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镜是一种改变光的会聚或发散程度的光学元件,最常见的方式是让光穿过折射率不同的材料之间的曲面界面。透镜可用于成像、放大物体、聚焦辐射以及整形光束,是眼镜、照相机、显微镜、望远镜、投影仪和许多科学仪器的基本组成部分。透镜可以是单个透明元件,也可以是组合系统的一部分;组合系统的整体性能可能与其中各个元件的性能有显著差异。
在传统光学中,透镜的作用源于光在玻璃、塑料或其他透明材料界面处发生的折射。从更广泛的意义上说,材料性质随空间位置变化或表面具有特定图案结构的器件,也能实现相同的光学功能。因此,透镜设计涉及几何光线追迹、波的传播、材料科学、精密制造和计算优化等领域。其实际性能不仅受到表面缺陷和成像像差的限制,还受到衍射、吸收以及系统设计所针对的波长的制约。
折射、光焦度与焦距
传统透镜的工作原理取决于折射率,通常用 表示,其定义为真空中的光速与光在材料中的相速度之比。当光线穿过两种透明介质的分界面时,其传播方向遵循斯涅尔定律:
其中,各角度均相对于界面在入射点处的法线测量。曲面上不同位置的法线方向不同,因此,穿过透镜不同部位的光线会发生不同程度的角偏折。
对于置于空气中、由折射率高于空气的材料制成的透镜,中央较厚的形状通常具有正光焦度:它会使原本平行的光束会聚。中央较薄的形状通常具有负光焦度,会使光束发散。这些由形状判断光焦度的规则取决于周围介质。玻璃透镜浸入折射率足够高的液体后,其光焦度的正负可能与同一透镜置于空气中时相反。
焦距衡量透镜聚焦作用的强弱。对于会聚透镜,在近轴近似下,原本平行于光轴的光线会聚于后焦点。对于发散透镜,出射光线看起来像是从入射侧的一个焦点发出的。光焦度通常表示为 ,其中 以米为单位, 以屈光度为单位,屈光度等于米的倒数。焦距为 米的透镜,若为会聚透镜,其光焦度为 屈光度;若为发散透镜,则为 屈光度。
对于空气中的薄透镜,透镜制造者公式为
这里约定光从左向右传播;当某一表面的曲率中心位于该表面的右侧时,其曲率半径取正值。平面的曲率半径为无穷大,对公式的曲率项贡献为零。对于中心厚度为 的厚透镜,其在空气中的相应公式为
这些公式以光线与光轴夹角较小、透镜表面为球面为前提。它们描述的是一阶光学中的光焦度,而非完整的成像质量。折射率还会随波长变化,因此透镜对不同颜色的光通常具有略微不同的焦距。这种依赖关系是选择光学材料和校正色差时都必须考虑的关键因素。
透镜形状与一阶成像
标准球面透镜的形状包括双凸、平凸、正弯月、双凹、平凹和负弯月。弯月透镜的一面为凸面,另一面为凹面;其总光焦度取决于两个表面的曲率、透镜厚度以及相关介质的折射率。即使两个透镜的焦距相同,形状的选择也会影响像差。例如,用平凸透镜会聚准直光束时,若让曲面朝向入射的准直光,通常会产生较小的球差。
在几何光学中,当相关尺寸远大于波长时,用光线描述成像十分方便。对于薄透镜,物距 、像距 与焦距满足
若约定实物和实像在透镜各自一侧的距离为正,则横向放大率为
负号表示所成的像是倒立的。一个焦距为 mm 的会聚透镜,当物体位于透镜前方 mm 处时,会在透镜后方 mm 处形成实像,放大率为 。如果物体放在焦距以内,像距就会变为负值:出射光线发散,其反向延长线的交点确定了正立虚像的位置。
将屏幕或探测器放在实像所在的位置,就可以直接记录该像。对于虚像,如果不借助其他光学元件,就无法在其所在位置用屏幕承接成像,不过眼睛或相机可以接收这些发散光线,并进一步形成实像。手持放大镜就是以这种虚像成像方式工作的。它的实际作用是增大物体对眼睛所张的视角,而不只是增大像的几何尺寸。
对于厚透镜和彼此分隔的透镜组,需要使用参考平面,而不能把所有折射都视为发生在同一个表面上。主平面确定了一阶物距和像距的测量起点。有效焦距通常不等于从最后一个实际光学表面到焦点的距离,后者称为后焦距。这一区别对于紧凑型相机光学系统,以及需要在最后一个光学元件后方留出空间的系统至关重要。
柱面透镜只在一个主方向上具有曲率,能够将准直光束会聚成一条线,而不是一个点。复曲面透镜在两个相互垂直的子午截面上具有不同的曲率。非球面透镜采用偏离球面的表面,使设计者能够更精确地控制光线偏折。这些形状使透镜的功能不再局限于旋转对称的点成像,还可用于光束整形,以及校正不同方向上会聚能力不一致的问题。
像差及其校正
理想的成像透镜应在所有相关波长下,将每个物点映射到相应的像点。实际透镜由于存在光学像差,会偏离这种理想情况。有些像差即使在制造完全精确的球面光学元件中也会出现;另一些则源于偏心、倾斜、表面不规则或间距不正确。它们的影响程度取决于孔径、视场角、波长范围和物距,因此,为某种用途优化的设计,在另一种用途下可能表现不佳。
球差是指通过透镜不同径向区域的光线聚焦在光轴上不同位置的现象。彗差使轴外物点形成不对称的彗星状光斑。像散使两个相互垂直方向所对应的光束具有不同的聚焦位置,而场曲则使最清晰的像落在曲面而非平面上。畸变使成像比例随视场位置而变化,产生通常所说的桶形畸变或枕形畸变。与这里列出的其他像差不同,畸变不一定会使单个像点变模糊。
色差源于色散,即折射率随波长变化的性质。轴向色差使不同波长的焦点沿光轴分离;横向色差则使放大率随波长变化。简单的正玻璃透镜通常会使蓝光聚焦在比红光更近的位置。材料色散的强弱通常用阿贝数表征,阿贝数由指定谱线处的折射率定义。
消色差透镜将色散不同的材料组合在一起,常见结构是一个低色散冕牌玻璃正透镜元件与一个较高色散火石玻璃负透镜元件的组合。在薄透镜元件近似下,校正初级轴向色差要求满足
其中, 为各元件的光焦度, 为各元件的阿贝数。总光焦度仍为 。这种组合可以在保留有用净光焦度的同时,使两个选定波长聚焦于同一点,但仍会残留二级光谱。复消色差设计通过采用更多材料和增加设计自由度,对色差进行更全面的控制。
像差校正通常需要在各种像差之间取得平衡,而不是分别将每一种像差都完全消除。透镜弯曲,即在不显著改变总光焦度的情况下重新分配两表面的曲率,可以减小某些像差。增加透镜元件、采用非球面以及精心选择光阑位置,都能进一步控制像差。在适当的物像共轭条件下,对称结构可以抵消某些像差。缩小孔径能抑制许多几何像差,但也会减少集光量,并使衍射的相对影响增大。
数字校正可以补偿可预测的畸变、横向色差以及部分照明衰减,但无法完全恢复因严重模糊或采样不足而丢失的空间细节。因此,光学校正与计算校正常常协同设计,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不再需要包含足够信息的光学图像。
衍射、孔径与分辨本领
几何光学无法描述透镜所能成像的最小细节。由于光具有波动性,即使透镜表面完美、几何像差完全消失,有限孔径仍会产生衍射。在理想的单色光条件下,对于无遮挡的圆形光瞳,远处点光源所成的像具有一个中央亮区,周围环绕着一系列圆环,称为艾里图样。第一暗环对应的角半径近似为
其中, 是光在周围介质中的波长, 是孔径直径。
按照常用的瑞利判据,当两个亮度相等、彼此不相干的点光源所形成的衍射图样中,一个图样的中央极大值恰好落在另一个图样的第一极小值处时,就认为二者达到了通常约定的分辨极限。在 nm 波长下, mm 孔径对应的瑞利角约为 弧度,即 角秒。这只是理想条件下的光学数值,并不能保证实际性能达到这一水平:大气湍流、残余像差、探测器采样、振动以及光源对比度,都可能带来更严格的限制。
在许多摄影应用中,孔径用光圈数表示:
其中, 是入瞳直径。入瞳是从物方观察时孔径光阑所呈现的像,其直径不一定等于实际开口的直径。对于远处物体,在空气中的普通成像条件下,像平面上衍射图样第一暗环的直径近似为 。在波长为 nm、光圈为 时,这一直径约为 微米。
在显微成像中,数值孔径通常比光圈数更有用:
其中, 是样品侧介质的折射率, 是所接收光锥的半角。横向分辨率常用 估算,其中 为真空波长。浸没介质使原本无法经空气收集的光线也能被收集,从而提高可达到的数值孔径。
点扩散函数和调制传递函数能够更全面地表征成像质量,后者衡量系统在不同空间频率下传递对比度的能力。这些描述可以区分两类系统:一类仍能以较低的对比度保留精细细节,另一类则会使这些细节完全丢失。它们也清楚地说明,为什么分辨率不能用一个普遍适用的数值来概括。
孔径还会影响景深,即成像清晰度被认为可以接受的物距范围。缩小光圈通常会扩大这一范围,但也会使衍射图样变大。可接受的模糊程度取决于探测器尺寸、放大倍率、观看距离和具体任务;不存在脱离这些条件而唯一确定的景深。
光学材料、制造与检测
透镜材料必须能够透过所需波长的光,并具备适宜的折射率、色散、机械稳定性和耐环境性能。可见光光学器件通常采用光学玻璃或透明聚合物。熔融石英因其紫外透过性能和热稳定性而具有重要价值;氟化钙则兼具低色散和较宽光谱范围内的良好透过性能。红外系统可采用锗、硅、硒化锌或其他材料,这些材料的有效透射波段与普通玻璃有很大差异。
材料选择需要权衡多种因素,而不是一味追求高折射率。折射率较高时,只需较小的曲率就能实现给定的光焦度,这可能有助于减小厚度或某些像差。但较高的折射率也可能伴随着更强的表面反射、更大的色散、更高的密度或更大的制造难度。吸收不仅会降低光通量,还会产生热量。在高功率激光系统中,杂质、微观缺陷和表面污染都可能引发损伤。应力和材料不均匀性可能改变波前,或引入不需要的偏振效应。
传统玻璃透镜的制造工序包括粗磨成形、精磨、抛光、定心和磨边。精密模压可经济地批量生产许多小型玻璃或聚合物非球面透镜。金刚石车削可直接加工适合该工艺的红外材料和模具,但必须控制刀痕和表面粗糙度。非球面透镜为像差校正提供了更多自由度,但其制造和检验可能比球面透镜要求更高。
表面镀膜对性能至关重要。在正入射条件下,两种无吸收介质之间未镀膜界面的反射率为
对于空气与折射率为 的玻璃,每个表面的反射率约为 。在包含多个元件的组件中,多次反射会降低透射率,并产生鬼像或雾状眩光。增透膜利用薄膜干涉,降低特定波长和入射角范围内的反射。保护膜和疏水膜各有用途,并不一定能带来同样的光学效益。
检测既包括单个元件,也包括完整组件。曲率半径、厚度、定心精度、表面面形、粗糙度、透射波前误差和图像对比度等,都可能列入技术要求。干涉测量将光学波前与参考波前进行比较,能够揭示相对于设计面形的微小偏差。系统级检测可测量不同视场位置和离焦位置的调制传递特性,而不是仅依赖元件公差来判断性能。
温度变化会改变折射率,使透镜元件膨胀,并改变由镜筒确定的元件间距。消热差设计通过平衡这些影响,使焦点在预定温度范围内保持足够稳定。因此,机械安装也是决定光学性能的一环,而不只是固定成品透镜的手段。
复合透镜与光学仪器
大多数性能要求较高的仪器都使用多片透镜,并将其排列成组。每片透镜都会贡献光焦度和像差,而透镜间的空气间隔及光阑位置则提供了额外的设计变量。对于空气中相距 的两片薄透镜,其等效光焦度为
这一关系说明,不能仅通过将各片透镜的焦距相加来推断间隔放置的透镜组合的光学特性。移动透镜组可以改变有效焦距、焦点位置以及各种像差之间的平衡。
照相机镜头必须在指定的探测器区域内投射出可用的图像。镜头焦距与传感器尺寸共同决定视场角;对于理想的无畸变成像系统,沿传感器尺寸 方向的视场角为
实际设计还必须控制场曲、畸变、色差、照度和杂散光。远摄结构能够以较短的物理长度实现较长的有效焦距。反远摄结构则能在有效焦距较短的情况下,提供相对较长的后焦距。变焦镜头通过改变多个透镜组之间的间距来改变焦距,同时控制像面位置。
显微镜物镜具有较高的数值孔径,需在较小视场内校正像差,而且工作距离通常较短。许多现代物镜可将位于设计焦平面上的物体所发出的光转变为近似平行光,再由独立的管镜形成中间像。物镜针对特定使用条件进行设计,其中包括浸没介质,而且在许多情况下还包括盖玻片厚度。偏离这些条件可能引入显著的球差,尤其是在数值孔径较高时。
折射式望远镜使用物镜收集光,并通过目镜或探测器观测所形成的图像。在简单的无焦望远镜中,角放大率的绝对值近似等于物镜焦距与目镜焦距之比。大型折射物镜受到玻璃均匀性、色差校正、光吸收、质量以及必须从边缘支承等实际条件的限制。反射望远镜避免了折射式主物镜带来的色差,而且可以从背面支承大型反射镜。
照明系统与成像系统的设计侧重点不同。聚光镜收集光并将其导向样品或孔径,而投影镜头则将受到照明的图像投射到屏幕上。激光扩束器用于改变光束直径和发散角。远心成像系统将入瞳或出瞳置于实际等效的无穷远处,从而限制主光线的角度;物方远心特性尤其适合尺寸测量,因为此时放大率对物距微小变化的敏感程度较低。
所有这些系统都受到光学通量传输能力的限制。无源光学系统无法在独立保持光束面积和角展宽的同时,任意会聚来自扩展光源的光。光学扩展量守恒表述了这一限制,也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仅仅增加透镜数量,并不能得到更明亮的光源像。
视觉与生物成像中的透镜
人眼通过角膜与晶状体的共同作用形成图像。空气与角膜的交界面处折射率变化较大,因此提供了人眼大部分的屈光力。晶状体提供额外的屈光力,并使眼睛能够进行调节:通过改变自身形状,调整眼睛的焦点,以适应不同距离的物体。晶状体内部的折射率并不均匀,这也会影响其光学特性。
在简化光学模型中,处于调节放松状态的人眼总屈光力约为 屈光度,不过具体数值因个体和模型而异。由于眼内各光学组成部分彼此间隔,且处于不同介质中,不能仅将它们各自独立时的屈光力相加,就准确表示其整体作用。视网膜呈曲面,瞳孔大小会发生变化,而眼睛的光学成像质量也随瞳孔直径、波长及视野中的位置而变化。人所能感知的细节还取决于视网膜采样和神经处理,而非仅由透镜性能决定。
框架眼镜镜片和隐形眼镜通过改变入眼光线的会聚度来矫正视力。近视眼看远处物体时,光线原本会聚焦在视网膜前方,因此使用负透镜矫正;远视则使用正透镜矫正。柱镜或环曲面镜在不同子午线上提供不同的屈光力,以补偿散光。老视涉及随年龄增长而出现的调节能力下降,与眼睛看远时的屈光状态是不同的概念。
眼镜处方通常以屈光度表示球镜度数和柱镜度数,并注明柱镜轴位。镜片的位置也很重要:将度数较高的框架眼镜镜片移近或移远眼睛,会改变其对眼睛的实际光学作用。隐形眼镜还会改变泪液层和角膜前表面的光学作用。多焦点和渐进式眼镜镜片在不同区域提供不同的屈光力,因此在设计上不可避免地要在视野宽度、畸变或周边模糊等方面作出取舍。
生物眼中的透镜具有多种多样的配置。鱼类通常具有近球形的晶状体,其内部的折射率梯度有助于控制球差;在水下,由于水和角膜组织的折射率较为接近,角膜提供的屈光力要小得多。头足类也具有相机式眼,配有屈光力很强的晶状体;许多节肢动物则使用由重复排列的光学单元组成的复眼。这些结构体现了视场、灵敏度、空间分辨率和身体大小之间的不同组合。
生物组织也给用于观察的透镜带来了挑战。浸液、盖玻片与样品之间的折射率失配会产生像差,而且像差会随成像深度增加而加重。因此,高分辨率显微成像可能需要结合使用合适的浸液介质、校正环、自适应光学和计算重建。透镜始终只是整个系统的一个组成部分,而系统的分辨率还取决于照明、样品性质、探测和图像分析。
历史发展
古代人就已知晓透明的曲面物体,现存器物也表明,当时的人们已能对水晶等材料进行成形和抛光加工。不过,这些器物的确切用途并非总能确定:不能仅凭一件古代物体具有凸面,就认定它是阅读用的透镜,或将其视为存在精密光学仪器的证据。有关放大现象和聚光取火镜的文字记载表明,人们已经熟悉某些类似透镜的效应,但这些观察尚未构成现代意义上的成像理论。
中世纪的光学研究逐步提出了对视觉和光传播的解释。伊本·海赛姆在十一世纪初的著述中,系统考察了视觉、反射和折射。十三世纪末,眼镜出现在意大利北部,最初采用凸透镜来帮助人们看清近处。眼镜究竟由谁发明,至今尚无定论。用于矫正远视力的凹透镜眼镜出现得较晚,而日益发展的眼镜制作工艺则为新型仪器提供了实用技术和光学元件。
望远镜于1608年出现在荷兰,当时汉斯·利珀希为一种能使远处物体看起来更近的仪器申请了专利。伽利略·伽利莱于1609年制作了改进的望远镜,并用它们进行天文观测。约翰内斯·开普勒在1611年的《折光学》中阐述了一种使用两片会聚透镜的结构。与采用会聚物镜和发散目镜的伽利略式组合不同,开普勒式结构会形成一个中间实像,并可据此构建不同的仪器配置。
显微镜在整个十七世纪不断发展。罗伯特·胡克于1665年出版的《显微图谱》展示了复合显微镜的科学价值。安东尼·范·列文虎克则利用精心制作的单透镜显微镜,取得了非凡的观测成果。这些仪器说明,透镜片数本身并不能衡量性能:一片制作精良的小型简单透镜,可以避开当时复合系统的某些缺陷,尽管它在操作和工作距离方面有很大的限制。
十八世纪,色差校正使折射光学发生了重大变革。切斯特·穆尔·霍尔在1733年前后制成了消色差透镜组合,约翰·多伦德则于1758年为一种消色差物镜取得了专利。这些进展表明,恰当选择玻璃材料,可以在保留会聚能力的同时抵消色散。十九世纪,约瑟夫·杰克逊·李斯特推动了像差校正显微物镜的发展;此后,恩斯特·阿贝、卡尔·蔡司和奥托·肖特的工作,将光学理论、仪器制造与新型玻璃配方结合起来。
二十世纪的发展包括减反射镀膜、性能更优的光学聚合物、精密非球面透镜以及计算机光线追迹。数值优化使同时评估多个变量和多种工作条件成为切实可行的方法。摄影、半导体制造、光纤通信和微型电子成像不断增长的需求,推动透镜设计走向更严格的公差、更小的封装,以及日益紧密融合的光学与计算方法。
衍射透镜、梯度折射率透镜与非光学透镜
传统透镜通过自身的厚度和折射率改变光程。其他结构无需采用两个光滑弯曲的折射表面,也能产生所需的空间相位变化。梯度折射率透镜的折射率在其体积内随位置变化。光线在其中连续弯曲,而不只是到达突变界面时才发生偏折。折射率沿径向变化的玻璃棒可以在两端保持平面的同时实现聚焦或图像传递,因此适用于紧凑型成像组件和通信光学系统。
菲涅耳透镜将传统透镜的轮廓分割为多个同心环带,在去除大量材料的同时,保留各局部区域的大部分折射作用。奥古斯丁-让·菲涅耳于19世纪初为灯塔照明开发了这一方法。大型塑料菲涅耳透镜片也用于放大、照明和太阳光聚光。厚度减小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些取舍,包括沟槽引起的散射,以及对某些高质量成像任务的适用性下降。折射式菲涅耳透镜应与衍射式菲涅耳波带片加以区分。
衍射透镜利用图案化结构引入相位或振幅变化,使来自不同区域的光在焦点附近发生相长干涉。其波长依赖性与普通折射透镜不同,因此可以采用折射—衍射混合设计来补偿色差。衍射效率可能随波长、入射角、偏振和衍射级次而变化。不需要的衍射级次可能产生杂散光或额外的焦点。
超表面利用亚波长结构阵列控制透射波或反射波。超透镜是为聚焦或成像而设计的超表面。其图案化层极薄,这可能带来优势,但完整的光学系统仍须考虑基底、孔径、焦距、探测器间距、效率和带宽。在某一波长下表现优异,本身并不意味着在宽光谱或大视场下也能达到相当的性能。
透镜的概念也不限于可见光的折射。由于许多材料对X射线的折射率略小于1,凹形元件可以起到会聚作用;复合折射式X射线透镜将多个会聚能力较弱的元件叠加,以获得实用的聚焦效果。X射线成像也使用波带片和掠入射反射镜。在射频范围内,具有特定形状的介质体和具有空间结构的介质,可以在大得多的物理尺度上聚焦电磁辐射。
带电粒子透镜则利用电场或磁场改变粒子的运动轨迹。在电子显微镜中,磁性元件和静电元件借助洛伦兹力聚焦电子,无需使用透明玻璃。它们的像差和工作条件限制与光学透镜不同。引力透镜是“透镜”一词的另一种独特用法:质能改变了光传播所经过的时空几何结构,无需人造光学元件,就能产生偏折、放大,有时还会形成多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