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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布罗意波长

德布罗意波长将粒子的波长与动量联系起来,是量子力学中物质与波动行为之间的基本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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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布罗意波长是具有确定动量的粒子所对应的波长,由下式给出:

λ=hp,\lambda=\frac{h}{p},

其中,λ\lambda 为波长,hh 为普朗克常数,pp 为粒子动量的大小。路易·德布罗意于20世纪20年代提出这一关系,将对辐射的波动描述推广到物质。这是量子力学的基本关系之一,解释了电子、中子、原子和分子等粒子为何能够呈现衍射和干涉现象。

物理意义

在量子力学中,具有确定动量的自由运动粒子用平面波波函数表示。在一维空间中,可以写为

ψ(x,t)=Aexp⁡[iℏ(px−Et)],\psi(x,t)=A\exp\left[\frac{i}{\hbar}(px-Et)\right],

其中,AA 为振幅,EE 为粒子的能量,且 ℏ=h/(2π)\hbar=h/(2\pi)。将这一表达式与相位为 kx−ωtkx-\omega t 的波进行比较,可得

p=ℏk,E=ℏω.p=\hbar k,\qquad E=\hbar\omega.

由于波数为 k=2π/λk=2\pi/\lambda,动量关系便化为 λ=h/p\lambda=h/p。

波长描述的是波函数相位在空间中的重复周期。它不是粒子的物理直径,也不意味着物质是由沿运动路径振动的经典物质介质构成的。根据玻恩规则,波函数模的平方决定位置概率。单一平面波的概率密度恒定,尽管其相位呈周期性变化。

局域化粒子由不同动量分量的叠加来表示,而不是由一个无限延伸的平面波表示。这种状态通常包含一定范围的波长。如果其动量分布狭窄地集中在某个非零值 p0p_0 附近,那么表达式 h/∣p0∣h/|p_0| 就能给出一个有用的中心波长。动量的展宽与位置的展宽受到不确定性原理的约束。

动量、速率与动能

非相对论粒子

对于质量为 mm、运动速率 vv 远小于光速的粒子,其动量近似为 p=mvp=mv。因此,

λ=hmv.\lambda=\frac{h}{mv}.

利用非相对论动能 K=p2/(2m)K=p^2/(2m),同一关系可写为

λ=h2mK.\lambda=\frac{h}{\sqrt{2mK}}.

这些表达式表明,波长随动量增大而减小。在相同速率下,质量越大的粒子波长越短;在相同动能下,波长与 1/m1/\sqrt{m} 成正比。

对于电荷量大小为 ∣q∣|q|、从静止出发经过大小为 VV 的电势差加速的非相对论粒子,

K=∣q∣V,λ=h2m∣q∣V.K=|q|V, \qquad \lambda=\frac{h}{\sqrt{2m|q|V}}.

这里假定粒子从电场获得的能量转化为动能,且没有显著损耗。

对于电子,一个实用的数值近似式为

λ≈1.227 nmV/(1 V).\lambda\approx \frac{1.227\ \mathrm{nm}}{\sqrt{V/(1\ \mathrm{V})}}.

例如,电子经过 100 V100\ \mathrm{V} 电压加速后,波长约为 0.123 nm0.123\ \mathrm{nm},与固体中的原子间距相当。

相对论粒子

在相对论速率下,关系式 λ=h/p\lambda=h/p 仍然成立,但必须用狭义相对论中的动量表达式代替 p=mvp=mv:

p=γmv,γ=11−v2/c2.p=\gamma mv, \qquad \gamma=\frac{1}{\sqrt{1-v^2/c^2}}.

因此,

λ=hγmv.\lambda=\frac{h}{\gamma mv}.

用动能表示时,

pc=K(K+2mc2),pc=\sqrt{K(K+2mc^2)},

所以

λ=hcK(K+2mc2).\lambda=\frac{hc}{\sqrt{K(K+2mc^2)}}.

对于从静止出发经过电势差加速的粒子,

λ=h2m∣q∣V(1+∣q∣V2mc2).\lambda= \frac{h}{ \sqrt{2m|q|V\left(1+\frac{|q|V}{2mc^2}\right)} }.

对于高能电子束,相对论修正十分重要。在 100 kV100\ \mathrm{kV} 的加速电压下,电子波长约为 3.70 pm3.70\ \mathrm{pm}。

对于真空中的光子,有 E=pcE=pc,从而得到

λ=hcE.\lambda=\frac{hc}{E}.

因此,德布罗意关系与熟知的光的能量—波长关系一致。

历史发展与实验证据

德布罗意在1923年发表的论文中提出物质波,并在1924年的博士论文中进一步发展了这一思想。他的设想将实物粒子的动量与波长联系起来,推广了此前已对光子确立的关系。这也为量子化的原子内运动提供了基于波动的解释。

在尼尔斯·玻尔建立的早期氢原子模型中,电子的角动量被限制为 ℏ\hbar 的整数倍。如果要求圆形轨道的周长恰好容纳整数个德布罗意波长,就有

2πr=nλ⟹pr=nℏ.2\pi r=n\lambda \quad\Longrightarrow\quad pr=n\hbar.

这再现了玻尔的角动量条件。不过,现代量子力学并不认为原子中的电子沿确定的圆形路径运动;电子的定态由薛定谔方程的解来描述。

电子衍射实验为物质波提供了直接证据。1927年,克林顿·戴维孙和莱斯特·革末报告了电子被镍晶体散射后出现的衍射现象。乔治·佩吉特·汤姆孙也独立观察到了电子穿过薄膜时的衍射。这些衍射图样与根据电子动量、利用德布罗意关系计算出的波长相符。

德布罗意因发现电子的波动性而获得1929年诺贝尔物理学奖。此后的实验展示了中子、原子和分子的波动干涉与衍射,表明物质波行为并不限于基本粒子。

衍射与应用

当粒子的波长与孔径、光栅或晶格的特征尺寸相当时,波动效应尤为明显。对于晶体衍射,相长干涉可用布拉格定律表示:

nλ=2dsin⁡θ,n\lambda=2d\sin\theta,

其中,dd 为晶面间距,θ\theta 为入射束与晶面之间的夹角,nn 为整数衍射级次。

电子成像与衍射

电子经实验室常用电压加速后,其波长可以远短于可见光。因此,电子可用于电子显微镜技术和电子衍射,借助其波动性质揭示原子及纳米尺度的结构。

波长短并不能单独决定仪器的分辨率。透镜像差、束流相干性、样品运动、样品内部的相互作用以及探测器性能同样重要。在冷冻电子显微术中,辐射损伤和可用电子剂量的限制也是额外的制约因素。

中子散射

动能约为 25 meV25\ \mathrm{meV} 的中子,波长约为 0.18 nm0.18\ \mathrm{nm},适合探测原子间距。中子散射用于研究晶体结构和磁有序。中子与原子核相互作用,并通过自身磁矩与磁结构相互作用,提供与电子和X射线方法互补的信息。

原子和分子干涉测量

原子束和分子束可以被分束后重新合束,使其概率幅发生干涉。在干涉测量中,观测到的相位差取决于粒子沿不同路径的运动及所经历的相互作用。

物质波干涉仪用于精密测量加速度、转动和物理常数。复合粒子的干涉也表明,即使粒子具有内部结构,其质心运动仍能呈现量子波动行为。

热德布罗意波长

处于热平衡的粒子具有一定的动量分布,而不是单一的确定动量。一个相关的量——热德布罗意波长——为此类系统提供了特征性的量子长度尺度。统计力学中常用的定义为

λth=h2πmkBT,\lambda_{\mathrm{th}}= \frac{h}{\sqrt{2\pi m k_{\mathrm B}T}},

其中,kBk_{\mathrm B} 为玻尔兹曼常数,TT 为绝对温度。

因子 2π2\pi 自然出现在非相对论理想气体的平动配分函数中。如果采用不同的代表性动量来定义,其他特征热波长可能相差某个数值因子。

若 nn 表示粒子数密度,则无量纲量

nλth3n\lambda_{\mathrm{th}}^3

可用于判断量子统计效应是否重要。当它远小于1时,经典统计通常能很好地描述该气体。当它与1相当或大于1时,粒子的不可分辨性和量子统计就可能变得重要。内部态的简并度会修正这一比较的具体判据。

热波长不一定等于实验制备的束流或气体的相干长度。相干性还取决于态的制备方式和动量分布。

解释与局限

波长不是粒子的尺寸。 复合物体质心的德布罗意波长可以小于物体自身的尺寸。其内部尺寸会影响相互作用及可能的退相干来源,但不会使动量—波长关系失效。

波长取决于参考系。 对于同一粒子,不同观测者通常会给出不同的动量,因此也会给出不同的德布罗意波长。

对静止粒子的解释需要谨慎。 在形式上的极限 p→0p\to0 下,波长趋于无穷大。动量严格为零的平面波在空间上是非局域化的;局域化粒子不可能同时具有精确为零的动量。

相速度不是信号速度。 对于自由的有质量粒子,使用相对论总能量可得

vphase=Ep=c2v,v_{\mathrm{phase}}=\frac{E}{p}=\frac{c^2}{v},

它大于 cc。这并不意味着信息能够超光速传播。窄的自由粒子波包的群速度为

vgroup=dEdp=v.v_{\mathrm{group}}=\frac{dE}{dp}=v.

在非相对论描述中,去除空间上均匀的静止能量相位,会改变相速度,但不会改变对可观测干涉现象的预言。

在场中或复杂状态下,单一波长可能不足以描述粒子。 动量可以在波包内的不同位置或沿轨迹发生变化。对于电磁场中的带电粒子,与波函数相位梯度相关的正则动量和动量中的力学动量之间,相差一个包含矢势的项。因此,基于相位讨论波长时,必须作出与电磁规范变换相一致的解释。

宏观物体的波动行为很难观测。 日常物体在通常速率下的德布罗意波长一般极小。此外,与环境的相互作用会引起量子退相干,抑制可区分的不同可能情形之间的可观测干涉。因此,实际中观察不到干涉,不能仅用波长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