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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 / 几何与拓扑 / hyperbola

双曲线

双曲线是到两定点距离之差的绝对值为常数的双支圆锥曲线,应用于几何、物理和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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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几里得几何圆锥曲线椭圆抛物线三角不等式解析几何矩阵(数学)特征值与特征向量双曲线

双曲线是由两条彼此分离、无限延伸的分支组成的平面曲线。在欧几里得几何中,它是到两个定点(称为焦点)的距离之差的绝对值为常数的点的集合。它也是一种圆锥曲线:用适当的平面截双圆锥的上下两部分,即可得到双曲线。它与椭圆、抛物线并列,是除圆以外的几种主要圆锥曲线之一。

标准方程 x2/a2−y2/b2=1x^2/a^2-y^2/b^2=1 展示了双曲线的主要特征:两条朝相反方向张开的分支、一个对称中心,以及两条称为渐近线的直线,曲线向远处延伸时会不断趋近于这两条直线。双曲线将经典几何作图与二次方程、射影变换及双曲函数联系起来。它还可用于描述反比例关系、理想化的引力逃逸轨道,以及时差导航中用于确定位置的轨迹。

几何定义与基本要素

设 F1F_1 和 F2F_2 为欧几里得平面上两个不同的点,两点间的距离为 2c2c。取满足 0<a<c0<a<c 的常数 2a2a。以这两点为焦点的双曲线,是满足下式的点 PP 的轨迹:

∣PF1−PF2∣=2a.\bigl|PF_1-PF_2\bigr|=2a.

限制条件 a<ca<c 源于三角不等式,并排除了退化的极限情形。去掉绝对值符号后,按到哪个焦点的距离较大,可将轨迹分为两支。每一支都是连通的,但整条曲线并不连通。

两焦点的中点称为中心。经过两焦点的直线称为实轴,经过中心且与实轴垂直的直线称为虚轴。若中心位于原点,焦点为 (±c,0)(\pm c,0),则顶点为 (±a,0)(\pm a,0)。因此,实轴与曲线的两个交点之间的线段长为 2a2a。由

b2=c2−a2b^2=c^2-a^2

定义 b>0b>0,便得到标准方程

x2a2−y2b2=1.\frac{x^2}{a^2}-\frac{y^2}{b^2}=1.

与椭圆的短半轴不同,长度 bb 并不是中心到虚轴与曲线交点的距离:虚轴根本不与双曲线相交。

另一种刻画方式使用一个焦点和一条称为准线的固定直线。曲线上任一点到焦点的距离,是该点到相应准线的垂直距离的 ee 倍,其中离心率为

e=ca>1.e=\frac ca>1.

对于实轴水平的标准双曲线,准线为 x=±a/ex=\pm a/e,分别对应焦点 (±c,0)(\pm c,0)。同样的焦点—准线定义,在 0<e<10<e<1 时给出椭圆,在 e=1e=1 时给出抛物线。因此,离心率体现了各类圆锥曲线之间实质性的几何区别,而不只是描述曲线外观的狭长程度。

经过一个焦点且垂直于实轴的直线,在该焦点所在一侧的分支上截得的弦称为通径。将 x=cx=c 代入标准方程,得到端点的纵坐标为 y=±b2/ay=\pm b^2/a,所以通径长为 2b2/a2b^2/a。例如,双曲线 x2/9−y2/16=1x^2/9-y^2/16=1 的 a=3a=3、b=4b=4、c=5c=5,离心率为 5/35/3,准线为 x=±9/5x=\pm9/5,通径长为 32/332/3。这些量既确定了焦点的几何位置,也确定了两支的开口程度。

笛卡尔坐标方程与分类

利用解析几何的方法,一般圆锥曲线可表示为

Ax2+Bxy+Cy2+Dx+Ey+F=0.Ax^2+Bxy+Cy^2+Dx+Ey+F=0.

其二次项部分可用对称矩阵表示:

Q=(AB/2B/2C).Q= \begin{pmatrix} A&B/2\\ B/2&C \end{pmatrix}.

对于非退化的实双曲线,决定性条件是

B2−4AC>0.B^2-4AC>0.

等价地,QQ 有两个非零且异号的特征值。从几何上看,这意味着该二次式沿不同方向既可取正值,也可取负值。

仅凭判别式条件,还不能排除一对相交直线的情况。判断是否非退化,需要用到矩阵

M=(AB/2D/2B/2CE/2D/2E/2F).M= \begin{pmatrix} A&B/2&D/2\\ B/2&C&E/2\\ D/2&E/2&F \end{pmatrix}.

当 det⁡M≠0\det M\ne0 时,圆锥曲线非退化,其中 det⁡\det 表示行列式。因此,x2−y2=1x^2-y^2=1 是双曲线,而 x2−y2=0x^2-y^2=0 则是由直线 y=xy=x 和 y=−xy=-x 组成的退化圆锥曲线。凡是根据系数而非已经化为标准形式的方程来判定圆锥曲线时,这一区别都很重要。

中心 (h,k)(h,k) 可通过求解以下方程组得到:

2Ah+Bk+D=0,Bh+2Ck+E=0.2Ah+Bk+D=0,\qquad Bh+2Ck+E=0.

由于 4AC−B2≠04AC-B^2\ne0,该方程组有唯一解。将坐标原点平移到 (h,k)(h,k),即可消去一次项。随后旋转坐标轴,使二次项部分对角化,从而消去混合项。所得方程具有以下两种形式之一:

X2a2−Y2b2=1orY2b2−X2a2=1,\frac{X^2}{a^2}-\frac{Y^2}{b^2}=1 \quad\text{or}\quad \frac{Y^2}{b^2}-\frac{X^2}{a^2}=1,

其中各分母均为正数。这些变换保持距离和角度不变,因此可以从标准形式的方程中直接读出焦距和离心率,而不改变它们的几何意义。

因此,混合项 BxyBxy 反映的是坐标轴的取向,并不意味着双曲线在本质上属于不同类型。例如,xy=1xy=1 在坐标轴旋转 45∘45^\circ 后便成为标准形式的双曲线。更一般地,可以利用实对称矩阵的谱定理来研究以原点为中心的二次方程:特征向量给出相互垂直的主轴方向,特征值则决定沿这些方向的尺度。

在实际计算中,分类与化为标准形式是不同的任务。判别式用于确定类型,行列式用于判断是否退化,平移和旋转则用于确定曲线的位置与取向。将整个方程乘以任意非零常数,都不会改变这些几何性质。

渐近线、共轭双曲线与等轴双曲线

渐近线是曲线的一个分支无限趋近的直线。对于

x2a2−y2b2=1,\frac{x^2}{a^2}-\frac{y^2}{b^2}=1,

其渐近线为

y=bax,y=−bax.y=\frac ba x,\qquad y=-\frac ba x.

将标准方程右端改为零,再对所得的齐次二次式进行因式分解,即可得到这两条直线。它们的交点就是双曲线的中心,而它们的斜率则描述了各分支趋向无穷远时的方向。非退化双曲线与自身的任何一条渐近线都不会在有限点处相交。

这种趋近关系可以定量描述。在曲线的右上部分,

y=bax1−a2x2.y=\frac ba x\sqrt{1-\frac{a^2}{x^2}}.

当正数 xx 足够大时,展开可得

y=bax−ab2x+O(x−3).y=\frac ba x-\frac{ab}{2x}+O(x^{-3}).

因此,从主导项来看,曲线与渐近线之间的竖直距离按 1/x1/x 的比例减小。这是渐近展开的一个简单例子。对于经过平移或旋转的双曲线,将方程的坐标原点移至中心后,也可用同样的方法求出渐近线:去掉常数项,剩下的二次方程就表示两条经过中心的直线。

上述标准双曲线的共轭双曲线为

y2b2−x2a2=1.\frac{y^2}{b^2}-\frac{x^2}{a^2}=1.

它具有相同的中心和渐近线,但两个分支朝向另一对对顶角区域张开。实轴与虚轴的角色互换。这两条曲线彼此不同,也没有实交点,但将它们放在一起,就能看出一对固定的渐近线如何界定两组互补的分支。更一般地,以中心为原点、具有相同齐次二次项但非零常数项不同的方程,描述的是共享这些渐近线的一组相关双曲线。

渐近线互相垂直的双曲线称为等轴双曲线,也称直角双曲线。在标准坐标系中,这恰好发生在 a=ba=b 时,此时离心率为 2\sqrt2。旋转坐标轴,可将其方程化为

uv=k,k≠0.uv=k,\qquad k\ne0.

因此,常见的函数图像 y=k/xy=k/x 就是一条等轴双曲线。它以坐标轴为渐近线,两个分支根据 kk 的正负,分别位于第一、第三象限,或第二、第四象限。

对于正交归一笛卡尔坐标系中的一般二次方程,只要它表示非退化双曲线,等轴条件就等价于 A+C=0A+C=0。这一迹条件在坐标旋转下保持不变。等轴双曲线尤其重要,因为反比例关系在基础科学中随处可见:将两个变量的乘积固定,就会得到这样的几何形状,不过图中两条坐标轴之间夹角的数值取决于所选的物理单位和比例尺。

切线、曲率与反射

在标准方程所表示的双曲线上,点 (x0,y0)(x_0,y_0) 处的切线为

xx0a2−yy0b2=1.\frac{xx_0}{a^2}-\frac{yy_0}{b^2}=1.

这一结果可以通过对双曲线的定义方程求导,或利用其梯度得到。若

f(x,y)=x2a2−y2b2−1,f(x,y)=\frac{x^2}{a^2}-\frac{y^2}{b^2}-1,

则 ∇f=(2x/a2,−2y/b2)\nabla f=(2x/a^2,-2y/b^2) 是曲线的法向量。将此法向量代入直线的点法式方程,即可得到切线公式。该公式在顶点处仍然成立;此处的切线是竖直线,无法用有限的斜率表示。

在顶点以外的点处,隐式求导可得

dydx=b2xa2y.\frac{dy}{dx}=\frac{b^2x}{a^2y}.

写成 y=mx+dy=mx+d 形式的直线与双曲线相切,当且仅当将其代入圆锥曲线方程后得到重合的交点。由此得出的条件为

d2=a2m2−b2.d^2=a^2m^2-b^2.

因此,这种形式的直线若要在有限点处相切,就必须满足 ∣m∣>b/a|m|>b/a。取等号时,该直线是渐近线,而不是在有限点处的切线。这一区别说明,切线方向的极限未必对应一个通常意义上的切点。

曲线局部的弯曲程度由曲率描述。对右支采用参数方程

x=acosh⁡t,y=bsinh⁡tx=a\cosh t,\qquad y=b\sinh t

可得

κ(t)=ab(a2sinh⁡2t+b2cosh⁡2t)3/2.\kappa(t)= \frac{ab} {\left(a^2\sinh^2t+b^2\cosh^2t\right)^{3/2}}.

曲率在顶点处最大,此时 κ=a/b2\kappa=a/b^2,而沿曲线向任一端延伸时,曲率都趋于零。因此,顶点处的曲率半径为 b2/ab^2/a,等于通径长度的一半。这就将局部的微分性质与初等几何中引入的焦点相关尺寸联系起来。

焦点定义还导出了一项光学性质。在焦距之差为常数的一支上,设 u1\mathbf u_1 和 u2\mathbf u_2 分别为从两个焦点指向点 PP 的单位向量。对两段距离之差求导可知,法向量平行于 u1−u2\mathbf u_1-\mathbf u_2。因此,关于切线的反射会将方向 u1\mathbf u_1 与 u2\mathbf u_2 相互转换。从一个焦点射向曲面的光线,经反射后沿一条反向延长线通过另一个焦点的直线传播,因此,在这种配置中,后一个焦点充当虚焦点。

将合适的双曲线弧旋转而成的反射面,保留了相应的轴向焦点性质。这类双曲面反射镜在经典卡塞格林望远镜设计中用作副镜。其作用不同于椭球面反射镜:相关的焦点构造涉及光线的虚延长线,而不是简单地连接两个实焦点。

参数化、双曲函数与面积

基本恒等式

cosh⁡2t−sinh⁡2t=1\cosh^2t-\sinh^2t=1

给出了一种自然的参数表示:

x=acosh⁡t,y=bsinh⁡t,−∞<t<∞.x=a\cosh t,\qquad y=b\sinh t,\qquad -\infty<t<\infty.

这一表示恰好将右支遍历一遍。将 xx 换成 −acosh⁡t-a\cosh t,便可遍历左支。双曲函数通过指数函数定义:

cosh⁡t=et+e−t2,sinh⁡t=et−e−t2.\cosh t=\frac{e^t+e^{-t}}2,\qquad \sinh t=\frac{e^t-e^{-t}}2.

它们之所以得名,是因为它们与单位双曲线的关系,正如普通正弦、余弦与单位圆的关系一样。

这个参数具有面积意义。在单位双曲线 x2−y2=1x^2-y^2=1 上,由原点到点 (1,0)(1,0) 和点 (cosh⁡t,sinh⁡t)(\cosh t,\sinh t) 的两条线段,以及两点之间的弧所围成的扇形,其有向面积为

12∫0t(xdydu−ydxdu) du=t2.\frac12\int_0^t \left(x\frac{dy}{du}-y\frac{dx}{du}\right)\,du =\frac t2.

因此,参数 tt 称为双曲角。对于经过缩放的双曲线,相应的面积为 ab t/2ab\,t/2。与圆心角不同,双曲角即使只用来描述一支,其取值也没有界限。

另一种面积关系将等轴双曲线与自然对数联系起来:

∫1xduu=ln⁡x,x>0.\int_1^x\frac{du}{u}=\ln x,\qquad x>0.

曲线 y=1/xy=1/x 下方、正横坐标 rr 与 ss 之间的区域,其面积为 ln⁡(s/r)\ln(s/r)。将两个端点的横坐标同时乘以同一个正数,这一面积保持不变。因此,端点横坐标之比的相乘就转化为面积的相加,从而在几何上解释了对数法则 ln⁡(xy)=ln⁡x+ln⁡y\ln(xy)=\ln x+\ln y。这一关系在对数和积分学的发展史上具有重要意义。

双曲线也可以用有理函数进行参数化。取一条经过顶点 (−a,0)(-a,0) 的直线,可得

x=a1+t21−t2,y=2bt1−t2,t≠±1.x=a\frac{1+t^2}{1-t^2},\qquad y=\frac{2bt}{1-t^2}, \qquad t\ne\pm1.

这里的两个坐标都是 tt 的有理函数。未被这一表示覆盖的顶点可以通过极限参数 t=∞t=\infty 补入,而 t=±1t=\pm1 对应两个无穷远方向。有理参数化有助于精确作图和代数几何中的计算。

并非所有与双曲线有关的积分都同样容易用初等函数表示。双曲线的弧长涉及积分

∫a2sinh⁡2t+b2cosh⁡2t dt,\int\sqrt{a^2\sinh^2t+b^2\cosh^2t}\,dt,

它通常需要用椭圆积分表示。因此,即使曲线具有简单的多项式方程和初等参数表示,也不意味着沿曲线测量的距离有初等公式。扇形面积、一支曲线下方的面积和弧长是不同的几何量,具有不同的解析性质。

仿射与射影解释

可逆的仿射映射保持直线、平行关系和相切关系,但通常不保持距离或角度。在这类变换下,任意两条非退化实双曲线都彼此等价。平移可移动其中心,旋转可使其轴与坐标轴对齐,沿两个轴分别进行缩放则可将其方程化为 X2−Y2=1X^2-Y^2=1。再作一次线性变换,可得到 UV=1UV=1。因此,等轴性和离心率都是欧氏性质,而不是仿射不变量:错切或不等比例缩放可以改变它们,而变换后的曲线仍属于双曲线这一仿射等价类。

射影几何将这一区别置于更广阔的框架中。在齐次坐标下,标准方程变为

X2a2−Y2b2−Z2=0,\frac{X^2}{a^2}-\frac{Y^2}{b^2}-Z^2=0,

其中,当 Z≠0Z\ne0 时,普通仿射坐标为 x=X/Zx=X/Z 和 y=Y/Zy=Y/Z。令 Z=0Z=0,便可求出曲线在无穷远直线上的点:

[X:Y:Z]=[a:b:0],[a:−b:0].[X:Y:Z]=[a:b:0],\qquad[a:-b:0].

这是两个不同的实点,代表双曲线的渐近方向。

由此,熟悉的圆锥曲线分类便有了精确的射影解释。相对于选定的一条实无穷远直线,椭圆与该直线没有实交点,抛物线有一个二重交点,双曲线则有两个不同的交点。渐近线就是双曲线在其两个无穷远点处的射影切线。任意射影变换都可能移动无穷远直线,因此,在不加限制的射影几何中,椭圆、抛物线和双曲线并不是非退化实圆锥曲线的不同类型。它们之间的区别,取决于如何将射影平面划分为有限的仿射区域及其无穷远直线。

切线公式还可以推广为一种有用的对偶构造。对于点 (x0,y0)(x_0,y_0),无论它是否位于圆锥曲线上,直线

xx0a2−yy0b2=1\frac{xx_0}{a^2}-\frac{yy_0}{b^2}=1

在其为有限直线时,称为该点的极线。如果从该点可以引出两条实切线,那么它们的切点都位于极线上。对于曲线上的点,其极线就是该点处的切线。中心在仿射坐标下是个例外:在射影完备化中,它的极线是无穷远直线。

双曲线看似分为两支,这也取决于仿射视角。每一支都与实数直线同胚,但加入两个无穷远点后,完整的实射影圆锥曲线便与圆同胚。仿射分支的各端通过这些新增的点相接。这样,射影几何既解释了两条渐近线,也解释了连通性的变化,而不必将无穷远视为普通的遥远位置。

历史发展

圆锥曲线的研究始于古希腊几何学。活跃于公元前四世纪的梅内赫莫斯,历来被认为是圆锥曲线的发现者,并将其用于解决倍立方问题。用现代坐标表示,y=x2y=x^2 与 xy=2xy=2 相交可得 x3=2x^3=2,这说明抛物线与双曲线如何能够用于构造立方根。希腊人并未用笛卡尔坐标的符号体系来表述这一问题,但通过求圆锥曲线的交点,他们得以完成仅凭直尺和圆规无法实现的几何作图。

佩尔加的阿波罗尼奥斯在公元前三世纪末至二世纪初前后从事研究,在其著作《圆锥曲线论》中系统发展了这一学科。椭圆、抛物线和双曲线这些名称,与他的论述以及面积应用法中产生的关系有关。“双曲线”(hyperbola)一词源于一个与“超出”有关的希腊语词。阿波罗尼奥斯不依赖坐标方程,便通过几何方法确立了直径、切线和圆锥曲线的性质。现代将双曲线视为平面与双锥的两个锥叶均相交所得截线的认识,也属于这一古典框架。

阿基米德研究了涉及圆锥曲线及相关曲面的求积问题,不过,等轴双曲线下方的面积与他著名的抛物线求积结果有着本质区别。十七世纪,格雷戈里·德·圣樊尚在1647年发表的求积著作中,推导出了双曲线面积的重要性质。随后,阿方索·安东尼奥·德·萨拉萨明确揭示了这些面积与对数的联系。这一进展有助于阐明:为什么横坐标之间相等的比值会在 y=1/xy=1/x 下方确定相等的面积。这一性质是用积分解释对数的核心。

坐标方法的兴起改变了这一学科。勒内·笛卡尔于1637年出版的《几何学》,以及皮埃尔·德·费马的研究,确立了用方程定义曲线、将几何问题转化为代数问题的方法。双曲线既是几何轨迹,也是二次方程所表示曲线的实例。后来,微积分的发展使人们能够系统地计算双曲线的切线、曲率及相关面积。

十八世纪,文琴佐·里卡蒂和约翰·海因里希·兰伯特发展了双曲函数理论,系统整理了与圆三角学相对应的各种关系。十九世纪的射影几何进一步阐明,椭圆、抛物线和双曲线是同一类射影曲线在仿射几何中的不同表现形式。二十世纪,双曲参数表示又通过洛伦兹变换获得了新的物理解释。在这些发展过程中,双曲线保留了以焦点为基础的古典定义,同时也获得了代数、分析和变换等方面的描述。

物理与技术应用

在理想的牛顿二体问题中,粒子在遵循平方反比定律的吸引力作用下,沿一条以力心为焦点的圆锥曲线运动。比轨道能为正时,轨道为双曲线轨道;能量为零时,轨道为抛物线轨道;能量为负时,轨道为束缚的椭圆轨道。若以 μ\mu 表示引力参数,ε\varepsilon 表示比轨道能,hh 表示比角动量,则

e=1+2εh2μ2.e=\sqrt{1+\frac{2\varepsilon h^2}{\mu^2}}.

当 ε>0\varepsilon>0 时,由此可得 e>1e>1。入射和出射渐近线描述了粒子在远离引力天体处的运动方向。

以 a>0a>0 表示双曲线半长轴参数的大小,则无穷远处的超逸速度满足

v∞=μa.v_\infty=\sqrt{\frac{\mu}{a}}.

引力偏转角为

δ=2arcsin⁡ ⁣(1e).\delta=2\arcsin\!\left(\frac1e\right).

这些关系用于航天器飞掠和逃逸轨迹的近似计算。实际航天器受到多个天体的影响,因此双曲线通常只是局部的二体模型,而非对其整个航程的精确描述。区分几何上的分支与物理上的轨迹也很重要:一次交会沿其中一支进行,引力天体位于相应的焦点上。

双曲线也出现在到达时间差定位中。假设位于 F1F_1 和 F2F_2 的两个同步接收器探测到一个以速度 vv 传播的信号。测得的到达时间差 Δt\Delta t 意味着

PF1−PF2=vΔt.PF_1-PF_2=v\Delta t.

在平面内,如果这一距离差不为零,且其绝对值小于两接收器之间的距离,就确定了双曲线的一支。多组接收器对给出的轨迹相交,可据此估计信号源的位置。历史上的罗兰(LORAN)无线电导航系统就采用了这一原理。测量噪声使精确的曲线求交转变为估计问题;在三维空间中定位时,使用的是相应的距离差曲面,而非平面曲线。

在狭义相对论中,不变间隔使时空图呈现出双曲线几何结构。在只有一个空间坐标 xx 的情况下,与原点的固有时间间隔为固定值 τ\tau 的事件满足

(ct)2−x2=c2τ2,(ct)^2-x^2=c^2\tau^2,

其中 cc 为光速。洛伦兹推动保持这条双曲线不变,并可用快度 η\eta 表示,其系数为 cosh⁡η\cosh\eta 和 sinh⁡η\sinh\eta。相应的速度满足 v/c=tanh⁡ηv/c=\tanh\eta。因此,普通旋转对于圆所起的作用,对应于双曲旋转对于闵可夫斯基间隔所起的作用。

反比例关系提供了一种更简单却应用广泛的例子。对于一定量的理想气体,在绝对温度恒定时,pVpV 为常数,因此压强—体积图像是一条等轴双曲线。只要将固定的总量表示为两个变化因子的乘积,就会出现类似的曲线。这类例子只有在所述模型和变量选择下才是精确的双曲线。更广泛地说,将某种趋势描述为“双曲线型”,可能只是指它具有倒数形式或快速增长的形式,并不意味着绘出的关系一定是几何上的圆锥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