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源性系统性纤维化(NSF)是一种罕见、可能致残的疾病,特征是皮肤发生过度纤维化,部分病例还会累及深部组织和内脏器官。本病主要发生于肾脏功能严重受损的人群,与使用某些用于磁共振成像(MRI)的钆基对比剂密切相关。其典型表现包括皮肤增厚、肢体僵硬和关节挛缩。不同对比剂的致病风险差异显著;随着对比剂选择和使用方式的改变,新发病例已不多见。
疾病的发现与命名
本病最初在晚期肾脏病患者中被发现,医学文献于2000年首次以“肾源性纤维化皮病”之名对其进行描述。这一名称强调了其皮肤表现。此后,随着人们认识到病变也可累及皮肤以外的部位,便采用了“肾源性系统性纤维化”这一名称。
2006年,人们发现本病与钆基对比剂暴露有关。这一发现促使监管机构发布警告,推动了相关临床情境下的肾功能筛查,并限制使用与本病关联最为密切的对比剂。
危险因素与对比剂之间的差异
NSF主要发生在肾脏清除功能显著下降的情况下,尤其见于急性肾损伤、晚期慢性肾脏病或需要透析的肾衰竭患者。在慢性肾脏病人群中,既往病例主要集中于估算肾小球滤过率低于 的患者。当肾功能迅速变化时,根据血肌酐进行的估算可靠性较低。
多数记录充分的病例发生于使用较早期、稳定性较低的线性钆基对比剂之后,包括钆双胺、钆喷酸葡胺和钆弗塞胺。许多既往病例还具有使用剂量较高、反复给药等特点。
并非所有钆基对比剂的风险都相同:
- **线性结构与大环结构:**大环型对比剂通过环状分子结构结合钆,其动力学稳定性通常高于线性对比剂。分子结构与风险有关,但仅凭结构本身并不能完全界定临床风险。
- **临床风险分类:**专业指南根据观察到的对比剂与NSF的关联对其进行分类。美国放射学会列为第II组的对比剂,与其使用相关且不存在混杂因素的NSF病例极少,甚至可能没有。
- **当前用药情况:**证据表明,第II组对比剂在标准诊断剂量下引发NSF的风险极低,即使在晚期肾脏病患者中也是如此。这与既往较高风险对比剂所带来的风险形成鲜明对比。
NSF并不是MRI检查的普遍后果:MRI并不总是需要使用对比剂,本病与易感患者接触特定对比剂有关,而非由磁场引起。
可能的生物学机制
钆以螯合形式给药,即与有机分子结合后使用。严重肾功能损害可延长许多钆基对比剂在体内的停留时间。对于稳定性较低的对比剂,这可能增加钆从螯合物中解离并沉积于组织的机会。
导致NSF的具体过程尚未完全阐明。目前提出的机制涉及组织损伤、炎症信号传导、循环中的纤维细胞募集,以及产生胶原和其他细胞外基质成分的细胞被激活。在受累组织中已检测到钆,但仅凭钆沉积并不能解释为何只有少部分接触过对比剂的患者会发生NSF。
因此,钆潴留与NSF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在没有NSF特征性临床表现和组织改变的情况下,也可能检测到钆潴留;钆潴留本身不能作为确诊依据。
临床表现
症状通常在相关对比剂暴露后的数周至数月内出现,但也有间隔更长时间才发病的报告。早期表现可包括肿胀、发红、瘙痒、烧灼感和疼痛,随后皮肤逐渐增厚、变硬。
典型表现包括:
- 四肢对称受累,面部通常相对不受累。
- 出现质地坚实的斑块,或皮肤呈木样硬化、与深部组织粘连或橘皮样改变。
- 关节活动度下降,并出现固定性挛缩。
- 行走或进行日常活动困难。
纤维化可延伸至筋膜和肌肉。严重病例中已有膈肌、肺和心脏等内部器官受累的记录。病程可表现为局限或相对稳定的病变,也可进展为致残状态。即使不再接触最初的诱发因素,严重的功能损害仍可能持续存在。
诊断
诊断需要综合临床表现、肾功能病史、对比剂暴露史,以及取材深度足够的皮肤活组织检查结果。没有任何一项血液检查能够单独确诊NSF。
特征性的组织病理学表现包括胶原束增厚、梭形纤维细胞增多,以及程度不一的黏蛋白沉积,病变有时可延伸至皮下组织。CD34阳性梭形细胞可支持诊断,但其存在本身并不能确诊。
鉴别诊断包括系统性硬化症、硬化性黏液水肿、嗜酸性筋膜炎,以及其他导致皮肤硬结或关节活动受限的疾病。由于某些单项特征可能与这些疾病重叠,必须结合临床和病理结果进行判断。
治疗与预后
在对照研究中,尚无任何治疗被证实能够稳定地逆转NSF。已发表的治疗证据主要来自个案报告和小型病例系列,因此难以确定疗效。
处理措施包括治疗基础肾脏疾病、维持活动能力及控制症状。部分患者在肾功能恢复或接受肾移植后病情有所改善,但已经形成的纤维化和挛缩可能持续存在。物理治疗和康复主要针对功能障碍,而非直接消除组织纤维化。文献曾报道多种药物治疗和体外光分离置换疗法,但尚未确立一种普遍有效、能够改变疾病进程的治疗方法。
血液透析能够清除血液循环中的钆基对比剂,但尚无证据表明,暴露后进行清除能够可靠地预防NSF。
预防与流行病学变化
在易感患者中避免使用较高风险对比剂、提高对严重肾功能损害的识别能力,以及更广泛地采用较低风险的替代方案之后,新发病例显著减少。当前放射学指南对不同对比剂加以区分,而不是将其视为具有相同的NSF风险。
与较早期对比剂相关的历史发病率不能直接套用于当前临床实践。现今的风险评估会区分具体对比剂、剂量、肾功能状态和临床情境;现代较低风险对比剂所具有的极低风险,并不等于已证实其风险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