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音大推移是英语长元音发音中一系列相互关联的变化,主要发生于15至17世纪,但在某些地区和元音类别中,变化开始得更早,后续发展也延续得更晚。总体而言,舌位相对较低或居中的长元音舌位升高,而舌位最高的长元音则演变为双元音。这些变化大幅改造了从中古英语继承而来的元音系统,是造成中世纪英语与现代英语发音差异的重要因素。元音大推移并非一次单独的事件,在不同地区、不同词语中的演变过程也并不完全相同。
语言学背景
对于现代标准英语所源自的中古英语晚期各变体,通常重建出七个主要的长元音音位:/iː, eː, ɛː, aː, ɔː, oː, uː/。它们的具体语音实现因地区和时代而异。
这套记音符号取自国际音标,其中 /ː/ 表示音长。/eː/ 和 /oː/ 分别比 /ɛː/ 和 /ɔː/ 更闭。发闭元音时,舌头在口腔中的位置相对较高;发开元音时,舌位则相对较低。因此,“升高”指的是元音音质的变化,而不是音高或音量的增加。
元音大推移主要影响重读音节中的长元音。它并未涉及英语的全部元音,短元音的历史演变路径与之大不相同。因此,现代英语课堂上对“长元音”和“短元音”的区分,例如 name 与 mat 中的元音,并不只是指同一种音在持续时间上的差别。
这一变化的核心模式常被描述为链式音变:多个元音在元音系统中的位置发生变化,而词语之间的区别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仍得以保持。最高的长元音无法再通过通常的舌位升高继续变化,因而转变为双元音。多数较低的长元音则向原先由较高元音占据的位置移动。
主要变化
下表概括了通常认为的主要对应关系。它是对现代发音历史来源的示意性说明,并不意味着每个词都经历了完全相同的阶段。现代读音也包含了在元音大推移之后或与之同时发生的其他变化。
| 中古英语元音 | 代表词 | 历史演变概况 | 常见现代读音 |
|---|---|---|---|
| /iː/ | time | 双元音化,随后双元音的起始音质进一步变化 | /aɪ/ |
| /eː/ | see | 升高为 /iː/ | /iː/ |
| /ɛː/ | sea | 向 /eː/ 升高;后来常与 /iː/ 合流 | /iː/ |
| /aː/ | name | 前移并升高,经历若干中间音质;后来常发生双元音化 | /eɪ/ |
| /ɔː/ | stone | 向 /oː/ 升高;后来常发生双元音化 | /əʊ/ 或 /oʊ/ |
| /oː/ | moon | 升高为 /uː/ | /uː/ |
| /uː/ | house | 双元音化,随后双元音的起始音质进一步变化 | /aʊ/ |
在推移发生之前,time 中元音的音质大体类似于今天 see 中的元音,而 house 中的元音则大体类似于今天 moon 中的元音。这些比较仅涉及元音音质:中世纪的词形在辅音、词尾和音节结构上,也可能与现代形式不同。
sea 的历史说明了一个重要的限定条件。中古英语 /ɛː/ 的升高,并非在所有地区都立即产生 /iː/。它最终与 see 的元音合流,是一段更长的演变过程的一部分,而 great、break 等词在现代则有不同的读音。同样,今天 name 和 stone 中的双元音,也不应被视为中世纪某一次音变的直接产物。
年代与地区差异
元音大推移通常与中古英语向早期现代英语的过渡联系在一起。由于各项变化开始和传播的时间不同,很难为其确定精确年代。将大约1400年至1700年作为概括性的时段,有助于初步理解,但这并非统一的时间界限:一些相关变化开始得更早,而某些现代元音读音则到更晚才确立。
元音大推移在地理上也没有单一的模式。英格兰南部、中部和北部的语言变体,在最初的元音系统和后续演变上各有差异。因此,那些参与塑造新兴标准语的变体,并不能可靠地代表所有英语使用地区的情况。
一个显著的差异涉及历史上的 /uː/ 元音。英格兰南部的英语变体发展出了现代标准英语 house 中的双元音,而许多传统的英格兰北部英语和苏格兰语变体,则在相应词语中保留了长单元音。地区差异还体现在前元音、元音类别之间的合流,以及各项变化发生的时间上。
因此,将七个元音描绘成整齐地平行移动,只是一种分析上的简化。这种图示抓住了重要的对应关系,却略去了不同方言、音变条件和具体词语之间的差异。
证据与重建
元音大推移最早的阶段发生在录音技术出现之前。其历史是运用历史语言学的方法,根据多种证据重建的。
- **押韵:**被用来押韵的词可能具有相似的发音,而押韵模式的变化则可能揭示语音合流或正在形成的区别。不过,诗歌惯例和地区发音差异会使解释变得复杂。
- **拼写及其变体:**不规范的拼写、私人书信以及不同手稿之间的比较,都可能保存元音音质变化的线索。
- **同时代的描述:**语法学家、拼写改革者和研究发音的作者曾描述英语语音,有时还提出过更能反映实际发音的书写体系。
- **后期语言变体之间的比较:**现代方言和有历史文献记载的方言保留了不同的演变结果,有助于确定发生过哪些变化,以及这些变化传播到了多大范围。
对于各个中间阶段的元音,这些资料所能提供的证据并非同样确凿。尤其是最早几项变化的具体语音阶段及其相对先后顺序,至今仍是研究课题。因此,重建出的演变序列,并不等同于直接观察到的发音历史。
解释与争论
推链与拉链解释
关于元音大推移的两种有影响力的解释,着眼于各元音发生移动的先后顺序。
按照拉链解释,最高的元音首先发生双元音化,留下的空位随后由较低元音填补。按照推链解释,较低元音的升高给较高元音造成了保持区别的压力,促使它们移位或发生双元音化。
这些是解释各项变化之间关系的模型,而不是说话者有意识采取的行动。两者都不应被视为适用于元音大推移所有部分的定论。前元音系列与后元音系列可能有不同的历史,现有证据也并不要求所有变化一开始就是一个协调一致的过程。
社会与结构因素
学者也从社会语言学角度研究元音大推移,包括人口流动、方言接触和高声望发音的传播可能发挥的作用。这些因素有助于解释某种发音如何在人群中传播,但它们本身并不能确定某项具体元音变化为何开始。
目前没有一种得到普遍认可的单一外部原因。将整个元音大推移直接归因于黑死病、人口迁入伦敦或法语影响的说法,把一段复杂且地区发展不均衡的历史简化成了缺乏充分证据支持的解释。
元音大推移是否构成一个统一的整体,本身也是讨论的议题。这个术语可以描述元音系统一次连贯的长期重组,而不意味着其中每项变化都有同一个起源或同一种机制。
与英语拼写的关系
英语元音字母的读音往往不同于人们熟悉的拉丁语或许多其他使用拉丁字母的语言,元音大推移是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之一。英语正字法保留了许多在元音变化之前或变化期间形成的惯例。发音不断演变,而大量书写形式则保持相对稳定。
15世纪后期开始传播的印刷术,有助于推广拼写惯例,但并未使英语拼写立即固定下来。拼写标准化是一个渐进过程,与持续发生的发音变化在时间上有所重叠。
元音大推移解释的是一些重要的规律,而不是所有不规则拼写。尤其是,它本身无法解释不发音的辅音字母、词尾 e 的全部用法,或所有看似相近的拼写之间的读音差异。更早和更晚的音变、借词、形态关系,以及相互竞争的书写形式之间的取舍,也都促成了英语拼写与发音之间的距离。
术语的适用范围
中古英语与现代英语之间的差异,并非全都属于元音大推移。许多非重读词尾的消失、涉及辅音的变化、特定环境中的元音缩短,以及后来在 /r/ 前发生的变化,都需要另行讨论。
同样,现代英语中的例外也不一定表明元音大推移毫无规律。一个词可能在相关的升高或双元音化发生之前就经历了元音缩短,也可能是后来才进入英语、从另一种方言获得了读音,或因与相关词语发生类推而改变。要确定它的历史,必须关注它早期的元音、语音环境,以及在不同地区的传播过程。
这一术语也与格林定律无关;后者涉及日耳曼语族历史上早得多的辅音变化。“元音大推移”这一名称与语言学家奥托·叶斯柏森的研究密切相关,指的是英语长元音的这一次特定重组,而不是语言重大变化的通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