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素养是知识、技能和资源的综合,使人们能够获取、理解、评价和运用有关健康的信息与服务。它包括解读书面信息、与专业人员沟通、评估各种说法、理解以数字表示的风险,以及找到并利用适当的医疗服务。当代定义也强调,组织有责任确保信息与服务易于获取和使用。因此,健康素养既涉及个人能力,也涉及卫生系统及更广泛的信息环境对人们提出的要求。
范围与定义
健康素养与一般的识字能力有关,但两者不能等同。一个阅读流利的人,仍可能难以解读化验结果、比较治疗效果或理解保险术语。反过来,阅读能力有限的人也可能凭借丰富的实践知识、口头交流,以及家庭或社区的支持,处理健康相关事务。
不同定义各有侧重。有些着重强调获取和理解医疗决策所需信息的能力。更广泛的公共卫生视角则涵盖评价信息、根据信息采取行动,以及参与有关影响健康的各种条件的决策。
美国的《健康公民2030》框架区分了两个相互补充的概念:
- **个人健康素养:**为自己和他人查找、理解并运用信息与服务,以支持健康相关决策和行动的能力。
- **组织健康素养:**组织在多大程度上公平地帮助人们开展上述活动。
这一区分使关注点不再局限于个人能否理解一份文件,而是进一步考察文件、服务接触过程或服务本身是否易于理解和使用。
健康素养不等同于医学专业知识、智力或决策能力。它也不以是否赞同专业人员的建议来界定:充分知情的人可能基于自己的偏好、处境或价值观,作出不同的选择。
主要维度
功能性、互动性与批判性健康素养
公共卫生研究者唐·纳特比姆提出的一个颇具影响力的框架,将健康素养分为三个维度:
- 功能性健康素养涉及日常健康事务所需的基本阅读、写作和数字运用能力,例如理解预约须知。
- 互动性健康素养涉及沟通、提问、从不同来源提取信息的含义,以及随情况变化而运用信息的能力。
- 批判性健康素养涉及审视信息、评估其相关性与可信度,以及理解社会和制度对健康的影响。
这些维度相互交叠,并不一定是每个人都按固定顺序逐步获得的阶段。
获取、理解、评价与应用
另一种广泛使用的方法将健康素养描述为四个过程:
- **获取:**找到相关信息或获得适当的服务。
- **理解:**明白所接触信息的含义。
- **评价:**评估信息的质量、可信度、相关性和不确定性。
- **应用:**在决策和行动中运用信息。
这些过程贯穿医疗保健、疾病预防和健康促进。例如,找到能够切实获得和使用的服务,可能与理解该服务提供的信息同样重要。
数字运用与数字技术维度
健康相关的数字运用能力包括解读数量、时间安排、概率、图表和检测结果。理解相对风险的降低,与理解风险的绝对变化,需要不同的信息。从每100人中有2例降至每100人中有1例,意味着相对风险降低50%,但绝对风险仅降低1个百分点。
数字健康素养包括查找和评价网络信息,以及使用患者门户等工具。它与能否获得设备和互联网连接有关,但并非同一回事。熟悉数字界面,并不一定意味着具备评估医学相关说法的能力。
概念的发展
20世纪后期,随着健康教育和医疗沟通领域相关工作的开展,健康素养一词逐渐受到重视。早期临床研究通常集中于阅读能力,以及对面向患者的书面材料的理解。
后来的研究与实践将这一概念扩展至沟通、批判性评价、社会参与和组织责任。纳特比姆于2000年对功能性、互动性和批判性健康素养的论述,帮助阐明了这一更广泛的视角。
世界卫生组织已将健康素养纳入健康促进工作。医疗质量与安全改进工作中也发展出了组织层面的应对方法,强调即使使用者本来具备相当的知识,不清晰的系统也会给他们造成困难。
健康素养的影响因素
健康素养会因任务、情境和可获得的支持而变化。熟悉一种疾病,并不保证能够理解另一种疾病。疼痛、疲劳、焦虑、陌生术语,以及获知诊断时的压力,都可能增加处理信息的难度。
相关影响因素包括:
- 受教育机会,以及对健康概念的熟悉程度;
- 语言能力,以及能否获得合格的口译服务;
- 文化背景,以及现有信息是否切合需要;
- 在感官、认知和沟通方面的无障碍程度;
- 时间、经济资源和实际支持;
- 信息与服务流程的复杂程度和一致性。
这些影响因素将健康素养与健康的社会决定因素及健康公平联系起来。不过,群体特征并不能可靠地判断个人能力。尤其不应将语言差异视为知识有限或推理能力不足的证据。
健康素养也可以分布于社会关系网络之中。家庭成员、照护者、社区组织和专业人员可以提供不同类型的知识与帮助。这些支持可能十分重要,但并不能免除机构确保信息与服务无障碍的责任。
与健康及医疗保健的关系
健康素养与用药、预防性服务、寻找和利用医疗服务,以及糖尿病等慢性疾病的管理有关。它可能影响一个人能否理解检查的目的、认识不确定性,或遵循复杂的诊疗照护计划。
研究发现,健康素养有限与理解健康信息存在困难有关,在某些情境下,也与较差的健康结局或更多地使用医院服务有关。这些关联需要谨慎解读。许多研究属于观察性研究,而教育、收入、疾病严重程度、语言服务的可获得性和服务设计,都可能同时影响测得的健康素养水平与健康结局。仅凭关联并不能确立因果关系。
健康素养也支持共同决策,即将临床证据与个人的偏好和处境一并纳入考虑。信息必须易于理解,但仅仅理解信息,并不能让某个选项变得负担得起、实际可得或可以接受。
组织层面的应对措施
组织健康素养关注机构如何沟通,以及如何安排服务获取流程。它与患者安全和医疗质量有关,而不只是一个教育问题。
常见做法包括:
- 使用通俗语言,同时保留核心含义;
- 围绕明确的任务组织信息;
- 提供无障碍格式和合格的语言协助;
- 呈现数字信息时,明确说明分母和时间范围;
- 简化预约、转诊和行政流程;
- 让目标使用者参与材料的设计与测试。
一种常用的沟通方法是回授法:专业人员请对方用自己的话解释重要信息,以便发现误解。其目的是检查解释是否有效,而不是考查或责备信息接收者。
普遍预防措施方法假定,任何人都可能在理解或使用健康信息时遇到困难。因此,组织应在日常工作中减少不必要的复杂性,而不是完全依赖于识别健康素养有限的人。
测量与局限
健康素养可通过实际操作任务、问卷和更广泛的人群调查来测量。不同测量工具之间存在显著差异:
- 以阅读为基础的测试,评估对健康相关词语和段落的识别或理解能力。
- 以任务为基础的测试,评估运用文件、数量信息或操作说明的能力。
- 自我报告问卷,评估受访者感受到的困难、信心或获得支持的情况。
- 多维度工具,评估包括评价、沟通和寻找及利用服务在内的多个领域。
没有任何一种工具能够涵盖这一概念的所有方面。词汇测试可能几乎无法反映批判性评价能力,而有信心也不一定表明理解准确。在一种语言或情境中开发的评分,若未经适当验证,不能直接用于解释另一种语言或情境中的情况。
测量还涉及污名化和责任归属问题。给个人贴上“健康素养低”的标签,可能掩盖服务设计不佳或沟通存在障碍的问题。反过来,如果只关注组织的复杂性,也可能忽视个人支持需求中具有实际意义的差异。
因此,最好结合具体任务和环境来理解健康素养。提高理解程度是一项重要成果,但它并不等同于改善服务可及性、增进健康或减少不平等;这些结果需要另行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