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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芬达尔—赫希曼指数

赫芬达尔—赫希曼指数以各企业市场份额的平方和衡量集中度,赋予大企业更高权重,用于评估市场结构与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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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竞争法市场势力垄断概率进入壁垒合谋产品差异化赫芬达尔—…

**赫芬达尔—赫希曼指数(HHI)**是衡量市场集中度的指标,其计算方法是将某一界定的市场内所有企业的市场份额分别平方后相加。它同时反映企业数量及其份额分布的不均衡程度:当更少的企业占据更多市场份额时,指数就会上升。HHI 广泛用于竞争法、并购评估和产业经济学,描述的是市场结构,而不是直接衡量竞争行为或市场势力。

定义与计算

设 sis_i 表示企业 ii 以小数表示的市场份额,nn 表示企业数量,则

H=∑i=1nsi2,∑i=1nsi=1.H=\sum_{i=1}^{n}s_i^2, \qquad \sum_{i=1}^{n}s_i=1.

按这一计量尺度,指数的取值范围从所有 nn 家企业份额相等时的 1/n1/n,到一家企业供应整个市场时的 11。随着规模相等的企业数量增加,指数趋近于零。

竞争主管机关通常改用百分数的数值表示市场份额。令 pi=100sip_i=100s_i,则指数变为

HHI=∑i=1npi2=10,000H.HHI=\sum_{i=1}^{n}p_i^2=10{,}000H.

按这一计量尺度,垄断市场的 HHI 为 10,00010{,}000,而由 nn 家规模相等的企业组成的市场,其 HHI 为 10,000/n10{,}000/n。明确计量尺度至关重要:以小数份额计算的指数 0.250.25,相当于以百分数份额计算的 2,5002{,}500。

市场份额可以用营业收入、实物销量、产能、采购量、雇员人数,或适合相应竞争环境的其他变量来衡量。不同衡量方式所得的 HHI 不一定相同。

示例

假设一个市场有四家企业:

企业 市场份额 百分数份额的平方
A 40% 1,600
B 30% 900
C 20% 400
D 10% 100
合计 100% 3,000

因此,HHI 为 3,0003{,}000,以小数份额计算则为 0.300.30。如果四家企业规模相等,HHI 则为 2,5002{,}500。可见,仅知道企业数量并不足以确定集中度。

指标解读与数学性质

赋予大企业更高权重

对市场份额取平方,会使大企业对指数的影响不成比例地增大。份额为 40% 的企业对指数的贡献为 1,6001{,}600 点,是份额为 20% 的企业贡献值的四倍。

在企业数量和市场总规模不变的情况下,市场份额从较小企业转移至较大企业,会使指数上升。反之,份额分布更加均匀,则会使指数下降。

这使 HHI 有别于集中率,例如最大四家企业的合计份额。集中率不考虑所选企业群体内部以及其余企业之间的份额分布,而 HHI 则纳入了每一家企业的份额。

有效企业数量

以小数份额计算的 HHI 的倒数称为有效企业数量,也称等效企业数量:

Neff=1H=10,000HHI.N_{\mathrm{eff}}=\frac{1}{H} =\frac{10{,}000}{HHI}.

它表示要达到所观察到的集中度,需要有多少家规模相等的企业。例如,HHI 为 2,0002{,}000,相当于五家规模相等的企业所形成的集中度。这并不意味着市场中实际恰好有五家企业经营。

概率解释

如果独立抽取两个销售单位,抽中各企业的概率与其市场份额成正比,那么 HH 就是这两个销售单位来自同一家企业的概率。这一解释说明了为何同一数学表达式也会出现在经济学以外用于衡量集中程度和多样性的指标中。

企业数量固定时的标准化

在明确需要对企业数量进行调整的比较中,有时会使用标准化后的指标:

H∗=H−1/n1−1/n,n>1.H^*=\frac{H-1/n}{1-1/n}, \qquad n>1.

当所有企业份额相等时,该指标为零;当份额逐渐集中于一家企业时,该指标趋近于一。它不能与常规 HHI 互换使用:通过标准化剔除份额均等的基准值,会改变指标的含义,并可能掩盖由企业数量造成的差异。

市场界定与衡量

HHI 只有相对于某个明确界定的相关市场才有意义。市场界定确定了评估竞争约束时所涵盖的产品与地理范围。同一家企业在广义行业中的份额可能很小,但在范围更窄的产品市场或本地市场中,份额却可能很大。

以下几项衡量选择尤为重要:

  • 产品与地理边界。 全国行业汇总数据可能掩盖高度集中的本地市场,也可能将彼此并非紧密替代品的产品合并统计。
  • 份额的衡量指标。 营业收入份额同时反映价格和数量。当企业通过可用产能展开竞争时,产能份额可能具有参考价值;当货币价格为零时,交易次数可能是有用的指标。
  • 衡量期间。 对于大额合同不频繁、需求具有季节性或份额变化迅速的市场,单一年度的数据可能产生误导。
  • 竞争决策单位。 对受共同控制的企业,通常需要依据其经济关系作出一致处理,而不能自动将其视为独立竞争者。
  • 遗漏企业与合并统计。 将“其他企业”这一类别视为一家企业,与分别计算其中各家企业份额相比,会高估它们对指数的贡献。

例如,若若干未被单独观测到的小企业合计占有 20% 的市场份额,将其统一计为一个 20% 的份额,会使指数增加 400 点。如果是四家各占 5% 的独立企业,则总共只贡献 100 点。

在并购评估中的应用

HHI 广泛用于横向并购的初步筛查,即对在同一市场竞争的企业之间的合并进行筛查。分析人员既考虑并购后的集中度水平,也考虑集中度的增幅。

如果两家百分数份额分别为 aa 和 bb 的企业合并,且其他企业的份额均保持不变,则指数在算术上的增量为

ΔHHI=(a+b)2−a2−b2=2ab.\Delta HHI=(a+b)^2-a^2-b^2=2ab.

例如,市场份额分别为 20% 和 10% 的企业合并,会使 HHI 增加 400 点。这一计算假设两家企业的份额只是简单相加,并不能预测此后价格、产量、市场进入或客户转向其他供应商等方面的变化。

指南中的阈值

阈值因司法辖区和时期而异。它们是政策上的筛查工具,而不是区分竞争性市场与非竞争性市场的普遍经济界限。

根据美国《2023 年并购指南》,如果一项并购使并购后的 HHI 超过 1,8001{,}800,且 HHI 增幅超过 100 点,就满足了基于市场结构的推定条件,即可推定该并购可能实质性削弱竞争或趋于形成垄断。该指南还规定,如果合并后企业的市场份额超过 30%,且 HHI 增幅超过 100 点,也适用此类推定。

这些标准不同于美国《2010 年横向并购指南》。后者将 HHI 低于 1,5001{,}500 的市场归为非集中市场,将 HHI 在 1,5001{,}500 至 2,5002{,}500 之间的市场归为中度集中市场,将 HHI 高于 2,5002{,}500 的市场归为高度集中市场。

基于市场结构的推定并不意味着自动禁止并购。并购评估还会考虑竞争互动、进入壁垒、潜在竞争、买方反应以及其他相关情况的证据。同样,HHI 低于筛查阈值也不能证明交易无害。

与市场势力的关系

集中度可能与市场势力相关,但两者并非机械对应。高度集中的市场可能受到市场进入或替代行为的强有力约束;集中度较低的市场,也可能因合谋、客户的转换成本或产品差异化而竞争不足。

在标准的古诺竞争数量竞争模型中,两者存在形式化的联系。在产品同质、存在内点均衡、各企业独立追求利润最大化等假设下,企业 ii 的价格—成本加成率满足

P−MCiP=si∣ε∣,\frac{P-MC_i}{P}=\frac{s_i}{|\varepsilon|},

其中,PP 为市场价格,MCiMC_i 为该企业的边际成本,∣ε∣|\varepsilon| 为市场需求价格弹性的绝对值。因此,以市场份额加权的平均加成率为

∑isiP−MCiP=H∣ε∣.\sum_i s_i\frac{P-MC_i}{P} =\frac{H}{|\varepsilon|}.

这说明,在特定假设下,集中度与加成率存在理论联系。但对于存在差异化产品、价格竞争、议价或其他竞争机制的市场,这并不是根据观测到的 HHI 数值推断市场势力的通用公式。

其他应用

只要各项份额非负且加总为一,就可以用该指数衡量集中度。

  • 银行业: 特定地理市场或产品市场内,存款、贷款或其他银行业务的集中度。
  • 买方市场: 各买方采购份额的集中度,包括劳动力市场中各雇主的份额;这类集中度可为分析买方垄断势力提供参考。
  • 贸易: 出口在不同产品或目的地之间的集中度,或进口在不同供应商之间的集中度。
  • 供应链: 对少数供应商或生产地点的依赖程度。
  • 投资组合: 投资权重在不同资产、发行主体或行业之间的集中度。

在这些情境中,指数的经济含义各不相同。例如,投资组合权重的集中度本身并不能衡量市场风险,因为风险还取决于资产的波动性及资产收益之间的关联。

局限性

HHI 将份额分布压缩为单一数值。不同的市场结构可能产生相同的指数值,而该指数无法识别哪些企业之间的竞争最为直接。

它还忽略了竞争的许多维度,包括服务质量、产能约束、创新、合同限制,以及客户更换供应商的能力。在受网络效应或双边市场互动影响的市场中,单一的份额指标可能无法反映相关的竞争关系。

对指标的解读还面临因果关系问题。高集中度可能导致竞争减弱,但也可能是企业凭借更低成本或更好产品扩大销售的结果。即使竞争相当激烈,规模经济也可能促使生产集中。

最后,标准 HHI 的计算并不能直接反映交叉持股、部分持股,或其他虽未合并企业公布的市场份额、却改变了企业激励的安排。这些关系需要额外分析,而不能仅凭对常规指数的简单解读作出判断。

历史发展

该指数以经济学家阿尔伯特·O. 赫希曼和奥里斯·C. 赫芬达尔的名字命名。赫希曼在 1945 年出版的《国家实力与对外贸易结构》中使用了这种形式的集中度指标。赫芬达尔则在 1950 年研究美国钢铁业集中度的博士论文中独立提出了这一指标。

美国《1982 年并购指南》采用该指数,取代四家企业集中率,作为衡量市场集中度的主要数值指标,由此使其成为美国并购分析的重要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