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1901—2001),人称“少帅”,是中国军事、政治人物,1928年接替父亲张作霖主政东北。同年晚些时候,他承认国民政府的权威,使中国东北在名义上纳入国民政府的政治体系。他的经历贯穿了军阀时代的地方军事政治、国民政府巩固统一的努力,以及日本扩张所引发的危机。(berkshirepublishing.com)
张学良最为人熟知的事迹是1936年12月的西安事变。当时,他与杨虎城将军扣押了蒋介石,要求停止对中国共产党的军事围剿,共同抗击日本。这场危机为国共再次合作铺平了道路,不过,双方的联盟是在后续谈判中逐步形成的。张学良陪同蒋介石返回南京后失去自由,此后五十多年一直遭到幽禁或监视,起初在大陆,后来在台湾。他的晚年经历、书信、日记及访谈录音,为研究二十世纪中国政治留下了重要史料。(berkshirepublishing.com)
家庭背景与从军经历
张学良,字汉卿,生于1901年6月3日,是在中国东北建立势力的军事领袖张作霖的长子。在早期英文出版物中,他的姓名写作 Chang Hsüeh-liang 或 Chang Hsueh-liang;这些只是“张学良”的不同罗马字拼写,并非不同的姓名。汉卿也拼作 Han-ch’ing,是他的字。“少帅”这一称呼是为了将他与通常被称为“老帅”的父亲区分开来,既不是他的本名,也不是“汉卿”的译法。(berkshirepublishing.com)
张学良成长于后来发展为奉系的军事集团之中。该集团以东北的奉天省(后改名辽宁省)为根据地,但张作霖也将势力扩展到了吉林和黑龙江。省级政权与军事指挥体系紧密相连:张作霖利用税收和行政权力供养军队,并向东北以外出兵,争夺对北京中央政府的影响力。拉纳·米特在描述这一体制时指出,军事扩张带来了税收的增加,省议会的权力也遭到架空。因此,张学良是在一个力图将势力伸向华北的地方政权中接受军事指挥历练的,而非置身于一支始终由统一的国家行政体系控制的军队。(doi.org)
张学良在奉天的东三省陆军讲武堂接受军事训练,并于1919年毕业;当时的英文记述也将该校称为“东三省军事训练学校”。他最初担任的职务都与父亲的司令部关系密切。1919年7月,他出任督军卫队长,并获北京政府授予陆军炮兵上校军衔。到1920年6月,他已担任奉军第三混成旅旅长,该旅与卫队编制有渊源。这些任命既体现了他凭借家庭关系接近地方军事统帅的优势,也包含了中央当局对其军事身份的正式认可。(berkshirepublishing.com)
担任旅长后不久,张学良便开始承担父亲身边事务以外的作战任务。1920年直皖战争期间,张作霖站在反对皖系的一方,张学良随之率第三混成旅进入华北,协助直系作战。同年晚些时候,他奉命率部赴吉林剿匪,并于11月获北京政府晋升为准将。他的学习经历也包括赴国外观摩:1921年秋,他前往日本观看军事演习。回国后,他提出了改革奉军的建议,并获奉军领导层采纳。(en.wikisource.org)
20世纪20年代初的战争扩大了他的职责范围。张学良参加了1922年的第一次直奉战争,随后承担军事教育和军队整编工作。1924年第二次直奉战争期间,他指挥奉军第一军在长城一带作战。担任这些指挥职务,并不意味着战场指挥的各个方面都由他亲自负责:此后,在一支名义上由张学良统率的部队中,经验丰富的军官郭松龄实际负责作战指挥。到20年代中期,张学良的履历已涵盖部队指挥、训练和军事机构管理,但这些职务仍都属于其父统领的军事体系。(en.wikisource.org)
1928年:接掌权力与承认国民政府
1928年6月4日,张作霖乘坐的火车在奉天(今沈阳)城外的皇姑屯遭日本关东军军官炸毁,他本人身受致命伤。此前,面对不断推进的国民革命军的压力,他放弃北京,正返回东北根据地。在最初的权力交接期间,他的死讯被秘而不宣,直到6月21日才正式公布。张学良是通过出任军事和省级职务逐步接掌权力的,而非自动继承父亲在全国政局中的地位:他于6月19日就任奉天督军代理职务,7月3日,奉天军政首脑会议正式推举他为东三省保安总司令。因此,他的权威建立在东北既有军事集团及各省权力体系的认可之上。(kotobank.jp)
在张学良尚未完全巩固接班地位时,与国民政府的谈判便已开始。到6月下旬,奉天领导层的代表已与南京政府商讨和解事宜;7月,东北和平代表抵达北京。当时美国外交人员的报告称,这些代表的目标是在接受国民政府旗帜和孙中山三民主义的同时,保留相当程度的地方自治。因此,承认国民政府为避免北伐战事延伸至东北提供了一条出路,也不要求张学良立即交出其地方军事组织。问题不只是是否承认蒋介石,更在于如何在效忠中央政府的同时,维持东北领导层的权力。(history.state.gov)
日本的反对延缓了双方达成协议的进程。7月,日本驻奉天总领事敦促张学良避免骤然改变政治立场,在接受南京政权之前,先观望中国其他地区的局势。7月25日,日本首相田中义一在与外国外交代表会谈时,以中国政局不稳及日本在满洲拥有广泛经济利益为由,为这一劝告辩护。美国驻华公使马慕瑞随后报告称,日本的警告已使和平谈判中断。因此,尽管张学良的代表正在探讨承认国民政府的条件,日本仍试图通过施压,使东北在政治上继续与国民政府分离。(history.state.gov)
尽管如此,12月29日,张学良仍宣布效忠国民政府,下令撤下原来的五色共和旗,改悬国民政府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这次东北易帜公开宣告东北领导层不再奉行原北京政府的政治秩序,使奉天、吉林、黑龙江三省承认南京的权威,通常被视为中国完成名义上统一的标志。这一仪式表达的是政治效忠对象的转变,并不意味着东北各机构立即被纳入中央直接管辖的国家体制。(kotobank.jp)
紧接着实施的安排保留了东北的地方军事指挥体系。1929年1月12日,张学良就任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张作相和万福麟任副司令长官;改组后的奉天省政府委员会也于同日开始办公。财政权的归属仍有争议:张学良的司令部命令包括邮政、海关在内的税收及收入征管机构,呈报结余款项,并准备将其移交东北军政当局。这些命令表明了掌控财政的要求,却不能证明所有机构都已遵从。美国领事迈尔斯(M. S. Myers)认为,张学良与蒋介石之间的关系更接近联盟,而非行政上的整合。张学良的司令部还要求地方中国国民党组织须经批准方可成立,从而在军事事务之外,也保留了对党组织扩张的影响力。(history.state.gov)
治理东北与应对外来压力,1928—1931年
张学良通过东北政务委员会施政,委员会成员仍以其父执政时期的官员为主;十三名委员中,南京方面仅派出一人。因此,各省主政者和地方实力派仍是不可或缺的中间力量,而非统一官僚体系中听命行事的下属。(epdf.mx) 张学良也以强硬手段铲除资深政敌。1929年1月10日,他下令处决奉天兵工厂督办、其父的前总参议杨宇霆,以及黑龙江省政府主席、交通系统要员常荫槐。张学良政府公开指控二人图谋不轨、阻挠国家统一;当时美国的外交报告将这些说法记为该政府提出的指控,而非经过独立核实的结论。(history.state.gov)
军事改革力求节省开支,同时不损害地区安全或削弱张学良的谈判筹码。东北边防军将负责对外防御的部队与维持内部秩序的省属部队区分开来。张学良裁减了部分部队,加强军官训练,并扶持航空事业和兵器制造,但他担心大规模裁军会导致失业和匪患。财政改革则着力解决省内纸币贬值问题:1929年5月17日,当局决定发行新的银本位钞票,以白银占70%、有价证券占30%的准备金作为担保。当年夏季发行公债,帮助回收旧币。经济建设也对日本在交通运输上的主导地位构成挑战:张学良推动修建通往葫芦岛的铁路,以此替代日本控制的大连作为出海通道,后续工程于1930年7月开工。(epdf.mx)
铁路集商业收益、运输能力与外国政治影响于一身。日本经营着在1905年战后安排中从俄国手中接收的南满铁路,其公司还管理铁路附属地、矿山、学校及公共服务。这些限定于特定地域的特权,与对整个东北行使省级行政管理权并不相同。(jacar.go.jp) 与此同时,中东铁路依据1924年签订的中苏协定运营,中苏双方共同参与董事会及管理工作。因此,中国的领土主权与条约对单方面控制铁路行政管理权所施加的限制并存。(history.state.gov)
1929年5月27日,中国当局突袭苏联驻哈尔滨领事馆,指称其支持颠覆活动,此后铁路争端升级。7月10日至11日,东北当局试图将铁路完全置于己方控制之下,撤换苏联人员。中国官方声明称,此举是为了执行1924年的协定;美国军方报告则认为,其最初目标是完全收回铁路。(history.state.gov) 随后的冲突引来了苏联的军事干预。10月12日,在拉哈苏苏,苏联江上部队炮击中国阵地,击沉或俘获舰船,并派兵登陆,暴露出张学良江防体系的脆弱。(history.state.gov)
1929年12月22日签订的《伯力议定书》使此次接管行动归于失败。议定书恢复了此前协定规定的铁路管理体制,恢复苏方参与管理的权利以及铁路各部门原有的中苏人员比例,并宣布自7月10日以来未经确认的行政命令无效。此外,议定书还规定了释放俘虏和撤军事宜。张学良由此保住了其地方政权,却未能取消苏联在铁路上的权益;这场战事暴露了他的军队在对抗现代化外国军队时的局限。(history.state.gov)
1930年中原大战期间,张学良起初在蒋介石与阎锡山、冯玉祥领导的联军之间保持中立。9月10日至17日在奉天磋商后,他于9月18日发出呼吁停止敌对行动的通电;首批部队于9月19日启程前往天津,并于9月22日抵达北平。东北军进驻后,蒋介石的对手失去了对平津地区及其对外交通的控制。(history.state.gov) 10月9日,张学良正式就任中华民国陆海空军副司令——这一职衔早在6月即已授予,但他此前一直未就任。他承诺支持中央政府,并将重要人事任命呈报核准;蒋介石则承认东北方面对华北政治、军事及财政事务拥有广泛的管理权限。(history.state.gov)
日本占领东北,1931年
1931年9月18日夜,日本关东军军官在奉天(今沈阳)附近的南满铁路制造爆炸,并以此为借口进攻中国军队阵地。日军袭击北大营,于9月19日占领奉天。张学良当时身在北平(今北京),其华北司令部设于此地;东北军已有大批部队驻扎在长城以南。因此,九一八事变发生时,东北这一地方军事体系的统帅及部分兵力均不在东北境内。9月19日下午,顾维钧代表张学良告知美国驻华公使詹森(Nelson T. Johnson),日军已经占领奉天的行政机关,包括张学良的司令部。(ibiblio.org)
当时的外交档案将张学良的作战指令与中央政府的整体政策作了区分。美国驻奉天总领事迈尔斯(Myrl S. Myers)在9月26日的一份报告中称,据他认为可靠的消息,张学良于9月18日晚11时30分后不久,通过电话下达了不抵抗命令。另一方面,中国政府9月21日向国际联盟提出的申诉称,中国军民奉政府指示,未作抵抗。中国政府请求国联依据《国际联盟盟约》第十一条进行干预,恢复事变前的局面,并要求赔偿。这些记录既记载了经由张学良的地方指挥系统传达的命令,也表明中央政府在外交上认可了克制政策;但9月21日的声明本身,并不能证明蒋介石曾在最初的进攻发生时,向奉天驻军下达过某项具体命令。(history.state.gov)
东北军的应对主要是撤退或被缴械,但各地情况并不一致。调查日军占领情况的美国官员报告称,9月21日日军进入吉林之前,约有7,000名中国军人撤离。在营口,军队和警察被缴械或遣散。不过,长春一带仍发生了战斗,其中宽城子兵营的抵抗尤为激烈。这类交战必须与张学良下令组织的协同反攻加以区分。与此同时,日军的推进也使东北军丧失了机动能力:吉林以及郑家屯等铁路枢纽被占领后,南满铁路东西两侧的中国铁路已无法有效支持有组织的兵力调动。(history.state.gov)
主要城市的失守也瓦解了张学良的行政权力。官员纷纷逃离,通信落入日军控制,占领当局则扶植新的行政机构取而代之。张学良与张作相试图在锦州重建撤离奉天的政府;当时的外国报告将锦州称为“Chinchow”。其他地区的抵抗则分别由不同的地方指挥系统领导。在黑龙江,马占山率领的省军于11月在嫩江桥一带与日军交战;随后,日军于11月19日占领齐齐哈尔。散兵和非正规武装也继续开展武装活动,而非参加一场由张学良司令部统一指挥的东北军作战行动。(history.state.gov)
1931年最后几个月,锦州仍是张学良在东北南部保有的主要军政据点。从锦州撤离,意味着奉天失守之后尚存的地方军政中枢也随之瓦解:1932年1月3日,詹森报告称,中国军队和省政府已经撤出锦州;他的下一份报告则转达了日军已占领该城的确切消息。东北军各部撤至长城以南,并未作为一支作战力量被歼灭。美国政府1月7日的外交照会称,日军在锦州的行动,已将中华民国在东北南部最后残存的、入侵前的行政当局彻底清除。(history.state.gov)
主持华北军务与辞职,1932—1933年
1932年,尽管已失去东北的地盘,张学良仍继续执掌华北军务。他担任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代理委员长,以北平为驻地,协调华北防务,同时继续统率撤出东北的东北军。他的职责并不限于本部军队:为防备日军进一步进攻,东北军各将领、省属部队以及隶属其他地方势力的部队之间都需要相互配合。美国领事1933年1月的一份报告称,商震指挥第一线部队,于学忠负责右翼,万福麟负责左翼,王树常则督理北平、天津一带的后方防务。这种分散的指挥架构使协同作战成为一个实际难题,而这与张学良是否负有总体责任是两个不同的问题。(froginawell.net)
山海关危机使张学良在履行这些职责时与日本发生了直接冲突。1933年1月1日至3日的战斗,以日军占领这座位于长城东端的设防城镇告终。中国军队进行了抵抗,但其后方防御部署并不完备:1月6日到访秦皇岛—山海关地段的美国军官发现,海岸与山地之间部署了步兵和骑兵,但右翼缺乏堑壕工事。尽管如此,张学良仍拒绝接受日方将此次冲突仅仅视为地方指挥官之间事件的说法。当日本驻天津司令官要求他承担责任时,张学良答复说,这是国家层面的紧急事态,有关交涉应向南京政府提出。(history.state.gov)
在军事准备进行的同时,各方也试图通过外交途径遏制冲突,但未能奏效。日本官员一再声称,日方打算将山海关事件局部化;外国外交官则讨论了调停以及保护沿海铁路沿线外国利益的问题。然而,中国政府拒绝将山海关事件与日本对东北的全面占领割裂开来。这些交涉并未达成任何协议,授权张学良放弃对热河(亦称Jehol)的防守。2月18日,他与财政部长宋子文及东北军高级将领张作相一同前往省会承德,落实防御部署。据报道,日军于2月21日越过热河省界。(history.state.gov)
热河战役暴露了张学良对地方部队指挥能力的局限。省主席汤玉麟掌握着省属部队,而这些部队与其他中国军队的配合十分不足。当时的美国报告明确指出,这种协同不力是促使日军迅速推进的因素之一。承德于3月4日失守,战事随即转向拱卫北平门户的长城各关口。汤玉麟在前线的失利并不能免除张学良组织全省防御的责任,但要厘清战败经过,就必须区分区域层面的指挥与各支部队的具体表现。(history.state.gov)
张学良随即辞职。美国驻华公使纳尔逊·T.詹森在3月10日的一封电报中,转述了合众社记者从张学良顾问端纳处获得的消息:张学良与蒋介石于3月9日在保定短暂会晤,蒋介石接受了他的辞呈。军政部长何应钦将接替他,出任国民政府在华北的代表,并由蒋介石部下的五个师提供支持。蒋介石还承诺为张学良所属的十六个师提供给养。张学良随后前往上海,并于1933年离开中国赴欧洲。他交出了北方军队的指挥权,但东北军并未因此解散。(history.state.gov)
主持西北军务与西安事变前夕
张学良于1934年1月从欧洲回国,重新在蒋介石麾下任职。2月,他出任豫鄂皖三省剿匪副总司令,总部设在汉口。这一任命使离开东北的东北军被编入国民政府持续围剿中国红军的作战体系,而非部署到抗日前线。1935年秋,他的指挥重心转向西北:出任设于西安的西北剿匪总司令部副总司令,指挥对陕甘两省共产党军队的作战。蒋介石仍掌握最高指挥权,张学良则负责这一地区的作战指挥,与第十七路军总指挥杨虎城所部协同行动。(xboorman.enpchina.eu)
此次调动恰逢共产党军队于1935年10月完成长征、抵达陕北。当年秋季,东北军各部接连失利,表明单靠持续进攻难以消灭共产党根据地。这些挫败也为谈判创造了机会。共产党代表开始接触东北军军官,王以哲等将领参与促成了最初的停战安排。此后,双方通过军官和政治中间人的接触逐步达成谅解;起初,这并不是国民政府与中国共产党之间的公开协议。(chiculture.org.hk)
到1936年春,这些接触已发展到张学良本人参与的层面。4月,他在肤施(后称延安)的一座教堂里与周恩来秘密会面,商讨停止敌对行动、合作抗日。此后的安排已不局限于战场上的互不侵犯:张学良同意协助一名共产党代表经新疆前往莫斯科,派自己的代表取道欧洲赴苏,并在西安总部为共产党工作人员提供便利。这类合作并不意味着正式入党。历史学家周锡瑞依据苏联档案指出,张学良的入党请求曾被转交莫斯科,但遭到拒绝。因此,军事合作与组织归属仍是两回事。(chiculture.org.hk)
张学良与杨虎城的合作,将两支奉命进攻共产党、却日益主张调整国家战略重点的地方军事力量联合起来。他们主张停止国共内战,将资源转用于抵抗日本的扩张。蒋介石于1936年10月下旬到访西安,商议重新发动攻势,并于12月4日再次前来,敦促两位将领执行作战计划。张、杨则继续主张停止内战、建立抗日阵线。他们的分歧涉及军队当下的用途以及国家军事任务的轻重缓急,而不只是将领之间的个人关系。(xboorman.enpchina.eu)
12月12日,以兵谏领导人名义发布的通电明确提出了他们公开宣示的纲领。通电呼吁停止内战,改组南京政府并容纳其他党派,释放政治犯,保障爱国活动和集会自由,以及召开救国会议。这些主张将军事战略的转向与政治动员联系起来。现存的美国外交部门译本,由美国驻华大使馆参赞弗兰克·P.洛克哈特于12月20日转呈,所依据的文本由东北军驻北京的一名发言人提供。洛克哈特认为这份文件是真实的,但指出部分列名签署者当时也被扣押在西安;因此,这份文件记录的是事变领导人公布的纲领,并不能独立证明所有署名者均已表示同意。(history.state.gov)
西安事变,1936年12月
1936年12月12日拂晓前,张学良与杨虎城协同行动,扣押蒋介石及其随行人员。张学良的东北军进攻了蒋介石位于西安城外临潼华清池的住所;蒋介石逃往住所后方的山坡,随后被捕。杨虎城的部队控制了西安,并扣押了城内其他高级官员。蒋介石此前来到这一地区,是为了督促推进对中国红军的军事行动。因此,此次扣押行动打断了正在进行的反共作战,并使这位国民党统帅落入了两名将领手中,而他们的部队原本应当执行这场作战。(en.wikipedia.org)
发动事变的领导人通电提出八项要求:改组南京政府,容纳各党派;停止一切内战;释放在上海被捕的爱国领袖;释放全国政治犯;给予爱国运动自由;保障政治组织与集会的权利;实行孙中山的政治遗嘱;立即召开救国会议。现存的一份重要英文版本,是美国驻华大使馆参赞F. P. 洛克哈特于12月20日发往华盛顿的译文。他从北京的一名东北军发言人处获得这份文件,并称其据说是12月12日发布的一份通电。洛克哈特认为文件真实可信,但指出,部分列名者当时显然也被扣押在西安。因此,不能以这份名单为证,认定所有署名者都出于自愿支持此次行动。(history.state.gov)
当时最迫切的危险,是冲突扩大为更大规模的军事对抗。南京方面宣布由军政部长何应钦率军讨伐,而事变一方则继续扣留蒋介石,将其作为主要谈判筹码。谈判是在军事压力持续存在的情况下进行的,而非在达成停火协议之后展开。截至12月19日,美国外交报告已记载,蒋介石曾致函何应钦,要求暂停敌对行动,停止正在进行的军事行动,等待其预期中的获释。这些通信为中间人斡旋创造了机会,但并未解决事变一方提出的政治要求。(history.state.gov)
周恩来于12月17日抵达西安,担任中国共产党的主要代表。宋子文于12月20日首次飞抵西安;蒋介石的妻子、宋子文的妹妹宋美龄于12月22日抵达。宋氏兄妹与张学良、杨虎城和周恩来进行谈判,而蒋介石拒绝在被扣押期间签署任何条件。就文献证据而言,必须区分谈判者所述的较广泛口头谅解与蒋介石本人作出的范围较窄的保证。宋子文的日记记载了12月25日的一次实质性会谈,其间周恩来要求停止剿共、合作抗日。蒋介石则将和解与共产党接受国家统一及军事指挥权集中相联系。这些记录表明,双方为进一步谈判打开了大门,而不是签署文件接受了全部八项要求;不能用后来的回忆,代替当事人当时并未签订的正式协议。(nature.com)
蒋介石于12月25日获释。张学良自愿陪同他离开西安,先赴洛阳,于12月26日抵达南京;当时的美国电报明确区分了这两个行程阶段。张学良回到国民党当局控制之下后,随即受到审判并遭到幽禁。12月达成的解决办法本身并未促成第二次国共合作的正式建立,而是使国共重新展开谈判成为可能;合作所需的政治与军事安排,则是在1937年随着中国抗日战争的展开而逐步形成的。(history.state.gov)
审判、幽禁与在台湾的生活
1936年12月,张学良陪同蒋介石从西安返回后,即遭扣押,并被移送军事委员会高等军法会审。12月31日,由李烈钧担任审判长的法庭以首谋胁迫长官的暴行罪,判处他有期徒刑十年、褫夺公权五年。应蒋介石请求,国民政府于1937年1月4日特赦其有期徒刑,但明确命令张学良仍须由军事委员会严加管束。2月17日,他的公权另获恢复。这两项措施均未使他重获自由或恢复军队指挥权:西北剿匪总司令部已于1月撤销,西安方面的指挥事务由顾祝同接掌。因此,张学良此后的幽禁,依据的是持续生效的行政和保安命令,而非连续执行其十年徒刑。(art.archives.gov.tw)
1937年1月,张学良被送往浙江奉化溪口。戴笠组织了一支由刘乙光负责的特务看守队,对他实施监管。此后,他在大陆的幽禁地点包括黄山、江西萍乡、湖南沅陵,以及贵州的修文、桐梓等地。这些转移并未使他在抗日战争期间重返军职。1946年11月,他与赵一荻被送往台湾,安置在新竹县偏远的山中聚落清泉,比国民政府退守台湾早了三年。据保安档案记载,清泉设有一支22人的看守队,外围另有宪兵警戒。(cybsbox.cy.gov.tw)
张学良在台湾幽禁期间,曾先后居住于数处住所。1949年,他被暂时迁往高雄寿山的军方住所,1950年返回清泉。他在那里一直住到1957年10月,随后迁往高雄西子湾。到1960年,他已住进北投幽雅路的太行招待所,可以购物、到餐馆用餐、出游及接待访客,但均须事先获准,并仍受监视。1961年8月,他迁入台北北投一所自费兴建的住宅,此后三十年间,这里成为他的主要居所。(archives.gov.tw)
据记载,1959年正式解除“管制”,并不意味着监管随即结束。1960年7月,看管职责移交国家安全局,官方对工作重点的表述,也从限制张学良活动、防止逃脱,改为保护他本人、家属及住所。然而,他的人身自由是逐步扩大的,并非通过某一次明确无疑的释放而恢复。后来的档案记载了他在台湾各地旅行、定期上教堂,以及与朋友聚餐的情况。国家档案管理局将他恢复人身自由的时间定为1990年;1991年3月,他又获准前往美国探亲。(berkshirepublishing.com)
幽禁并未完全切断张学良的通信和部分社交往来。现存书信包括他与蒋介石、宋美龄、宋子文、孔祥熙,以及澳大利亚籍顾问端纳的往来。他的文献中保存着一本由他亲自编集的重要函札册,以及1937至1990年的日记和1959至1975年的日程簿。这些材料记录的是他在受限居住期间维系的人际联系,而非不受限制地参与公共生活。在台湾,获准与他来往的人士包括政界人士张群、立法委员王新衡和画家张大千;宋美龄也曾邀请张学良与赵一荻到士林官邸共进节日餐叙。(library.columbia.edu)
家庭关系、宗教生活与文化兴趣
张学良于1916年与于凤至结婚,两人育有四个孩子:女儿闾瑛,以及三个儿子闾珣、闾玗和闾琪。西安事变后,于凤至曾在张学良幽禁初期陪伴他一段时间,但于1940年前往美国治病;此后,夫妻二人主要通过书信保持联系,不再共同生活。赵一荻后来在英语中被称为Edith Chao Chang,在张学良遭拘禁前就已成为他的伴侣。他们的儿子闾琳,又名Robert Chang,出生于1930年。赵一荻在张学良漫长的幽禁岁月中一直陪伴着他,并于1964年在他与于凤至离婚后成为他的妻子。这一时间顺序表明,赵一荻早年作为张学良的伴侣及其儿子母亲的身份,与两人后来正式缔结的婚姻应有所区分。(en.wikipedia.org)
1964年7月4日,张学良与赵一荻在台湾举行了基督教婚礼,由一位美国传教士主持;张群是为数不多的宾客之一。他们的宗教生活是在上一节所述的受限家庭环境中逐渐发展起来的。在台北,两人在山坡上的住所阅读圣经、栽培兰花。赵一荻在这个家庭中的参与也涉及学识与宗教:她留存的文献中,包括与私人教师保罗·特里纳姆夫人的通信,以及与夫妇二人研习活动有关的资料。(xboorman.enpchina.eu)
有关张学良信仰基督教的证据,并不限于他皈依或参加教会活动的报道。他的个人文献中保存着圣经研读笔记、学习辅助资料、信仰见证,以及讨论宗教的文章。他晚年的信仰见证明确具有公开性质,并面向教会会众:档案目录列有1997年印行的张学良与赵一荻中文见证集,收录了两人于1994年7月26日至1996年5月26日在檀香山第一华人基督教会所作的见证。另一部标注日期为1998年11月的文集,则记录了1997年6月1日至1998年11月22日的见证。这些文献证实,两人在晚年持续表达其宗教信仰,但这并不意味着必须据此推断,张学良的神学观念能够解释他早年的军事或政治决策。(library.columbia.edu)
阅读与写作占据了张学良幽禁生活的很大一部分。他研习当代史和神学,留存的手稿则包括未发表的诗歌,以及从文学评论到宗教议题等不同主题的文章。他在阅读圣经的同时也学习英语。为翻译《他们相遇在加略山》(They Met at Calvary)所作的笔记,具体体现了语言学习与宗教兴趣之间的交集;不过,这些工作笔记得以留存,并不等于有证据表明译作已经完成并出版。这批文献还包括多组时间范围相互重叠、涵盖1937年至1990年的日记,以及1959至1975年的日程簿,记录了他在日常私人生活中从事这些活动的情况。(library.columbia.edu)
张学良也从事摄影,并与书画艺术保持联系。夫妇二人的文献中保存着最早可追溯至1937年的散页照片和相册,不过大多数照片摄于此后数十年间。他们身边的艺术品包括蒋经国、宋美龄和张大千赠送的画作。这些留存的赠礼、摄影资料和文学手稿,记录的是具体的文化活动与交往,而非通俗描绘中常与“少帅”联系在一起的、经过浪漫化的私人世界。(library.columbia.edu)
出行、定居夏威夷与晚年
1991年,张学良获准离开台湾,赴美国探望子女。这次出行是在他数十年来所受的限制有所放宽之后成行的,当时他尚未永久迁居夏威夷。他后来才在檀香山安家:哥伦比亚大学所藏张学良档案附带的生平简介记载,他与赵一荻于1995年在当地定居;赵一荻的英文名为Edith Chang或Edith Chao。区分最初的探亲之行与后来的定居十分重要,因为当时的一些报道将两件事合并叙述为1991年的一次迁居。(washingtonpost.com)
在夏威夷生活期间,家庭联系始终是他生活的重心。他的儿子张闾琳住在檀香山,女儿张闾瑛则住在旧金山。张学良去世后,《檀香山广告报》刊登了张闾琳的一份声明,其中谈到父亲在瓦胡岛结交的朋友,以及他对岛上生活的喜爱。张学良也继续接待来自台湾的访客。2001年9月初,行政院院长张俊雄结束对加勒比地区的正式访问,在返程途中到张学良的檀香山寓所探望他。据中央通讯社随后报道,张学良将会面期间所作的一首诗赠予张俊雄。这些往来属于私人交往和礼节性拜访,并不意味着他重返政坛。(library.byuh.edu)
赵一荻在斯特劳布医院接受治疗后,于2000年6月22日在檀香山去世,享年88岁。她最后一次住院期间,张学良一直在场陪伴。当时的报道指出,已在她的墓旁为张学良预留了墓位。相关筹备工作早在数年前便已开始:留存的私人档案中有陵墓设计图、墓园地图,以及1994年至1996年的往来信函。这些文件表明,夫妇二人在夏威夷的安葬事宜在他们生前就已安排,而非去世后才临时决定。(library.byuh.edu)
到2001年10月,张学良本人也已在檀香山住院。10月11日,他的儿子发表公开信,称他正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但病情稳定,无须使用呼吸机。2001年10月14日,星期日,张学良因肺炎去世,享年100岁。《檀香山星报》当时刊登的讣告明确指出,他于星期日去世;按夏威夷当地时间记载,去世日期为10月14日,而一些亚洲出版物及后来的参考资料则记为10月15日。(taipeitimes.com)
张学良安葬于夏威夷的神殿之谷纪念公园,赵一荻也长眠于此。他的档案中保存着与二人安葬安排有关的规划文件和往来信函。他去世时仍在世的家属包括张闾琳、张闾瑛、孙辈及一名曾孙,当地讣告列出了他们的姓名。(en.wikipedia.org)
文献记录与公众纪念
哥伦比亚大学收藏的张学良与赵一荻档案,以两人的英文名 Peter H. L. Chang 和 Edith Chao Chang 编目。这批档案于1995年捐赠,2002年6月1日开放,并于6月5日起供学者查阅。哥伦比亚大学发布的开放公告称,档案材料的排架总长度约为20延尺,涵盖1937至1999年。馆藏包括书信、日记、日程簿、照片、剪报及未刊手稿。通信对象包括蒋介石、宋美龄、宋子文、孔祥熙和端纳。跨年日记涵盖1937至1990年,与1937至1961年的年度日记在时间上有所重叠;日程簿则涵盖1959至1975年。这些档案为研究张学良失去军队指挥权后的生活提供了尤为丰富的文献资料。(library.columbia.edu)
与这批档案相关的还有两个各自独立的口述史项目。1990年,哥伦比亚大学通过唐德刚(英文名亦作 Te-kong Tong)进行了一次篇幅较短、未完成的访谈。1991至1993年,Chih-yu Chang 和 Chih Ping Chang 在台湾开展了规模大得多的访谈,同时也访问了赵一荻。后一个项目形成了约4,800页繁体中文访谈文字稿。因此,这些录音和文字稿分属不同的访谈系列,而非同一个持续开展的项目。作为在西安事变五十多年后录制的回顾性证言,它们记录了张学良晚年的回忆与解释;涉及早年决策的说法,需要与注明日期的同时代证据对照,而不能仅因他是亲历者就予以采信。(guides.library.columbia.edu)
传记研究的文献基础不仅包括个人档案,还包括军事命令、外交报告和同时代出版物。例如,中国国家博物馆保存着张学良于1936年12月离开西安前亲笔写下的训令,指示各将领如遇困难,应听从杨虎城和于学忠指挥。馆藏目录还记载了这份文献此后的保管流转与捐赠经过。使用外交档案则需要作另一种区分:事件发生的日期,与消息传到观察者手中的日期并不相同。美国外交官弗兰克·P.洛克哈特在1936年12月20日的一份报告中,转呈了一份据称由张学良于12月12日发出的通电译文,说明消息来源是一名东北军发言人,并指出该通电的传布情况及所列署名者均存在不确定之处。因此,面对相互冲突的时间记载,必须注意文献的撰写者、传递过程、来源流传,以及原始文件与后来的报告或复制件之间的区别。(chnmuseum.cn)
相关机构通过保存张学良遗址开展纪念活动,同时赋予这些场所公共教育功能。西安事变纪念馆包括张学良旧居和杨虎城的止园别墅。相关旧址于1982年2月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该馆于1986年12月、即西安事变五十周年时对外开放,并于1992年9月16日采用现名。在台湾,新竹县于2008年12月12日开放了在清泉重建的张学良故居。原建筑已于1963年被台风摧毁,因此,在解读展陈时,区分历史遗址与重建建筑十分重要。(xasb.net)
官方纪念用语本身也是了解公众如何看待张学良的证据。中国共产党公布的2001年大事记称他为“伟大的爱国者”,并记载了江泽民向其家属致唁电一事。新竹县关于2017年一次馆际交流会议的介绍,则着重强调文化保存、当地原住民族艺术,以及新竹县张学良文化园区、沈阳张氏帅府博物馆和西安事变纪念馆之间的交流。这些表述说明了特定机构如何纪念张学良,但不能单独用来判定他的个人动机,也不能据此解决有关历史责任的问题。(cpc.people.com.cn)
参考来源
- Zhang Xueliang (1901–2001)berkshirepublishing.com
- Who's Who in China (3rd edition)/Chang Hsueh-liangen.wikisource.org
- The Peter H.L. Chang [Zhang Xueliang] and Edith Chao Chang Papers Open at The Rare Book and Manuscript Librarylibrary.columbia.edu
- China at War: An Encyclopediacristoraul.org
- 張学良(チョウガクリョウ)とは? 意味や使い方 - コトバンクkotobank.jp
- The Minister in China (MacMurray) to the Secretary of State, July 9, 1928history.state.gov
- The Minister in China (MacMurray) to the Secretary of State, August 6, 1928history.state.gov
- The Chargé in Japan (Neville) to the Secretary of State, July 25, 1928history.state.gov
- The Consul at Mukden (Myers) to the Minister in China (MacMurray), January 22, 1929history.state.gov
- The Minister in China (MacMurray) to the Secretary of State, January 12, 1929history.state.gov
- The Consul at Mukden (Myers) to the Minister in China (MacMurray), January 14, 1929history.state.gov
- South Manchuria Railway Company — JACAR Glossaryjacar.go.jp
- Statement by the Soviet Commissariat for Foreign Affairshistory.state.gov
- Statement Issued by the Chinese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history.state.gov
- Papers Relating to the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1929, Volume II: List of Papershistory.state.gov
- Memorandum by the Vice Consul at Harbin (Lilliestrom), October 28, 1929history.state.gov
- The 1929 Sino-Soviet War: The War Nobody Knewjstor.org
- The Minister in China (Johnson) to the Secretary of State, October 12, 1930history.state.gov
- The Minister in China (Johnson) to the Secretary of State, November 17, 1930history.state.gov
- International Military Tribunal for the Far East, Chapter V: Japanese Aggression Against Chinaibiblio.org
- The Minister in China (Johnson) to the Secretary of State, September 19, 1931, 2 p.m.history.state.gov
- The Consul General at Mukden (Myers) to the Minister in China (Johnson), September 26, 1931history.state.gov
- The Consul at Geneva (Gilbert) to the Secretary of State, September 21, 1931history.state.gov
- Report on the Japanese Military Occupation of Manchuriahistory.state.gov
- Papers Relating to the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1931, The Far East, Volume III: List of Papershistory.state.gov
- The Minister in China (Johnson) to the Secretary of State, January 3, 1932history.state.gov
- The Minister in China (Johnson) to the Secretary of State, January 4, 1932history.state.gov
- Conditions in Manchuriagovinfo.gov
- The China Year Book 1938 · Directoriesfroginawell.net
- The Consul General at Tientsin (Lockhart) to the Minister in China (Johnson), January 13, 1933history.state.gov
-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Diplomatic Papers, 1933, The Far East, Volume III: List of Papershistory.state.gov
- The Minister in China (Johnson) to the Secretary of State, March 10, 1933history.state.gov
- Zhang Xueliangen.wikipedia.org
- 国際文化論集 No.17stars.repo.nii.ac.jp
- Accidental Holy Land: The Communist Revolution in Northwest Chinaluminosoa.org
- Accidental Holy Land: The Communist Revolution in Northwest Chinawebfiles.ucpress.edu
- The Counselor of Embassy in China (Lockhart) to the Secretary of State, December 20, 1936history.state.gov
- The Ambassador in China (Johnson) to the Secretary of State, January 12, 1937history.state.gov
-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1936, The Far East, Volume IV: List of Papershistory.state.gov
- Chiang Kai-shek’s “secret deal” at Xian and the start of the Sino-Japanese Warnature.com
- Xi’an Incidentberkshirepublishing.com
- 國民政府之對策art.archives.gov.tw
- 監察院調查報告(張學良在臺幽禁故居及相關檔案)cybsbox.cy.gov.tw
- 幽禁歲月:張學良在臺灣的後半生archives.gov.tw
- Wife of legendary Chinese warlord dies in US at 88taipeitimes.com
- Peter H.L. and Edith Chang papers 6484240findingaids.library.columbia.edu
- Chang Hsueh-liang, 100, Dieswashingtonpost.com
- Peter H.L. and Edith Chang Papers, 1930s–2001columbia.edu
- Honolulu Advertiser & Star-Bulletin Obituarieslibrary.byuh.edu
- Premier wishes the ‘Young Marshal’ a speedy recovery in Hawaiian hospitaltaipeitimes.com
- Honolulu Advertiser & Star-Bulletin Obituarieslibrary.byuh.edu
- China’s ‘Young Marshal’ dies in Honoluluarchives.starbulletin.com
- Chang Collection — Chinese Oral History and Papersguides.library.columbia.edu
- 张学良手令chnmuseum.cn
- 中国共产党大事记·2001年cpc.people.com.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