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佐剂是加入疫苗中的一种成分,用于增强或调节免疫系统对抗原的应答;抗原是免疫反应所针对的物质。佐剂能够提高免疫应答的强度、延长其持续时间、影响所产生的免疫应答类型,或减少所需的抗原用量。对于含有纯化微生物组分的疫苗,佐剂尤其重要,因为这些组分单独使用时引发的应答可能较弱。佐剂应作为特定疫苗配方的一部分进行评价,而不能被视为可独立互换的成分。
用途与适用范围
疫苗接种需要以能够诱导保护性免疫的方式呈递抗原。例如,一种纯化的蛋白质可能被免疫细胞识别,却未能提供足以建立强效、持久应答的信号。佐剂有助于补充或放大这些信号。
根据抗原、配方和接种人群的不同,佐剂可能发挥以下作用:
- 提高抗体浓度或改善其功能。
- 增强涉及T细胞的应答。
- 帮助形成更持久的免疫记忆。
- 实现抗原节省,即减少每剂疫苗所需的抗原用量。
- 扩大对相关病原体变异株的应答范围。
- 改善对某些疫苗应答较弱的人群的免疫应答,包括老年人。
这些效果并非普遍存在。对某种抗原效果良好的佐剂,可能并不适用于另一种抗原;实验室测得的免疫应答更强,也不自动意味着对疾病的保护效果更好。
佐剂不同于用于防止微生物污染的防腐剂,也不同于帮助疫苗在储存期间保持质量的稳定剂。不过,同一种成分或递送系统可以具有不止一种功能。
佐剂的作用机制
连接固有免疫与适应性免疫
许多佐剂通过固有免疫发挥作用。固有免疫是一套快速反应系统,能够检测感染、组织异常及其他警示信号。这种活动有助于启动适应性免疫,产生抗原特异性应答和免疫记忆。
佐剂可以将免疫细胞募集到注射部位,促进抗原摄取,并刺激树突状细胞等抗原呈递细胞。活化的细胞可将抗原带到淋巴结,帮助激活其中的淋巴细胞。细胞因子产生的变化以及其他信号,会影响最终免疫应答的特征。
某些佐剂会刺激特定的分子感受器,包括Toll样受体。另一些佐剂则通过多条相互作用的通路发挥作用,而非仅作用于单一受体。
抗原递送与局部效应
佐剂制剂也可以改变抗原的物理呈现形式和分布。颗粒、乳剂和脂质结构能够促进免疫细胞摄取抗原,或帮助将抗原与刺激性分子递送至同一位置。
早期的“储库”解释认为,佐剂主要通过将抗原滞留在注射部位并缓慢释放来发挥作用,但这一解释并不完整。在某些制剂中,局部滞留可能发挥一定作用,但在注射部位长期存留并不是所有佐剂发挥活性所必需的条件。
局部炎症是许多佐剂作用的一部分。不过,炎症的强度并不能直接衡量保护性免疫的水平:疼痛或肿胀更明显,并不一定意味着保护更强。
主要类型
佐剂可按化学组成、递送结构或免疫机制分类。这些类别之间存在重叠。
| 类型 | 特点与实例 |
|---|---|
| 铝盐 | 氢氧化铝、磷酸铝及相关制剂可将抗原吸附到颗粒表面。它们广泛用于人用疫苗,通常有助于产生较强的抗体应答。 |
| 水包油乳剂 | 分散在水中的微小油滴可促进局部免疫细胞募集和抗原处理。MF59和AS03是用于某些流感疫苗的例子。 |
| 靶向受体的刺激剂 | 这类分子可激活特定的固有免疫受体,例如单磷酰脂质A和CpG寡核苷酸。 |
| 含皂苷制剂 | 将植物皂苷衍生化合物纳入制剂系统,包括某些脂质体和纳米颗粒制剂。QS-21是其中研究较为充分的一个例子。 |
| 组合系统 | 将两种或更多组分结合,以产生特定的免疫应答特征。例如AS01和AS04。 |
铝盐
自20世纪起,含铝佐剂就已用于人用疫苗。人们常非正式地用“alum”统称这类佐剂,但不同疫苗制剂所含的铝化合物并不都相同。
其作用涉及抗原吸附、与免疫细胞的相互作用,以及局部固有免疫应答。相关机制十分复杂,不能归结为单一通路。铝盐通常能够有效增强抗体应答,但对于各种期望诱导的细胞免疫类型,其效果并不相同。
乳剂与组合系统
MF59是一种以角鲨烯为基础的水包油乳剂。AS03也含有角鲨烯,同时还含有α-生育酚及其他制剂组分。这些系统的组成不同,不能互换使用。
AS04将铝盐与单磷酰脂质A结合;后者是一种经过修饰的细菌来源分子,可刺激Toll样受体4。AS01则将单磷酰脂质A与QS-21结合在脂质体制剂中。含AS01的系统用于预防带状疱疹和疟疾的疫苗。
CpG寡核苷酸佐剂含有短的人工合成DNA序列,可刺激Toll样受体9。其中一种佐剂用于一种成人乙型肝炎疫苗。
在不同疫苗平台中的应用
佐剂对亚单位疫苗尤为有用,因为其选用的组分可能缺少完整病原体所具有的许多固有免疫刺激因素。某些灭活疫苗也含有额外添加的佐剂。
相比之下,减毒活疫苗通常不需要另行添加佐剂,因为减毒后的微生物本身就能提供多种免疫刺激信号。
抗原递送系统与佐剂之间的界限并不总是绝对的。有些疫苗平台本身就具有免疫刺激特性,其递送材料也可能参与免疫激活。因此,如何分类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配方的设计方式及其描述方式。
研发与评价
佐剂研发需要在免疫增强作用与耐受性、稳定性及生产一致性之间取得平衡。重要的制剂变量包括粒径、抗原结合情况、组分比例,以及储存期间的相互作用。某些含铝佐剂的疫苗会因冻结而受损,这说明物理制剂特性与化学组成同样重要。
临床前研究考察免疫机制和潜在毒性。临床试验则评价安全性、免疫应答,并在适当情况下评价预防疾病的保护效果。通过随机对照试验比较其他方面相似的制剂,有助于确定佐剂的具体贡献。
抗体水平及其他免疫测量结果可以为评价提供依据,但并非每一项指标都是经过验证的保护效果预测指标。试验还必须考虑目标年龄组、抗原剂量、接种程序和给药途径。
监管批准通常针对包括佐剂在内的完整疫苗。某种成分曾在一种疫苗中使用,并不能证明采用不同配方、剂量或给药途径时仍具有相同的安全性和有效性。
安全性与局限
含佐剂疫苗可能引起短暂的注射部位疼痛、发红或肿胀,以及发热和疲劳等全身症状。其发生频率和严重程度取决于完整产品及接种人群。某些含铝疫苗可能引起持续存在的局部结节。
严重不良事件需要针对具体产品进行评估。某一医学事件发生在接种之后,不能仅凭时间先后就认定它由疫苗或其佐剂引起。药物警戒和人群研究有助于发现少见事件,并评估可能存在的因果关系。
关于某一种含佐剂疫苗的证据,不能自动推广到所有佐剂。同样,安全性评价取决于化学形态、剂量、给药途径和生物暴露情况,而不能仅看某种成分是否也出现在其他场景中。
科学上的局限包括:对某些机制的认识尚不完整,动物模型与人类之间存在差异,以及采用常规注射制剂难以产生某些特定形式的保护,例如强效的黏膜免疫。佐剂可以改善抗原的表现,但不能保证不合适的抗原也能产生保护性免疫。
历史发展
20世纪20年代的实验证实,铝化合物能够增强对白喉类毒素的免疫应答。此后,铝盐逐渐成为人用疫苗中的常用成分。
后续发展使佐剂从无机盐扩展到乳剂、纯化的免疫刺激剂、皂苷和组合系统。对固有免疫受体的认识,推动佐剂设计从主要依赖经验性试验转向更具靶向性的方法。不过,单凭生物学机制并不能确定临床实用性:每一种配方仍须针对其预期抗原、目标人群和用途进行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