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期性失业是失业中与经济周期内经济活动波动相关的部分。它通常在经济衰退期间上升:此时支出和生产走弱,雇主减少招聘或解雇员工;而在经济扩张期间则会下降。与主要由求职过程或劳动者与空缺岗位不匹配造成的失业不同,周期性失业反映的是,相对于可持续的就业水平,整个经济中的劳动力需求不足。
经济机制
劳动力需求主要源自对劳动者所生产的商品和服务的需求。当总需求下降时,企业可能面临销售下滑、库存积压和预期收入降低。它们可能通过减少加班、缩短工时、暂不填补空缺岗位或裁员来应对。
经济下行可能始于居民消费走弱、企业投资减少、出口下降、信贷条件收紧或政府支出收缩。其对就业的影响可能扩散到最初受冲击行业以外的领域。例如,住宅建设减少会降低对建筑材料和运输服务的需求;受影响的劳动者随后可能削减自身支出,进而削弱其他领域的需求。
就业调整不一定立即发生,也不一定与产出降幅成比例。企业起初可能会留住那些一旦流失就需要付出高昂代价才能替代的熟练员工,宁愿接受人均产出下降,也不解雇员工。相反,面临严重融资约束的企业可能迅速裁员。在复苏期间,企业可能先增加现有员工的工时,再招聘新员工,因此即使产出开始增长,失业率仍可能居高不下。
在凯恩斯主义经济学中,支出不足可能使失业持续存在,因为工资和价格无法足够迅速地调整,以恢复充分就业。工资合同、工资谈判安排、协调困难,以及企业对员工士气和生产率的顾虑,都有助于解释这种持续性。此外,普遍降薪未必能迅速恢复就业:居民收入下降可能进一步削弱支出。
经济衰退期间的就业下降并非全都属于纯粹的周期性现象。生产中断、技术变化以及需求在不同行业之间的转移,可能同时发生。
与其他失业类型的区别
经济学家将周期性失业与以下几种相关类型区分开来:
- **摩擦性失业**发生在人们寻找工作,或在不同雇主、职业和地区之间流动的过程中。即使经济强劲,这类失业也会存在,因为劳动者与空缺岗位的匹配需要时间。
- **结构性失业**反映可用劳动力与岗位之间持续存在的不匹配,包括技能或地域差异,以及产业结构的变化。
- 季节性失业遵循一年之内反复出现的规律,例如农业活动或旅游业的季节性变化。统计机构通常会对就业数据进行调整,以剔除这些季节性因素。
- 周期性失业反映整个经济中劳动力需求的波动,而不是正常的岗位匹配过程或长期存在的不匹配。
这些是分析上的区分,并不是给每名劳动者贴上的互不重叠的标签。在经济下行期间被解雇的人,最初可能面临劳动力需求疲弱,后来又可能遭遇技能不匹配。同样,招聘率下降可能延长通常的求职过程,使摩擦性因素和周期性因素的影响难以分离。
因此,充分就业并不意味着没有人失业。它通常指需求不足不再推高失业水平,但仍存在一些由求职过程和结构性因素造成的失业。
衡量与估算
标准劳动力调查无法直接观测到周期性失业。这些调查衡量就业状况和失业率,但通常无法将每名失业者归入某一种单一的经济原因。
一种常见的分析性分解是:
其中, 是观测到的失业率, 是估算的自然失业率, 是周期性部分。因此:
自然失业率是与经济中劳动力市场的基本结构相关的理论基准,并非可以直接测量或永久固定不变的数值。其估算结果取决于所使用的模型、数据和假设。
例如,如果观测到的失业率为7%,估算的自然失业率为4.5%,那么估算的周期性部分就是2.5个百分点。这并不能确定哪些具体的失业者属于周期性失业。
按照这种核算约定,当失业率降至估算的自然失业率以下时,周期性部分可以为负。负值表示劳动力市场异常紧张,而不是失业人数为负。
与产出的关系
周期性失业与产出缺口密切相关,后者是实际产出与估算的潜在产出之差。潜在产出是经济在正常条件下利用其生产性资源所能持续实现的产出水平。
奥肯定律描述了失业与产出之间的一种经验关系。一种常见的缺口形式为:
其中, 是实际的实际国内生产总值, 是潜在产出。因此,负产出缺口通常对应高于基准水平的失业率。
这一系数并非普遍适用。它会因国家、时期和估算方法而异,因为工时、生产率、劳动参与率和用工方式对产出变化的反应各不相同。奥肯定律是一种经验规律,而不是精确的核算恒等式。
常用失业率指标的局限
失业率可能低估劳动力市场的周期性疲弱程度。停止积极求职的人可能退出劳动力人口,而不再被归类为失业者。雇主也可能在不削减岗位的情况下减少工时,从而加重就业不足。
因此,分析人员在考察失业状况的同时,还会关注劳动参与率、就业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工作时数、空缺岗位、招聘情况和非自愿兼职就业。这些指标的变化有助于区分:究竟是就业机会真正改善,还是劳动参与减少导致统计上的失业率下降。
历史与理论发展
大萧条期间的大规模失业,使需求不足所致的失业成为宏观经济学争论的核心议题。约翰·梅纳德·凯恩斯认为,经济可能因总支出不足而持续处于低于充分就业的状态,而不是因为劳动者不愿接受现有工作。
后来的研究纳入了预期、工资和价格调整、求职行为以及金融条件等因素。新凯恩斯主义经济学解释了名义刚性和其他市场不完善如何使需求冲击影响就业与生产。包括实际经济周期理论在内的其他研究路径,则更强调实际冲击和生产激励的变化。这些理论对就业波动的解释,以及赋予稳定政策的作用各不相同。
全球金融危机表明,金融体系受扰可能放大就业损失。信贷供给减少、财富缩水和投资下降削弱了支出,而长期失业又使随后的复苏更加困难。
政策应对与约束
应对周期性失业的政策通常旨在稳定总支出和金融条件。其效果取决于经济下行的原因、政策实施时机、可用产能以及制度安排。
**货币政策**可以通过降低借贷成本和放宽金融条件来支撑需求。较低的利率可能刺激消费和投资,但当借款人负债过重、银行受到约束或信心不足时,政策传导可能较弱。
**财政政策**可以通过公共支出、转移支付或税收调整来支撑需求。自动稳定器包括经济下行期间税收收入减少和福利支付增加等机制,其运行不需要在每次经济状况恶化时都重新作出相机抉择的政策决定。失业保险也能缓解符合资格的劳动者所遭受的收入损失。
短时工作安排和临时就业补贴,可以在短暂冲击期间维持雇主与劳动者之间的雇佣关系。培训和求职援助能够解决匹配问题,但在总劳动力需求普遍低迷时,仅靠这些措施无法创造足够的空缺岗位。
扩大需求也有局限。如果失业主要反映结构性不匹配或生产能力下降,增加支出可能推高通货膨胀,却无法带来相应的就业增长。财政措施可能面临融资约束和实施延误,而货币措施的生效时滞则具有不确定性。
持续性及其与结构性失业的相互作用
长期的周期性衰退可能改变劳动力市场的基本状况。劳动者可能丧失技能、职业人脉或与就业的联系;雇主可能对长期失业经历作出负面判断;投资疲弱也可能削弱未来的生产能力。这些机制通常被归入经济滞后效应的讨论范畴:暂时性冲击可能对就业和产出产生持久影响。
因此,周期性失业与结构性失业的区别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时间。最初由需求不足引起的失业,在长期衰退之后可能变得更难消除。反过来,持续扩张可能吸引此前未参与劳动力市场的人进入就业,并揭示出先前估算未能识别的生产能力。
因此,周期性失业的估算具有不确定性,也可能被修正。政策制定者面临两方面的问题:低估经济中的闲置程度,可能使本可避免的失业得不到解决;高估闲置程度,则可能导致需求扩张超出可持续的生产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