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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 / 诊疗与医学 / tumor-mutational-burden

肿瘤突变负荷

肿瘤突变负荷衡量癌症DNA中的突变密度,在特定情境下用作预测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疗效的生物标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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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突变负荷(TMB)**是衡量癌症细胞脱氧核糖核酸中体细胞突变数量的指标,通常以所检测基因组序列中每兆碱基的突变数表示。体细胞突变发生于个体的一生之中,而非通过生殖系遗传。TMB被研究并用作预测某些癌症免疫治疗,尤其是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疗效的生物标志物。它并不衡量肿瘤大小、癌症分期或体内癌组织的总量。

生物学基础

癌细胞基因组会因多种过程而积累突变,包括DNA复制过程中的错误、暴露于烟草烟雾或紫外线等致突变因素,以及DNA修复缺陷。因此,不同癌症类型之间,以及同一类型的不同肿瘤之间,突变负荷都可能有显著差异。

某些突变会改变蛋白质的氨基酸序列。这些改变后的蛋白质片段可能成为新抗原,即可能被免疫系统识别为不同于正常组织的分子靶标。当新抗原呈递于癌细胞表面时,其中一些可被T细胞识别。

突变数量越多,肿瘤产生可被识别的新抗原的概率就可能越高。这为高TMB与检查点抑制剂疗效之间的关联提供了生物学依据;这类药物能够阻断限制免疫活动的抑制性信号。

然而,TMB只是对肿瘤潜在免疫原性的间接衡量。许多突变不会产生改变后的蛋白质,或不被表达,或无法生成能被有效呈递和识别的肽段。免疫反应还取决于抗原呈递、免疫细胞能否进入肿瘤,以及局部免疫抑制机制。因此,高TMB肿瘤可能对免疫治疗耐药,而低TMB肿瘤也可能对治疗产生应答。

测量

定义与计算

TMB通常表示为:

TMB=number of eligible somatic mutations detectedmegabases of sequence assessed\mathrm{TMB} = \frac{\text{number of eligible somatic mutations detected}} {\text{megabases of sequence assessed}}

一兆碱基即一百万个DNA碱基。例如,在1.2兆碱基的检测序列中检出24个符合计数条件的突变,所得TMB就是每兆碱基20个突变。

这里的“符合计数条件”十分重要:并不存在所有检测方法都通用的单一计数程序。不同方法对于是否纳入同义替换,以及如何计数小片段插入和缺失,有着不同规定;同义替换不会改变蛋白质的氨基酸序列。结构重排和基因拷贝数变化通常不纳入常规TMB计算。

全外显子组测序与靶向测序

全外显子组测序检测基因组中大部分蛋白质编码区域,已广泛用于TMB研究。临床检测通常采用下一代测序基因面板,检测一组选定的癌症相关基因。这些面板通过较小的基因组区域,估算更大范围内的突变密度。

基于基因面板的估算取决于所检测DNA的数量和组成。小型面板更容易受到抽样变异的影响,而富集了癌症中频繁突变基因的面板可能需要校正或校准。因此,不同检测方法得出的数值即使相同,也不一定可以互换使用。

检测还需要区分肿瘤后天获得的突变与遗传变异。对配对的非肿瘤DNA进行测序有助于作出这一区分。仅检测肿瘤的方法则使用人群数据库和计算过滤手段,因此某些变异的来源仍可能存在不确定性。

组织与血液测量

组织TMB使用从肿瘤标本中提取的DNA进行测定,标本通常通过活组织检查或手术获取。肿瘤细胞比例、DNA降解、测序深度以及标本处理过程中引入的技术性伪影,均可能影响结果。

血液TMB根据血浆中的循环肿瘤DNA进行估算,是液体活检的一种应用。其测量结果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进入血液循环的肿瘤DNA量。肿瘤DNA含量过低可能妨碍可靠估算。血细胞群体中产生的突变也可能使结果解读更加复杂。

血液TMB与组织TMB是相互关联的测量指标,但其采样特征和检测阈值有所不同。为其中一种测量确立的界值,不能直接用于另一种。

临床意义

预测检查点抑制剂的疗效

研究发现,在黑色素瘤和肺癌等多种癌症情境中,较高TMB与对检查点抑制治疗产生应答有关。这种关联的强度及其临床实用性,因肿瘤类型、治疗方式、检测方法和研究人群而异。

TMB通常作为一种疗效预测性生物标志物开展研究,即与某种特定治疗获益概率相关的特征。这不同于预后性生物标志物,后者与疾病结局相关,而不取决于某种特定治疗。在接受治疗的患者中观察到TMB与结局相关,本身并不能证明TMB可以预测该治疗相较于其他治疗能带来更大的获益。

监管批准用途

2020年6月,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加速批准帕博利珠单抗用于患有不可切除或转移性高TMB实体瘤的成人和儿童患者。高TMB定义为经FDA批准的检测方法测得每兆碱基至少有10个突变;患者还须满足既往治疗后疾病进展,且无令人满意的替代治疗方案。FoundationOne CDx获批作为该适应证的伴随诊断检测。

此次批准依据的是KEYNOTE-158临床试验中一项预先规划的回顾性分析所显示的应答率和应答持续时间。这确立了一项不以组织来源为限的特定监管批准用途:患者是否符合用药条件,取决于一种分子特征,而非某一特定的原发器官。

每兆碱基10个突变这一阈值并不是普遍适用的生物学分界。它对应特定的检测方法和临床情境,并不意味着所有高于该阈值的肿瘤都会产生应答,也不意味着低于该阈值的肿瘤不可能产生应答。

与其他生物标志物的关系

微卫星不稳定性与错配修复缺陷

微卫星不稳定性和DNA错配修复缺陷反映了DNA修复系统的异常。错配修复缺陷肿瘤往往会积累大量突变,因此可能具有较高TMB。

不过,这些指标描述的是不同性质。TMB量化突变密度;微卫星不稳定性衡量重复DNA序列的不稳定程度;错配修复检测则评估相应的修复通路。高TMB也可在没有错配修复缺陷的情况下出现,例如由紫外线损伤、烟草相关的致突变作用,或某些DNA复制校对缺陷引起。

林奇综合征是一种涉及错配修复基因的遗传性癌症易感综合征。仅凭高TMB不能确诊林奇综合征,也不能证明肿瘤中的突变具有遗传性病因。

PD-L1表达

PD-L1表达衡量的是一种参与免疫检查点信号传导的蛋白质,而非突变密度。TMB和PD-L1表达可以提供不同的信息,两者的高低可相互独立。它们的临床用途取决于具体癌症及治疗情境。

局限性与标准化

以下多种因素限制了结果的解读:

  • **检测方法依赖性:**测序区域、突变过滤规则、技术灵敏度和校准方法都会影响所报告的数值。
  • **阈值的不确定性:**TMB是连续变量。将其划分为“高”和“低”两类可能掩盖差异,尤其是在接近界值时。
  • **肿瘤异质性:**不同区域或转移灶可能含有不同突变。遍布整个肿瘤的突变与仅存在于少量细胞亚群中的突变,可能具有不同的免疫学意义。
  • **随时间变化:**肿瘤演化和治疗可能改变突变谱,因此不同时间采集的样本可能产生不同结果。
  • **生物学信息不全面:**TMB并不直接衡量新抗原质量、免疫细胞活性或癌细胞呈递抗原的能力。
  • **证据局限性:**特定入选队列或单臂试验的研究结果,并不能直接确立TMB在所有癌症或治疗组合中的预测价值。

标准化工作涉及参考材料、基因面板大小、突变计数规则以及不同检测方法之间的一致性。报告数值结果时,同时说明检测方法及其经过验证的临床适用情境至关重要,这有助于区分实际测得的突变负荷与赋予该结果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