚角组织也由活细胞组成,但其不均匀增厚的初生壁能够提供具有柔韧性的机械支持。厚壁组织通常具有较厚且往往木质化的次生壁,细胞成熟时常会失去生活内含物。不过,一些薄壁细胞也会形成增厚或木质化的细胞壁,尤其是在木材和保护组织中。因此,仅凭细胞壁厚度并不总能确定细胞类型;细胞的位置、发育过程、与其他细胞的连接以及生理活动也很重要。
该词源自希腊语中的一个术语,原指被认为“灌注”于其他结构周围的组织。它在解剖学中的使用早于现代细胞学说。17世纪,尼希米·格鲁和马尔切洛·马尔皮基推动了植物组织显微研究的建立。马尔皮基的《植物解剖学》(Anatome plantarum)自1675年起分部分出版,格鲁的《植物解剖学》(The Anatomy of Plants)则于1682年出版;这两部著作在现代细胞生理学认识形成之前很久,就已描述了植物的内部结构。随着显微技术逐渐能够区分细胞壁、生活内含物和输导成分,早期对柔软组织或看似起填充作用的组织的描述也日益精确。
现代观点认为,薄壁组织并非只是更为特化的结构之间的填充物。马铃薯块茎的储藏组织、叶片内部的光合组织以及树木中有生命的木射线,各自执行着对植物至关重要的不同功能。薄壁组织也不等同于整个基本组织系统:基本组织中可以包含厚角组织和厚壁组织,而维管组织中也存在薄壁组织。因此,这一术语与表皮、皮层或维管束等名称处于不同的分类层次。一个有特定名称的解剖区域可以包含多种组织,而同一大类细胞也可以分布于多个区域。
细胞结构与组织构造
典型的成熟薄壁细胞具有活的原生质体,其外由细胞壁和细胞膜包围。初生壁由纤维素微纤丝及包埋这些微纤丝的基质组成,基质中含有半纤维素、果胶和结构蛋白。相邻细胞通过富含果胶的胞间层相互连接。细胞壁既能抵抗细胞内部水压产生的向外作用力,又能保持足够的延展性,以适应细胞生长。其组成和结构随器官、发育阶段及力学需求而异;壁薄的果实细胞和壁厚的种子储藏细胞,都可以是薄壁组织的细胞类型。
大型中央液泡通常占据细胞体积的大部分,将细胞质挤至周边,形成一层薄层。液泡参与渗透调节、物质储藏和酸度调节,还能将可能干扰细胞质内生理过程的化合物隔离储存。渗透作用与溶质积累有助于产生膨压,使柔软的组织无需大范围木质化就能维持形态。细胞失水时,膨压下降可导致叶片和幼嫩枝条萎蔫。这种力学作用不同于刚性次生壁提供的支撑:它既依赖完整的膜,也依赖充足的水分供应。
薄壁细胞各方向的尺寸往往大致相等,但其形状并不能作为鉴别依据。在叶片栅栏组织中,它们可以呈长形;在海绵叶肉中,可以呈不规则的分叶状;在木材中,可以排列成纵向细胞列;在大型气腔周围,则可以呈分枝状。排列紧密的细胞在切面上可能呈多边形轮廓,而在排列疏松的组织中,细胞有相当大一部分表面与胞间隙接触。这些间隙通常形成于原生质体之外,为气体提供通道,在某些情况下也可供水分通过。它们的几何形态既影响组织的机械强度,也影响组织与大气之间的物质交换。
活细胞通过胞间连丝进行交流;胞间连丝是穿过相邻细胞共有细胞壁的微小通道。它们将相邻细胞的细胞质连接起来,使小分子及部分较大的生物分子或复合物能够在调控下移动。彼此连通的细胞质共同构成共质体;细胞壁和细胞外间隙则构成质外体。物质在薄壁组织中移动时,可以沿这两条途径中的任一条运输,两者之间的交换由跨膜运输控制。细胞还具有与其活动相适应的细胞器:进行光合作用的细胞含有大量叶绿体,储藏细胞可能含有形成淀粉的质体,代谢活跃的细胞则维持一定数量的线粒体。因此,同一种基本结构模式能够支持差异显著的生理特化。
分布、发育起源与分化
薄壁组织广泛分布于维管植物体内。在许多幼茎中,它构成维管系统外侧的皮层和靠近中央的髓。在根中,皮层薄壁组织通常位于外部保护组织与内皮层之间。在叶片中,它构成叶肉的大部分,即上下表皮之间的内部组织。肉质果实、贮藏根、块茎、子叶以及种子胚乳的某些部分,也可含有大量薄壁组织。这些分布在不同谱系和器官之间差异很大;例如,成熟的禾本科植物茎不一定像许多真双子叶植物的幼茎那样,具有界限分明的皮层和髓。
初生基本组织中的薄壁组织大多由基本分生组织分化而来。与初生维管组织相伴的薄壁组织则在原形成层系统内发育。在次生生长过程中,维管形成层产生新的维管组织,其中包括轴向薄壁组织和射线薄壁组织。轴向薄壁组织主要沿器官的纵向排列,而射线薄壁组织则沿径向横贯次生维管系统。这些不同的发育起源说明,不能将薄壁组织视为一个单一的解剖学区室。外观相似的活细胞可能分别占据由不同分生组织形成的位置,并参与不同的运输网络。
分化涉及细胞扩张、细胞壁结构、液泡化、质体发育及基因表达等方面的变化。发育中的叶片细胞可能形成大量叶绿体,而地下贮藏器官中的细胞则会形成专门积累贮藏物质的质体。环境条件可以改变这些过程。光照可促进具有转绿能力的组织发育叶绿体,而遮阴则会改变叶片的解剖结构及其对光合装置的投入。细胞在发育中的位置以及来自相邻组织的信号,也会限制其能够获得的状态;结构看似简单,并不意味着发育潜能不受限制。
在器官停止伸长很久以后,薄壁组织往往仍保持生理活性。在木本植物中,活的薄壁组织可长期存在于可能已经死亡的输导细胞和支持细胞之间。其寿命取决于物种、组织所在位置以及边材向心材转变的过程。相反,有些薄壁组织的短寿命是正常发育程序的一部分,它们会在器官成熟过程中衰老或发生程序性细胞死亡。因此,不同薄壁组织的存活能力、重新分裂的能力或改变功能的能力各不相同。在再生研究中,区分成熟细胞的身份与其发育能力尤为重要,因为可能只有特定细胞或细胞群能够对刺激作出反应。
光合薄壁组织与内部气体交换
具有光合活性的薄壁组织常称为同化组织。它在叶片中尤为发达,也存在于绿色茎、未成熟果实及其他受光器官中。许多阔叶的叶肉分化为栅栏组织和海绵组织。栅栏细胞通常沿垂直于叶片上表面的方向伸长,含有大量叶绿体。海绵叶肉的细胞形状较不规则,胞间隙也较大。这种常见的排列方式并非普遍适用:有些叶片两侧均有栅栏组织,有些叶肉较为均一,还有些具有与特定环境和光合途径相适应的特殊解剖结构。
叶肉结构有助于平衡光的捕获与气体运输。二氧化碳主要经气孔进入叶片,在胞间气隙中扩散,溶解于湿润的细胞壁中,再跨越膜结构,最终到达叶绿体。每个环节都会产生运输阻力。较大的叶肉暴露表面积有利于气体交换,但较厚的细胞壁和较长的液相运输路径可能限制这一过程。与此同时,光在叶片内部会被吸收和散射,而非像穿过均质薄板那样简单地逐渐衰减。细胞形状、叶绿体分布、气隙以及叶片厚度共同影响叶片内部的光环境。
在叶绿体内,光化学反应提供碳同化所需的能量和还原力。卡尔文循环通过由核酮糖-1,5-二磷酸羧化酶/加氧酶催化起始的反应,将二氧化碳固定到有机化合物中。周围的薄壁组织为这些过程提供相互协调的代谢环境:碳水化合物可以暂时以淀粉的形式储存,转化为用于运输的糖,或在呼吸作用中被消耗。因此,叶绿素含量并不能单独决定组织的生产力。二氧化碳供应、光的分布、氮素投入、水分状况以及同化产物的输出能力,都会影响净同化量。
在许多进行C4光合作用的植物中,不同的生化功能由叶肉细胞和维管束鞘细胞分工承担。在常见的花环型结构中,维管束外围有一圈明显的维管束鞘,叶肉细胞则围绕在其外侧,有助于在核酮糖-1,5-二磷酸羧化酶/加氧酶附近富集二氧化碳。不过,也存在其他解剖结构,因此不能仅凭某一种理想化的横切面结构来判定植物是否具有C4代谢。在采用景天酸代谢的植物中,肉质薄壁组织通常在夜间将有机酸储存在液泡内,从而在白天气孔开放程度较低的情况下支持碳同化。这些例子说明,同一类组织可以通过空间或时间上的重新组织,适应碳获取与水分散失所面临的不同限制。
储藏组织与储备物质的动员
储藏薄壁组织积累的物质,可用于支持后续的生长、繁殖、存活或损伤后的恢复。主要储备物质包括碳水化合物、脂质和蛋白质,但它们在细胞内的分布位置和相对含量因物种而异。马铃薯块茎含有富含淀粉的薄壁组织,木薯块根积累大量碳水化合物储备,许多种子则储藏油脂或蛋白质。不同储藏器官在解剖学上并非同一种结构:马铃薯块茎是变态茎,而甘薯的储藏器官则是块根。它们在功能上的相似性,反映的是植物趋同地利用活组织积累储备物质,而非具有相同的发育起源。
淀粉以颗粒形式沉积在包括淀粉体在内的质体中,颗粒含有直链淀粉和支链淀粉。淀粉溶解度低,因此可以大量积累碳水化合物,而不会产生将等量碳水化合物以游离溶解糖形式储存时所带来的渗透效应。不过,可溶性糖在某些组织中仍然十分重要,包括甘蔗茎和甜菜块根中的薄壁组织。液泡的物质转运与代谢调节着这些糖的浓度。有些植物储藏果聚糖或其他碳水化合物,以替代淀粉,或与淀粉一同储藏。储备物质的化学形式会影响其被利用的难易程度、渗透特性,以及在环境胁迫下发挥的作用。
储藏蛋白质通常积累在特化的液泡中,而中性脂质则以油体的形式储存在细胞内。这些储备物质通过受到调控的酶活性被动员利用。种子萌发时,淀粉降解酶、蛋白酶和脂肪酶释放出各种化合物,使胚在幼苗能够通过光合作用自给自足之前获得所需养分。这些分解产物进入代谢途径,提供碳骨架、氮和代谢所需的能量。不同种子中负责储藏和动员储备物质的组织不一定相同:储备物质可能存在于子叶、胚乳或其他持存的营养组织中,而且某些储藏组织在其内含物被动员时已不再具有生命活性。
薄壁组织还储藏水分和矿质营养元素。在多肉植物的叶和茎中,具有大液泡的细胞构成储水组织,缓冲水分供应波动对光合组织的影响。一些特化细胞含有草酸钙晶体,或积累酚类化合物,不过,不同解剖学分类传统对这类细胞的归类并不完全一致。储藏是一个动态过程,并不意味着物质永久退出代谢。树木随季节变化补充和消耗非结构性碳水化合物库;果实在生长过程中输入糖,并在成熟期间改变自身的物质组成。因此,测得的储备物质浓度反映的是输入、合成、消耗、输出以及组织含水量变化之间的平衡,而不只是固定的储藏能力。
维管薄壁组织、运输与木材功能
薄壁组织是木质部和韧皮部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在木质部中,活的薄壁组织分布在输水的管胞和导管分子旁,在许多物种中也与纤维相邻。在韧皮部中,薄壁组织在糖分输导系统附近参与储藏和物质交换。这些活细胞有助于将长距离运输与周围组织的代谢需求衔接起来。它们的存在也说明,不能简单地将木质部描述为死组织:木质部的主要输导细胞在功能成熟时已经死亡,但整个组织仍可包含大量活细胞。
木材通常含有轴向薄壁组织和射线。轴向薄壁细胞可呈带状、散生群状,或以与导管相关的格局分布;这些分布特征有助于木材鉴定。射线沿径向延伸,可连接次生木质部、形成层和次生韧皮部。茎内的主要输导通路沿纵向延伸,而射线则支持横向的物质运输与储藏。不同木本植物的射线在宽度、高度、细胞组成和数量上差异很大。针叶树木材的轴向薄壁组织通常少于许多被子植物的木材,不过也有重要例外,而且这两类植物各自内部都存在显著差异。
输导分子与活细胞之间的物质交换,通过细胞壁上称为纹孔的特化区域,以及活细胞一侧的跨膜运输过程来实现。薄壁组织能够从输导流中回收溶质,参与维持离子平衡,并随需求变化储存或释放碳水化合物。在被子植物的韧皮部中,伴胞是与筛管分子紧密协作的特化细胞,其他韧皮薄壁细胞则在其附近承担储藏和物质转运功能。在物质交换旺盛的部位,传递细胞会形成细胞壁内突,从而增大细胞膜的表面积。这种结构无需使细胞总体积按比例增大,就能为运输蛋白提供更多可用空间。
木材中的薄壁组织还参与防御以及边材向心材的转变。活细胞能够合成或沉积抽提物;在许多被子植物中,与导管相邻的细胞会形成侵填体,即伸入导管腔内的气球状突起。侵填体与树胶及其他沉积物共同作用,可封堵病原体或空气可能沿其扩散的通路。它们也会降低受影响导管的输水能力。活细胞是否以及如何参与栓塞后的水分运输恢复,仍是一个取决于具体条件的研究课题:不同物种、不同水分条件下的恢复机制各不相同,不应根据个别观察就认定植物普遍具备在持续张力下为输水管道重新充水的能力。
通气组织、土壤渍水与环境特化
通气组织是含有明显且相互连通的气体间隙的组织,通常以薄壁组织为基本结构。它存在于许多水生和湿地植物中,可在根、茎、叶柄和叶片中形成。其主要作用是在地上器官与浸没于水中或渍水土壤中的组织之间进行内部气体运输。由于气体在空气中的移动速度远快于在水中的移动速度,连续的内部间隙能够显著改善进行呼吸作用的细胞的氧气供应。这些间隙的效能取决于连通性、路径长度、孔隙率以及沿途的气体损失,而非仅仅取决于是否存在可见的空腔。
这些间隙主要通过两种发育过程形成。在裂生式发育中,细胞壁之间的黏着力局部减弱,使相邻细胞沿接触面分离。在溶生式发育中,特定细胞死亡,其内含物和细胞壁被分解,从而留下空腔。空腔的进一步扩大可能涉及细胞膨大、塌陷,或多种机制的共同作用。水稻根中的溶生通气组织是一个研究较为深入的实例。乙烯信号参与其发育,并与涉及活性氧和受调控的细胞死亡的途径相互作用。有些物种会在正常发育过程中形成通气组织,另一些物种则在遭受水淹或缺氧后增加通气组织的形成。
当土壤中的空气间隙被水充满时,内部通气有助于维持根部的细胞呼吸。由地上部分输送而来的氧气也可能逸散到周围土壤中,在根周形成小范围的氧化区。一些湿地植物会在根的外层组织中形成屏障,限制较老根段的氧气径向流失,从而有助于保留氧气,供给正在生长的根尖。气体可以通过扩散移动,但某些水生植物中也存在由压力驱动的通气。这些机制的作用取决于解剖结构和环境条件;通气组织并不能使所有植物都同样耐受长期淹没或缺氧土壤。
薄壁组织的其他特化形式则用于应对不同的环境限制。在干旱环境中,贮水组织有助于植物形成多肉性状,而致密或得到机械加固的组织则可能保护脆弱的内部细胞。富含气隙的器官有助于提供浮力,但组织密度降低也可能改变其强度,并使其更易塌陷。在玉米等作物中,根皮层中形成更多通气组织,可以降低维持活根组织所需的呼吸消耗,进而可能影响根系在养分或水分受限条件下探索土壤的能力。其结果取决于同时发生的运输功能和根部结构变化。因此,环境适应涉及通气、储藏、机械完整性,以及构建和维持组织所需代谢成本之间的权衡。
创伤响应、再生及实际意义
许多薄壁细胞在受伤后能够改变自身的活动。伤口附近的细胞可能发生分裂、产生保护性化合物、沉积额外的细胞壁物质,或参与形成封闭伤口的组织层。在木本植物中,这些响应与屏障的形成同时进行,共同限制变色和微生物的扩散。创伤组织并不是逐个细胞地恢复原有结构。新生组织可能将受损区域隔离起来,而后续生长则绕过这些区域继续进行。最终结果取决于器官的年龄、活细胞所在的位置、可用资源,以及损伤的性质和程度。
再生依赖于细胞的可塑性,但“每个植物细胞都能轻易再生出完整植株”这一常见说法具有误导性。不同细胞的发育能力有所差异,成功再生通常需要特定的信号和生理条件。生长素和细胞分裂素与其他激素及基因调控途径共同影响细胞分裂和器官形成。受伤后或培养过程中可能产生外观上未分化的愈伤组织,但愈伤组织并不代表单一、均一的细胞状态。在某些实验体系中,愈伤组织通过与侧根形成有关的有序发育程序形成,而不是通过彻底清除细胞原有身份来形成。
戈特利布·哈伯兰特于1902年提出的设想和开展的实验,为植物组织培养奠定了概念基础,尽管他分离出的细胞并未再生为完整植株。后来的研究证明,在适宜的培养条件下,组织能够持续生长并实现再生。1957年,福尔克·斯库格和卡洛斯·O. 米勒揭示了生长素与细胞分裂素的相对供给量如何影响烟草组织培养中的根和芽形成。这些发现成为植物组织培养的核心基础,而后续研究也揭示了不同物种和基因型之间存在显著差异。商业化繁殖、遗传转化以及某些基因组编辑流程,都依赖于所选外植体形成新器官或胚的能力。
薄壁组织的特性也直接影响食品和材料加工。果实软化过程中,果胶、细胞间黏附、细胞壁结构及膨压的变化会改变果实的质地;软化并不仅仅是单个细胞破裂的结果。加热会破坏细胞膜、改变细胞壁聚合物,并使储藏组织中的淀粉糊化。冷冻则可能通过冰晶形成及伴随的脱水作用损伤细胞。在木材中,薄壁组织的分布影响解剖学鉴定,也参与塑造储藏、抽提物沉积及生物学响应的模式。因此,解剖学观察对园艺学、食品科学、林业和生物技术都具有意义,不过,没有任何单一的薄壁组织特征能够预测所有物种和用途下的产品质量。
动物解剖学和病理学中的实质
在动物解剖学中,实质指承担器官特征性生理功能的细胞成分,与间质相对;后者是由结缔组织及相关结构构成的支持性框架。这种区分着眼于组织在器官中的相对作用,并非某一特定细胞谱系或显微组织类别的名称。不同器官的实质可能由截然不同的细胞组成:肝脏中是肝细胞,腺体中是分泌上皮和导管上皮成分,肾脏中则是负责滤过和转运的特化上皮结构。这些组织的共同之处在于它们在器官中承担的功能角色,而不是都与植物薄壁组织具有某种相似性。
区分实质和间质虽有实用价值,但并不意味着两者在生物学上相互独立。血管、免疫细胞和细胞外基质会影响氧气供应、信号传导、力学性质及修复过程。反过来,器官主要功能细胞的活动也会影响周围的支持组织。例如,肝细胞承担许多代谢和合成功能,而它们围绕血管腔隙的排列方式,对于与循环血液进行物质交换至关重要。在内分泌器官中,产生激素的细胞依赖于与微血管系统的密切联系。因此,器官功能源于各组成部分之间的协调互动,而非实质细胞的孤立活动。
“脑实质”通常指具有功能的神经组织,包括神经元及起支持作用的胶质细胞,而不包括脑膜或充满液体的脑室空间。“肾实质”一般包括肾皮质和肾髓质,与汇集尿液的腔隙及周围组织相区别。在对肺的描述中,该术语往往侧重于进行气体交换的组织及其支持性微观结构,但具体界限随语境而异。这些差异意味着,必须结合所指器官及描述目的来理解这个词。它并不是一种在各处都具有相同边界的通用解剖分区。
在组织病理学和医学影像学中,“实质损伤”“实质萎缩”或“实质性阴影”等表述,说明的是受累组织或病变表现,而非完整的诊断。炎症、功能细胞丢失、异常物质沉积和纤维化,可通过不同方式影响实质的组织结构。磁共振成像、计算机断层扫描和显微镜检查分别呈现这些变化的不同方面;仅凭影像表现,不一定能够确定其背后的细胞机制。在描述肿瘤时,可将肿瘤细胞与起支持作用的肿瘤间质区分开来。这些解剖学和病理学用法仍有别于植物学中的分类概念;在植物学中,薄壁组织指具有特定结构和发育特征的一大类活植物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