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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 / 分析与微积分 / minkowski-inequality

闵可夫斯基不等式

闵可夫斯基不等式指出,当 \(1\le p\le\infty\) 时,和的 \(L^p\) 范数不超过各项范数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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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可夫斯基不等式是 Lp空间中的三角不等式:当 1≤p≤∞1\le p\le\infty 时,以 pp-范数衡量的和的大小,不超过各项大小之和。该不等式以赫尔曼·闵可夫斯基命名,适用于有限维向量、无穷序列和可测函数。它是数学分析中的一项基本结果,表明 pp-范数满足范数定义中的一条性质。

有限维形式

设 x=(x1,…,xn)x=(x_1,\ldots,x_n) 和 y=(y1,…,yn)y=(y_1,\ldots,y_n) 的坐标为实数或复数。当 1≤p<∞1\le p<\infty 时,该不等式表述为

(∑i=1n∣xi+yi∣p)1/p≤(∑i=1n∣xi∣p)1/p+(∑i=1n∣yi∣p)1/p.\left(\sum_{i=1}^{n}|x_i+y_i|^p\right)^{1/p} \le \left(\sum_{i=1}^{n}|x_i|^p\right)^{1/p} + \left(\sum_{i=1}^{n}|y_i|^p\right)^{1/p}.

记

∥x∥p=(∑i=1n∣xi∣p)1/p,\|x\|_p=\left(\sum_{i=1}^{n}|x_i|^p\right)^{1/p},

则上式可写为

∥x+y∥p≤∥x∥p+∥y∥p.\|x+y\|_p\le \|x\|_p+\|y\|_p.

当 p=∞p=\infty 时,对应的范数为

∥x∥∞=max⁡1≤i≤n∣xi∣,\|x\|_\infty=\max_{1\le i\le n}|x_i|,

同样满足三角不等式。

几个重要的特例包括:

  • **p=1p=1:**将标量不等式 ∣xi+yi∣≤∣xi∣+∣yi∣|x_i+y_i|\le |x_i|+|y_i| 逐项相加,即可得到该不等式。
  • **p=2p=2:**这就是欧几里得空间中关于长度的通常的三角不等式。
  • **p=∞p=\infty:**和向量各坐标绝对值的最大值,不超过各项向量的坐标绝对值最大值之和。

例如,若 x=(1,0)x=(1,0)、y=(0,1)y=(0,1),且 p=2p=2,则

∥x+y∥2=2<2=∥x∥2+∥y∥2.\|x+y\|_2=\sqrt{2}<2=\|x\|_2+\|y\|_2.

积分形式与序列形式

设 (X,Σ,μ)(X,\Sigma,\mu) 为测度论中研究的测度空间,f,g:X→Rf,g:X\to\mathbb{R} 或 C\mathbb{C} 为可测函数。当 1≤p<∞1\le p<\infty 时,定义

∥f∥p=(∫X∣f∣p dμ)1/p,\|f\|_p= \left(\int_X |f|^p\,d\mu\right)^{1/p},

其中的积分为勒贝格积分。若 ff 和 gg 的 pp-范数均有限,则

(∫X∣f+g∣p dμ)1/p≤(∫X∣f∣p dμ)1/p+(∫X∣g∣p dμ)1/p.\left(\int_X |f+g|^p\,d\mu\right)^{1/p} \le \left(\int_X |f|^p\,d\mu\right)^{1/p} + \left(\int_X |g|^p\,d\mu\right)^{1/p}.

当 p=∞p=\infty 时,范数为本质上确界,即几乎处处成立的 ∣f∣|f| 的最小上界。此时不等式变为

ess sup⁡x∈X∣f(x)+g(x)∣≤ess sup⁡x∈X∣f(x)∣+ess sup⁡x∈X∣g(x)∣.\operatorname*{ess\,sup}_{x\in X}|f(x)+g(x)| \le \operatorname*{ess\,sup}_{x\in X}|f(x)| + \operatorname*{ess\,sup}_{x\in X}|g(x)|.

几乎处处相等的函数代表 LpL^p 中的同一个元素。必须作这样的等同,因为函数的范数可以为零,却并非在每一点都取零值。

在正整数集上采用计数测度,就得到序列形式:

(∑i=1∞∣ai+bi∣p)1/p≤(∑i=1∞∣ai∣p)1/p+(∑i=1∞∣bi∣p)1/p.\left(\sum_{i=1}^{\infty}|a_i+b_i|^p\right)^{1/p} \le \left(\sum_{i=1}^{\infty}|a_i|^p\right)^{1/p} + \left(\sum_{i=1}^{\infty}|b_i|^p\right)^{1/p}.

因此,有限维向量和无穷序列的不等式,都是同一个测度论命题的特例。

加权形式也可直接得到。对于非负权重 wiw_i,有

(∑iwi∣ai+bi∣p)1/p≤(∑iwi∣ai∣p)1/p+(∑iwi∣bi∣p)1/p,\left(\sum_i w_i|a_i+b_i|^p\right)^{1/p} \le \left(\sum_i w_i|a_i|^p\right)^{1/p} + \left(\sum_i w_i|b_i|^p\right)^{1/p},

前提是右端的范数均有限。

利用赫尔德不等式的证明

当 1<p<∞1<p<\infty 时,标准证明使用赫尔德不等式。令

q=pp−1,1p+1q=1.q=\frac{p}{p-1}, \qquad \frac1p+\frac1q=1.

首先,只要 ff 和 gg 的 pp-范数有限,f+gf+g 的 pp-范数也有限。这是因为

∣f+g∣p≤(∣f∣+∣g∣)p≤2p−1(∣f∣p+∣g∣p).|f+g|^p \le (|f|+|g|)^p \le 2^{p-1}(|f|^p+|g|^p).

第二个不等式源于 t↦tpt\mapsto t^p 在非负实数上的凸性。

令 h=f+gh=f+g。由标量的三角不等式可得

∣h∣p≤(∣f∣+∣g∣)∣h∣p−1.|h|^p\le (|f|+|g|)|h|^{p-1}.

两边积分,并对每一项应用赫尔德不等式,得到

∥h∥pp≤∫X∣f∣∣h∣p−1 dμ+∫X∣g∣∣h∣p−1 dμ≤(∥f∥p+∥g∥p)(∫X∣h∣(p−1)q dμ)1/q.\begin{aligned} \|h\|_p^p &\le \int_X |f||h|^{p-1}\,d\mu + \int_X |g||h|^{p-1}\,d\mu\\ &\le (\|f\|_p+\|g\|_p) \left(\int_X |h|^{(p-1)q}\,d\mu\right)^{1/q}. \end{aligned}

由于 (p−1)q=p(p-1)q=p,上式即为

∥h∥pp≤(∥f∥p+∥g∥p)∥h∥pp−1.\|h\|_p^p \le (\|f\|_p+\|g\|_p)\|h\|_p^{p-1}.

若 ∥h∥p=0\|h\|_p=0,结论显然成立。否则,两边除以 ∥h∥pp−1\|h\|_p^{p-1},即证得所需不等式。

p=1p=1 和 p=∞p=\infty 的情形可直接由逐点的三角不等式推出。对于 p=2p=2,另一种证明方法是利用柯西—施瓦茨不等式估计范数平方展开式中的交叉项。

等号成立条件

1<p<∞1<p<\infty 的情形

若 ff 和 gg 作为 LpL^p 中的元素均不为零,则等号成立当且仅当存在常数 c>0c>0,使得

f=cgalmost everywheref=cg \quad\text{almost everywhere}

成立。若其中一个函数几乎处处为零,等号也成立。

对于有限维向量,这意味着两个非零向量方向相同,即一个向量是另一个向量的正实数倍。对于复值函数,成正比例不仅要求模长成比例,还要求在函数非零之处复相位相同。

这些条件体现了 1<p<∞1<p<\infty 时 LpL^p 范数的严格凸性:两个不同单位向量的中点,其范数严格小于一。

p=1p=1 的情形

等号成立当且仅当

∣f+g∣=∣f∣+∣g∣almost everywhere.|f+g|=|f|+|g| \quad\text{almost everywhere}.

对于实值函数,这等价于

f(x)g(x)≥0almost everywhere.f(x)g(x)\ge 0 \quad\text{almost everywhere}.

这两个函数不必成比例,只需在几乎每一点都不发生相互抵消。

当 p=∞p=\infty 时,等号成立通常并不意味着函数成比例,也不要求存在某一点使任一本质上确界在该点取得。

推论与应用

赋范空间与距离

闵可夫斯基不等式确立了三角不等式公理,从而使 1≤p≤∞1\le p\le\infty 时的 LpL^p 成为赋范向量空间。这些空间还是完备的,因此也是巴拿赫空间,不过完备性需要另行证明。

公式

d(f,g)=∥f−g∥pd(f,g)=\|f-g\|_p

在 LpL^p 上定义了一个度量。特别地,由闵可夫斯基不等式可得

d(f,h)≤d(f,g)+d(g,h).d(f,h)\le d(f,g)+d(g,h).

它还蕴含反三角不等式:

∣∥f∥p−∥g∥p∣≤∥f−g∥p,\bigl|\|f\|_p-\|g\|_p\bigr| \le \|f-g\|_p,

因此,依范数收敛意味着范数本身也收敛。

求和与逼近误差

反复应用该不等式可得,对于任意有限组函数 f1,…,fmf_1,\ldots,f_m,有

∥∑k=1mfk∥p≤∑k=1m∥fk∥p.\left\|\sum_{k=1}^{m}f_k\right\|_p \le \sum_{k=1}^{m}\|f_k\|_p.

这给出了逼近论中的一项基本估计:若将误差分解为若干项,则总误差的范数不超过各项范数之和。与涉及正交性的范数平方恒等式不同,这一估计不需要任何关于抵消或独立性的假设。

随机变量

在概率空间上,积分形式变为

(E∣X+Y∣p)1/p≤(E∣X∣p)1/p+(E∣Y∣p)1/p.\left(\mathbb{E}|X+Y|^p\right)^{1/p} \le \left(\mathbb{E}|X|^p\right)^{1/p} + \left(\mathbb{E}|Y|^p\right)^{1/p}.

这里,XX 和 YY 是具有有限 pp 阶绝对矩的随机变量,E\mathbb{E} 表示期望值。该不等式不需要统计独立性假设。

当 p=2p=2 时,对中心化后的随机变量应用该不等式,得到

SD⁡(X+Y)≤SD⁡(X)+SD⁡(Y),\operatorname{SD}(X+Y) \le \operatorname{SD}(X)+\operatorname{SD}(Y),

其中 SD⁡\operatorname{SD} 表示标准差。

闵可夫斯基积分不等式

一个相关形式可以将积分移到 LpL^p 范数之外。在 σ 有限测度空间上,对于满足适当条件的联合可测函数 F:X×Y→RF:X\times Y\to\mathbb{R} 或 C\mathbb{C},以及 1≤p<∞1\le p<\infty,有

[∫X(∫Y∣F(x,y)∣ dν(y))pdμ(x)]1/p≤∫Y[∫X∣F(x,y)∣p dμ(x)]1/pdν(y).\left[ \int_X \left(\int_Y |F(x,y)|\,d\nu(y)\right)^p d\mu(x) \right]^{1/p} \le \int_Y \left[ \int_X |F(x,y)|^p\,d\mu(x) \right]^{1/p} d\nu(y).

特别地,若右端有限,则

∥∫YF( ⋅ ,y) dν(y)∥Lp(X)≤∫Y∥F( ⋅ ,y)∥Lp(X) dν(y).\left\|\int_Y F(\,\cdot\,,y)\,d\nu(y)\right\|_{L^p(X)} \le \int_Y \|F(\,\cdot\,,y)\|_{L^p(X)}\,d\nu(y).

这是有限和的三角不等式所对应的积分形式。它可用于估计卷积;例如,在 Rn\mathbb{R}^n 上,

∥f∗g∥p≤∥f∥1∥g∥p,1≤p≤∞.\|f*g\|_p\le \|f\|_1\|g\|_p, \qquad 1\le p\le\infty.

为什么要求 p\ge 1

当 0<p<10<p<1 时,表达式

∥x∥p=(∑i∣xi∣p)1/p\|x\|_p=\left(\sum_i |x_i|^p\right)^{1/p}

通常不满足三角不等式。取 x=(1,0)x=(1,0) 和 y=(0,1)y=(0,1),可得

∥x+y∥p=21/p>2=∥x∥p+∥y∥p.\|x+y\|_p=2^{1/p}>2=\|x\|_p+\|y\|_p.

因此,它定义的是拟范数,而非范数。

尽管如此,由标量不等式

∣a+b∣p≤∣a∣p+∣b∣p|a+b|^p\le |a|^p+|b|^p

仍可推出

∥f+g∥pp≤∥f∥pp+∥g∥pp.\|f+g\|_p^p\le \|f\|_p^p+\|g\|_p^p.

所以,当 0<p<10<p<1 时,虽然通常的 pp-范数三角不等式不成立,但

d(f,g)=∫X∣f−g∣p dμd(f,g)=\int_X |f-g|^p\,d\mu

确实在 LpL^p 的等价类上定义了一个度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