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富兰克林

本杰明·富兰克林（1706年1月17日－1790年4月17日）是美国印刷商、作家、科学家、发明家和政治家，也是美国的开国元勋之一。他出生于波士顿，后在费城立足扬名，并在此后成为美国革命以及美利坚共和国建立过程中的关键人物。他的生涯将北美殖民地的商业与市政改良同启蒙运动的国际学术网络紧密联系在了一起。(loc.gov)

富兰克林凭借对电的研究（尤其是证实闪电的电本质）以及多项实用发明赢得了国际声誉。他的出版业务和著述（包括《穷理查年鉴》）让他的思想触达了广大读者，而他发起的诸多市政公益项目则推动了教育与实用知识的交流传播。在美国独立战争期间，他促成了与法国的同盟，并参与谈判达成了承认美国独立的和平条约；此后，他还参与了美国宪法的起草。早年曾蓄奴的他，晚年转向领导宾夕法尼亚州的废奴协会。这些多姿多彩的活动，使他的一生成为科学史、文学史、外交史以及美国政治制度史上极为重要的研究对象。(loc.gov)

早年生活、学徒生涯与家庭

1706年1月17日，本杰明·富兰克林出生于马萨诸塞湾殖民地的波士顿。他是父亲乔赛亚·富兰克林在两段婚姻中所生的17个子女中最小的儿子，排行第十五。他的母亲阿比亚·福尔杰是乔赛亚的第二任妻子；其父靠制作肥皂和蜡烛养家糊口。本杰明仅接受了约两年的正规教育，先就读于波士顿文法学校，后转入乔治·布朗内尔的读写与算术学校。十岁时他便结束了学业，随后到父亲的作坊帮忙。离开学校后，他依然坚持阅读：靠借书和攒钱买书，培养出了远超出家庭作坊职业培训范围的广泛兴趣。(findingaids.loc.gov)

1718年，十二岁的富兰克林成为哥哥詹姆斯的学徒，詹姆斯是波士顿的一位印刷商。按照学徒契约，他需接受印刷术培训并受契约束缚直至二十一岁。詹姆斯于1721年创办了《新英格兰报》（New-England Courant），这不仅让本杰明获得了报纸制作的经验，也使他得以面向公众发声。1722年4月至10月间，十六岁的富兰克林以“善言寡妇”（Silence Dogood）为笔名投递了14篇信件，假托一位牧师遗孀的口吻撰稿，而非以印刷商弟弟的公开身份投稿。这位虚构的通讯作者针砭社会风气、教育问题以及滥用权力的现象。这些文章使化名幽默与社会批评在他拥有独立的印刷所之前，就已成为其写作风格的一部分。(findingaids.loc.gov)

兄弟二人的关系日益恶化，1723年，富兰克林擅自脱离学徒契约出走。在纽约求职未果后，他辗转来到费城，并在印刷工塞缪尔·凯默手下找到了工作。宾夕法尼亚副总督威廉·基思鼓励他自主创业开办印刷所，并建议他前往伦敦购置印刷设备。富兰克林于1724年底抵达伦敦，但基思许诺的资金支持并未兑现。他只得作为熟练印刷工自谋生路，先后受雇于塞缪尔·帕尔默和约翰·沃茨。1724至1726年间在伦敦的工作经历开拓了他的眼界，使其不再局限于殖民地作坊的水平；他于1726年10月返回费城。(richard-bell-4j9x.squarespace.com)

赴英之前，富兰克林曾向黛博拉·里德求婚。在他离开期间，黛博拉嫁给了约翰·罗杰斯，但后者随后抛弃了她。1730年，富兰克林与黛博拉组建了家庭，两人的关系通常被视作普通法事实婚姻，并未举行正式的结婚仪式。黛博拉还协助抚养了富兰克林的非婚生子威廉（约出生于1730—1731年）；威廉的生母身份至今未明。本杰明与黛博拉共同育有两个孩子：弗朗西斯·福尔杰（1732年出生，1736年因患天花夭折，年仅四岁）与萨拉（通常被称为萨利，1743年出生）。威廉生母身份的不明确，并不影响其在富兰克林家中确凿的抚养记录。(nps.gov)

黛博拉对家庭的贡献远不止于操持家务。她照管店铺，折叠并装订小册子，还收购旧亚麻布用于造纸。现存的店铺账簿和日记账记录了本杰明与黛博拉两人的商业活动，提供了独立于富兰克林晚年回忆的佐证。他们的家庭还容纳了亲属、学徒、寄宿者，后来还包括自由身及被奴役的非裔人。黛博拉初次见到初抵费城时衣衫不整的年轻富兰克林这一广为人知的故事，出自富兰克林晚年的自传追述；而账簿与书信往来则更为直接地记录了她在家庭和家族产业中日复一日的辛劳付出。(diglib-legacy.amphilsoc.org)

印刷、出版与商业独立

1728年，富兰克林在休·梅雷迪思之父西蒙的资助下，与梅雷迪思合伙在费城开办了自己的印刷业务。承接广告、传单和法律文书等日常印制委托奠定了最初的业务基石；店铺还兼营纸张、空白账簿以及书写用具。1729年，两位合伙人从塞缪尔·凯默手中买下了惨淡经营的《宾夕法尼亚公报》。富兰克林将其打造成集殖民地新闻、散文、社论评述与消遣娱乐于一体的报刊，不断增长的广告投放量也巩固了其商业地位。1730年梅雷迪思退出合作。同年，承印宾夕法尼亚议会表决记录与法令的业务，为这家原先依赖众多零散小额交易的印刷所增添了一位相对稳定的机构客户。(franklinpapers.org)

向费城以外的扩张主要依托合伙人制度，而非由富兰克林亲自监督每一处印所。他负责提供设备并保留财务权益，日常运营则交由当地印刷商负责：按此模式建立的印刷所包括1731年的查尔斯顿分所与1742年的纽约分所。富兰克林的前雇员路易斯·蒂莫西成为查尔斯顿的合伙人，并通过《南卡罗来纳公报》（South Carolina Gazette）拓展了商业网络。这类合作将富兰克林的资金与印刷耗材渠道，与其他从业人员的劳动力及本地经验紧密结合了起来。(tile.loc.gov)

《穷理查年鉴》于1732年底首次问世（面向1733年历年），署名为虚构的编者理查·桑德斯。书中的历书与天文数据使其成为读者反复查阅的实用参考书，而天气预报、生活指导、幽默笑话与谚语格言则进一步促成了购买与留存。富兰克林将关于勤劳、节俭和处世之道的格言与幽默巧妙融合，避免了连篇累牍的道德说教。他后来在自传中提到年销量接近一万册；但这是其事后的追忆，并非每期都有独立考证的统计数字。在1758年版年鉴中，他将以往的格言汇编成序言，假托为亚伯拉罕老爹在拍卖会上向人群发表的演讲。此文随后以《致富之路》（The Way to Wealth）为名独立流传，使原本植根于商业年历的内容获得了持久的出版生命。(loc.gov)

印制货币将另一项商业机遇与富兰克林的经济主张结合了起来。他在1729年发表的小册子《论纸币的性质与必要性》（A Modest Enquiry into the Nature and Necessity of a Paper-Currency）中主张发行信用钞票；随后他成功承揽了利润丰厚的宾夕法尼亚纸币印制业务，此后还为新泽西和特拉华印制纸币。伪钞泛滥使得钞票的防伪构造显得尤为关键。富兰克林采用树叶图案设计，复刻了通过雕刻极难仿造的复杂天然叶脉纹理。该工艺包括制作石膏印模、据此铸造金属印刷版面，再将其安装至活字高度进行印刷。纸张中掺入的云母碎片，以及字体、符号与标点符号的复杂排布，提供了进一步的防伪特征：防伪效果既依赖于印刷图样，也取决于印材本身。(loc.gov)

1748年1月，42岁的富兰克林与戴维·霍尔达成了为期十八年的合伙协议，退出了印刷所的日常管理。霍尔负责统管业务并编辑出版《公报》，富兰克林则保留商业分红。因此，退居幕后意味着权力下放，而非彻底脱离出版行业或将产业清盘。这一安排在保留企业收益的同时，为他腾出了投身科学探究与公共事务的时间。该合伙关系一直维系至1766年富兰克林将股份转让给霍尔为止；随后霍尔与威廉·塞勒斯合组了继任公司“霍尔与塞勒斯”。(franklinpapers.org)

公民社团与公共机构

1727年，富兰克林与费城的其他手工艺工匠共同创立了共读社，这是一个将学术探讨与互助救济、公民公益项目相结合的社团。社员于每周五晚间聚会，探讨道德、政治和自然哲学等方面的问题。富兰克林制定的规则鼓励探求真理而非争强好胜的辩论：参与者应追求真理，不可流露出争辩求胜之意。讨论也切合实际需求，包括寻找互助开展业务的机会，以及提出可能造福社区的改善措施。该社团搭建了一个联络网络，使得各项提议在推向公众之前能够先行接受审查并召集支持者。(nationalhumanitiescenter.org)

费城图书公司将这种协作模式拓展到了阅读与图书获取领域。富兰克林与共读社的其他成员于1731年7月1日草拟了合作章程。认捐订户最初需缴纳40先令，并承诺每年出资10先令用于购置图书和维护运营。通过汇集这些资金，社员们得以借阅单个人难以负担的书籍。这是一家由股东支持的借阅机构，而非免费的市立图书馆，其财务基础依赖订户的长期支持。除富兰克林外，最早的股东还包括罗伯特·格雷斯（Robert Grace）、约瑟夫·布伦特诺尔（Joseph Breintnall）和托马斯·霍普金森（Thomas Hopkinson）。(librarycompany.org)

消防防灾工作将有组织的志愿劳力与金融风险共担机制结合起来。1736年12月7日，在富兰克林的鼓励下，三十人组建了联合消防公司（Union Fire Company）。成员自备皮水桶以及用于从受火灾威胁的建筑中搬运物品的袋子或提篮，并每月聚会讨论防火灭火方法。对于其他申请加入的人员，则鼓励其成立新的消防连队，以此扩大防护覆盖面，而不是单纯扩充单个组织的规模。1752年，富兰克林与一众消防队员共同促成了费城房屋火灾互保协会（Philadelphia Contributionship）的创立，这是一家由投保人共担风险的相互保险公司。其最初发行的保单覆盖房屋建筑，期限七年且可续保；勘测人员负责实地查验房产，董事会据其报告决定是否承保及承保费率。(ushistory.org)

宾夕法尼亚医院（Pennsylvania Hospital）源自医生托马斯·邦德（Thomas Bond）的构想，他设想建立一所专门救治伤病患者的机构，而非又一所济贫院。富兰克林协助争取到了社会认捐和立法机构的支持，邦德与其他发起人则提供医疗专业支持和机构管理。为化解对公共支出的反对意见，富兰克林成功争取到殖民地议会承诺拨款2,000英镑，但附带前提条件是民间捐款也必须筹集到同等数额。这一配套机制使公共财政资金的划拨取决于民间实际志愿支持的力度，同时也激励了捐赠人积极认捐。该医院于1751年获得特许状，并于1752年在租用的场地中开始接诊病患。(archives.upenn.edu)

富兰克林在其1749年发表的《论宾夕法尼亚青年教育之建议》（Proposals Relating to the Education of Youth in Pensilvania）中，主张将实用学识与心智培养相结合。他拟定的课程重点关注英语、数学、历史、地理以及适用于商业和公共职责的知识。由此诞生的学院是一项集体事业：理查德·彼得斯（Richard Peters）名列创办董事，该学院和慈善学校于1751年正式开学。在教务长威廉·史密斯（William Smith）主持下，学校于1755年取得大学特许状，为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发展奠定了又一个制度阶段。尽管富兰克林倾向于实用教育，但董事会设立的这所机构并未因此摒弃古典学教学。(almanac.upenn.edu)

富兰克林于1743年5月14日发表的《关于在美洲英属殖民地推广实用知识的建议》（Proposal for Promoting Useful Knowledge among the British Plantations in America）是美国哲学会的创立倡议书，推动科学合作走向了跨殖民地的形式。费城会员每月聚会一次，交流观察结果与实验，研读各地远方会员的来信，并传阅有价值的稿件以作进一步评议。讨论主题涵盖植物、矿物、农业、制造业及其他实用革新。富兰克林起初担任秘书，后担任会长；学会与伦敦和都柏林学术团体的通信往来，将美洲的这一学术交流融入了更广阔的自然知识网络之中。(oll-resources.s3.us-east-2.amazonaws.com)

电学研究与国际科学界认可

1740年代后期，富兰克林通过一系列电学研究，探讨了电荷如何转移、储存和释放。他使用摩擦过的玻璃管、绝缘支架以及作为早期电容器形式的莱顿瓶，对比了与大地相连的物体和放置在蜡或玻璃上绝缘隔离的物体的表现。他的实验表明，莱顿瓶充电时，其内外两侧呈现出相反的电状态，而通过外部导电连接即可使这两种状态同时放电中和。他还对玻璃本身进行了研究，指出莱顿瓶容纳电荷的能力并不仅取决于内部盛放的水或金属。这些试验使得绝缘、导电连接以及材料的布置构成了他解释电储存现象的核心。(gutenberg.org)

到1747年，富兰克林开始用“正”（positive）与“负”（negative），或者“加”（plus）与“减”（minus）来描述物体的带电状态。他的单流体假说认为，普通物质通常包含一定量的“电火”：过量则呈现正电状态，匮乏则呈现负电状态。摩擦只是转移了这种流体而非凭空产生，放电则是恢复平衡的过程。这一假说为将起电视为电荷重新分布、以及解释莱顿瓶中相反电荷的平衡提供了理论框架。不过，这属于历史时期的模型，并非现代的微观粒子理论。按照现代观点，电子带有负电荷；物体增加电子会带负电，失去电子则带正电——这与富兰克林将正电等同于电流体过量的看法正好相反。(gutenberg.org)

富兰克林通过发光闪烁、分叉路径、声响以及对金属的作用等共性，将实验室中的电与雷电联系起来。1750年，他提出架设一根架高且绝缘的铁棒，以便在带电雷云经过头顶时，观察者可以从中引出火花。这套装置的初衷是检测云层的带电情况，而不是为了承受雷电的直接击中。1752年5月，托马·弗朗索瓦·达利巴尔在法国组织的实验成功利用架高铁棒引出了电，这早于富兰克林在费城进行风筝实验的记录。因此，富兰克林的提议并非发现了电本身，而是为大气现象与实验室电效应之间提供了经由实验检验的关联途径。(psrc.aapt.org)

关于风筝实验的证据，需要将当期的出版物与后来的叙述区分开来。富兰克林在1752年10月19日的《宾夕法尼亚公报》上刊文宣布，一项利用风筝的实验方案在费城取得成功，并描述了相关装置，但并未明确指明自己就是实验者。约瑟夫·普里斯特利于1767年发表的更详尽记载，将这次试验的时间定在1752年6月，并指出富兰克林的儿子威廉曾担任助手。在文中所述的装置中，被雨淋湿的细绳将电荷引向金属钥匙，干燥的丝带则起到绝缘作用；从钥匙引出的火花可以为莱顿瓶充电。雷电直接击中既无必要，也不是所报告结果的一部分。本杰明·韦斯特在约1816年创作的极富戏剧性的画作，属于后来对该实验的纪念性艺术创作，而非当时的纪实记录。(psrc.aapt.org)

避雷设施的研发源于富兰克林的实验发现：尖端电导体能够吸取附近带电物体的电荷。他提议在建筑物上方安装尖锐的金属杆，并沿建筑物外墙向下连接引入大地。他当时预期尖端能够悄然中和靠近的云层电荷，这一认识须与避雷针将雷击电流导入地下这一附加功能区分开来。与此同时，伦敦商人、英国皇家学会会员彼得·柯林森传阅了富兰克林的通信，并促成这些文稿于1751年以《电的实验与观测》为名出版。这本文集由爱德华·凯夫在伦敦印行，使欧洲的实验研究者得以了解费城方面的研究成果。英国皇家学会于1753年因富兰克林的电学研究向其颁发了科普利奖章，并于1756年推选他为学会会员。(psrc.aapt.org)

发明与对自然界的探索

富兰克林在《新发明的宾夕法尼亚壁炉说明》（An Account of the New Invented Pennsylvanian Fire-Places，1744年）中介绍了他的宾夕法尼亚壁炉（通称富兰克林炉），并推介了由其好友罗伯特·格雷斯（Robert Grace）制造的一款模型。该壁炉的分隔铁板将新鲜空气通道与烟道分隔开来：吸入的空气在进入房间之前被预热，而燃烧产生的废气则被排向烟囱。这种设计旨在更有效地散发热量，并减少随废气散失的温暖，从而比普通壁炉消耗更少的木材。其预期的核心运作机制在于气流管理，而不仅是用铁外壳包裹火焰。(loc.gov)

他的“双重眼镜”（后来被称为双光眼镜）解决了在阅读镜和远视镜之间频繁切换的不便。在1785年5月23日写给乔治·惠特利（George Whatley）的信中，富兰克林解释说，他将这两种镜片各切成一半并组合在同一个镜框中，把凸度较低的看远镜片放在上方，凸度较高的阅读镜片放在下方。眼睛往下看即可使用阅读部分；往上看则能看清远处。他还描述了这种眼镜在法国共进晚餐时的用处：既能看清盘中食物，又能观察其他食客的面部表情，从而有助于跟上谈话。这封信记录了他的这种构思及个人使用情况，但不应被视为确立了1785年为其发明时间，也不代表他早于所有先前的组合镜片设计享有排他性优先权。(loc.gov)

1761年制成的玻璃琴，将当时用湿手指摩擦玻璃杯边缘发出乐音的现有做法实现了机械化。富兰克林与一位伦敦玻璃制造匠合作，将一系列大小递减的玻璃碗同心同轴地排列在一条水平铁轴上，碗与碗之间用软木隔开并固定。脚踏板驱动整个装置旋转，从而腾出双手接触露出的碗边，同时奏出多个音符。每个碗的尺寸和厚度决定了其音高，省去了依靠改变水位来给单个玻璃饮杯调音的麻烦。富兰克林的贡献在于造出了这件一体化乐器，而非发现玻璃能够发出乐音。他于1762年7月13日向詹巴蒂斯塔·贝卡利亚（Giambatista Beccaria）介绍了这件乐器；莫扎特和贝多芬随后都曾为该乐器谱曲。(fi.edu)

富兰克林关于墨西哥湾流的研究，同样是将实际问题与其他人的知识结合起来。1768年，他与堂兄、楠塔基特岛海船船长蒂莫西·福尔杰（Timothy Folger）合作绘制了该海流的路径和范围图。福尔杰贡献了水手们关于该洋流可能阻碍向西横渡大西洋航行的经验；富兰克林则协助将这些知识转化为印刷出版的航海指南。他们的海图指出了船只如何避免逆流航行，而不是单纯将航行时间的差异归因于风向或距离。几个世纪前西班牙探险家就已描述过该洋流，因此富兰克林并非其发现者。他的贡献在于协作绘制了海图，并传播了有益于大西洋航行的信息；他还于1786年发表了一幅海图及航海观测记录。(blogs.loc.gov)

他对北极光的解释则更具推测性。在约作于1778年12月并在1779年4月14日于法国科学院宣读的《关于北极光的假设与推测》（“Suppositions and Conjectures on the Aurora Borealis”）中，他提出电荷在极地地区聚集，而冰雪和湿气营造了产生发光放电的条件。这拓展了他对自然现象的电学解释，但并未确立极光的物理机制。现代对极光的解释则涉及高能粒子（主要是电子），它们通过地球磁层中的物理过程被导入高层大气。碰撞激发大气中的氧和氮，二者在返回低能态时发光；太阳风与地球磁场环境的相互作用则为该系统提供能量。(loc.gov)

自传、道德思想与宗教信仰

富兰克林于1771年7月至8月间在英格兰开始撰写他那部未竟的《自传》，起初是以写给儿子威廉的家书形式展开的。1784年，他在法国重拾写作；1788年至1789年间在费城继续撰写；并在临终前不久补写了一小段结语。这些分属不同时期的创作历程，使得这部回忆录有别于连续记录的时人日记：这是一位享有国际声望的政治家在数十年后对自己的早年岁月、商业起步与公民成就的重新建构。全书对阅读、劳动、有益的人际交往以及纠正错误给予了格外突出的描写。由于已完成的部分主要涉及其早期生涯，几乎没有谈及美国革命，因此该文本需要与往来书信、商业文件和公共档案互为参照，而不能视作一部完整的个人通史。(guides.loc.gov)

在第二部分中，富兰克林描述了一套围绕十三种美德展开的道德自省计划：节制、缄默、秩序、决断、节俭、勤劳、诚挚、正直、中庸、整洁、平静、贞洁与谦逊。每种美德都附有一段简明扼要的操作性定义。节制关乎饮食有度；勤劳意在将时间投入有益的工作；节俭则是将开销限定在有利于自身或他人的事务上；正直不仅包括避免伤害他人，还包含履行应尽的义务。因此，这是一种超越商业成功的伦理学品行论述。他的记录体系为每种美德各设一页，纵向设七列代表一周的每一天，横向划十三行。在每晚的自省中，他会在相应的格子里用黑点标记当天所发现的过失。他计划每周重点践行一种美德，同时持续记录所有十三种美德上的失误，历时十三周完成一个周期。(ushistory.org)

回忆录同样记录了这一井然有序的方案所遭遇的阻力。富兰克林发现“秩序”尤难维持，而在其回忆中，他也并未宣称这些表格带来了尽善尽美。一位贵格会友人曾批评他在辩论中傲慢而专横，在这之后，“谦逊”才被列入美德清单。这一准则将耶稣与苏格拉底奉为榜样。富兰克林将外在谦逊姿态的改善与内在心性的真正掌握区分开来，并指出，即使克制了骄傲，这种克制本身也可能成为滋生新骄傲的由头。这些保留与反思使得这一段落成为一段关于习惯养成尝试的真实历史记录（其中坦承了种种局限），而非意在证明美德可以通过机械方式达到至善。(ushistory.org)

他的宗教著述同样呈现出思想的流变，而非一成不变的信条。1725年在伦敦出版的《论自由与必然、快乐与痛苦》（A Dissertation on Liberty and Necessity, Pleasure and Pain）主张，神的全能与全善必然带来宿命，从而瓦解了善与恶之间的绝对界限。富兰克林随后摒弃了这一论证，并销毁了该书的绝大多数印本。作于1728年11月20日、供私人使用的《信仰信条与宗教行为》（“Articles of Belief and Acts of Religion”）则将思辨神学与虔敬实践结合起来。该文将不可捉摸的至高存在与从属的神圣存在区分开来，并将太阳系的创造者视作人类崇拜的合宜对象。其由崇拜、祈求与感恩构成的仪式程序将神的眷顾与德行联系在一起；祈祷祈求的是在培养公正、真诚、仁爱与克制方面获得助益，而不仅是谋取物质利益。(loc.gov)

在1790年3月9日致埃兹拉·斯泰尔斯的信中，富兰克林肯定了一位造物主上帝、神意护佑、礼拜、灵魂不朽以及死后依行为受审判的观点。他认为善待他人是最为上帝悦纳的侍奉，并将这些原则视为超越各宗教派别的根本基础。他对耶稣道德教诲的推崇并不等同于赞同基督教的所有教义：他明确表达了对耶稣神性的怀疑，同时拒绝作出教条式的武断结论。这封信还提到了他为不同宗派的礼拜场所提供资金捐助的情况，并请求斯泰尔斯不要公开发表这封通信，以此将他私人的神学保留态度与对宗教社团的切实施予区分开来。(louisiana-anthology.org)

殖民地公职任职与帝国关系的破裂

富兰克林在1736年至1751年间担任宾夕法尼亚议会书记员，并在1751年至1764年间担任民选议员。他的邮政任命使他的职责扩展到了省务之外：他于1737年出任费城邮政局长，并于1753年8月10日与弗吉尼亚的威廉·亨特共同担任英属北美副邮政总长。富兰克林勘测邮路、规范会计核算、安排邮差日夜兼程送信，并允许所有报纸缴纳少量费用后通过邮政投递。这些变革加强了殖民地之间流通商业信函和政治新闻的基础设施；它们还在1760年帮助北美皇家邮政实现了盈利。1763年，他在弗吉尼亚与新英格兰之间巡查道路与邮局，行程约1,600英里。(loc.gov)

殖民地之间的合作最初旨在巩固而非脱离与大英帝国的联系。1754年5月9日，富兰克林在《宾夕法尼亚公报》上发表了漫画《不联合，就死亡》，画面将各殖民地描绘成一条切成数段的蛇。其直接目的是联合抵御法国的扩张及其原住民盟友，而非争取脱离英国独立。富兰克林代表宾夕法尼亚出席奥尔巴尼会议，协助起草了代表们于7月10日通过的奥尔巴尼联合计划。该计划提议设立一名由英国王室任命的总督和一个由各殖民地议会选出的大议会，负责共同防御、原住民事务以及筹集税入。该计划保留了各省政府，但将特定权力移交给了统一权力机构。殖民地政府否决了该计划或未采取行动，而英国官员则更青睐由伦敦直接主导的安排。(loc.gov)

富兰克林在1757年至1762年以及1764年至1775年出使伦敦，起因于宾夕法尼亚内部的宪制纷争。作为议会代理人，他针对佩恩领主抗拒将自身地产与其他财产一同纳税的法案进行了抗辩。他后期的使使命旨在以王室直辖政府取代领主所有制政府，而非终结英国的主权。这种立场将反对佩恩家族的特权与反对君主制区分开来。他的代理职责随后扩大到佐治亚、新泽西和马萨诸塞，使他成为数个殖民地议会与英国大臣之间的中间人。(archives.gov)

1765年印花税法将争议引向了议会对殖民地征收税收的权力。富兰克林起初低估了殖民地的抗拒程度，以为该法案一旦生效便会得到遵从；但各地反对的报道促使他改变了立场。1766年2月13日，他在下议院接受质询时，将殖民地居民此前已接受的规管对外贸易的议会关税，与未经他们同意便强加的内部税明确区分开来。他指出，军事强制手段无法迫使美洲人购买印花税票，且抗税行为会刺激殖民地本土制造业，进而损害英国的商业利益。他的证词有力推动了废除法案的运动，不过法案的废除是更广泛的政治和商业压力共同促成的议会抉择，并非他一人的功劳。(loc.gov)

哈钦森信件事件进一步损害了他作为帝国调解人的地位。1772年12月，他将托马斯·哈钦森等官员的私人信件转交给马萨诸塞方面，原期望这些信件仅在小范围内传阅。信件于1773年被公开发表，激化了围绕官方提议限制殖民地自由的争议，并引发了要求罢免哈钦森的请愿。1774年1月29日，在枢密院审议该请愿期间，副检察长亚历山大·韦德伯恩公开攻击富兰克林的人品和操守；富兰克林全程保持沉默。他随后被免除了帝国邮政职务。这些事件并未使他立即转向支持独立：在1775年5月返回费城后，他仍将反抗与彻底分离区分开来。在6月27日写给约翰·萨金特的信中，他为英国保留了维系纽带的另一次机会，但同时也警告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postalmuseum.si.edu)

革命领导与独立

1775年5月6日，富兰克林刚从英国返回，宾夕法尼亚议会便推选他为第二届大陆会议代表。他在大陆会议中的工作包括提出建立更持久的殖民地间政府的方案：7月21日，大陆会议听取了他关于建立邦联的计划，但当时并未采取行动。7月26日，大陆会议依据自身职权（而非英国王室权威）任命他为邮政总长。对他的指令授权他任命副手，并建立一条从法尔茅斯（今属缅因州）通往佐治亚州萨凡纳的邮路，视需要开通联络支线。这一任命使这一关键通信网络在美国独立战争期间置于大陆会议的掌控之下。(visit.archives.gov)

1776年6月11日，大陆会议任命富兰克林、托马斯·杰斐逊、约翰·亚当斯、罗杰·谢尔曼和罗伯特·R·利文斯顿组成五人委员会，负责起草独立宣言。杰斐逊撰写了主要初稿；富兰克林的贡献在于作为委员会成员进行审阅和编辑，而非主要作者。他最著名的文字修改（普遍认为出自其笔下）是在阐述人类平等与权利的语句中，用“不言而喻”（self-evident）替换了杰斐逊原稿中的“神圣不可否认”（sacred and undeniable）。该委员会于6月28日提交了草案，随后大陆会议作了进一步修改。因此，富兰克林参与的是一个多阶段的起草过程，现存文本体现了杰斐逊的撰写、委员会的审阅以及大陆会议的决议。(loc.gov)

决定独立、通过宣言和签署文件是彼此独立的行动。大陆会议于1776年7月2日表决赞成独立，并于7月4日通过了《美国独立宣言》。7月19日，会议下令制作一份供签署的正式誊抄本；代表们于8月2日开始在该誊抄本上签字。年届七旬的富兰克林名列签署者之中。他的签名体现了宾夕法尼亚参与大陆会议的集体行动，而非主张个人对该文件的著作权。(loc.gov)

与此同时，富兰克林主持了宾夕法尼亚制宪会议，该会议于1776年7月15日至9月28日在费城举行。这是一个州级制宪机构，有别于大陆会议：其任务是取代宾夕法尼亚的业主殖民地政制架构，而非宣告十三个殖民地独立。由此制定的宪法将立法权授予单一的民选一院制议会，议员任期一年，并设立最高行政委员会而非州长。富兰克林担任制宪会议主席期间还兼顾战时行政事务。1776年7月一份署有他名字的传单呼吁宾夕法尼亚民兵迅速开赴新泽西，以落实大陆会议的防御动员要求。(phmc.state.pa.us)

独立战争还在富兰克林家族内部造成了持久的政治分裂。他的儿子威廉作为新泽西最后一任王家总督，始终效忠英国王室，而本杰明则支持独立。1776年1月，革命当局在截获一封发往英国情报部门的公文后，曾短暂扣押威廉。在威廉企图召集殖民地议会后，当局于6月再次逮捕他并押往康涅狄格囚禁。1778年10月，威廉在一场战俘交换中获释并交予英方，随后前往英军占领下的纽约，最终移居英格兰。因此，父子两人的疏远源于战争期间各自公开表达且有据可查的政治效忠对立，而绝非仅仅是一场私人家庭矛盾。(nj.gov)

驻法外交与和平协议

1776年12月，富兰克林抵达法国，旨在争取法国承认美国独立，并寻求财政援助、军事物资以及结成对抗大英帝国的同盟。他与塞拉斯·迪恩、亚瑟·李一同作为大陆会议的代表委员会成员开展谈判。富兰克林在电学研究上享有的国际声誉，使这次出使备受瞩目：法国知识界和贵族将其视为启蒙运动的化身，而他的素雅装束与毛皮帽则强化了他刻意塑造的共和主义质朴形象。刻有富兰克林头像的纪念章、怀表、戒指和鼻烟盒广为流传。他在巴黎郊外帕西的住所，也成为美国外交活动的枢纽。这种名望激发了各界对美国革命事业的支持，但具体谈判依然取决于法国方面对战场前景和战略利益的权衡。(oboculturalheritage.state.gov)

法国外交大臣韦尔热纳伯爵夏尔·格拉维耶认为，这场反叛是法国在七年战争失利后削弱英国的良机。在正式同盟确立之前，法国的援助便已通过秘密渠道输送，其中亦包括迪恩经手的诸多安排。韦尔热纳起初对公开表态持谨慎态度，尤其是在美国战局前景尚不明朗之际。1777年12月，英军在萨拉托加投降的消息传至法国，打破了原有的盘算。这一胜利不仅证明了美国军队的作战能力，有关英美可能走向和解的传闻更促使法国认识到必须尽快结盟，以防英国通过谈判重新收回殖民地。(history.state.gov)

1778年2月6日，富兰克林、迪恩和李代表美国与法国签署了两份独立条约。《友好与通商条约》承认了美国的地位，并确立了两国商业往来的框架。《同盟条约》则规定，若法国与英国在美洲战事期间爆发战争，双方将采取联合军事行动。条约宣称其宗旨在于维护美国的主权与独立，其中包括商业上的独立。任何一方未经另一方的正式同意，均不得单独与英国停战或讲和；双方还承诺持续作战，直至和平协议确保美国独立为止。这些条款将外交承认、贸易关系与军事伙伴关系紧密结合，但并未使这两份条约混为一谈。(oboculturalheritage.state.gov)

富兰克林随后的工作并未局限于维持与法国宫廷的礼节性交往，而是多次提出借款和物资申请。所获援助涵盖军火、弹药、军服、陆军及海军部队；法国陆海军的协同作战直接促成了1781年约克镇战役中英军的投降。此类支持既服务于法国抗击英国的战略，也助推了美国独立，是法国官员、军事将领以及富兰克林等美国代表共同努力的成果。即便在和谈期间，财政磋商也从未停歇：1782年英美达成初步协议后，韦尔热纳虽抗议美国方面的和谈做法，但在法国自身财政困难的情况下，依然批准了又一笔贷款。(history.state.gov)

1782年，富兰克林断然拒绝了让各邦留在大英帝国内享有有限自治的提议。他与约翰·亚当斯和约翰·杰伊紧密合作，于1782年11月30日协商达成了初步和平条款，该条款的生效取决于英法和约的达成。1783年9月3日，这三位美国代表与英国代表戴维·哈特利正式签署最终的巴黎条约（1783年），确认十三邦为自由、主权和独立的国家。条约划定的边界西抵密西西比河，北线贯穿五大湖区，南界与佛罗里达接壤。经济条款保留了美国人在纽芬兰浅滩及其他海域的捕鱼权，禁止为追讨战前债务设置法律障碍，并宣布密西西比河的航运对英国臣民和美国公民共同开放。大陆会议将向各邦建议归还被没收的效忠派财产，而非直接保证归还；英国则承诺撤出其驻军。(history.state.gov)

宾夕法尼亚的领导职务与联邦宪法

1785年7月，富兰克林离开法国，于9月抵达费城。同年10月，他当选宾夕法尼亚最高执行委员会主席，任职至1788年。根据该州1776年宪法，行政权归主席和委员会集体所有，而非归于拥有独立权力的州长。宾夕法尼亚州议会与执行委员会每年从委员中选举主席。主席与委员会共同任命官员、行使赦免权、与其他州通信并执行立法；主席还拥有总司令头衔，但亲自指挥军队须经委员会批准。富兰克林作为主席的工作包括签署土地批租文件和履行礼仪性职责。因此，他的职位虽是宾夕法尼亚的最高行政职务，但其权力运作被有意置于集体体制之下。(loc.gov)

81岁高龄的富兰克林是1787年5月至9月在费城召开的制宪会议中最年长的代表。他在会议中的发言既包含关于代表名额分配的论证，也致力于化解各代表团之间的对立情绪。在为6月11日准备的一篇发言稿中，他在有关按人口比例分配代表席位的争论中呼吁克制，指出代表们参会的目的应是协商而非争执。在为调解大州与小州矛盾而设立的委员会中，他的贡献变得更加具体。7月3日，在埃尔布里奇·格里主持的会议上，该委员会讨论了一项由富兰克林提出并随后经过修改的方案：第一院的代表人数按人口比例分配，而各州在第二院中拥有平等的表决权；同时，第一院掌握拨款法案的创制权，第二院不得对该类法案进行修改。罗杰·谢尔曼和其他委员会成员共同参与了这一妥协方案的制定；它并非富兰克林一人的独立构想。(loc.gov)

该委员会7月5日的报告提议，第一院每4万名居民设一名代表，每个州至少有一名代表，而第二院各州享有平等表决权。该方案将大州按人口比例分配代表席位的诉求与小州坚持政治平等的立场结合在一起。尽管细节随后又经历进一步修改，但这一安排预示了《美国宪法》中众议院与参议院的职权划分。富兰克林的作用在于，当委员会和制宪会议成员对具体条款仍存分歧时，协助促成并协商达成了妥协。(nps.gov)

6月28日，在关于代表权问题的激烈辩论中，富兰克林援引大陆会议的做法，提议每天议事开始前进行祈祷。谢尔曼对该动议表示附议。根据记录的讨论，该动议并未获得通过：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等人担心在这一阶段引入祈祷可能会引发公众恐慌，而休·威廉森则指出会议缺乏聘请专职牧师的资金。埃德蒙·伦道夫随后提议改为在独立日举行布道，富兰克林对此表示附议，但会议在未就该动议进行表决的情况下休会。因此，历史文献记录的这一插曲并不支持后世流传的说法——即富兰克林的呼吁促成立即实行每日祈祷，或者化解了会议的分歧。汉密尔顿曾以祈祷是不必要的“外国援助”为由予以拒绝这一广为流传的说法，同样属于后人的添枝加叶，并非当时记录的反对理由。(nps.gov)

9月17日，詹姆斯·威尔逊在制宪会议上宣读了富兰克林的最后致辞。富兰克林坦言自己并不赞成宪法的每一项条款，但他解释道，以往的经验反复使他修正曾深信不疑的看法。他怀疑另开一次会议是否真能制定出更好的宪法，并坚称建立一个全国性政府是十分必要的。因此，他的支持立足于接受一份并不完美的协议并支持其付诸实施，而非声称宪法条款无可挑剔。他敦促心存不满的代表重新审视自己的固执，共同签署宪法。随后，富兰克林作为宾夕法尼亚州代表在宪法上签字，对这份经过妥协协商形成的文件表示赞同，而非将其主要标榜为自己的独创。(etc.usf.edu)

蓄奴与反奴隶制活动

在领导有组织的废奴运动之前，富兰克林与奴隶制的关联已持续了数十年。现存记录显示，他在1735年至1781年间曾蓄养奴隶。1757年，富兰克林与儿子威廉前往伦敦时，带了两名黑奴彼得和金作为贴身男仆；金于1758年逃走，并在萨福克郡得到了庇护。富兰克林经营的《宾夕法尼亚公报》曾刊登贩卖奴隶以及悬赏抓捕逃奴的广告。尽管如此，他的印刷作坊也传播反奴隶制言论：1738年，该作坊印制了本杰明·莱的著作《所有将无辜者束缚于奴役之中的蓄奴者皆为叛教者》。因此，此类材料的出版与富兰克林的蓄奴行为在当时是并存的，并未使他立即放弃蓄奴。(americanhistory.si.edu)

对黑人儿童教育的支持，成为他立场转变的重要契机。他曾协助组织并资助黑人奴隶及自由黑人儿童的学校教育。在1763年12月17日写给约翰·韦林的信中，富兰克林描述了自己与威廉·斯特金牧师一同探访费城一所学校，并观摩阅读与教理问答考试的经历。他在信中提到，这些学生的理解力和记忆力毫不逊色于白人儿童，并明确承认这次探访颠覆了他过去的偏见。这封信记录了他对黑人智力认知的改变，尽管信件本身并未提出具体的废奴方案。(nps.gov)

1787年，富兰克林出任宾夕法尼亚促进废除奴隶制协会会长。该组织最早成立于1775年4月14日，起初旨在援助遭非法奴役的自由黑人；后于1784年和1787年重组，并于1789年正式注册法人身份。该协会的宗旨是将反对奴役与援助自由黑人相结合。协会于1789年10月26日通过的一项方案设立了一个由24人组成的委员会，下设四个分支：巡查、监护、教育和就业。这些分支负责保护黑人免受不法侵害、安排学徒期、资助其入学、保存出生、婚姻和释放奴隶证书记录，并协助寻找工作。该方案还规定了对其行为举止的监督以及宗教指导，将实际救济置于家长制式的管理框架之中。这些活动的开支由捐款与认捐设立的专项基金提供支持。(archives.gov)

1790年2月3日，富兰克林代表协会签署了一份呈递国会的请愿书，呼吁国会采取行动打击奴隶制和奴隶贸易。请愿书指出，终身奴役制度与美国所宣扬的自由理念背道而驰，并请求国会在其职权范围内采取最大程度的行动。请愿书并未指定某种单一的废奴机制，而是敦促立法者动用宪法赋予的权力来恢复人们的自由并遏制人口贩运。这项呼吁由此将协会的废奴诉求呈送至新联邦政府面前，同时也意识到政府能做出的回应将受限于联邦权力的界限。(archives.gov)

该请愿书分别于1790年2月12日和2月15日被递交至众议院和参议院。支持奴隶制的议员对其予以谴责，国会随即展开激烈辩论。参议院未采取任何行动；众议院则将其移交专门委员会审议，该委员会于3月5日提交了报告。整个审议过程并未促成任何废除奴隶制或奴隶贸易的立法。富兰克林以会长身份的联名签署虽令协会的诉求引起了全国关注，但这份请愿书最终未能实现其期望的变革。(archives.gov)

逝世、文献记录与纪念

1790年4月17日，富兰克林在费城逝世，享年84岁。此时距离他签署宾夕法尼亚废奴协会向国会提交的请愿书尚不足三个月。他的离世为延续至生命最后一年的漫长公职生涯画上了句号。即便在联邦政府内部，对他的纪念规格也并不一致：据参议员威廉·麦克莱的日记记载，众议院投票决定佩戴黑纱以示哀悼，而参议院则拒绝举行同等规格的悼念仪式。1791年2月19日，托马斯·杰斐逊致信威廉·史密斯，回忆了富兰克林在法国所享有的极高声望，留下了关于其国际影响力的早期记述。(archives.gov)

富兰克林遗留的文献档案包括往来书信、信件簿、日记、科学观测记录、论文手稿和外交文书。美国国会图书馆的馆藏涵盖了约8000件文献，时间跨度为1726年至1907年，主要集中在18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较晚的年份反映的是相关衍生材料，而非富兰克林本人的生卒年限。其中尤为重要的是其外交使命的记录，包括1775年在伦敦的谈判档案、1779至1782年美国公使馆的信件簿，以及1780至1783年和平谈判代表团的文件。科学与私人信件则提供了另一重视角，将他的科学考察、家常琐事与美国独立战争的官方记录联系在一起。(loc.gov)

这些档案的保存兼具家族保管与机构收购两个途径。他的孙子兼前秘书威廉·坦普尔·富兰克林保留了手稿的主要部分，并用于编纂其在1817至1818年出版的《本杰明·富兰克林生平与著作回忆录》。1882年，美国政府从书商亨利·史蒂文斯手中购得这批文献；随后在1903年和1922年的交接中，这些文件由国务院移交至国会图书馆。规模更为宏大的文献整理工程《本杰明·富兰克林文集》于1954年在耶鲁大学与美国哲学学会的共同主持下立项，第一卷于1959年出版。该版本通过汇集分散在各藏馆的文献并提供历史注疏，有别于任何单一的档案馆藏；其文本亦收录于“开国元勋在线”（Founders Online）数据库。(blogs.loc.gov)

身后的出版活动维系了富兰克林作为印刷商和实用道德家的公众形象。《富兰克林自传》于1791年首先以法语成书出版，1793年英译本在伦敦面世。威廉·坦普尔·富兰克林于1818年出版的文本成为通用版本，但直到约翰·毕格罗在1868年直接根据富兰克林的手稿排印，全书四大部分才首次完整出版。各类大众改编读物则呈现出更为精炼的道德形象：1791年首次作为画谜印刷发行的《富足之道》（The Art of Making Money Plenty in Every Man’s Pocket），将诚实、勤劳与节俭的训诫同他头戴皮帽的经典肖像融为一体。1817年由P·马弗里克在纽约印制的一份版本，体现了这种集肖像、娱乐和实用指南于一身的读物持续流传的影响力。(loc.gov)

视觉艺术层面的纪念同样对富兰克林的身影有所侧重。本杰明·韦斯特的油画《从天空接引电火的本杰明·富兰克林》（1816年）刻画了身为科学探索者的他；而安东·霍恩斯坦19世纪的石版画《富兰克林在法国宫廷受觐，1778年》则展现了他作为革命外交家站在路易十六面前的身姿。后者显然是一幅理想化的艺术重构，而非接见场面的现场实录。此类图景记录了后世对富兰克林作为科学家和政治家的形象塑造；在重构特定历史事件时，必须将这些后世构想的作品同当年的往来通信与实验报告审慎区分。(npg.si.edu)

参考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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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the Project | Franklin Papersfranklinpapers.yale.edu
How Yale’s Benjamin Franklin project influenced latest Ken Burns docnews.yale.edu
The Papers of Benjamin Franklinarchives.gov
Treaty of Paris - Benjamin Franklin: In His Own Wordswwws.loc.go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