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利润是使企业家继续将资源投入某项业务,而不转向次优替代用途所需的最低回报。在微观经济学中,正常利润属于企业经济成本的一部分,即使它并未在财务账目中列为费用。获得正常利润的企业既弥补了显性支出,也弥补了所有者自有资源的机会成本,因此其经济利润为零。这并不意味着所有者没有收入,也不意味着企业的会计报表显示利润为零。
经济含义
企业使用的资源都有其他用途。所有者可以为其他雇主工作、将资金投向别处,或将建筑物出租而非自用。选择经营企业而放弃的收入是一项经济成本,无论企业是否为此支付了相应的现金。
正常利润补偿所有者将资源投入企业所付出的代价。具体涵盖哪些内容取决于所采用的分析框架,可能包括创业活动、管理工作以及所有者资本的机会成本。有些论述对这一术语的界定较窄,仅用它指创业活动的回报,而将所有者提供的其他资源的机会成本单独列出。其基本原则相同:企业必须弥补所有相关的机会成本,经济利润才为零。
因此,“正常”并不意味着平均水平、惯常水平、法律允许或社会所期望的水平。它指的是一种足以使资源当前用途与相关替代用途具有同等吸引力的回报。这一回报因企业、所有者、时期和风险水平而异。
与会计利润和经济利润的关系
会计利润与经济利润采用不同的成本概念。在一个简化模型中,设:
- 表示总收益;
- 表示显性成本,如支付给雇员的工资、购入材料的费用和租金;
- 表示隐性成本,即所有者自有资源的机会成本。
则:
以及
其中, 为会计利润, 为经济利润。
企业获得正常利润的条件为:
等价地,也可写为:
在这一简化处理下,会计利润恰好足以弥补隐性成本。分析实际财务账目时,还需要注意其他问题:费用可能包括折旧等非现金项目,而资产的账面价值也可能不同于计算经济机会成本时所依据的价值。
根据这一区别,可以得到三种结果:
| 结果 | 经济利润 | 含义 |
|---|---|---|
| 超额利润 | 正值 | 收益超过全部显性成本和隐性成本 |
| 正常利润 | 零 | 收益恰好弥补全部经济成本 |
| 低于正常水平的回报 | 负值 | 即使会计利润为正,收益仍不足以弥补全部经济成本 |
高于正常水平的利润也称为超常利润或超额利润。正常利润并不是经济成本之外的额外盈余,而是已经包含在经济成本之中。
数值示例
假设一家由所有者自行经营的企业,其年度数据如下:
| 项目 | 金额 |
|---|---|
| 收益 | 200,000 |
| 显性成本 | 140,000 |
| 所有者在别处工作可获得的薪酬 | 40,000 |
| 所有者资本用于可比替代投资可获得的回报 | 20,000 |
其会计利润为:
其隐性成本也为60,000,因此经济利润为:
这家企业获得了正常利润。所有者的劳动和投入资本都得到了补偿,但没有获得超过这些机会成本的盈余。
如果收益降至190,000,而所有成本保持不变,企业仍会报告50,000的会计利润。然而,其经济亏损为10,000,因为这些资源用于其他用途本可以获得更高的回报。
在竞争性市场均衡中的作用
正常利润是标准完全竞争理论的核心概念。当企业获得正的经济利润且进入不受限制时,潜在进入者就有动力进入市场。新企业进入会增加市场供给,并在其他条件不变时对价格形成下行压力。经济亏损则会促使企业退出,从而减少供给。
在标准的长期市场均衡中,进入和退出消除了这些激励,企业获得正常利润。对于成本条件符合通常竞争模型假设的同质企业,有:
其中, 为价格, 为边际成本, 为包含机会成本的长期平均总成本。
价格等于边际成本,描述的是竞争条件下的产量选择;价格等于长期平均成本的最低值,描述的是企业在有效规模下经济利润为零的条件。
这一结果取决于关于市场进入、资源流动性、信息和企业成本的假设,并不意味着现实中竞争性行业的每家企业都能获得完全相同的实测回报。拥有生产率特别高的资源的企业可能获得租金,而需求或技术的变化也可能带来暂时的利润和亏损。
标准的垄断竞争长期模型中也存在正常利润。新企业进入会使经济利润归零,但由于产品存在差异,价格通常仍高于边际成本,企业的产量也低于使平均成本最小化的产量。因此,仅有正常利润并不能证明实现了帕累托效率或最低成本生产。
短期经营与长期存续
区分短期与长期,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企业在回报低于正常利润时仍可能继续经营。
短期内,有些成本无法避免。企业选择生产而非停产,可能会减少亏损。在标准竞争模型中,只要收益能够弥补可变成本,并分担一部分不可避免的固定成本,生产就可能值得继续。因此,停产决策取决于可避免成本,而不能仅依据经济利润是否为负。
长期内,企业可以调整更多既有安排,并将资源重新配置到其他用途。回报持续低于正常利润,会促使企业退出该项经营活动,不过退出成本、不确定性以及对经营好转的预期可能延缓调整。应当区分历史上发生的沉没成本与决定是否继续经营时所涉及的未来机会成本。
风险、资本与计量
正常利润并不是销售额或投资额的某个统一百分比。对一家企业而言足够的回报,对另一家企业而言可能并不足够,因为两者面临的替代选择和风险不同。
对于所有者资本,相关的比较基准通常是风险相当的投资回报率,而不只是无风险利率。资本成本体现的正是这一必要回报原则。在口径一致的财务比较中,获得等于资本成本的回报,意味着除投资者要求的补偿之外,没有额外盈余。
风险也使预期利润与实际实现利润之间的区别变得重要。一家企业可能预期获得正常利润,但随后却出现巨额盈利或亏损。仅凭某一年异常丰厚的利润,并不能证明企业持续获得高于正常水平的回报。
实证计量较为困难,因为隐性成本通常不会直接列报。估算结果取决于:
- 所有者现实可行的其他就业选择及其收入;
- 资产当前的机会价值;
- 适当的风险调整后资本回报率;
- 对折旧、融资和税收采用一致的处理口径;
- 评估回报所采用的期间。
无形资产,包括内部开发的技术和组织能力,可能使会计收益与经济回报之间的比较更加复杂。
解读与局限
正常利润是一个分析基准,通常不是利润表中单独列示的项目。因此,会计上的盈亏平衡,即收益恰好弥补账面费用,可能与经济上的盈亏平衡有很大差异。
持续的超额利润可能反映出市场势力或进入壁垒,但也可能源于创新、更高的效率、稀缺资源或暂时的有利条件。仅凭利润数据无法确定其成因。
同样,经济利润为零并不意味着某项活动没有社会成本。如果污染或其他外部性未被计入企业的私人成本,企业就可能在获得正常利润的同时,将未获补偿的成本施加给他人。正常利润关注的是回报相对于分析中所纳入的机会成本处于何种水平;它本身并不是衡量社会福利的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