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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 / 影视与戏剧 / wasps-aristophanes · 作品

马蜂

《马蜂》是阿里斯托芬于公元前422年首演的喜剧,讽刺雅典的陪审制度、政治操纵与代际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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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斯托芬喜剧古希腊歌队讽刺伯罗奔尼撒战争戏仿奥德赛民主马蜂

《马蜂》(希腊语:Sphēkes)是阿里斯托芬创作的一部喜剧,于公元前422年在雅典的勒奈亚节上首演,获得二等奖。作为他现存的十一部剧作之一,该剧围绕一位雅典老人对担任陪审员近乎成瘾的执着,以及儿子试图改变他的努力展开。剧名来自由年老陪审员组成的歌队:他们身着马蜂服装,以可见的蜂刺形象表现其动辄判人有罪的倾向。该剧将政治讽刺、家庭冲突与形体喜剧融为一体,探讨普通公民、公共机构与政治领袖之间的关系。

历史与戏剧背景

《马蜂》属于古喜剧。这种雅典戏剧形式以针砭时政、情境奇幻、歌队直言不讳,以及直接与观众交流为特色。该剧上演时正值伯罗奔尼撒战争,雅典正在与斯巴达及其盟邦交战。

该剧直接针对的制度是雅典的民众法庭。由大量公民陪审员组成的审判团听取案件陈述,并以投票方式作出裁决;只有符合相关资格的男性公民才能参与。陪审津贴使经济拮据的公民也能担任陪审员,对一些老年男子尤为重要。现代某些司法制度由法官主持、小规模陪审团参与,而雅典民众法庭则让公民审判团在裁决案件时居于核心地位。

政治家克里昂是阿里斯托芬反复讽刺的对象,也是理解本剧政治话语的关键人物。他与陪审员每日津贴增至三个奥波尔的措施密切相关。在剧中,这笔津贴既是陪审员看重的福利,也是政治领袖培养依附关系的手段。剧作对法庭的描写有意夸张:它可以反映当时的社会态度和喜剧中的论辩,却不是对雅典司法实践的中立记述。

人物与姓名

两位主要人物的姓名,直接表明了他们对克里昂截然相反的态度:

  • 斐洛克里昂,名字大意为“喜爱克里昂的人”,是一位痴迷于担任陪审员的老年公民。出庭为他带来收入、事情可做、社会认可,以及裁断他人命运的快感。
  • 布德吕克里昂,名字大意为“憎恨克里昂的人”,是他的儿子。他把父亲关在家中,阻止其前往法庭,随后又试图引导父亲过上富裕阶层的社交生活。
  • 克珊提阿斯与索西阿斯是家中的奴隶仆役,负责看守斐洛克里昂,并帮助铺陈全剧的喜剧情境。
  • 陪审员歌队由斐洛克里昂的老年伙伴组成。他们起初敌视布德吕克里昂,捍卫自身的地位及参与法庭事务的权利。

这些姓名构成鲜明的政治对立,但人物并不只是两种立场的代言人。斐洛克里昂既是嘲笑的对象,也是精力充沛的角色,他的旺盛活力最终冲垮了儿子的计划。布德吕克里昂对陪审制度提出了有理有据的批评,但他自信能够管住父亲,这份自信却一再受挫。

情节

禁闭与逃跑企图

开场时,布德吕克里昂已经安排好将父亲关在家中。斐洛克里昂的状况被表现为一种滑稽的瘾癖:他的念头总离不开审判、投票用具和有罪判决。

他屡次试图逃跑。其中一次,他攀附在一头驴的腹下,戏仿了《奥德赛》中奥德修斯藏在公羊腹下逃脱的情节。英雄的妙计在这里变成了一场家庭拉锯,争执的焦点不过是一位执意出庭的老人。

斐洛克里昂的陪审员同伴在黎明前来接他。他们发现他被关起来,便扬言要将他救出。在他们与布德吕克里昂的对抗中,歌队通过咄咄逼人的动作和亮出蜂刺的威胁,将马蜂形象化为舞台行动。

关于陪审职务的辩论

冲突发展为一场正式的辩论,即“对辩”(agon)。斐洛克里昂盛赞陪审员的生活:被告奉承他,有权势的人设法讨好他,而他的裁决能够产生实实在在的后果。在他的陈词中,担任陪审员不仅是谋取报酬的途径,更是尊严与权力的来源。

布德吕克里昂反驳说,在雅典及其帝国所掌控的资源中,陪审员得到的只是一小部分。按照他的论述,政治领袖从公共收入中获利,却只用微薄的报酬和虚幻的权力感,就让普通陪审员心满意足。

这场辩论说服了歌队,也削弱了斐洛克里昂的辩护。然而,它并未消除他在情感上裁断是非的需要。

家庭审判

为了满足父亲的这种需要,又不让他重返公共法庭,布德吕克里昂在家中安排了一场审判。一条名叫拉贝斯的狗被控偷吃西西里奶酪,另一条狗则充当控告者。这个场景影射了当时的政治人物:拉贝斯让人联想到将军拉刻斯,充当控告者的狗则让人联想到克里昂。

家用器物取代了法庭用具,几只小狗也被带上场,以博取陪审员的怜悯。这一段戏仿了法庭演说、贪腐指控,以及借助情感影响裁决的种种手段。

布德吕克里昂用计让父亲投下了无罪票。斐洛克里昂得知自己竟然宣告一名被告无罪,大为惊骇。他的痛苦表明,判人有罪的习惯已深深融入他的自我认同。

失败的社交改造

在剧作后半部分,布德吕克里昂试图用上流社会的礼仪取代父亲的法庭习惯。他给父亲置办合适的衣服,并教导他在会饮这种饮酒聚会中应如何交谈和举止。

这项尝试以失败告终。斐洛克里昂喝得酩酊大醉,举止粗暴,还从聚会上带走一名吹笛女郎,与她一同归来。因他的胡作非为而前来讨说法的人接踵而至,儿子的教导却没有让他变得克制,也未使他学会应对社交场合。

全剧以斐洛克里昂兴高采烈的舞蹈,以及一场有悲剧作家卡尔基诺斯诸子参与的竞舞收尾。结局没有带来稳固的和解,而是呈现出充沛的身体活力与舞台上的混乱。

主题与阐释

公民权威与政治依附

本剧的核心政治问题在于:陪审员是否真正拥有他们自认为正在行使的权力。对斐洛克里昂而言,法庭是一个原本无足轻重的公民也能受到重视的地方。布德吕克里昂则认为,这种权威掩盖了他们在经济上对政治领袖的依附。

因此,本剧的讽刺并不止于诉讼泛滥。它探讨的是民主制度中公民参与、公费报酬与政治操纵之间的关系。不应将该剧简单理解为要求废除民众法庭:其最强烈的喜剧效果,恰恰来自对陪审职务的吸引力及其可能伴随的扭曲现象的同时呈现。

年龄、家庭与控制

剧中的父子关系颠倒了通常的预期。儿子掌管家庭,试图管教父亲,而父亲却像一个难以约束、需要照管的家属。不过,斐洛克里昂的反抗并不只是孩子气。他对法庭的依恋,表达了老年人希望有所作为、有人相伴并得到认可的需要。

布德吕克里昂先是禁闭父亲,随后又尝试劝说、提供替代活动以及进行社交教育,但没有一种办法能让他长久地控制父亲。前半部中,他的论点似乎取得了胜利,后半部却使这一胜利变得复杂:让斐洛克里昂离开法庭,并不能化解他的欲望与儿子的期望之间的冲突。

马蜂歌队

歌队的马蜂形象将攻击性与集体自豪感结合在一起。其成员自视为较早一代公民秩序的老兵,追忆往昔的从军经历和保卫雅典的功绩。他们的蜂刺象征着热衷惩罚的心态,但他们的回忆也构成了要求获得尊重的依据。

这种双重刻画使歌队不只是对心怀报复的陪审员的漫画式描摹。他们既可笑又具有威胁性,同时也始终记得自己过去的贡献。

戏剧形式与喜剧技巧

《马蜂》将家庭情节与古喜剧的典型结构结合起来。正式对辩将政治论理转化为舞台上的较量;歌队更直接面向观众讲话的“插曲”(parabasis),则把剧中行动与诗人的公共角色及其作品所获的反响联系起来。

本剧的喜剧效果来自几种相互交织的手法:

  • **制度戏仿:**家庭审判以荒诞的规模重现公共诉讼的程序和情感策略。
  • **形体喜剧:**禁闭、逃跑、打斗、醉酒闹事和舞蹈,使抽象的政治问题始终通过具体的舞台行动呈现。
  • **语言讽刺与人物讽刺:**姓名、双关语和时事典故,引导当时的观众辨认喜剧伪装背后的公众人物。
  • **逆转:**原本需要受到约束的父亲,成为结尾活力四射的中心;而承诺促成改变的儿子,却难以收拾改变带来的后果。

从法庭讽刺转向社交闹剧,对理解本剧十分重要。后面的场景并非简单重复前面对陪审制度的攻击,而是检验布德吕克里昂提出的替代方案,并揭示其局限。

接受与改编

《马蜂》是了解陪审职务在古典时期雅典文化中重要地位的一项重要文学资料。将它作为史料使用时,必须留意其中的夸张、时事影射与戏剧惯例。

对于现代读者和演出者而言,剧中的政治人物姓名及法律典故可能需要大量解释或改编。然而,其核心情境——老人对某种制度的依赖、年轻亲属试图促成改变,以及强加体面生活的失败——则较少依赖原有的历史背景。

1909年,拉尔夫·沃恩·威廉斯为该剧在剑桥的一次演出创作了配乐。为该次演出所作的管弦乐序曲,后来成为独立演奏的音乐会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