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尔加的阿波罗尼奥斯是希腊化时期的希腊数学家,通常认为他约生活于公元前262年至前190年,以《圆锥曲线论》一书闻名。他的工作将对圆锥曲线的研究发展为一套系统理论,涵盖其作图、性质、切线、直径和法线。他与欧几里得、阿基米德并列,是古希腊几何学的核心人物。他的大部分著作已经散佚,但《圆锥曲线论》的传世部分成为伊斯兰世界和近代早期欧洲数学家的重要参考文献。
生平与历史背景
阿波罗尼奥斯来自佩尔加,这是潘菲利亚地区的一座城市,位于今土耳其南部海岸。他确切的生卒年份不详;通常采用的年代是现代学者的估计,而非有可靠文献依据的记录。
他的研究活动植根于希腊化时期亚历山大里亚的数学文化。《圆锥曲线论》各卷的序言,为了解他的学术交往、数学手稿的流传以及著作的修订过程,提供了难得的宝贵资料。序言记述,他应来访的几何学家瑙克拉底之请撰成了该书的早期版本,随后又加以修订。
其中几卷题献给了帕加马的欧德摩斯。欧德摩斯去世后,后续各卷改为题献给一位名叫阿塔罗斯的人,此人的身份尚无定论。这些题献表明,阿波罗尼奥斯所属的学者交往网络并不限于亚历山大里亚。
现存史料对其数学工作的记载,远比对其个人生活的记载丰富。因此,对于后世关于其教育经历和生涯的叙述,需要比对待他本人序言中的信息更加谨慎。
《圆锥曲线论》
内容范围与保存情况
《圆锥曲线论》原有八卷。第一至第四卷的希腊文文本传世,第五至第七卷则通过中世纪的阿拉伯文译本保存下来。第八卷已经失传。后世尝试重构第八卷的著作属于数学复原工作,并非阿波罗尼奥斯原文的传世部分。
圆锥曲线并非阿波罗尼奥斯所发现。更早的希腊数学家已经研究过用平面截圆锥所得的曲线,欧几里得也曾撰写过一部相关著作,但现已失传。阿波罗尼奥斯重新组织了这一既有研究传统,并作出了大幅拓展。
他的论述有一个重要特点,即具有一般性。他没有将不同曲线分别与特意选取的不同圆锥相对应,而是说明,选取适当的圆锥,包括斜圆锥,用不同平面截取,就能得到主要的各类圆锥曲线。他还将双曲线的两支纳入统一的几何理论。
椭圆、抛物线与双曲线
椭圆、抛物线和双曲线的通行名称源自希腊语中与“不足”“相等”和“有余”有关的词语。在阿波罗尼奥斯的论述中,这些名称对应的是几何作图中的面积比较,而非现代图像中曲线的外观。
在适当的现代坐标系中,它们的代表性方程分别为:椭圆
抛物线
以及双曲线
其中参数 和 均为正数。这些方程展示了上述名称所依据的不足、相等和有余关系。它们是对几何关系的现代转述,并非阿波罗尼奥斯本人写出的方程。
他的原始论证使用线段、矩形、比例以及几何形式的数学证明,而非符号代数。
传世各卷的编排
现存七卷从基本作图逐步深入到高度专门化的研究:
- 第一卷确立圆锥曲线的基本性质,包括定义它们的几何关系、直径和切线。
- 第二卷发展直径、轴和渐近线的理论,尤其着重于双曲线。
- 第三卷进一步研究涉及切线、割线及相关作图的关系,其中包括有助于解决几何轨迹问题的内容。
- 第四卷研究圆锥曲线如何相交,以及相交时可能出现的各种构型。
- 第五卷考察从给定点到圆锥曲线的最长与最短线段,由此形成了广泛的法线理论。
- 第六卷讨论圆锥曲线的相等与相似,以及相关作图问题。
- 第七卷研究直径及由其构成的图形所涉及的关系与不等式。
前四卷提供了系统的理论基础,同时也包含新的成果。后面几卷则探讨更专门的问题,展现了阿波罗尼奥斯自身研究的深度。
数学方法与意义
几何参考线
阿波罗尼奥斯经常通过圆锥曲线上的点与一条直径及一组相关平行线段之间的关系来描述该点。这类作图在某些方面类似于坐标系:通过两个变化长度之间的关系来研究曲线。
这种相似性并不意味着《圆锥曲线论》是一部现代解析几何著作。阿波罗尼奥斯没有使用通用的符号坐标记法、有正负之分的数值坐标,也没有将多项式方程作为表示曲线的普遍手段。不过,他所研究的几何关系,后来可以转述为笛卡尔坐标系中的代数语言。
这一差别在历史上十分重要:他的工作提供了强有力的几何结构,却并未采用十七世纪数学家发展起来的方法。
切线、法线与极值
第五卷对法线的讨论,是《圆锥曲线论》中技术难度最高的部分之一。法线是在曲线的切点处垂直于切线的直线。阿波罗尼奥斯研究了从一个给定点可以作出多少条法线,以及这一数量如何随该点的位置而变化。
这些研究与如今运用微分几何和数学优化研究的问题有关,也涉及后来用曲率中心和渐屈线描述的结构。然而,阿波罗尼奥斯完全通过几何作图与证明获得结果,没有使用导数或微积分。
他的工作表明,即使不借助代数或微分的形式体系,古代几何学在曲线研究中也能取得相当深入的进展。
其他著作
古代注释家,尤其是亚历山大里亚的帕普斯,记载了阿波罗尼奥斯的其他几部论著。其主题包括按给定比例或面积截取线段、定截、相切、倾斜以及平面轨迹。
这些著作大多已经失传。人们通过概要、引文和后世讨论了解其内容,但各书的已知程度并不一致。其中一部通常称为《截比论》的著作,保存有阿拉伯文译本。
已经失传的《相切论》讨论如何作一个圆,使之与三个给定对象相切,而每个给定对象可以是点、直线或圆。关于这类著作的传世描述,影响了后世恢复古代几何分析方法的尝试。
阿波罗尼奥斯还对古代数学天文学作出了贡献。托勒密记述了一些归于他名下的几何成果,涉及行星运动的偏心圆模型和本轮模型。这些记载证明了他与天文几何学的联系,但并未保存下一套由他建立的完整天文学体系。
以其名字命名的问题与定理
若干常见的数学名称是为纪念阿波罗尼奥斯而命名的,但不能因此就将它们的现代表述视为直接出自他的传世著作。
阿波罗尼奥斯问题
阿波罗尼奥斯问题最著名的形式是:求作一个与三个给定圆都相切的圆。它属于一类范围更广的相切作图问题,与他已失传的《相切论》有关。
内切与外切的不同选择可能产生多个解。在一般的非退化构型下,最多可以有八个满足条件的圆;特殊构型的解可能更少,也可能需要另行讨论。
阿波罗尼奥斯定理
阿波罗尼奥斯定理给出了三角形各边与一条中线之间的关系。若 是边 的中点,则
这一恒等式可以由余弦定理推导,也可以用向量方法证明。它与平行四边形恒等式密切相关。
阿波罗尼奥斯圆
对于两个固定且不同的点 和 ,满足
的点 的轨迹,在 且 时为一个圆。当 时,轨迹为 的垂直平分线。
这一轨迹称为阿波罗尼奥斯圆,与阿波罗尼奥斯问题中所求的相切圆不同。
流传与影响
阿波罗尼奥斯著作的保存依赖于多种语言传统。希腊文手稿传下了《圆锥曲线论》的前四卷,而阿拉伯文译本则保存了另外三卷,其希腊文原本均已失传。使用阿拉伯语的学者也研究并拓展了他著作中的问题。
在文艺复兴时期和十七世纪,各种译本、整理本和重构著作使欧洲读者越来越容易接触到阿波罗尼奥斯的成果。他的工作为皮埃尔·德·费马及其他发展曲线代数研究方法的数学家,提供了重要的几何学基础。
他所研究的圆锥曲线,后来成为数学天文学、力学和光学的核心内容。这些应用往往采用了他所不具备的方法,但所依赖的仍是同样的几类曲线,而《圆锥曲线论》早已对它们的几何性质作出了极其详尽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