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G-3是一种细胞表面蛋白质,有助于抑制免疫应答,尤其是由T细胞介导的应答。它由人类的LAG3基因编码,属于免疫球蛋白超家族,发挥抑制性免疫检查点的作用。淋巴细胞活化后,LAG-3的表达通常会增加,并可在长期抗原暴露期间持续维持在较高水平。LAG-3参与免疫调节,但也可能限制抗肿瘤免疫应答,因此成为癌症免疫治疗的靶点。
发现与分子结构
LAG-3于1990年在对活化的人类淋巴细胞的研究中被发现。其名称反映的是它最初被发现为一个与淋巴细胞活化相关的基因,而不是说其蛋白质产物仅仅起促进免疫活性的作用。人类LAG3基因位于12号染色体上,邻近编码CD4的基因;CD4是一种在结构上与LAG-3相关的免疫细胞表面蛋白。
人类LAG-3前体含有525个氨基酸,具有四个胞外免疫球蛋白样结构域、一个跨越细胞膜的区段以及一条胞质尾。其胞外区域会发生糖基化。尽管LAG-3与CD4在结构上存在相似之处,但两者的配体结合特性和生物学功能不同。
LAG-3不含其他若干免疫受体中存在的经典抑制性信号基序。其胞质尾中的保守序列对其活性十分重要,但它在细胞内发挥抑制作用的机制尚未完全阐明。
细胞表面LAG-3的丰度同时受到细胞内转运和蛋白水解切割的调控。ADAM10和ADAM17酶的切割可使其胞外部分脱落,形成可溶性LAG-3。自然脱落形成的LAG-3与经工程改造的可溶性LAG-3融合蛋白是不同的分子形式,不应认为它们具有相同的生物学效应。
表达与免疫功能
LAG-3主要表达于活化的免疫细胞,包括部分CD4和CD8 T细胞、调节性T细胞以及自然杀伤细胞。其丰度因细胞类型、活化状态、组织环境和刺激持续时间而异。
在常规T细胞中,LAG-3可降低细胞增殖、细胞因子产生以及对抗原刺激的其他应答。因此,它有助于调节免疫活动的强度和持续时间。在某些情况下,它还参与调节性T细胞的抑制功能,并有助于维持免疫耐受。
持续暴露于抗原,如慢性感染和肿瘤中可能出现的情况,可导致一种称为T细胞耗竭的状态。耗竭T细胞的功能、转录和代谢状态均发生改变,且往往表达多种抑制性受体。在这些细胞群中,LAG-3常与程序性细胞死亡蛋白1(通常称为PD-1)共同表达。
仅凭LAG-3的表达并不能确定细胞已处于耗竭状态。近期活化且具有正常功能的T细胞也可表达LAG-3。解读其表达情况时,需要结合细胞身份、其他分子标志物、功能活性及周围组织的信息。
配体与抑制机制
LAG-3最明确的结合伙伴是II类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分子,即MHC II类分子。这些分子向CD4 T细胞呈递肽,通常表达于抗原呈递细胞。LAG-3的结合可能取决于肽–MHC II类复合物的结构状态。
其他已报道的结合伙伴包括纤维蛋白原样蛋白1、半乳糖凝集素-3和LSECtin。它们的相对作用随实验系统和生物学情境而异。任何单一的配体相互作用都未必能解释归因于LAG-3的全部效应。
LAG-3能够影响与T细胞受体相关的信号传导。将其作用简单描述为与CD4竞争结合MHC II类分子并不充分:受体的组织方式、胞内序列、配体可用性以及局部细胞环境也都很重要。配体结合与胞内抑制之间的具体关系仍是一个活跃的研究领域。
LAG-3与PD-1的功能有所重叠,但并不相同。实验研究表明,两者可协同限制T细胞应答。这为同时阻断两条通路提供了生物学依据,而不是将它们视为可相互替代的靶点。
在癌症中的作用与靶向治疗
在某些癌症的微环境中,LAG-3表达于肿瘤浸润淋巴细胞,包括同时表达PD-1的细胞。抑制性信号传导可限制针对肿瘤抗原的免疫应答。
阻断LAG-3的抗体旨在减弱这种抑制作用。其机制不同于直接损伤肿瘤细胞的传统药物:它们通过改变免疫调节发挥作用,并依赖整体的抗肿瘤免疫应答。
2022年3月,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了抗LAG-3抗体relatlimab与抗PD-1抗体纳武利尤单抗的固定剂量复方制剂,用于治疗患有不可切除或转移性黑色素瘤的成人及12岁及以上青少年。这是FDA首次批准阻断LAG-3的抗体。在关键性随机对照试验中,与单用纳武利尤单抗相比,该联合方案延长了无进展生存期。
免疫检查点阻断可引起免疫介导的不良反应,累及皮肤、肠道、肝脏、肺和内分泌腺等器官。LAG-3靶向治疗的临床效果和安全性取决于具体药物、联合方案、癌症类型和患者人群;在一种情境中显示出活性,并不意味着在另一种情境中也有效。
检测与研究局限
LAG-3可通过流式细胞术、组织免疫组织化学以及RNA或可溶性蛋白测定进行检测。这些方法反映其生物学特征的不同方面。基因表达水平不一定与细胞表面受体丰度直接对应,可溶性LAG-3的浓度也不能直接反映肿瘤内的抑制性信号传导。
表达的异质性、随时间发生的变化以及实验室检测方法之间的差异,使LAG-3作为生物标志物的应用变得复杂。LAG-3阳性细胞的比例也无法充分说明究竟是哪些细胞表达该受体,或这些细胞是否有助于控制肿瘤。
因此,研究中需要区分几个相互关联但彼此独立的问题:是否存在LAG-3,它是否在功能上限制了免疫应答,以及阻断它是否能改善临床结局。支持其中一个问题的证据,并不能自动证实其他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