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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化学 / radical-chemistry

自由基(化学)

自由基是含有一个或多个未成对电子的化学物种,在燃烧、大气化学、聚合物生产和许多生物反应中起关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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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基是含有一个或多个未成对电子的原子、分子或分子离子。这种电子结构使自由基有别于在常规化学中占主导地位的闭壳层物种。自由基既可以呈电中性,也可以带电;有的寿命极短,有的则足够稳定,能够被分离和储存。常见的例子包括甲基自由基 CH3∙\mathrm{CH_3^\bullet}、羟基自由基 HO∙\mathrm{HO^\bullet} 和一氧化氮 NO∙\mathrm{NO^\bullet}。右上角的圆点表示未成对电子,而不是电荷。

自由基化学在燃烧、多种塑料的生产、大气化学组成的形成与变化,以及生物体内的众多反应中都至关重要。其典型过程包括氢原子转移、向多重键加成,以及一个自由基生成另一个自由基的链式反应。尽管自由基常与化学损伤联系在一起,但它们在生物体内也参与受控催化、免疫防御和信号传导。自由基的行为取决于其电子结构、反应对象和所处环境,而不仅仅取决于是否存在未成对电子。

电子结构与分类

当一个电子占据某个轨道,而该轨道中没有另一个自旋相反的电子时,这个电子就是未成对电子。因此,在简单自由基中,相应的原子轨道或分子轨道只有一个电子占据。这通常称为单占分子轨道,简称 SOMO。该轨道的位置、能量和空间分布会显著影响自由基的反应位点。在结构式中,标在某个原子旁的圆点有助于记录未成对电子,但未成对电子密度不一定局限于该原子。

大多数常见有机单自由基的总电子自旋为 S=12S=\tfrac12,其自旋多重度为 2S+1=22S+1=2,即处于二重态。具有两个未成对电子的物种通常称为双自由基。它们的电子可以耦合成 S=1S=1 的三重态,也可以形成 S=0S=0 的开壳层单重态。这些区别属于量子力学的范畴,无法仅靠数路易斯结构中的圆点来完整表示。例如,基态氧分子的两个未成对电子分别占据不同的反键轨道,因此处于三重态,但在常规化学方程式中通常只将其写作 O2\mathrm{O_2}。

自由基可以按未成对电子密度主要集中在哪种元素的原子上来分类,如碳中心自由基、氧中心自由基、氮中心自由基、硫中心自由基等。另一种分类依据是电荷。中性自由基不带净电荷;自由基阳离子带正电,自由基阴离子带负电。从闭壳层分子中移去一个电子可以产生自由基阳离子,而加入一个电子则可以产生自由基阴离子。因此,自由基并不等同于离子。例如,CH3+\mathrm{CH_3^+} 这样的碳正离子通常没有未成对电子,不属于自由基。

电子离域可使自由基特征分布在多个原子上。在烯丙基自由基中,未成对电子占据的是一个由相互作用的轨道组成、横跨三个碳原子的体系。在苄基自由基中,未成对电子则与芳香环相互作用。这种行为应通过共振和分子轨道理论来描述,而不能理解为不同结构式之间的快速转换。邻近的孤电子对、吸电子基团以及分子骨架的几何构型也会影响自由基。

孤立的甲基自由基近似呈平面构型,其单占轨道主要垂直于三个碳—氢键所在的平面。取代作用和分子结构的限制可以改变这一几何构型。在较大的体系中,自由基特征的分布可能在反应过程中发生变化,因此,最初标有圆点的原子并不总是后续成键的唯一可能位点。

形成、稳定性与寿命

形成自由基的一种常见途径是共价键的均裂,即断键后形成的两个片段各自保留原成键电子对中的一个电子:

A−B⟶A∙+B∙.\mathrm{A{-}B \longrightarrow A^\bullet+B^\bullet}.

这与异裂不同:异裂时,两个成键电子都归于同一个片段,从而形成离子。加热或吸收光均可引发均裂。过氧化物和偶氮化合物是常用的自由基前体,因为它们能在便于实验操作的温度下分解并生成自由基。偶氮二异丁腈通常缩写为 AIBN,分解时会生成以碳为中心的自由基,并释放氮气。

自由基也可通过单电子转移形成。在电极上,还原过程可使分子得到一个电子,而氧化过程则使其失去一个电子。化学氧化剂、还原剂及激发态催化剂可在溶液中实现相应的转化。电离辐射提供了另一条途径:水受到辐照后,会产生包含羟基自由基、氢原子和水合电子等物种的混合物。初级过程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尺度内,随后这些产物会彼此反应,并与溶解在水中的物质发生反应。

“稳定”“持久”和“不活泼”描述的是不同的性质。热力学稳定化关注的是自由基相对于某个指定参照过程(如键断裂或氢原子转移)的能量。持久性关注的则是自由基在特定条件下能够存续多久。一个自由基即使在热力学上得到稳定化,仍可能迅速与氧气反应;另一个自由基则可能因体积庞大的取代基阻止两个自由基中心彼此靠近而持久存在。温度、浓度、溶剂以及是否暴露于空气或光照下,都会影响观测到的寿命。

对于许多简单的烷基自由基,取代基可通过与邻近化学键的相互作用,使自由基中心稳定化。常见的“叔级—仲级—伯级”稳定性顺序在分子环境相近时很有用,但并非适用于所有自由基的通用标度。对于共振稳定的自由基、带有杂原子取代基的自由基,以及结构受到高度约束的物种,则需要分别分析。相邻的给电子基团和吸电子基团可通过推拉效应共同稳定自由基。反应选择性还取决于活化能垒和极性相互作用,而不只是所生成自由基的相对能量。

包括 TEMPO 在内的持久性氮氧自由基,展示了电子稳定化与空间位阻保护如何协同发挥作用。它们的未成对电子主要分布在氮—氧单元上,而适当的取代基则会抑制导致自由基消耗的反应。相比之下,在化学组成复杂的水相环境中,羟基自由基通常在生成位置附近就被消耗。因此,自由基并不存在一个独立于周围环境的固定固有寿命。只要缺少合适的反应物,即使反应性极高的物种,也可能在稀薄气体或惰性低温基质中存续。

自由基的基元反应与选择性

氢原子转移是最重要的自由基转化之一。自由基从另一个分子中夺取一个氢原子,即一个质子连同一个电子:

X∙+R−H⟶X−H+R∙.\mathrm{X^\bullet+R{-}H \longrightarrow X{-}H+R^\bullet}.

反应焓可用键解离焓近似估算:

ΔH≈D(R−H)−D(X−H).\Delta H \approx D(\mathrm{R{-}H})-D(\mathrm{X{-}H}).

断裂较弱的键并形成较强的键,通常在能量上有利于反应进行。然而,反应速率还取决于活化能、分子取向、溶剂以及反应双方的电子性质。氢原子转移并不等同于酸碱反应中的质子转移。

自由基也能与多重键发生加成。碳中心自由基可以进攻烯烃,形成一个新的碳—碳键,并在原先的不饱和单元上生成一个新的自由基中心:

R∙+CH2=CH2⟶R−CH2−CH2∙.\mathrm{R^\bullet+CH_2{=}CH_2 \longrightarrow R{-}CH_2{-}CH_2^\bullet}.

这一转化是自由基聚合以及许多合成中构建碳—碳键反应的基础。自由基与炔烃加成会生成乙烯基自由基。分子内加成可以实现环合;其中,经由适当的 5-exo-trig 路径形成五元环,在合成中尤为重要。这些选择性倾向反映的是过渡态的几何构型以及相互竞争的反应速率,而不是所谓自由基总会生成最稳定最终产物的普遍规律。

裂解是与加成互补的过程。在 β-断裂中,自由基中心邻位的一个键断裂,同时形成一个多重键。例如,烷氧自由基可以裂解,生成一个羰基化合物和一个碳中心自由基。这些反应参与燃料氧化、聚合物降解以及重排反应。自由基还可以发生原子转移、电子转移,并且在结构适宜时发生快速开环或骨架重排。

两个自由基可以通过偶合使彼此终止:

R∙+R′∙⟶R−R′.\mathrm{R^\bullet+R'^\bullet \longrightarrow R{-}R'}.

另一种途径是歧化,即在两个自由基之间转移一个氢原子,生成一个饱和产物和一个不饱和产物。哪条途径占主导地位,取决于分子结构、温度和介质。自由基复合通常非常快,但并非总是仅受扩散控制:空间位阻屏蔽、自旋限制以及达到反应所需几何构型的要求,都可能降低其速率。

自由基的选择性通常可通过热化学效应与极性效应的相互作用来解释。亲电自由基往往易于与富电子位点反应,而亲核自由基通常更倾向于与缺电子的反应物反应。在烷烃卤化中,氯自由基通常比溴自由基活性更高,而选择性更低。溴原子夺氢反应对所生成碳自由基的稳定性更为敏感。这些规律将自由基化学与化学动力学和反应机理联系起来,也说明了为什么把所有自由基都视为不加选择地发生反应的中间体会产生误导。

链反应、氧化与燃烧

自由基链反应包括链引发、链增长和链终止。链引发使非自由基前体生成自由基。链增长在消耗一个自由基的同时生成另一个自由基,使化学转化能够反复进行,而不必为每个产物分子的形成重新引发一次。链终止则清除传递链反应的自由基。链长通常表示为每次引发所对应的链增长次数,但其确切定义取决于反应机理和测量方法。

甲烷的光化学氯化是一个典型例子。光使氯分子裂解:

Cl2+hν⟶2Cl∙.\mathrm{Cl_2+h\nu \longrightarrow 2Cl^\bullet}.

链增长过程如下:

Cl∙+CH4⟶HCl+CH3∙,\mathrm{Cl^\bullet+CH_4 \longrightarrow HCl+CH_3^\bullet},
CH3∙+Cl2⟶CH3Cl+Cl∙.\mathrm{CH_3^\bullet+Cl_2 \longrightarrow CH_3Cl+Cl^\bullet}.

氯自由基在反应中再生,因此链增长的净反应是将甲烷和氯气转化为氯甲烷和氯化氢。进一步取代可生成氯化程度更高的产物。自由基结合反应(包括甲基自由基之间的偶联)会清除链载体,并生成链终止产物。

自动氧化是分子氧参与氧化的自由基链式过程,通常在常温下即可发生。碳中心自由基通常会迅速与氧反应,形成过氧自由基 ROO∙\mathrm{ROO^\bullet}。过氧自由基可以从另一个分子中夺取氢,生成氢过氧化物 ROOH\mathrm{ROOH} 和一个新的碳中心自由基。氢过氧化物分解又可产生更多自由基。这类化学过程会导致燃料老化、聚合物降解、油性涂料干燥以及不饱和脂质氧化。

燃烧涉及由自由基反应构成的反应网络,而不是燃料与氧之间一次直接碰撞所完成的反应。氢原子、氧原子、羟基自由基、氢过氧自由基以及大量源自燃料的中间体都参与其中。在足够高的温度下,反应

H∙+O2⟶O+HO∙\mathrm{H^\bullet+O_2 \longrightarrow O+HO^\bullet}

是一个关键的链支化步骤:一个自由基反应物生成两个活性自由基物种。后续反应会再生氢原子和其他链载体。在较低温度和较高压强下,涉及氢过氧自由基、过氧化氢和有机过氧化物的反应途径变得尤为重要。

当自由基的生成速率超过链终止对其的消耗速率时,链支化可使自由基浓度迅速上升。再加上反应放热以及反应速率对温度的敏感性,就可能引发着火或热失控。混合物是否着火取决于其组成、温度、压强、热损失、输运过程以及具体的反应网络。在实验室容器中,器壁可清除自由基,而抑制剂则可截获链载体。因此,详细的燃烧模型会将数千个基元反应与热力学和输运数据相结合,而不是为“燃烧”指定一个单一的速率常数。

聚合物生产与合成化学

自由基聚合通过反复的自由基加成,将不饱和单体转化为长链分子。由引发剂产生的自由基首先加成到单体上,形成链端自由基。随后的每一步链增长都会引入另一个单体,同时使增长端保持自由基性质。苯乙烯、甲基丙烯酸甲酯和氯乙烯是采用自由基路线聚合的典型单体。乙烯经高压自由基聚合可制得低密度聚乙烯,其支化结构不同于使用许多配位催化剂制得的聚乙烯。

链引发、链增长、链终止和链转移之间的竞争决定了聚合物的分子大小与结构。在链转移过程中,增长中的自由基从另一个分子夺取原子或基团,使一条聚合物链停止增长,同时产生一个可能引发另一条链的新自由基。向聚合物发生的链转移可产生支链。偶合终止将两条增长链连接起来;歧化终止则留下两条端基不同的独立链。氧通常会在常规自由基聚合的初期起阻聚作用,因为它会将碳中心自由基转化为链增长活性较低的过氧自由基。

简化的稳态处理可说明聚合速率对自由基供给的依赖关系。若自由基以速率 RiR_i 生成,并通过速率常数为 ktk_t 的双分子终止反应消失,则按照一种常用约定,

Ri=2kt[P∙]2.R_i=2k_t[\mathrm{P^\bullet}]^2.

链增长速率为

Rp=kp[M][P∙],R_p=k_p[\mathrm{M}][\mathrm{P^\bullet}],

其中,[M][\mathrm{M}] 为单体浓度。如果引发速率与引发剂浓度成正比,该模型便预测聚合速率与引发剂浓度的平方根成正比。实际体系可能偏离这一模型,因为黏度、扩散以及终止行为都会随转化率的变化而改变。

可逆失活自由基聚合方法使大多数链保持休眠状态,而在任一时刻只允许少量链增长。氮氧自由基介导聚合、原子转移自由基聚合以及可逆加成–断裂链转移聚合采用不同的化学机制,调节链在休眠态与活性态之间的转换。在适宜条件下,这些方法可更好地控制分子量分布,并可用于制备嵌段共聚物。它们并不能消除自由基终止反应,其可控程度取决于单体、催化剂或链转移剂以及反应条件。

在小分子有机化学合成中,自由基反应可有效用于环化、脱卤、对不饱和键的加成,以及其他方法难以实现的位点官能团化。过氧化物引发的溴化氢对适宜烯烃的加成,通过溴自由基链反应呈现反马氏取向;由于相关链增长步骤的能量变化不同,氯化氢或碘化氢通常不具有类似行为。现代光氧化还原催化利用受光激发的催化剂,通过电子转移产生自由基。将自由基生成过程与过渡金属催化相结合,可使自由基中间体参与受控的交叉偶联途径,从而扩大可构建的碳–碳键和碳–杂原子键的范围。

大气与环境化学

自由基主导着地球大气层中痕量气体的许多化学转化。羟基自由基是对流层白天的主要氧化剂之一,可引发甲烷、一氧化碳和许多挥发性有机化合物的清除反应。其一个重要来源始于阳光驱动的臭氧光解,该过程产生电子激发态的氧原子。其中一部分氧原子与水蒸气反应,形成羟基自由基。其他来源包括亚硝酸的光解以及臭氧—烯烃体系中的反应。

羟基自由基进攻有机化合物后,生成的碳中心自由基通常会与氧气加成,形成有机过氧自由基。后者的反应去向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一氧化氮及其他反应物的可用量。有机过氧自由基与一氧化氮反应,可生成二氧化氮和烷氧自由基。随后,二氧化氮光解产生氧原子,进而形成臭氧。这一系列反应有助于解释:在含有氮氧化物和活性有机化合物、且受到阳光照射的空气中,光化学烟雾是如何产生的。

氢过氧自由基 HO2∙\mathrm{HO_2^\bullet} 和有机过氧自由基之间也会相互反应,形成过氧化物及其他产物,从而暂时或永久地使自由基退出活性循环。在氮氧化物浓度较低的条件下,这些反应途径尤为重要。一些有机过氧自由基会发生分子内氢迁移,随后进一步与氧气加成,生成高度氧化的分子。挥发性足够低的产物可进入大气颗粒物,促进二次有机气溶胶的形成。这些途径将气相自由基化学与颗粒物形成及空气质量联系起来。

夜间化学与白天有所不同,因为阳光驱动的自由基来源在夜间消失,而有些自由基在白天会迅速光解。由二氧化氮与臭氧反应生成的硝酸根自由基 NO3∙\mathrm{NO_3^\bullet} 是一种重要的夜间氧化剂,尤其能氧化某些不饱和有机化合物。在沿海地区和某些受污染环境中,氯原子可加快氧化过程,而溴和碘的化学反应则会影响臭氧和汞的转化。各类自由基的重要性取决于排放、阳光、湿度、输送过程,以及颗粒物或液滴表面的反应。

在平流层中,氯自由基和溴自由基参与臭氧的催化破坏。一个简化的氯循环如下:

Cl∙+O3⟶ClO∙+O2,\mathrm{Cl^\bullet+O_3 \longrightarrow ClO^\bullet+O_2},
ClO∙+O⟶Cl∙+O2.\mathrm{ClO^\bullet+O \longrightarrow Cl^\bullet+O_2}.

总反应将臭氧和原子氧转化为分子氧,同时再生氯原子。南极臭氧损耗还涉及其他相互耦合的循环,以及发生在极地平流层云颗粒表面、使氯储库物种活化的非均相反应。在水处理中,高级氧化工艺通过有意生成羟基自由基或其他氧化性自由基来转化污染物。其效果取决于目标化合物与溶解性有机物、碳酸氢根等背景自由基清除剂之间的竞争。

生物学功能与氧化损伤

生物体内的自由基化学反应既受到调控,也具有有序的空间组织。酶能够在特定位点产生自由基,引导其作用于选定的底物,并防止其逸散到周围物质中。核糖核苷酸还原酶为脱氧核糖核酸合成提供前体,它利用自由基化学反应,将核糖上的一个羟基替换为氢。不同类别的酶通过不同方式产生并调控所需的自由基,包括利用与金属相关联的酪氨酰自由基、腺苷钴胺素化学反应以及甘氨酰自由基。这些具有生物学作用的反应依赖于精确安排的电子转移和氢原子转移过程。

自由基SAM酶是另一大类。它们通常利用铁硫簇向S-腺苷甲硫氨酸转移一个电子,产生反应活性极高的5′-脱氧腺苷自由基。这一中间体通常从底物夺取氢原子,从而引发难以进行的化学转化。该类酶参与辅因子合成、硫原子插入以及多种代谢途径。这些反应表明,自由基并非只是代谢过程中偶然产生的副产物。

一氧化氮是一种具有信号传导功能的小分子自由基。它通过与可溶性鸟苷酸环化酶的血红素基团相互作用,激活该酶,使响应细胞中环磷酸鸟苷(cGMP)的生成增加。氧衍生自由基也参与防御反应:中性粒细胞和其他吞噬细胞在呼吸爆发期间利用NADPH氧化酶产生超氧阴离子。超氧阴离子参与更广泛的反应网络,生成过氧化氢及其他具有抗微生物作用的氧化剂。其生物学效应取决于区室化、浓度及周围的酶系统。

活性氧既包括自由基,也包括非自由基。超氧阴离子和羟自由基属于自由基;过氧化氢则不是,因为它在通常的基态下没有未成对电子。超氧化物歧化酶可加速超氧阴离子向氧气和过氧化氢的转化。过氧化氢酶及多种过氧化物酶通过不同的催化途径清除过氧化氢。但在适当的还原态金属离子存在时,过氧化氢也可参与生成强氧化性物种的反应,通常以芬顿反应表示:

Fe2++H2O2⟶Fe3++OH−+HO∙.\mathrm{Fe^{2+}+H_2O_2 \longrightarrow Fe^{3+}+OH^-+HO^\bullet}.

具体形成何种氧化性中间体,可能取决于金属的配位情况和溶液条件。

脂质过氧化是一种具有损伤性的链式过程,其中自由基攻击易受影响的脂质,尤其是含有多不饱和脂肪酸链的脂质。氧的加成和氢原子的夺取使反应持续传播,生成氢过氧化物和断裂产物。自由基还可修饰蛋白质和核酸。氧化应激是指因氧化剂的生成与调控失衡而出现的氧化还原调控紊乱和/或分子损伤;它并不等同于仅仅存在自由基。内源性防御机制、修复系统以及小分子抗氧化剂通过各不相同的机制发挥作用。在试管中测得的化学自由基清除活性,本身并不能证明其具有生理作用或临床益处。

检测、测量与反应机理证据

电子顺磁共振波谱法又称电子自旋共振波谱法,是检测含有未配对电子的物种的主要方法之一。在外加磁场中,电子的不同自旋态具有不同的能量。当电磁辐射的能量与相应能态之间的能量差相匹配时,就会发生吸收。在最简单的近似下,

hν=gμBB,h\nu=g\mu_B B,

其中,hh 为普朗克常数,ν\nu 为辐射频率,gg 为光谱分裂因子,μB\mu_B 为玻尔磁子,BB 为磁感应强度。

电子与附近磁性原子核之间的相互作用会使信号分裂为多个超精细分量。这些分量的数目、间距和强度可以揭示哪些原子上存在显著的自旋密度,以及附近有哪些原子核。gg 值及其方向依赖性也能提供电子结构信息。分子的翻滚运动可能使溶液谱图简化,而冻结溶液和固体的谱图则可以显示出各向异性。并非所有自由基都容易观测到:浓度低、衰减快、谱线宽以及不利的自旋弛豫特性,都可能使信号难以辨识。

自旋捕获可用于检测寿命过短、难以直接观测的自由基。捕获试剂与瞬态自由基反应,生成寿命较长的自由基加合物,通常为氮氧自由基,从而能够记录其波谱。这种方法功能强大,但必须设置对照实验,因为不同自由基的捕获速率不同,加合物可能分解,而且某些信号也可能来自其他化学过程。因此,只有在评估了加合物的形成过程及可能的伪象后,检测到该加合物才能为某一反应机理的判定提供支持。

时间分辨光学方法通过检测短暂引发脉冲之后自由基的吸收或发射,追踪其变化。闪光光解和激光闪光光解可产生中间体,并跟踪它们随后的衰减。脉冲辐解利用短脉冲电离辐射产生活性物种,尤其适用于水溶液化学研究。这些实验可以通过改变某一反应物的浓度来测定速率常数。例如,在准一级反应条件下,观测到的衰减常数可能随所加入清除剂的浓度呈线性变化。

间接的机理探针可作为波谱方法的补充。自由基钟是一类底物,其形成的自由基中间体能够发生动力学已知的竞争性重排,例如环丙基甲基自由基的快速开环。只要所提出的机理和参照动力学数据适用,就可利用产物比例限定另一反应的速率范围。同位素标记、动力学同位素效应、抑制实验和产物分析也能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质谱法可用于鉴定自由基离子和碎裂途径,但气相中的行为并不能直接证实溶液中的反应机理。可靠的机理判定通常需要综合多项独立观测,而不能仅依赖抑制现象或单一的诊断性产物。

历史发展与持续研究

“自由基”所对应的英文词 radical,早于现代以电子为基础的定义就已出现。在十九世纪化学中,它常指在反应过程中被视为保持不变的一个原子团。这种用法仍见于一些旧式化学名称和论述,但不应将其与含有未成对电子的化学物种混淆。后来,“free radical”一词被用来区分独立存在的活性基团与束缚在分子内部的基团。现代术语通常允许省略“free”,直接使用“radical”,不过完整的说法仍然广泛使用。

1845年,埃德蒙·弗雷米制得了亚硝基二磺酸钾,这是一种早期可分离的自由基盐,后来被称为弗雷米盐。直到化学理论进一步发展之后,人们才理解了它的自由基电子结构。1900年,摩西·冈伯格报告了表明三苯甲基是一种碳中心自由基的证据。这一发现挑战了当时的一种假设,即碳化学完全可以用常规的闭壳层价键结构来描述。三苯甲基体系还表明,自由基可以与二聚体共存,而且不能仅凭将化学式中的两个自由基圆点连接起来,就推断出二聚体的结构。

二十世纪初,为了解释光化学反应、氧化、着火和爆炸现象,链反应理论逐步发展起来。尼古拉·谢苗诺夫和西里尔·欣谢尔伍德因对化学反应机理、尤其是链反应的研究,获得了1956年诺贝尔化学奖。他们的工作帮助人们认识到,链引发、链分支、链终止、产热和输运过程如何共同决定宏观行为。此后,自由基机理成为工业聚合物化学和火焰定量建模的核心内容。

1944年,叶夫根尼·扎沃伊斯基观测到电子顺磁共振,为直接研究含未成对电子的化学物种奠定了基础。后来,微波仪器、脉冲方法和低温技术的进步,大大扩展了可研究的自由基范围。快速光学方法则提供了互补的动力学信息:乔治·波特和罗纳德·诺里什发展了闪光光解法,并因对极快化学反应的研究,与曼弗雷德·艾根共同获得了1967年诺贝尔化学奖。这些进展使许多自由基不再只是推断出的中间体,而成为能够通过实验表征的化学物种。

当前的研究继续探索如何利用光、电、催化剂和分子限域来控制自由基反应。其中的难题包括:选择性活化性质相近的碳—氢键,预测复杂混合物中的反应,以及将分子尺度的动力学与大气或细胞中的行为联系起来。开壳层分子也被作为磁性材料和电子材料的组成部分加以研究。在自由基对化学中,两个自由基的关联自旋会影响它们是重新结合,还是形成其他产物;这将化学反应动力学与自旋角动量联系起来,并为研究磁场对化学产率的影响提供了理论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