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单位疫苗是一类含有病原体特定组分、而非完整病原体的疫苗。这些组分称为抗原,能够刺激免疫系统,使其识别与感染相关的靶标。它们可以是蛋白质、细菌表面糖类,或由这些分子组装而成的结构。由于亚单位疫苗不含完整且具有复制能力的病原体,因此不会引起该病原体的感染。不过,其有效性和安全性仍取决于具体抗原、制剂配方、剂量及接种人群。
定义与分类
“亚单位”描述的是疫苗所递送的物质,而不是某一种制造方法。抗原可以从培养的病原体中纯化获得,也可以通过重组技术生产,或通过化学方法合成。
这一术语的使用范围有宽有窄:
- 蛋白质亚单位疫苗含有一种或多种选定的病原体蛋白质或蛋白质片段。
- 多糖疫苗含有纯化的糖分子,通常来自细菌荚膜。
- 结合疫苗含有通过化学方式连接到载体蛋白上的多糖。
- 病毒样颗粒疫苗含有由蛋白质组装成的颗粒,其外形类似病毒,但不含病毒复制所需的基因组。
有些分类方法将上述疫苗统称为亚单位疫苗;另一些则将多糖疫苗、结合疫苗和病毒样颗粒疫苗分别列为独立类别。由细菌毒素脱毒后形成的类毒素制成的疫苗,通常也被单独归为一类,尽管它们同样使用了选定的病原体来源组分。
亚单位疫苗不同于减毒活疫苗,后者含有毒力减弱、能够有限复制的病原体;它也不同于全病原体灭活疫苗,后者含有已被杀死或以其他方式灭活的病原体。与核酸疫苗和许多病毒载体疫苗不同,亚单位疫苗直接提供抗原本身,而不是提供让接种者细胞产生抗原的遗传指令。
产生免疫的机制
抗原识别与免疫记忆
选定的抗原呈现出免疫系统能够识别的分子特征。识别这些特征的B细胞可以分化为产生抗体的细胞。根据靶标的不同,这些抗体可以阻止病毒进入细胞、中和毒素,或帮助免疫细胞清除细菌。
对于蛋白质抗原,抗原呈递细胞会加工蛋白质,并将肽片段呈递给T细胞。辅助性T细胞有助于抗体产生、抗体亲和力成熟和免疫记忆形成。日后再次遇到该病原体时,记忆细胞便能更迅速地作出反应。
纯化蛋白质疫苗通常更易诱导抗体反应和辅助性T细胞反应。与在细胞内产生抗原的疫苗技术平台相比,它们诱导细胞毒性T细胞反应的效率往往较低,不过,抗原设计和递送系统可以改变这一情况。
佐剂与多剂次接种
单独使用的抗原可能缺少自然感染时伴随出现的信号。因此,许多亚单位疫苗含有疫苗佐剂,以增强或调节免疫反应。佐剂可以改善抗原递送、刺激先天免疫识别,或促进抗原呈递细胞活化。
为建立充分的免疫反应,可能需要接种多剂疫苗,有些产品还需在之后接种加强剂。这些要求因产品而异:不能仅凭“亚单位疫苗”这一名称,就认定其一定需要佐剂或必须采用某种特定接种程序。
主要形式
蛋白质亚单位疫苗
蛋白质亚单位疫苗使用与病原体表面、黏附装置或其他重要生物学结构相关的特定蛋白质。有些仅含一种抗原,另一些则组合多种抗原,以扩大保护范围。
蛋白质可以直接从病原体培养物中纯化,也可以通过重组方法生产。在重组生产过程中,将编码抗原的基因导入合适的生产系统,例如酵母、昆虫细胞或哺乳动物细胞,再收集、纯化所产生的蛋白质,并配制成疫苗制剂。
因此,“重组”与“亚单位”并非同义词。前者描述生产方法,后者描述疫苗的抗原组成。
多糖疫苗
某些细菌具有由多糖构成的外层荚膜。针对这些荚膜组分的抗体可以发挥保护作用。
未结合的多糖通常能够刺激B细胞,而无须辅助性T细胞的显著参与。这产生的免疫反应与蛋白质诱导的反应不同:免疫记忆通常有限,而且约两岁以下儿童的反应往往较弱。其保护范围也可能仅限于疫苗所包含的荚膜类型。
结合疫苗
结合疫苗将多糖抗原与载体蛋白连接起来。识别多糖的B细胞能够摄取这种结合物,并将载体蛋白的片段呈递给辅助性T细胞,从而使针对多糖的免疫反应获得T细胞的帮助。
这种结合使疫苗能够在婴儿期诱导有效反应,并有助于形成免疫记忆。载体蛋白发挥的是免疫学作用;这并不必然意味着,该产品也能对与载体蛋白相关的疾病提供充分保护。
病毒样颗粒
病毒样颗粒是由病毒蛋白自组装形成、但不含具有功能的病毒基因组的结构。其表面重复排列的结构能高效激活B细胞,同时保留重要的抗原构象。
病毒样颗粒疫苗与蛋白质亚单位疫苗的类别有所重叠,但其有序的颗粒结构又使其有别于含可溶性蛋白质的制剂。
发展与应用
一种早期乙型肝炎疫苗于1981年在美国获批,使用的是从人血浆中纯化的表面抗原。1986年,重组乙型肝炎疫苗在美国获批,成为重组抗原生产技术的一项重要应用。
目前,亚单位疫苗技术已用于预防多种感染:
| 预防目标 | 亚单位疫苗技术 |
|---|---|
| [[hepatitis-b | 乙型肝炎]] |
| [[human-papillomavirus-infection | 人乳头瘤病毒感染]] |
| 百日咳 | 含有特定纯化细菌抗原的无细胞疫苗 |
| 肺炎球菌、脑膜炎球菌和b型流感嗜血杆菌所致疾病 | 荚膜多糖,依产品不同,可为未结合多糖或与蛋白质结合的多糖 |
| 带状疱疹 | 添加佐剂的重组水痘-带状疱疹病毒糖蛋白制剂 |
| [[covid-19 | 2019冠状病毒病]] |
| [[malaria | 疟疾]] |
这些产品的保护水平和保护持续时间并不相同。其对感染、有症状疾病、重症和传播的影响,必须分别评估。
抗原设计与生产
选择抗原时,需要找出能够诱导保护性免疫的组分,而不仅仅是能够引发可检测免疫反应的组分。针对病原体某一区域的抗体可能阻断感染,而针对另一区域的抗体虽然能够与之结合,却未必能提供实质性保护。
生产过程必须保留相关抗原结构。蛋白质折叠、化学修饰、颗粒组装和稳定性都可能影响免疫识别。即使某一生产系统能够生成大量蛋白质,如果蛋白质形成的构象不正确,该系统也未必适用。
质量控制包括评估抗原的身份、纯度、效力、批次一致性和稳定性,以及控制生产材料的残留。亚单位疫苗的成品无须含有完整病原体,但其生产在技术上仍可能十分复杂。冷藏及其他储存要求因制剂配方而异;亚单位疫苗并非天然耐热。
优势与局限
优势
由于不含具有复制能力的病原体,亚单位疫苗排除了由目标病原体的疫苗株引起感染的可能性。这是其与活疫苗之间的一项重要区别,尤其是在免疫缺陷的情况下。
明确的抗原组成还使研发人员能够将免疫反应集中于特定靶标、组合多种抗原,以及在不必更换整个生产平台的情况下调整组分。
局限
如果病原体存在较大的变异,或遗漏了重要的保护性靶标,抗原选择范围过窄就可能限制保护效果。抗原结构的变化也可能削弱已有免疫反应对其的识别。
其他局限可能包括:
- 需要使用佐剂或接种多剂。
- 保护作用随时间减弱,需要按具体产品的程序进行加强接种。
- 某些制剂诱导的黏膜免疫或细胞毒性T细胞免疫有限。
- 蛋白质结构、产量或稳定性方面的生产难题。
- 无法完全覆盖细菌血清型或病原体变异株。
实验室检测中出现强烈的抗体反应,并不自动证明具有临床保护效果。如果缺少经过验证的免疫保护相关指标,就必须通过临床结局来证实其效力。
安全性与评价
亚单位疫苗不能使目标病原体在体内复制,但并非没有不良反应。根据产品的不同,接种反应可能包括注射部位疼痛、发热、疲劳或其他短暂的全身症状。包括严重过敏反应在内的重度过敏反应也可能发生,但十分罕见。安全性研究结果适用于特定产品和制剂配方,不能一概推广到整个类别。
通过临床试验进行评价时,需要考察目标接种人群的免疫反应、临床效力和不良事件。获批后,药物警戒和实际效果研究有助于发现不常见的不良事件、评估保护持续时间,并明确疫苗在早期试验中代表性可能不足的人群中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