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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energy-level-degeneracy

能级简并

能级简并指多个线性无关量子态具有相同能量的现象,常源于对称性,并影响光谱、热平衡布居及外场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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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级简并是指量子系统中两个或更多线性无关的态具有相同能量的现象。在量子力学中,这些态是系统哈密顿算符的本征态,具有相同的本征值。具有该本征值的独立态的数目称为其简并度,通常记为 gg。简并往往反映了系统的某种对称性,不过,即使不存在明显的几何对称性,也可能出现能量相等的情况。简并在原子光谱、分子结构、固体物理学和统计力学中都十分重要。

数学定义

对于不显含时间的哈密顿算符 H^\hat H,能量本征态满足

H^∣E,a⟩=E∣E,a⟩.\hat H|E,a\rangle=E|E,a\rangle.

如果同一能量 EE 对应 gg 个线性无关的解,那么 EE 就是一个 gg 重简并能级。指标 a=1,…,ga=1,\ldots,g 用于区分该能级内一组正交归一基中的各个态。

属于 EE 的所有态连同零向量构成本征空间,即一个维数为 gg 的向量子空间。任意归一化线性组合

∣ψ⟩=∑a=1gca∣E,a⟩,∑a=1g∣ca∣2=1,|\psi\rangle=\sum_{a=1}^{g}c_a|E,a\rangle, \qquad \sum_{a=1}^{g}|c_a|^2=1,

也都是能量为 EE 的本征态。因此,仅测量能量无法区分简并能级内的所有态。其他可观测量,例如角动量的某个分量,可以用来区分所选基中的各个态。

非简并能级的简并度为 g=1g=1。给一个态乘上整体相位并不会产生独立的态,因此不构成简并。简并也不同于能量量子化:量子化关注允许的能量取值,而简并关注每个能量值对应多少个独立的态。

这一定义最直接适用于离散能级。连续谱也可以具有多重性,但处理连续谱需要使用广义本征态,而非通常的可归一化本征向量。

对称性及其推论

对称性所要求的简并

由幺正算符 U^\hat U 表示的对称性在满足下式时使哈密顿算符保持不变:

[H^,U^]=0.[\hat H,\hat U]=0.

如果 ∣ψ⟩|\psi\rangle 的能量为 EE,那么 U^∣ψ⟩\hat U|\psi\rangle 也具有相同的能量。当变换后的态与原来的态线性无关时,就会产生简并。

仅仅存在一个与哈密顿算符对易的对称性算符,并不能保证出现简并。非简并态在变换后可以只是自身的一个倍数。更一般地,对称群的多维不可约表示要求存在相应的等能态多重态。

例如,对于具有旋转不变性的哈密顿算符,给定角动量多重态中不同的磁子态具有相同的能量。对于角动量量子数 jj,

m=−j,−j+1,…,j,m=-j,-j+1,\ldots,j,

因此该多重态包含 2j+12j+1 个态。其他量子数可以用来区分能量不同的多重态。

偶然简并与隐藏对称性简并

如果某种简并并非所明确考虑的对称性所要求,通常称其为偶然简并。这一术语并不一定意味着能量相等的原因无法解释:更深层或隐藏的对称性可能解释这种现象。

非相对论库仑问题是一个重要例子。在忽略相对论效应、辐射效应、自旋相关效应和外场效应的理想化氢原子中,束缚态能量只取决于主量子数 nn:

En∝−1n2.E_n\propto-\frac{1}{n^2}.

因此,轨道角动量量子数不同的态可以具有相同的能量。通常的旋转对称性能够解释磁子态之间的能量相等,却不能解释不同轨道角动量之间的全部简并。这种更大范围的简并与一个额外的守恒量——龙格–楞次矢量——以及库仑哈密顿算符的一种隐藏对称性有关。

对于给定的 nn,空间态的数目为

gn=∑ℓ=0n−1(2ℓ+1)=n2.g_n=\sum_{\ell=0}^{n-1}(2\ell+1)=n^2.

若计入两个独立的电子自旋角动量态,那么在这一近似下,尚未计入核自旋时共有 2n22n^2 个态。更完整的描述会使其中一些原本相等的能量发生分裂。

克拉默斯简并

克拉默斯定理给出了一种不同的、基于对称性的简并保证。如果哈密顿算符在反幺正时间反演算符 T^\hat T 的作用下保持不变,且

T^2=−1,\hat T^2=-1,

那么每个能量本征态都有一个与之正交且能量相同的配对态。因此,所有离散能级都至少是二重简并的。

这一条件适用于许多总角动量为半整数的系统,包括满足相应条件、含有奇数个电子的系统。时间反演不变性至关重要:磁场通常会破坏这种不变性,并可能使克拉默斯对发生分裂。当 T^2=+1\hat T^2=+1 时,仅有时间反演对称性并不意味着存在克拉默斯简并。

典型例子

旋转多重态与自旋多重态

对于处于球对称、与自旋无关的势中的粒子,能量不依赖于轨道磁量子数 mℓm_\ell。因此,每个给定轨道角动量的多重态都具有 2ℓ+12\ell+1 的简并度。

如果自旋与其他动力学自由度完全解耦,自旋为 ss 的粒子会为简并度额外贡献一个因子 2s+12s+1。自旋–轨道耦合会改变态的分组方式:轨道角动量与自旋角动量合成为总角动量,总角动量量子数不同的能级可以具有不同的能量,同时仍保留旋转多重态。

各向同性谐振子

对于三维各向同性量子谐振子,

EN=ℏω(N+32),N=nx+ny+nz.E_N=\hbar\omega\left(N+\frac32\right), \qquad N=n_x+n_y+n_z.

这里,ℏ\hbar 是约化普朗克常数,ω\omega 是三个方向上相同的角频率。不同的非负整数三元组 (nx,ny,nz)(n_x,n_y,n_z) 可以具有相同的和 NN。不计自旋时,简并度为

gN=(N+1)(N+2)2.g_N=\frac{(N+1)(N+2)}{2}.

若使各方向的振动频率不相等,通常就会破坏这种简并模式,不过某些特殊的频率比仍可使部分能量保持相等。

固体中的电子态

在电子能带结构中,晶体对称性可以要求某些特定波矢处或倒空间某些区域内的能量相等。时间反演对称性和空间对称性决定了哪些简并受到保护,哪些可以被解除。

时间反演将波矢 k\mathbf{k} 映射为 −k-\mathbf{k}。因此,单靠时间反演并不能保证每个单独的 k\mathbf{k} 处都存在二重简并;克拉默斯简并直接适用于时间反演不变动量处,而额外的空间对称性可以要求在更广的范围内出现配对。

另一个例子是朗道能级简并。对于粒子在均匀垂直磁场中的理想二维轨道运动,许多导引中心位置不同的态具有相同的回旋能量。忽略自旋时,每个朗道能级单位面积内的态数为

gA=∣q∣Bh,\frac{g}{A}=\frac{|q|B}{h},

其中 qq 为粒子的电荷,BB 为磁场大小。这种简并是量子霍尔效应的核心要素。

简并的解除

哈密顿算符的变化可以使原本相等的能量彼此分开,这称为解除简并或简并能级的分裂。常见原因包括外场、晶格畸变、各向异性相互作用,以及近似模型中忽略的耦合。

磁场可以引起塞曼分裂。电场可以引起斯塔克分裂。在分子和晶体中,局部静电环境的变化可以使原本简并的原子轨道发生分裂。是否发生分裂以及还剩下多少简并,取决于微扰和仍然存在的对称性。

简并微扰理论

设

H^=H^0+λV^,\hat H=\hat H_0+\lambda\hat V,

其中 λV^\lambda\hat V 是一个小微扰。在 H^0\hat H_0 的一个简并本征空间内,构造矩阵

Vab=⟨E,a∣V^∣E,b⟩.V_{ab}=\langle E,a|\hat V|E,b\rangle.

一阶能量修正为该矩阵的本征值乘以 λ\lambda。其本征向量给出未微扰态应采用的适当线性组合。

这就是简并微扰理论的基础。直接套用非简并公式可能失效,因为这些公式的分母中包含能量差,而简并态之间的能量差为零。

微扰不一定会解除所有简并。如果微扰在该子空间内的矩阵正比于单位矩阵,就不会出现一阶分裂。高阶项仍可能使能级分裂,除非仍然存在的某种对称性保护了能量相等的关系。

统计意义与光谱意义

在统计力学中,简并度表示给定能量下可用的态数。对于处于正则平衡的系统,配分函数可以按不同能级分组写成:

Z=∑igie−βEi,β=1kBT,Z=\sum_i g_i e^{-\beta E_i}, \qquad \beta=\frac{1}{k_{\mathrm B}T},

其中 kBk_{\mathrm B} 是玻尔兹曼常数,TT 是绝对温度。系统处于能级 ii 中任意一个态的总概率为

Pi=gie−βEiZ.P_i=\frac{g_i e^{-\beta E_i}}{Z}.

每个单独的态与其他同能态都具有相同的玻尔兹曼权重。然而,在能量相同的情况下,简并度较高的能级比简并度较低的能级具有更大的平衡总布居。

对于 gg 个态的等概率统计混合,熵为 kBln⁡gk_{\mathrm B}\ln g。这并不意味着简并本征空间内的每个纯态都具有这一熵值:无论本征空间的维数是多少,纯量子态的冯·诺依曼熵都为零。

在光谱学中,简并及其解除会影响谱线位置、重数和布居。简并本身并不能决定谱线强度,谱线强度还取决于跃迁矩阵元、选择定则和实验条件。

严格简并、近似简并与表观简并

严格简并是指对于指定的哈密顿算符,能量本征值完全相等。近似简并是指相对于相关物理尺度而言,微小的能级分裂被忽略。由于谱线具有一定宽度或仪器分辨率有限,实验上无法分辨的能级即使能量不同,也可能看起来是简并的。

简并还必须与粒子占据相区分。一个简并能级可以包含多个不同的单粒子态,但泡利不相容原理仍然禁止相同费米子占据同一个完整的单粒子态。多个电子可以占据同一简并能级中的不同态,而不违反这一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