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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进制

十进制以十个数字和十的幂表示数,是算术、计量、商业及许多科学计算的标准记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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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进制是一种以十为基数的数的表示系统。在现代位值记数法中,十进制使用 0 至 9 这十个数字,每个数字的值由它所在的位置决定:相邻数位依次表示十的各次幂。因此,4,3724{,}372 表示四个千、三个百、七个十和两个一。将同样的原理延伸到小数分隔符之后的数位,就能表示十分之几、百分之几以及更小的分数量。

十进制记数法是日常算术、商业记账、计量和数值结果交流中最主要的书面记数方式。其现代形式属于印度-阿拉伯数字系统,这一系统在印度的贡献下发展起来,随后传入伊斯兰世界和欧洲,并在那里得到进一步完善。不过,十进制记数的历史并不限于这些特定的数字字形:许多社会虽然没有使用位值记数法,却已采用以十为基础的计数系统。

有必要区分一般意义上的十进制与狭义的小数,后者指带有小数位的数。整数、有限小数和无限小数都属于十进制。理解它们涉及位值、计算算法、有理数与无理数的性质,以及有关精度和数值表示的约定。

以十为底与位值原理

现代十进制记数法的核心特征是位值制记数法。同一个数字所表示的数量随其所在位置而变化。在 555555 中,三个 5 分别表示 500500、5050 和 55。每向左移动一位,该位的位值就乘以十;每向右移动一位,位值就除以十。这一规律使得仅用固定的十个符号就能写出任意大的数。

对于一个十进制各位数字为 dn,dn−1,…,d0d_n,d_{n-1},\ldots,d_0 的非负整数,其值为

N=∑k=0ndk10k,dk∈{0,1,…,9}.N=\sum_{k=0}^{n}d_k10^k, \qquad d_k\in\{0,1,\ldots,9\}.

数字 d0d_0 位于个位,d1d_1 位于十位,依此类推。正整数的首位数字通常不为零。前导零不改变数值:00740074 和 7474 表示同一个整数,不过,在标识符或定长记录中,较长的写法可能另有用途。

数字零不可或缺,因为它标示某个数位上没有相应的数量。在 4,0064{,}006 中,两个零表明百位和十位均为零。省略它们就会得到 4646,变成另一个数。零作为占位符的作用,与它作为可参与算术运算的数的作用,在概念上有所区别,但现代记数法将这两种功能融为一体。

小数分隔符将位值扩展到十的负整数次幂。因此,

327.405=3⋅102+2⋅101+7⋅100+4⋅10−1+0⋅10−2+5⋅10−3.327.405 =3\cdot10^2+2\cdot10^1+7\cdot10^0 +4\cdot10^{-1}+0\cdot10^{-2}+5\cdot10^{-3}.

分隔符右侧的前三个数位依次表示十分之一、百分之一和千分之一。在有限小数的小数部分右侧添零,不会改变其值:2.5=2.50=2.5002.5=2.50=2.500。不过,这些零可以用来传达测量的精度。

负号用于标明负数的符号;它本身并不是十进制数字。同样,分隔符、分组符号和指数符号都属于配套的记数符号,而不属于数字集合。十写作 1010,表示一个十和零个一,并不是在 9 之外另设一个数字。这说明了数与其表示形式之间的一般性区别:十这个数量独立于书写它时所用的具体进制而存在。

现代位值记数法出现之前的十进制计数

按十进制组织数量的方式,比现代书面记数体系出现得更早。用十根手指计数,为数量分组提供了现成的工具,人们普遍认为这是十进制计数广泛流行的重要原因。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十进制体系都有同一个历史起源。不同社群各自发展出了数词和数字符号,计数传统也采用过以五、十二、二十或六十为一组的方式。

古埃及记数法是非位值制十进制体系的一个鲜明例子。埃及象形数字用不同的符号表示十的各次幂,包括一、十、一百和一千。表示某个数量时,就将相应的符号重复书写。因此,一个符号的数值主要取决于它本身代表什么,而不是取决于某个能使其数值成倍增加的位置。这种体系直观地体现了十进制分组,但与现代位值记数法相比,需要重复书写更多符号。

罗马数字同样包含十进制分组,但并不是纯粹的十进制位值体系。其主要符号分别表示 11、55、1010、5050、100100、500500 和 1,0001{,}000。这些符号按照加法和减法规则组合,用来表示更大的数。书写的罗马数字与实际计算所用的器具应当加以区分:即使书面记数法并未采用现代意义上的位值,计数板仍可将算子按数位排列。

在中国,算筹为计算提供了十进制的位值排列方式。算筹的不同排列形态表示个位、十位、百位及更高数位上的数字,相邻数位通过交替使用不同朝向来帮助区分。某个数位上的空位可以表示该位没有数值。这种位值结构体现在计数平面上的排列之中,起初并不需要相当于现代数字 0 的书面零符号。中国的书面数字也发展出了乘加式形式,使用表示十、百、千的符号。

这些例子说明,“十进制”与“位值制”不能混为一谈。一个体系可以按十的幂组织数量,同时为每个幂分别设置符号。反过来,位值制也可以采用十以外的基数。巴比伦数学记数法采用以六十为基数的六十进制,这一传统至今仍有部分保留在时间和角度的计量中。现代十进制结合了三项在不同历史背景下出现的特征:以十为一组、按位值组织数字,以及用零符号在书面数字中保留空位。

现代十进制记数法的发展与传播

现代十进制位值制于公元第一个千年间在印度逐步成形。包括婆罗米数字在内的早期印度记数传统,为数字符号的形态提供了重要基础,但拥有十进制数字符号,并不等于拥有充分发展的位值制。决定性的进展在于:使用一组数量有限的数字符号,其数值按所在位置有规律地变化,同时用一种方式标示空位。

628年,婆罗摩笈多在《婆罗摩修正体系》中阐述了涉及零和负数的运算规则。他的处理方式并非处处都与现代算术相同,尤其是在除以零的问题上,但这部著作表明,当时已形成相当成熟的零的数学概念。瓜廖尔一处年代确切、常被引用的876年铭文,在十进制数字中使用了圆形的零符号。手稿和铭文中还有更早的证据,但某些实例的断代和解读需要谨慎对待;不能将这一记数体系的发明归于某个毫无争议的单一时刻。

印度的计算方法通过学术交流和翻译传入伊斯兰世界。约在9世纪初,花拉子米撰写了一部讲解如何使用印度数字进行计算的著作。虽然其阿拉伯文原本已经散佚,但后来的拉丁文文献反映了它的影响。他名字的拉丁化形式逐渐与 algorism 一词联系起来;这个词指使用新式数字进行计算的方法,也是英文单词 算法(algorithm)的词源。此后的阿拉伯语数学家发展出实用的笔算程序,并进一步拓展了对十进小数的研究。

10世纪,乌克利迪西在一部关于印度算术的著作中,介绍了十进小数的计算方法,并对计算方式作出调整,使之适用于纸笔运算。15世纪,贾姆希德·卡西广泛而系统地使用了十进小数。这些发展都早于十进小数在欧洲印刷算术书中的普及,也表明十进小数的历史虽然与十进制整数的历史有关,却并不完全相同。

在欧洲,斐波那契于1202年在《算盘书》中介绍了印度—阿拉伯计算方法,并于1228年推出修订版。这些方法的采用是一个渐进过程,商人、行政人员和学者仍继续使用罗马数字、算板和算盘。后来,印刷术促进了教学文本和数字字形的规范化。1585年,西蒙·斯蒂文出版《论十进》,这部影响深远的著作倡导将十进小数用于实际计算。他使用的记号不同于现代的小数点,但他的倡导使人们逐渐认识到,将小数数位视为整数数位的延伸具有实用价值。

十进制算术算法

十进制算术利用了关系 10⋅10k=10k+110\cdot10^k=10^{k+1}。某一数位上的十个单位,可以换成高一位上的一个单位。这种交换是加法进位和减法重新分组(通常称为借位)的基础。因此,笔算算法并非任意规定的规则,而是位值原理和算术分配律的简明应用。

用竖式做加法时,要将相同数位上的数字对齐。若某一列的和为 ss,则该列写下的数字是 ss 除以十所得的余数,而商则进到下一列。例如,计算 587+768587+768 时,个位相加得 1515,因此个位写下数字 5,并向十位进 1。接着,十位相加得 5+8+6=195+8+6=19,百位相加得 1+5+7=131+5+7=13,最终得到 1,3551{,}355。

减法则反过来进行这种交换。在 402−187402-187 中,由于十位为零,需要先将一个百换成十个十,再将一个十换成十个一。这样,个位的计算就是 12−712-7,随后十位计算 9−89-8,百位计算 3−13-1,结果为 215215。零的出现并不意味着需要一种特殊的算术方法,只是让这一连串数位单位的交换更加明显。

乘法竖式将各位数字的乘积与按十的幂进行的移位结合起来。例如:

243⋅36=243(6+30)=1,458+7,290=8,748.243\cdot36 =243(6+30) =1{,}458+7{,}290 =8{,}748.

第二个部分积的移位表示乘以十。对于有限小数,可以先把每个乘数看作一个整数除以十的某次幂。由于 2.43=243/1002.43=243/100,且 0.36=36/1000.36=36/100,它们的乘积就是 8,748/10,000=0.87488{,}748/10{,}000=0.8748。熟悉的小数位数计算规则,正是由分母相乘推导而来的。

除法竖式反复确定当前的部分被除数中包含多少个除数。每当把下一位数字落下来时,都要先将余数乘以十。越过个位后继续这一过程,就会逐位得到小数部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有些除法得到有限小数,而另一些则得到循环小数。

这些笔算方法只需反复使用简短的加法表和乘法表,因此很适合手工计算。一个 nn 位数与另一个数相加,所需的基本步骤数与 nn 成正比;用传统乘法竖式计算两个 nn 位数的乘积,所需的数字运算次数则为 n2n^2 量级。虽然存在更快的乘法算法,但这些初等方法仍然十分重要,因为它们能直接展现位值结构。

有限小数与循环小数

有限小数是分母可以化为十的幂的分数。例如,0.375=375/1,000=3/80.375=375/1{,}000=3/8。更一般地,最简分数 p/qp/q(其中 q>0q>0)具有有限小数展开,当且仅当 qq 的每个素因数都是 2 或 5。这一判据源于以下因式分解:

10n=2n5n.10^n=2^n5^n.

如果 p/qp/q 的小数展开在小数点后 nn 位终止,那么由于 pp 和 qq 没有公因数,qq 必须整除 10n10^n。反过来,如果 q=2a5bq=2^a5^b,将分子和分母同乘以适当的 2 或 5 的幂,就能使分母变为 10n10^n,其中 n=max⁡(a,b)n=\max(a,b)。对于这种形式的非整数最简分数,这个值也是其有限小数展开所需的最少小数位数。

分母含有其他因数的最简分数会产生无限循环小数。例如,1/3=0.3‾1/3=0.\overline{3}、1/6=0.16‾1/6=0.1\overline{6} 和 1/7=0.142857‾1/7=0.\overline{142857}。上划线标示循环节。循环小数可以从小数点后第一位开始循环,也可以先有一段有限的不循环部分。

长除法清楚地揭示了这一机制。除以 qq 时,可能出现的余数为 0,1,…,q−10,1,\ldots,q-1。余数为零时,计算结束。如果余数始终不为零,由于可能的余数只有有限个,某个余数最终必然再次出现。从那一刻起,相同的除法步骤便会按相同顺序产生相同的数字。因此,每个有理数的小数展开要么有限,要么最终进入循环。

反过来也成立。最终进入循环的小数是有理数,因为其循环尾部可以表示为等比级数。例如,若 x=0.27‾x=0.\overline{27},则 100x=27.27‾100x=27.\overline{27},所以 99x=2799x=27,从而 x=3/11x=3/11。如果小数开头有一段有限的不循环部分,可以先将其分离,再运用同样的推理。

循环节的长度在模算术中有精确的解释。如果 q>1q>1 且与十互素,那么 1/q1/q 的循环节长度就是满足 10k≡1(modq)10^k\equiv1\pmod q 的最小正整数 kk。当 q=7q=7 时,这个值为 6。当分母既含有素因数 2 或 5,又含有其他素因数时,前者决定小数开头不循环部分的长度,其余因子则决定最终的循环节。

无限展开与实数

十进制记数法不仅可以表示有限小数和循环小数。每个非负实数都可以表示为一个有限的整数部分,后接一个可能无限延伸的小数数字序列。对于各位数字为 d1,d2,…d_1,d_2,\ldots 的小数部分,其值定义为

x=∑k=1∞dk10−k.x=\sum_{k=1}^{\infty}d_k10^{-k}.

这是通过无穷级数给出的数学定义,并不是要求把无穷多个数字全部写完。这个级数之所以收敛,是因为每个数字都在 0 到 9 之间,且其尾项之和以一个收敛的几何级数之和为上界。

取小数点后的前 nn 位数字,可得截断值 xnx_n。对于介于零和一之间的小数展开,有

0≤x−xn≤10−n.0\leq x-x_n\leq10^{-n}.

除非被截去的部分全由 9 组成,否则右侧的不等式严格成立。因此,每增加一位小数,绝对误差的上界就缩小为原来的十分之一。小数展开将具体的数字记法与极限概念联系起来:它所表示的数,就是其有限截断值的极限。

无理数的小数展开既不终止,也不会从某一位起循环。常见的例子有 2=1.41421356…\sqrt2=1.41421356\ldots 和圆周率 π=3.14159265…\pi=3.14159265\ldots。不循环并不意味着各位数字没有规律。例如,0.101001000100001…0.101001000100001\ldots 中相邻两个 1 之间的 0 逐次增多,其数字生成规则很简单,但它不会从某一位起循环,因此是无理数。

小数展开几乎是唯一的,但也有例外。能表示为有限小数的正数,还有另一种以无穷多个 9 结尾的展开形式:

1.000…=0.999…,0.25000…=0.24999….1.000\ldots=0.999\ldots, \qquad 0.25000\ldots=0.24999\ldots.

这些等式由几何级数的和 9/10+9/100+⋯=19/10+9/100+\cdots=1 得出。两种表示之间不存在任何正的实数差。只要约定排除从某一位起全为 9 的展开形式,就能恢复表示的唯一性。

无限数字串在数学分析的基础理论中也发挥着作用。康托尔对角线论证表明,不可能把所有实数排成一个以自然数为索引的列表。其十进制版本构造出一个数,使其小数点后第 nn 位数字不同于列表中第 nn 个数的小数点后第 nn 位数字。选用 1 和 2 这样的数字来替换,可以避免由末尾无穷多个 9 引起的表示歧义。这一论证讨论的是实数集合的大小,而不只是写出很长的小数展开在实际操作中有多困难。

小数分隔符、数量级与数值精度

十进制记数法需要约定符号来区分整数部分和小数部分,并可按需对较长的数字串进行分组。在英语环境中,通常用点号作为小数分隔符,而在许多其他语言和国家中,则习惯使用逗号。因此,“1,234”这样的表达式既可能表示带有分组符号的整数,也可能表示略大于一的数,具体含义取决于上下文。

国际科学惯例允许使用点号或逗号作为小数分隔符。国际单位制允许用窄空格将数字按每三位一组分隔,而不使用点号或逗号。例如,12 345.678 912\,345.678\,9 这样的分组方式不会造成分隔符含义不明。并非所有记数传统都始终按每三位一组分隔:印度通常将数写成 12,34,56712{,}34{,}567 这样的形式,其分组方式与 lakh(十万)和 crore(千万)等计数单位相对应。

科学记数法将一个数的有效数字与其整体数量级分开表示:

x=a×10n,1≤∣a∣<10x=a\times10^n, \qquad 1\leq |a|<10

这是非零数 xx 的规范形式。其中,整数 nn 指定十的幂次,aa 则为有效数。例如,0.0000724=7.24×10−50.0000724=7.24\times10^{-5}。当数值大小跨越多个数量级时,这种记法尤其有用。工程记数法则采用能被三整除的指数,便于与许多国际单位制词头对应。

有效数字与小数位数描述的是书面数值的不同方面。12.3012.30 和 0.12300.1230 都有四位有效数字,但分别有两位和四位小数。小数分隔符之后末尾的零虽然不改变精确的数学数值,却可以表明测量值所要表达的精度。相比之下,像 1,2001{,}200 这样的整数,若没有额外标记,其所要表达的有效数字位数可能并不明确。

舍入是用一个在指定精度下可表示的邻近值来替代原值。舍入至最接近的 10−n10^{-n} 的整数倍时,绝对误差不大于 1210−n\tfrac12 10^{-n}。当原值恰好位于两个候选值的正中间时,就需要约定取舍规则。在计算机运算和统计工作中,常见的做法是选择末位数字为偶数的值;其他场合则采用不同的中点取舍规则。截断只是直接舍去数字,因此具有不同的误差特征。

记数所体现的精度不应与测量的准确度混为一谈。多写几位小数本身并不能改善仪器性能,也不能减小系统误差。多次舍入也可能改变最终结果:先舍入到某一中间精度,再舍入到另一精度,结果未必与直接对原值舍入相同。

与其他进制的关系及数论性质

十只是可选的基数之一,并非数学上必然的选择。在基数为整数 b≥2b\geq2 的位值制中,各位的位值是 bb 的幂,标准数码的取值从零到 b−1b-1。十进制记数法采用 b=10b=10;二进制记数法采用 b=2b=2。表示方式改变时,数本身并不改变。例如,十进制的 1313 用二进制表示为 11011101,因为 13=8+4+113=8+4+1。

将一个整数反复除以目标基数,就可以把它转换为十进制或其他进制。依次得到的余数就是从右向左排列的各位数字。小数部分的各位数字则可以通过反复乘以目标基数、每一步取出整数部分来生成。这些方法所体现的商与余数结构,也正是长除法的基础。

分数能否表示为有限小数,取决于所用的基数。十进制的 0.1=1/100.1=1/10 在二进制中是循环小数,因为其最简分母含有因子 5,而 5 不能整除 2 的任何次幂。相反,1/81/8 在这两种进制中都能表示为有限小数,分别是十进制的 0.1250.125 和二进制的 0.0010.001。一般而言,最简分数在基数为 bb 的进制中能表示为有限小数,当且仅当其分母的每个质因子都能整除 bb。基数所含的不同小质因子越多,能够表示为有限小数的简单分数就越多,不过所需的数码种类也更多。

十进制中的整除判别法源于与十有关的同余关系。由于 10≡1(mod9)10\equiv1\pmod9,一个整数与其十进制各位数字之和除以 9 所得的余数相同。同样的推理也适用于 3。由于 10≡−1(mod11)10\equiv-1\pmod{11},将各位数字交替相加、相减所得的结果,可以用来判断该数能否被 11 整除。能否被 2 或 5 整除,只取决于末位数字;而能被 10k10^k 整除,则要求末尾 kk 位数字均为零。

另一些看似属于数本身的性质,实际上可能只是其表示方式的性质。十进制回文数从左向右和从右向左读都相同,但换成另一种进制后,未必仍是回文数。同样,无限展开式中各数字出现的频率也取决于所选的基数。十进制的正规数中,每一种由 kk 位数字组成的数字串出现的极限频率均为 10−k10^{-k}。仅仅是无理数,并不能保证具有这一性质。尤其是,尽管人们已经计算出 π\pi 的大量位数,仍未证明它是十进制正规数。

电子系统中的十进制计算

大多数通用计算机以二进制执行基本运算,但经常以十进制接收和显示数值。这两种表示形式之间的转换,使显示的十进制数值与内部存储的数值有所区别。在浮点运算中,这一区别尤为重要,因为在任何给定的精度下,能够表示的数都只有有限个。

有限二进制小数的分母是二的幂。因此,0.10.1 和 0.010.01 等常见十进制小数无法用普通的二进制浮点格式精确表示,而是存储为与之接近的二进制数值。于是,显示为 0.1+0.20.1+0.2 的运算,其结果完整展开为十进制时,可能与 0.30.3 略有差异。这一现象源于有限表示和舍入,并不意味着精确实数的算术恒等式失效。

计算机也可以直接存储十进制数值。在二—十进制编码中,每个十进制数字都由一个二进制码表示,通常每个数字占四个比特。四个比特可以组成十六种不同的位模式,因此,简单的逐位编码只使用其中十种。压缩十进制格式在一个字节中存放两个十进制数字,有些系统还会预留位置来存储正负号。这类编码保留了十进制的数字结构,但所需的算术规则不同于直接进行的二进制整数运算。

定点表示法按照预先确定的缩放比例来解释一个整数系数。例如,若存储的整数为 12,34512{,}345,并规定保留两位小数,则其表示的数值为 123.45123.45。只要数值处于支持的范围内,这种方法就能精确表示以百分之一为单位的金额。除法、利息计算以及需要更细分单位的数值,仍然需要明确规定缩放和舍入规则。采用十进制存储并不能消除数值近似的所有来源。

IEEE 754-2008 标准纳入了十进制浮点格式,并在 2019 年修订版中予以保留。这些格式使用十进制有效数和以十为底的指数来表示数值,其中 decimal32、decimal64 和 decimal128 分别提供 7 位、16 位和 34 位十进制有效数字。在其有限的十进制表示范围内,0.10.1 这样的数可以精确表示,但 1/31/3 这样的数仍然需要舍入。

在二进制浮点数、十进制浮点数、缩放整数和精确有理数运算之间如何选择,取决于要执行的运算及所需的保证。数值分析研究数值表示和计算所产生的误差,而数值稳定性关注算法如何传播这些误差。仅仅改变进制,并不能使不稳定的计算变得可靠。

计量、货币与教育中的十进制化

使用十进制数字,并不意味着所计量的各种量都采用十进制单位体系。时钟可以用十进制数字显示时间,但时、分、秒之间仍保持非十进制的换算关系。角度通常也采用一周为360度、一度为60分的划分方式。这些惯例说明,书写数值所用的记数法,与计量某个量所用的单位结构,是两回事。

十进制化是对一个体系进行调整,使主单位与各级细分单位之间以十的幂为换算关系。18世纪90年代在法国推行的公制,将十进制关系确立为计量的核心。在现代国际单位制中,毫、厘、千、兆等词头表示十的幂。因此,将 3.253.25 千米换算为米,只需乘以 10310^3,得到 3,2503{,}250 米,无须另用与十进制无关的换算系数。

货币十进制化同样是将原先按其他比率划分的辅币单位改为与主币单位具有十进制关系的单位,通常是一个主币单位等于一百个辅币单位。英国于1971年2月15日采用十进制货币。改革之前,一英镑等于20先令,一先令等于12旧便士,因此一英镑等于240旧便士。新制度将一英镑分为100新便士。这类改革简化了许多书面计算,但也要求对价格、账目、机器设备以及社会通行惯例作出相应调整。

并非所有十进制化方案都取代了既有做法。法国大革命期间,十进制时间将一天分为十小时,每小时分为一百分,每分分为一百秒。这种计时方式的官方使用只持续了很短时间,日常计时则保留了原有的时—分—秒结构。计量十进制化的成功与十进制时间改革的失败发生在同一大背景下,表明一种制度能否得到采用,并不单由技术上的规整性决定。

在教育中,十进制记数法涉及几项容易混淆的区别。数字位数更多,不一定意味着数值更大:0.125<0.80.125<0.8,尽管125大于8。将数位对齐后,就能看清这一比较关系,即 0.125<0.8000.125<0.800。同样,乘法也不一定使一个正数增大:乘以 0.10.1,会使其数值变为原来的十分之一。理解这些情况,需要掌握位值概念,而不能不加限制地套用正整数的运算规律。

百分比是连接十进制记数法与实际数量的另一座桥梁。百分比表示以一百为基数的比率,因此 7.5%=0.0757.5\%=0.075。在分数、小数、百分比和带计量单位的数值之间进行转换,关键在于改变表示形式的同时,保持所表示的量不变。在财务记录、科学表格、仪器显示以及计算机系统之间交换的数值数据中,十进制数的使用也遵循同一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