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轨道角动量

轨道角动量是与相对于选定原点的空间运动或波的空间结构相关的角动量,区别于内禀自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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轨道角动量是粒子、系统或场的角动量中,与其相对于选定原点的位置和动量有关的部分。对于经典质点,其定义为 L=r×p\mathbf L=\mathbf r\times\mathbf p。在量子力学中,它成为描述粒子状态角向结构的算符。电磁波也可以通过其场的空间结构携带轨道角动量。轨道角动量不同于自旋角动量,后者是一种内禀属性,并非源于相对于原点的位置。

经典定义

在经典力学中,质点相对于原点 OO 的轨道角动量为

LO=r×p,\mathbf L_O=\mathbf r\times\mathbf p,

其中,r\mathbf r 为质点相对于 OO 的位移,p\mathbf p 为其动量。对于质量恒定的非相对论性粒子,其力学动量为 p=mv\mathbf p=m\mathbf v,因而

LO=m r×v.\mathbf L_O=m\,\mathbf r\times\mathbf v.

其大小为

L=rpsin⁡θ,L=rp\sin\theta,

其中,θ\theta 为位置矢量与动量之间的夹角。轨道角动量的方向垂直于二者所在的平面,由右手定则确定。粒子并不需要做圆周运动才具有轨道角动量:即使做直线运动,相对于不在运动直线上的原点,其角动量也不为零。

在国际单位制中,角动量的单位为 kg m2 s−1\mathrm{kg\,m^2\,s^{-1}},也可写成 J s\mathrm{J\,s}。

对原点的依赖

轨道角动量通常取决于原点的选择。若新原点相对于旧原点的位移为固定矢量 a\mathbf a,则

LO′=LO−a×p.\mathbf L_{O'}=\mathbf L_O-\mathbf a\times\mathbf p.

对于粒子系统,相应关系中出现的是总动量 P\mathbf P。因此,当 P=0\mathbf P=0 时,原点的固定平移不会改变总角动量。

对于力学动量为 mivim_i\mathbf v_i 的粒子组成的系统,总角动量可分解为

LO=Rcm×P+Linternal,\mathbf L_O = \mathbf R_{\mathrm{cm}}\times\mathbf P + \mathbf L_{\mathrm{internal}},

其中,Rcm\mathbf R_{\mathrm{cm}} 表示质心的位置。第一项描述系统整体绕 OO 的运动,第二项描述系统相对于其质心的运动。转动的扩展物体的内部角动量由其组成粒子的轨道角动量构成,尽管人们有时也会非严格地将物体的整体转动称为“自旋”。这种经典语境下的用法不应与量子内禀自旋混淆。

转矩与守恒

对于惯性参考系中的固定原点,

dLOdt=τO,τO=r×F,\frac{d\mathbf L_O}{dt}=\boldsymbol{\tau}_O, \qquad \boldsymbol{\tau}_O=\mathbf r\times\mathbf F,

其中,τO\boldsymbol{\tau}_O 为转矩,F\mathbf F 为合力。当合转矩为零时,角动量守恒。

有心力沿粒子与固定力心的连线方向作用。以该力心为原点,有 r×F=0\mathbf r\times\mathbf F=0,因此轨道角动量保持不变。非零且守恒的角动量将运动轨迹限制在垂直于 L\mathbf L 的平面内。

对于有心力作用下的运动,

dAdt=L2m,\frac{dA}{dt}=\frac{L}{2m},

其中,dA/dtdA/dt 为位置矢量在单位时间内扫过的面积。这一关系是约翰内斯·开普勒等面积定律的基础。更一般地,根据诺特定理,角动量守恒源于旋转对称性。

量子力学描述

在量子力学中,轨道角动量表示为

L^=r^×p^.\hat{\mathbf L}=\hat{\mathbf r}\times\hat{\mathbf p}.

在位置表象中,利用 p^=−iℏ∇\hat{\mathbf p}=-i\hbar\nabla,可得

L^=−iℏ r×∇,\hat{\mathbf L}=-i\hbar\,\mathbf r\times\nabla,

其中,ℏ=h/(2π)\hbar=h/(2\pi) 为约化普朗克常数。这一标准表达式采用的是正则动量;存在电磁相互作用时,必须区分正则量与力学量。

对易关系与量子化

各笛卡尔分量满足

[L^i,L^j]=iℏ∑kϵijkL^k,[\hat L_i,\hat L_j] = i\hbar\sum_k\epsilon_{ijk}\hat L_k,

其中,ϵijk\epsilon_{ijk} 为反对称的列维–奇维塔符号。特别地,

[L^x,L^y]=iℏL^z.[\hat L_x,\hat L_y]=i\hbar\hat L_z.

因此,一般的量子态不能同时具有三个分量的确定值。角动量大小的平方所对应的算符为

L^2=L^x2+L^y2+L^z2,\hat L^2=\hat L_x^2+\hat L_y^2+\hat L_z^2,

它与每个分量都对易,因此量子态可以同时具有 L2L^2 和某一个选定分量(通常选取 LzL_z)的确定值:

L^2∣l,m⟩=ℏ2l(l+1)∣l,m⟩,\hat L^2|l,m\rangle = \hbar^2l(l+1)|l,m\rangle,
L^z∣l,m⟩=mℏ∣l,m⟩.\hat L_z|l,m\rangle = m\hbar|l,m\rangle.

对于三维空间中通常的单值标量波函数,

l=0,1,2,…,m=−l,−l+1,…,l.l=0,1,2,\ldots, \qquad m=-l,-l+1,\ldots,l.

轨道量子数 ll 决定角动量的大小,

L=ℏl(l+1),L=\hbar\sqrt{l(l+1)},

而磁量子数 mm 决定其沿选定轴的投影。对于每个 ll,有 2l+12l+1 种可能的投影。与此处的轨道角动量不同,内禀自旋的量子数可以取半整数值。

这些本征值并不意味着微小粒子沿着某条确定的经典轨道运动,而是表征其波函数的旋转性质。

球谐函数与有心势

L^2\hat L^2 和 L^z\hat L_z 的角向本征函数为球谐函数,记作 Ylm(θ,ϕ)Y_l^m(\theta,\phi)。它们对方位角的依赖正比于 eimϕe^{im\phi},并且

L^z=−iℏ∂∂ϕ.\hat L_z=-i\hbar\frac{\partial}{\partial\phi}.

对于处在球对称势能中的粒子,波函数可分离为径向因子与角向因子的乘积:

ψnlm(r,θ,ϕ)=Rnl(r)Ylm(θ,ϕ).\psi_{nlm}(r,\theta,\phi)=R_{nl}(r)Y_l^m(\theta,\phi).

通过这种分离,薛定谔方程可化为含有有效离心项的径向方程,

Vcentrifugal(r)=ℏ2l(l+1)2μr2,V_{\mathrm{centrifugal}}(r) = \frac{\hbar^2l(l+1)}{2\mu r^2},

其中,μ\mu 为粒子质量;在采用相对坐标的二体问题中,它为约化质量。这一项影响不同角动量态接近力心的程度,在束缚态和散射问题中具有重要作用。

原子及其与光的相互作用

在中心场原子模型中,对于一个电子,l=0,1,2,3l=0,1,2,3 分别对应 ss、pp、dd 和 ff 态。这些标记描述的是原子轨道的角向结构,而非电子的经典运动轨迹。

对于没有外场且不考虑自旋相关修正的理想非相对论性氢原子,主量子数相同而 ll 不同的各态具有相同的能量。在多电子原子中,电子之间的相互作用通常会解除这种简并。

电子的轨道运动也会产生磁矩。在非相对论近似下,

μL=−e2meL,\boldsymbol{\mu}_L = -\frac{e}{2m_e}\mathbf L,

其中,ee 为正值的元电荷大小,mem_e 为电子质量。负号反映了电子带负电这一事实。该磁矩与磁场的耦合是导致原子能级分裂的因素之一。

与自旋的耦合及跃迁规则

轨道角动量与自旋角动量合成为总角动量:

J=L+S.\mathbf J=\mathbf L+\mathbf S.

自旋–轨道相互作用使这两种角动量发生耦合,并对原子精细结构产生贡献。在多电子原子中,不同的耦合方案描述了各个电子的轨道角动量和自旋角动量如何合成。根据系统中存在的相互作用,即使轨道角动量和自旋角动量各自不守恒,总角动量仍可能守恒。

轨道角动量也对光谱学中观测到的跃迁施加约束。对于具有确定轨道量子数的态之间的单电子电偶极跃迁,

Δl=±1,Δm=0,±1,\Delta l=\pm1, \qquad \Delta m=0,\pm1,

此外还存在由其他量子数及光的偏振决定的限制。这些规则适用于电偶极近似,并不意味着所有不满足这些规则的跃迁都不可能发生:高阶多极过程遵循不同的规则。

光的轨道角动量

电磁辐射携带角动量。在传播主要沿单一轴向进行的近轴情形下,区分以下两种角动量很有用:

  • 自旋角动量:与偏振有关。
  • 轨道角动量:与场的横向空间结构有关。

若近轴模式对方位角的依赖为

u(r,ϕ,z)∝eiℓϕ,u(r,\phi,z)\propto e^{i\ell\phi},

其中 ℓ\ell 为整数,则该模式是轴向轨道角动量算符的本征模式。在标准近轴描述中,该模式中的每个光子携带的轴向轨道角动量为

Lz=ℓℏ.L_z=\ell\hbar.

这里,ℓ\ell 标记的是轴向投影,不应将其与三维轨道量子数 ll 混淆,后者所对应的角动量平方本征值为 ℏ2l(l+1)\hbar^2l(l+1)。

对于 ℓ\ell 非零的纯模式,相位绕光束轴线连续变化,而正则性要求轴线上的场为零。由此产生的相位奇点称为光学涡旋。拉盖尔–高斯模式是此类光束中广泛使用的一类。不过,并非所有携带轨道角动量的光束都具有单一的中心涡旋或简单的环形强度分布,任意叠加态也不一定具有确定的轨道角动量。

产生、测量与应用

光的轨道角动量态可利用螺旋相位板、衍射全息图、空间光调制器,以及将偏振与空间结构耦合的器件产生。测量方法包括与参考光束进行干涉、投影到选定的空间模式上,以及光学模式分选。

应用包括:

  • **光学操纵:**将角动量传递给粒子,实现受控旋转。
  • **通信:**将可区分的空间模式用作复用信道。
  • **量子信息:**利用多个空间模式编码量子态,并研究高维量子纠缠。
  • **成像与传感:**利用结构化照明或旋转频移探测物体。

轨道角动量模式并不能带来无限的通信容量。其实际用途受到孔径大小、衍射、对准、损耗,以及在受扰介质中传播时产生的模式混合等因素的限制。

定义与局限

正则角动量与力学角动量

对于处在电磁矢势 A\mathbf A 中、电荷为 qq 的粒子,正则动量与力学动量有所不同:

pcanonical=mv+qA.\mathbf p_{\mathrm{canonical}} = m\mathbf v+q\mathbf A.

因此,力学轨道角动量为

Lmechanical=r×(pcanonical−qA).\mathbf L_{\mathrm{mechanical}} = \mathbf r\times \left(\mathbf p_{\mathrm{canonical}}-q\mathbf A\right).

简单的量子算符 −iℏ r×∇-i\hbar\,\mathbf r\times\nabla 表示正则轨道角动量。在电磁场中,必须将其物理含义和守恒性质与力学角动量的相应性质区分开来。单独的正则表达式不一定具有规范不变性;在将其用于物理问题时,必须一致地考虑场及量子态的变换。

自旋与轨道贡献的分离

对于非相对论性有质量粒子,轨道角动量与内禀自旋角动量之间的区别已有明确界定。对于电磁场,将总角动量分解为自旋部分和轨道部分,还涉及规范选择、横向性及所测量的可观测量等额外问题。

将偏振对应于自旋、将空间结构对应于轨道角动量的常见做法,对近轴光束尤其有用。强聚焦和非近轴传播可能使偏振与空间结构发生耦合,因此这种对应关系并不意味着可以在任何条件下将角动量分解为彼此独立守恒的量。所以,任何关于轨道角动量的论述,都必须明确所选的原点或轴线、相关的态或场,以及适用的物理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