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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 / 影视与戏剧 / greek-chorus

古希腊歌队

古希腊歌队是古希腊戏剧中集体歌唱、舞蹈,并评论或参与剧情的表演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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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腊歌队是古希腊戏剧中集体歌唱、舞蹈、念白并参与戏剧行动的一组表演者。歌队在公元前5世纪雅典的悲剧和喜剧中尤为突出,通常代表虚构世界中身份明确的某个群体,如城邦长老、被俘的妇女或某位神祇的信众。歌队的反应将个人冲突与群体关切、宗教传统,以及有关正义和人类脆弱处境的更广泛问题联系起来。在后来的用法中,“古希腊歌队”也指戏剧、小说或电影中对事件加以评论的群体或表现手法,即使其中并无歌唱或舞蹈。

起源与城邦背景

希腊语 choros 指集体歌舞的群体,有时也指进行这类活动的场所。早在现存戏剧文献出现之前,歌队表演就已是希腊节庆、宗教仪式和群体庆典的一部分。戏剧正是在这一更广泛的表演文化中发展起来的,它将诗歌、音乐和舞蹈融为一体,而非将其视为彼此独立的艺术。

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亚里士多德)》中,将悲剧的起源与酒神赞歌的领唱者联系起来;酒神赞歌是一种与狄俄尼索斯有关的合唱歌曲。这是一种影响深远的古代说法,并非完整的戏剧起源史,也无法得到独立验证。早期歌队传统与成熟戏剧之间的关系,至今仍有待学者通过史料加以重建。

在古典时期的雅典,戏剧演出是祭祀狄俄尼索斯的节庆活动的一部分,尤其是在城市酒神节和勒奈亚节期间。因此,歌队演出既是艺术活动,也是城邦公共事务。在称为 歌队捐助制 的制度下,富裕公民有义务出资承担歌队的训练和装备费用,而比赛则由城邦官员组织。

歌队并不是在剧本完成后才附加上去的部分。招募成员、排练、准备服装以及协调成员之间的配合,都是戏剧制作的核心环节。古典时期雅典戏剧的表演者均为男性,扮演女性角色或组成女性歌队时也不例外。

组成与表演

人数与领队

古代记载通常认为,公元前5世纪早期的悲剧歌队有十二名成员,后来由索福克勒斯将人数增加到十五名。这些数字反映的是通常做法,并非每次演出都必须遵守的固定规则。公元前5世纪的旧喜剧歌队一般有二十四人。

歌队的领队通常称为 coryphaeus,可以代表歌队直接与演员对话。歌队也可以分成较小的组别,或通过相互应答,使其表面上的一致性呈现出更复杂的面貌。尽管译本中的歌队台词往往以一个统一的声音出现,但具体台词如何分配给各位表演者,并不总能考证清楚。

空间、动作与声音

歌队主要在 orchestra 表演,即观众席与舞台建筑之间的歌舞场。歌队成员在场上的身体表现,使集体反应变得直观可见:恐惧、迟疑、欢庆、哀悼和反抗,不仅可以通过言语,也可以通过队形与协调一致的动作来表达。

歌队段落结合了多种表达方式,包括歌唱和有节奏的吟诵。音乐伴奏通常使用 aulos,这是一种簧管吹奏乐器。诗歌格律的变化有助于区分歌队抒情唱段与对白,也可以配合情绪强度或动作的变化。

面具和服装标明了歌队在剧中的身份。歌队可以代表人类群体、动物或超自然存在。例如,在埃斯库罗斯的《复仇女神》中,歌队由复仇女神组成,她们对俄瑞斯忒斯的追逐是情节的关键。

原有的舞蹈编排和配乐大多未能流传下来。剧本文本、陶瓶绘画、剧场遗迹和古代评注提供了一些线索,但现代演出仍不可避免地需要重建或重新诠释其中很大一部分肢体与音乐表演。

在戏剧结构中的位置

以下几个术语用于描述歌队的不同段落:

  • **进场歌(Parodos):**歌队入场时演唱的歌曲;这个词也可指表演者进入歌舞场所经过的通道。
  • **场间歌(Stasimon):**歌队入场后演唱的颂歌,通常出现在两段对白场次之间。
  • **正歌与反歌(Strophe and antistrophe):**抒情歌中相互对应、格律模式相同的段落。名称暗示转向与反向转动,但具体动作一般无法确定。
  • **尾歌(Epode):**可能接在一组正歌与反歌之后的附加段落,其格律结构与前两者不同。
  • **对唱哀歌(Kommos):**由歌队与一名或多名演员共同演唱的抒情哀歌。

这些类别概括的是反复出现的形式,而非每部剧作都遵循的严格模板。歌队段落可以打断、强化或延续戏剧行动,而不只是填补场次之间的间隔。

戏剧功能

故事中的参与者

歌队通常具有特定身份,其在场也有相应的理由。它可以劝告主人公、向统治者求情、保护处于危险中的人、保守秘密,或为是否介入而犹豫不决。歌队的力量往往受到年老、奴役、政治上的从属地位或信息不足等因素的限制。

在埃斯库罗斯的《乞援人》中,由达那俄斯的女儿们组成的歌队本身就处于戏剧行动的中心。在其他剧作中,歌队直接影响事态的能力较弱,却仍与事件的发展密切相关。歌队无力阻止灾难,可能恰恰具有重要的戏剧意义,而不能据此认为它只是装饰。

群体视角

歌队将非同寻常的个人置于更广阔的社会背景之中。它可以表达代代相传的信念,涉及神力、亲属关系、城邦秩序或适当的行为规范。歌队的群体身份也可能揭示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男性与女性、公民与外来者之间的分歧。

这并不意味着歌队自然就代表了每一位观众。例如,由底比斯老人组成的歌队,有其特定的社会地位和戏剧处境;不能简单地将他们的关切等同于雅典观众的关切。

阐释、情感与不确定性

歌队颂歌可以回顾先前发生的事件,引入与当前危机相呼应的神话,或思考超越眼前情节的普遍规律。歌队也通过哀悼、欢庆、恐惧或暂时的宽慰,塑造观众观看演出时的情感体验。

歌队不一定是具有权威的叙述者,也不一定是剧作家的代言人。它的判断可能片面、错误,或随着事态发展而失效。在《俄狄浦斯王》中,歌队不断变化的反应,帮助观众看清自信与真正知情之间的距离。这种落差可以产生戏剧反讽,尤其是在观众已察觉危险而歌队尚未意识到时。

不同戏剧类型中的差异

悲剧

现存悲剧中,歌队的重要程度差异很大。埃斯库罗斯常常赋予歌队大量抒情和推动戏剧发展的任务。索福克勒斯则将歌队的思考与主要人物之间的冲突融为一体。欧里庇得斯对歌队的运用多种多样:有时让其密切参与主人公的困境,有时则通过歌唱引入超越眼前处境的神话视野。

不应将这些差异简化为歌队从积极参与逐渐走向无关紧要的单线演变。例如,欧里庇得斯的《酒神的伴侣》赋予歌队鲜明的宗教身份,与全剧的核心冲突紧密相连。

亚里士多德主张,应将歌队视为演员之一,使其参与整个戏剧行动。这一主张表明,歌队歌唱与戏剧整体统一性之间的关系,在古代就已是批评界争论的问题。

喜剧与萨堤罗斯剧

在以阿里斯托芬为代表的旧喜剧中,歌队可以充满奔放的奇幻想象:鸟、蛙、云,或如黄蜂般的陪审员。歌队可以反对或支持主人公,参与争论,并对公共事务展开讽刺。

许多旧喜剧的一大特色是 parabasis,即歌队更直接地面向观众讲话的段落,有时会谈论诗人、戏剧竞赛或城邦事务。并非每部喜剧都以相同方式运用这一手法。

在较晚的希腊喜剧中,尤其是以米南德为代表的新喜剧中,歌队一般不再作为充分刻画的角色参与情节。不过,歌队的幕间表演仍是演出的一部分。

萨堤罗斯剧是雅典戏剧节上演出的另一种戏剧形式,其典型特点是由萨堤罗斯组成歌队。歌队喧闹奔放的集体表演,为英雄与神话题材带来了独特的呈现方式。

后世改编与引申用法

后世戏剧多次改造歌队形式,却并未照搬其全部古代特征。威廉·莎士比亚在《亨利五世》中设置了一个称为“歌队”的角色,用来交代剧情,并邀请观众想象舞台条件所无法呈现的事件。这个单独的讲述者,与希腊戏剧中载歌载舞的集体有着显著差别。

在现代诗剧中,T·S·艾略特的《大教堂凶杀案》赋予坎特伯雷的妇女们歌队的角色,借此表达群体的恐惧与精神冲突。现代的古剧演出可能运用齐声念白、个别成员的发声、歌唱或动作,来探索集体身份与个人反应之间的张力。

在电影、小说和其他叙事形式的评论中,“古希腊歌队”常被用作比喻,指反复出现、对主要事件发表评论的旁观者。当这些人物提供了一种清晰可辨的集体视角时,这种类比最有意义。如果将其用于任何背景人物或解释性声音,就不那么准确了:古代歌队也是戏剧世界中具有实体、融入音乐,而且往往积极参与行动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