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光子发射计算机断层成像(SPECT)是一种核医学成像技术,可生成体内放射性示踪剂的三维分布图。给予放射性药物后(通常通过静脉注射),探测器从多个角度记录患者体内发出的伽马射线,再通过计算机重建,将这些测量数据转换为断层图像。根据所用示踪剂的不同,所得分布图可以反映血液供应、骨形成、受体可用性或其他生理过程,而不仅仅是解剖结构。
SPECT广泛用于评估心肌灌注、骨骼疾病及某些神经系统疾病,也可辅助定位异常内分泌组织、感染病灶及部分肿瘤。其临床意义取决于示踪剂的生物学行为、成像方案,以及示踪剂摄取与疾病之间的关系。SPECT/CT混合成像系统将功能信息与X射线计算机断层成像相结合,从而改善解剖定位和光子衰减校正。
尽管SPECT与正电子发射断层成像均对引入体内的放射性物质进行成像,但两者探测辐射的方式不同。SPECT通常使用实体准直器确定光子的方向,而PET则通过符合探测记录成对的湮灭光子。这一区别决定了两者在设备、灵敏度、分辨率、放射性药物供应链及临床应用方面的特点。
物理原理与图像形成
SPECT 探测放射性核素衰变时发射的单个光子。“单光子”一词用于将这种探测方法与基于符合探测的 PET 区分开来;它并不意味着一次扫描只使用一个光子,也不意味着每种放射性核素在每次衰变中都恰好发射一个光子。一次成功的检查会记录数以万计乃至数百万个事件,每个事件都为确定示踪剂分布提供统计信息。
探测器通常无法仅凭伽马射线与其发生相互作用的位置,确定射线的入射方向。因此,患者与探测器之间会放置一个通常由铅或钨制成的准直器。准直器上的孔允许沿特定方向传播的光子通过,同时吸收大多数其他方向的光子。使用平行孔准直器时,探测器图像近似于放射性活度分布沿平行线的投影。使探测器绕患者旋转,即可获取重建深度信息所需的角度信息。
准直过程存在一种根本性的权衡:孔越窄、越长,方向分辨能力就越强,但允许通过的光子也越少;孔越宽,灵敏度越高,却会牺牲空间分辨率。发射光子的组织离准直器越远,分辨率也越差。因此,使探测器尽量贴近身体,可以显著改善图像质量。常规临床 SPECT 的重建空间分辨率通常约为 8–15 毫米,但具体数值会因设备、放射性核素、患者体型、重建方法以及分辨率的定义而有很大差异。
光子穿过组织时并非不受干扰。有些光子被吸收,或经散射偏离原有路径,从而造成衰减。另一些光子发生康普顿散射,在改变方向并损失能量后到达探测器。对于未发生散射的窄光子束,其沿某一路径的透射可表示为
其中, 为入射强度, 为线性衰减系数。与透射式 CT 不同,在 SPECT 中,发射点可能位于路径上的任意位置,因此重建时必须考虑不同的衰减距离。
探测到的总计数是一个具有统计波动的量,而非确定值。在简单的泊松模型下,计数 的标准差约为 ,相对计数不确定度则按 递减。延长采集时间或提高所探测的放射性活度可以降低噪声,但也必须兼顾患者运动、耐受程度、放射性衰变及辐射照射等因素。因此,图像质量体现的是分辨率、灵敏度、对比度与统计不确定度之间的平衡,而非某一项设备指标。
放射性核素与放射性药物的体内行为
放射性药物将放射性核素与某种化学或生物形式相结合,后者决定其在体内的分布。核素发出的辐射使这种物质能够被探测,而其化学性质和药代动力学则决定图像所反映的内容。同一种放射性核素掺入不同化合物后,可用于截然不同的检查。例如,锝-99m可用于心肌灌注、骨骼显像、肾脏显像和脑灌注显像所用的药物。
锝-99m尤为重要,因为其主要发射的伽马射线能量约为140 keV,物理半衰期约为6小时。这两项特性适合伽马相机探测,也便于安排多种药物制备和显像流程。临床使用的锝-99m大多来自钼-99/锝-99m发生器:钼-99衰变生成锝-99m,后者可在显像机构内淋洗获得。因此,生产和配送中断可能影响多种核医学检查的开展,而不仅仅影响某一种示踪剂的供应。
其他放射性核素各有不同用途。碘-123的半衰期约为13小时,主要伽马射线能量约为159 keV,用于甲状腺相关检查,以及某些神经系统或神经内分泌方面的检查。铟-111的半衰期约为2.8天,主要发射能量约为171 keV和245 keV的射线,可用于标记细胞和某些靶向药物的延迟显像。铊-201的半衰期约为73小时,过去在心肌灌注显像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光子能量和发射谱的复杂程度会影响准直器选择、散射校正和辐射剂量。
物理衰变并不是器官内放射性活度下降的唯一原因,生物清除也起着重要作用。当这两个过程均可近似为相互独立的指数清除过程时,有效半衰期满足下式:
实际的示踪剂体内行为通常更为复杂,涉及多个房室中的输送、可逆性结合、代谢和排泄。因此,显像时机本身就是测量的一部分。早期采集与延迟采集可能回答不同的生物学问题。
示踪剂摄取并不一定具有疾病特异性。锝标记二膦酸盐的聚集反映成骨细胞活性及局部输送情况,因此转移瘤、骨折、退行性改变或感染均可出现骨骼摄取增高。同样,心肌示踪剂聚集减少可能反映灌注受损、瘢痕、衰减或技术误差。放射化学纯度和制备质量同样重要:游离的或化学形态发生改变的放射性核素,可能导致预期之外的器官摄取。因此,解读图像既需要了解示踪剂预期的体内途径,也需要熟悉生物分布改变时可识别的典型模式。
仪器设备与历史发展
现代 SPECT 源于早期利用机械扫描探测器和伽马照相机对放射性物质分布进行成像的探索。1958 年,哈尔·安格描述了一种闪烁照相机,无须机械扫描单个小型探测器,即可记录大视野内的事件位置。1963 年,戴维·库尔和罗伊·爱德华兹报道了发射断层成像方法,为通过多个视角重建体内示踪剂分布奠定了重要基础。在随后的几十年里,随着旋转式照相机、数字化采集和计算机重建能力的提升,实用型临床系统逐渐普及。
传统的伽马照相机使用掺铊碘化钠晶体。伽马射线与晶体相互作用时,会产生微弱的可见光闪烁,由光电倍增管探测。电子学系统根据光信号的分布和强度,估算相互作用的位置及沉积能量。探测器根据事件能量是否落在放射性核素光电峰附近的能窗内来筛选事件,从而排除大量散射光子和其他不需要的事件。不过,能量甄别并不完美,因为探测器响应和散射过程都会使测得的能谱展宽。
许多通用系统配备两个大型探测头,可围绕患者旋转。探测头之间的相对位置取决于检查类型:为获得完整的角度采样,常采用相对放置的双探头;心脏检查方案则可能采用其他布局。有些系统配备三个探测头,或采用专门的几何布局。探测器沿圆形轨道或贴合人体轮廓的轨道运行,其位置既影响与患者之间的间隙,也影响分辨率。平行孔准直器是许多应用的标准配置;扇束准直器可提高头部成像的采样效率,而针孔几何结构可为小器官及临床前成像提供放大效果。
另一种重要方案是采用碲锌镉(CZT)进行直接转换探测。这种半导体不先将辐射转换为光,而是在光子沉积能量时直接产生电荷。像素化 CZT 探测器可提供更好的能量分辨率,并支持紧凑型设计。心脏专用系统将此类探测器与专门的准直结构及固定式或有限运动的几何布局相结合。其性能取决于探测器与准直器的整体配置,而不只是探测器材料本身。
SPECT/CT 混合成像系统于 21 世纪之交进入临床应用。早期系统通常将发射成像设备与性能相对有限的 CT 设备组合,后者主要用于衰减校正和定位。后来的系统则配备了性能更强的 CT 部件。根据设备和检查方案的不同,CT 检查仍可能采用低剂量、非诊断性扫描,也可能是完整的诊断性检查。这两类检查不能相互替代:用于定位的 CT 可能不具备解决另一项解剖学问题所需的图像质量、对比剂使用方案或采集技术。
采集、重建与图像校正
SPECT 采集从一系列方向对人体进行采样。典型方案在完整旋转一周或选定的角度范围内,采集数十至一百多个角度的投影。部分心肌检查采用约 180 度的采样范围,而许多脑部及常规检查采用 360 度。投影数、采集时长、图像矩阵、角度覆盖范围和探测器距离需要统筹选择。即使探测到的事件总数看似充足,角度采样不足仍可能产生条纹及其他重建伪影。
滤波反投影曾是主要的重建方法。它将投影滤波与反投影相结合,以补偿将每次测量结果直接沿投影路径分配到图像体积中所固有的模糊。如今,迭代方法已得到广泛应用,因为这类方法能够更明确地对采集过程建模。最大似然期望最大化算法及其加速变体——有序子集期望最大化(OSEM)算法——反复比较预测投影与实测数据,并更新估计的放射性活度分布。
一个简化的统计模型为
其中, 是实测投影计数, 是图像体素 中的放射性活度, 描述该体素的放射性事件被探测并计入测量区间 的概率, 表示模型中的本底贡献。系统矩阵可纳入衰减、探测器几何结构以及随距离变化的空间分辨率。增加迭代次数可以改善对比度恢复,但也会增加噪声,因此停止准则、滤波和正则化都会影响最终图像的呈现效果。
基于 CT 的衰减校正将 CT 信息转换为适用于所成像伽马射线能量的衰减估计值。散射校正可采用相邻能窗,也可采用更复杂的物理模型。分辨率恢复通过对探测器—准直器响应建模来实现,但无法恢复未得到充分采样的任意精细细节,还可能引入边缘效应。因此,检查校正后图像时,应结合采集数据,必要时还应对照未校正图像,而不能一概认定校正后的图像在所有情况下都更准确。
运动和配准误差的影响尤为显著。患者可能在发射扫描期间、SPECT 与 CT 扫描之间发生移动,也可能因呼吸而产生运动。CT 获取解剖信息所用的时间远短于发射数据采集,因此即使没有明显的身体移动,两者对应的呼吸时相也可能不同。错位可能造成假性灌注缺损或定位错误。心脏门控以心电图信号作为定时依据,将计数分配到心动周期的不同阶段,从而可测量心室功能。心律不齐以及心搏接纳判定错误,即使不影响原有的灌注图像,也可能降低这些测量的准确性。
心肌灌注与心脏应用
心肌灌注显像是 SPECT 的一项主要临床应用,用于评估静息状态以及运动或药物负荷状态下,示踪剂在心肌各区域的输送与滞留情况。在冠心病患者中,狭窄的动脉可能仍能维持充足的静息血流,却无法满足负荷状态下血流增加的需求。因此,某一区域在负荷状态下示踪剂摄取相对减少,而在静息时改善,符合可诱发性心肌缺血的表现;持续存在的缺损则可能反映瘢痕,或其他导致表观放射性活度降低的原因。
锝-99m 标记的甲氧基异丁基异腈(sestamibi)和替曲膦(tetrofosmin)是广泛使用的灌注示踪剂。它们在心肌中的分布取决于输送情况和细胞内滞留情况,但并非在所有生理条件下都与血流量呈完全线性关系。负荷可通过运动或使用改变冠状动脉血流的药物来诱发;多巴酚丁胺负荷方案则通过另一种机制增加心脏工作负荷。负荷与静息检查可以在同一天或不同日期进行,并通过调整给药活度和时间安排,减少前一次注射对后续检查的干扰。在某些方案中,如果负荷图像明确正常且满足其他标准,可省略静息显像。
门控心肌灌注 SPECT 除了显示摄取模式,还能提供心功能信息。软件可估算左心室舒张末期和收缩末期容积、射血分数、局部室壁运动及室壁增厚程度。这些测量有助于判断疑似瘢痕,并为预后评估提供依据。例如,固定性摄取缺损若伴有保留的室壁增厚,可支持该缺损由衰减所致的解释,但任何单一征象都无法对所有病例作出定论。仍需结合临床信息和其他心脏检查结果进行判断。
相对灌注显像存在一些重要局限。由于图像通常以摄取最高的区域为基准进行归一化,当多个冠状动脉供血区受到程度相近的影响时,可能低估整体血流减少的程度。这种情况通常称为均衡性缺血。乳房和膈肌造成的衰减、患者运动、膈下示踪剂放射性活度以及重建误差,也可能产生误导性的缺损。CT 衰减校正、不同体位显像、门控显像结果以及原始数据审查,有助于区分这些影响,但若应用不当,这些方法本身也可能引入误差。
SPECT 还用于某些非灌注性心脏评估。亲骨性示踪剂可显示与转甲状腺素蛋白心脏淀粉样变性相关的心肌摄取。断层显像对于区分真正的心肌摄取与残留血池放射性活度或邻近骨骼摄取十分重要。这一用途属于特定诊断流程的一部分,该流程还需评估是否存在单克隆蛋白相关疾病;仅凭示踪剂摄取,无法确定淀粉样蛋白的类型。这一实例说明,同一种物理成像平台在搭配不同示踪剂和判读标准时,可以用于回答不同的临床问题。
脑灌注与神经化学成像
脑 SPECT 包括局部灌注成像和针对特定分子靶点的成像。锝-99m 标记的六甲基丙二胺肟(通常简称 HMPAO)和锝-99m 标记的双半胱乙酯(ECD)可穿过血脑屏障,并通过细胞内过程滞留。它们的分布反映了注射前后短时间内的局部脑灌注情况。由于图像采集可以稍后进行,注射时的生理状态可能比随后扫描时的状态更为重要。
这一时间特性在某些癫痫评估中尤为有用。如果在癫痫发作期间注射示踪剂,发作期 SPECT 可能显示与发作活动相关的灌注增加。将其与发作间期检查结果进行比较,有助于在术前评估中确定可能的发作起始区。发作期与发作间期 SPECT 减影并与 MRI 配准的方法通常简称为 SISCOM,可将灌注差异映射到解剖图像上。注射延迟是影响判读的重要变量,因为癫痫发作活动可迅速传播,灌注模式既可能反映发作起始,也可能反映其传播。
灌注模式也可为痴呆的评估提供辅助信息。某些神经退行性疾病会呈现特征性的区域分布,但这些模式存在重叠,并受到血管病变、脑萎缩、药物和技术因素的影响。SPECT 并不能直接显示每一种痴呆综合征的标志性分子病理改变。其作用取决于具体的临床问题、可用的其他检查手段以及当地的临床实践。结构性磁共振成像及其他功能或分子检查提供的是不同而互补的信息,并非同一项检查的可互换形式。
碘-123 标记的碘氟潘成像以纹状体中的多巴胺转运体为靶点。在区分退行性帕金森综合征与不存在突触前多巴胺能神经末梢丢失的病症时,示踪剂结合减少可为存在此类神经末梢丢失提供支持证据。但这项检查不能可靠地区分帕金森病与所有其他退行性帕金森综合征。正常分布模式、年龄相关影响、干扰结合的药物、头部体位及图像重建均会影响判读。在视觉评估之外,还可通过与参考数据库进行半定量比较来补充评估。
根据适用的临床和法律标准,脑灌注成像也可在脑死亡判定中发挥辅助作用。适当的示踪剂和采集方法可用于评估颅内灌注,但在解释未见摄取的结果之前,必须确认检查在技术上合格,且示踪剂已有效递送。更广泛地说,脑 SPECT 并不是一种能够独立确立精神疾病诊断或解释非特异性认知症状的通用检查。观察到的区域差异是一项生理学发现,其意义取决于经过验证的关联、临床背景以及测量本身的局限性。
骨骼、内分泌、感染及肿瘤学应用
骨骼 SPECT 通常使用锝-99m 标记的二膦酸盐,这类示踪剂会在骨矿物质代谢活跃的部位聚集。断层显像能够将平面闪烁显像中难以区分的重叠结构分离开来。随后,SPECT/CT 可将摄取部位定位于椎间小关节、骨折线、假体界面或局灶性骨病变。这对于脊柱、骨盆、足和踝等解剖结构复杂的区域尤其有用,因为平面图像上的单个放射性浓聚灶可能由多个结构共同形成。
在癌症患者中,骨代谢增强可能提示骨肿瘤转移,但示踪剂摄取并非恶性肿瘤所特有。退行性改变、愈合中的损伤以及术后骨重塑也可表现为明显摄取。CT 部分可显示骨质硬化、骨质破坏,或发现能够解释异常浓聚灶的良性结构性改变。相反,某些以骨质破坏或骨髓浸润为主的病变引起的成骨反应相对较弱,在常规骨闪烁显像上可能不够明显。因此,原发肿瘤的生物学特征会影响这项检查的优势与局限。
甲状旁腺定位是另一项成熟应用。锝-99m 甲氧基异丁基异腈(sestamibi)可滞留于功能亢进的甲状旁腺组织中,而 SPECT/CT 有助于确定这些组织与甲状腺、气管及纵隔的空间关系。有些方案比较早期和延迟显像,另一些则使用额外的示踪剂或减影技术。其目的通常是在生化检查确诊甲状旁腺功能亢进后进行定位,而非判断是否存在这种生化异常。甲状腺结节、示踪剂洗脱速度不一、腺体较小以及多腺体病变,均可能增加影像判读的难度。
在感染显像中,使用放射性核素标记白细胞或其他示踪剂的检查可加做 SPECT/CT。精确定位有助于区分骨内摄取与邻近软组织摄取,也可帮助明确骨科内固定物或植入物周围的影像表现。标记白细胞显像受细胞处理、细胞迁移、显像时机及临床情况等因素影响。示踪剂摄取并不能普遍用作直接检测微生物的指标,骨髓的生理性摄取或骨髓分布改变也可能给判读带来困难。示踪剂及对照检查的选择因疑似感染的部位和类型而异。
其他用途包括用于疑似肺栓塞的通气–灌注 SPECT、分化型甲状腺癌的放射性碘显像,以及部分神经内分泌肿瘤检查。通过比较通气与灌注图像,可识别无相应通气异常的肺段性灌注缺损。在甲状腺癌中,SPECT/CT 有助于区分生理性放射性碘摄取与淋巴结转移或远处病变。对于某些神经内分泌相关适应证,在具备条件的地区,受体靶向 PET 已取代较早的 SPECT 方法;不过,根据示踪剂的可及性、设备条件以及具体诊断或治疗路径,SPECT 仍具有临床应用价值。
辐射照射、检查实施与质量保证
SPECT 检查中的辐射照射主要来自所给予的放射性药物;在混合成像检查中,CT 也是辐射来源。不能仅根据扫描时长推断剂量:采集结束后,患者仍然是辐射源,而体内残留的放射性活度会随着放射性衰变和生物清除而降低。给药活度、放射性核素的辐射发射特性、器官分布及滞留时间都很重要。有效剂量以希沃特为单位,在诊断成像中通常以毫希沃特报告;它是基于参考模型的辐射防护量,而不是对某位患者所面临风险的精确预测。
许多常见的成人 SPECT 检查产生的有效剂量为数毫希沃特,有些方案的剂量更低,也有些超过 10 mSv。CT 带来的照射可以低至用于定位的较小剂量,也可以达到诊断性 CT 检查的剂量水平。因此,用一个统一的剂量数值概括所有检查会造成误导。检查方案的优化包括选择合适的示踪剂给药活度、采集时长、探测器配置及 CT 扫描技术,同时保留足以解答目标临床问题的信息。儿童检查方案尤其需要考虑体型和诊断需求。
怀孕和哺乳可能影响核医学检查的选择与实施,因为放射性核素可能到达胎儿体内,或经乳汁排出。相关注意事项因放射性药物而异,不能用一条规则概括所有 SPECT 检查。诊断用放射性药物引起的不良反应并不常见,但检查中可能使用其他具有不同风险的药物,包括药物负荷试验用药或含碘 CT 对比剂。放射性药物示踪剂并不等同于常规 CT 对比剂,尽管两者都是为辅助成像而给予患者的。
技术质量保证始于患者成像之前。伽马相机的检查包括能量校准、探测器均匀性检测和旋转中心评估。探测器响应异常可能产生环状伪影或其他重建伪影。混合成像系统还需要检查 SPECT 与 CT 的配准情况。放射性药物制备涉及药物身份确认、活度测量、放射化学质量及污染控制。示踪剂、给药活度、注射途径或患者身份识别有误,都可能使一次在技术层面原本合格的扫描失去效用,因此这些流程是患者安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影像解读不能仅审阅重建断层图像。投影图像可以显示患者运动、示踪剂在注射部位的滞留、异常生物分布,以及邻近部位的高放射性活度。当可疑发现可能源于技术因素时,需要评估重建设置和衰减图。报告应区分所观察到的摄取模式与由此作出的诊断性解释,并将两者与本次检查的临床指征联系起来。阴性结果的意义受示踪剂的生物学特性和可达到的分辨率限制:未见可见摄取,并不能证明成像区域内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疾病。
定量、新兴方法及比较中的局限性
过去,许多 SPECT 检查主要依靠目视判读或相对摄取比值进行解读。定量 SPECT 则力求以经过校准的物理单位(如贝可勒尔每毫升)表示重建得到的放射性活度。这需要对衰减、散射、探测器灵敏度、放射性衰变等多种效应进行一系列校正。在规定的采集和重建条件下,相机校准因子将重建计数与已知活度关联起来。如果希望绝对测量值具有可比性,就必须与用于测量给药活度的仪器进行交叉校准。
对于小体积结构,部分容积效应带来的困难尤为突出。由于空间分辨率有限,信号会扩散到相邻体素中,因此,一个体积小、活度高的病灶可能看起来比实际更大,而活度浓度却更低。邻近的本底活度也会影响测量值。在受控条件下,恢复系数校正可以减小偏差,但其效果取决于病灶的大小、形状、对比度以及重建方法。因此,显示的摄取数值即使保留了很多有效数字,也不代表它在生物学或物理学意义上同样准确。
定量成像与放射性核素治疗有着重要联系。一些治疗用放射性核素会发射光子,使治疗后进行 SPECT 测量成为可能。通过多次成像,可以估算器官和肿瘤中的活度滞留情况,为患者个体化吸收剂量计算提供依据。吸收剂量不同于诊断检查中的有效剂量:吸收剂量以戈瑞为单位,描述目标组织中单位质量所沉积的能量。剂量学还需要对时间—活度曲线、组织质量和能量输运作出假设,因此,图像定量只是更大测量流程中的一个环节。
新型探测器设计、多针孔几何布局、重建方法改进和运动校正,旨在提高灵敏度或分辨率,并缩短采集时间或降低给药活度。在适用的系统上进行动态采集,可以支持动力学测量,包括用于心肌血流量评估的研究方法及部分临床方法。研究人员正在探索将机器学习方法用于去噪、重建、分割和校正任务。这些方法的表现取决于训练数据和验证情况:视觉上平滑的图像仍可能掩盖真实病灶,或引入看似合理的影像特征。
与其他成像技术相比,SPECT 的优势包括可使用种类广泛的示踪剂、可通过发生器供应锝-99m,以及成熟的临床基础设施。但其物理准直器会阻挡绝大多数发射光子,导致灵敏度低于许多 PET 系统;同时,光子衰减和散射仍是校正中需要解决的重要问题。PET、MRI、CT 和超声成像所回答的临床问题各有侧重,不能脱离具体适应证判断哪种技术更优。因此,对 SPECT 新方法的持续评价,不仅要关注图像清晰度或数值一致性,还要考察可重复性、诊断准确性、对临床决策的影响,以及在不同患者和机构中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