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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数

小数以十的幂表示数,通过有限或无限的数字序列,将位值制记数法扩展到非整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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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数是用十进制的位值制记数法表示数的一种形式。每个数字的值取决于它相对于小数点的位置:小数点左侧各位依次表示个、十、百以及十的更高次幂,右侧各位则依次表示十分之一、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以及十的更低次幂。例如,37.40637.406 表示三十七个一、四个十分之一和六个千分之一。在日常用语中,“小数”通常指写有小数部分的数;而在数学中,小数表示法也包括整数和无限展开。

小数为算术、测量、商业和科学计算提供了一种通用语言。它将分数与实数联系起来,使精确量和近似值都能用同一种记法表达。看似简单的小数背后,存在一些重要区别:有限小数一定是有理数,无限小数可能是有理数,也可能是无理数,而计算机内部的有限位表示可能与显示出来的数有所不同。小数表示法也有着悠久的历史,其形成既涉及十进制数字记法的发展,也涉及位值原理逐步向非整数量的扩展。

位值与十进分数

十进制记数法使用十个数字,通常写作 0,1,…,90,1,\ldots,9。在整数的表示中,最右边一位表示有多少个一,左邻一位表示有多少个十,此后每向左一位,其位值都是右邻一位的十倍。将同样的规律延伸到个位右侧,就得到十分位、百分位以及更后面的小数位。因此,

372.408=3⋅102+7⋅101+2⋅100+4⋅10−1+0⋅10−2+8⋅10−3.372.408 =3\cdot10^2+7\cdot10^1+2\cdot10^0 +4\cdot10^{-1}+0\cdot10^{-2}+8\cdot10^{-3}.

百分位上的零不可或缺:它使 372.408372.408 与 372.48372.48 区别开来。一个数字对数值的贡献取决于它所在的位置,而不只是数字本身。

十进分数是分母为十的幂的分数。因此,小数点后有 nn 位的有限小数可以写成 m/10nm/10^n,其中 mm 是整数。例如,

0.0625=62510000=116.0.0625=\frac{625}{10000}=\frac{1}{16}.

“十进分数”描述的是分数的形式,而“小数表示”描述的是一种记数方式。数 1/161/16 的最简分数形式不是十进分数,但它可以用有限小数 0.06250.0625 表示。

在有限小数的末尾添上零,不会改变其数值:4.7=4.70=4.7004.7=4.70=4.700。在小数点与第一个非零数字之间添上一个零,则会改变数值:0.470.47 是 4.74.7 的十分之一。同样,在整数部分前面添上前导零,不会改变普通数的表示所对应的数值,不过这些零在标识符或计算机语言中可能具有特殊含义。负号作用于所表示的整个数,因此 −2.35=−(2+35/100)-2.35=-(2+35/100),而不是 −2+35/100-2+35/100。

位值也决定了小数的大小比较方法。比较非负小数时,先比较整数部分,再依次比较十分位、百分位及后续各位。位数较少的有限小数可以在末尾补零:0.8=0.800>0.7950.8=0.800>0.795。因此,小数的位数更多,并不意味着它的数值更大。乘以十,会使每个数字移到位值为原来十倍的位置;除以十则相反。常说的“移动小数点”,只是用来表示这种位值变化的便捷记数规则,并不是一种独立的算术运算。

无限展开与实数

无限小数在小数点后的每一位上都有一个数字。对于整数部分为 aa 的非负数,其含义是

a.d1d2d3…=a+∑k=1∞dk10−k,dk∈{0,1,…,9}.a.d_1d_2d_3\ldots =a+\sum_{k=1}^{\infty}d_k10^{-k}, \qquad d_k\in\{0,1,\ldots,9\}.

这个无穷级数是收敛的,因为它的各项均非负,且其小数部分的上界为

∑k=1∞9⋅10−k=1.\sum_{k=1}^{\infty}9\cdot10^{-k}=1.

这一定义使无限小数成为一个精确的数学对象。它并不只是一个尚未算出全部数位就中途停止的计算过程。

每个非负实数都有小数展开。一种构造方法是依次确定整数部分,再选取十分位上可能的最大数字,然后选取百分位上可能的最大数字,如此继续。保留小数点后 nn 位得到的截断值与原数之差不超过 10−n10^{-n}。这些逐渐收紧的界限通过极限刻画了这个数。反过来,每个无限的十进制数字序列,都通过上述收敛级数定义了一个实数。

小数展开几乎是唯一的,但并非完全唯一。具有有限小数展开的正数,也有一种以无限多个九结尾的展开。例如,

0.5000…=0.4999…,1.0000…=0.9999….0.5000\ldots=0.4999\ldots, \qquad 1.0000\ldots=0.9999\ldots.

第二个等式可直接由等比级数的求和公式得到:

0.9999…=∑k=1∞9⋅10−k=9/101−1/10=1.0.9999\ldots =\sum_{k=1}^{\infty}9\cdot10^{-k} =\frac{9/10}{1-1/10}=1.

每一个有限截断值都小于 11,但其极限恰好等于 11;两者之间不存在任何正的差值。

只有上述情形会造成表示不唯一。如果两个展开首次在小数点后第 nn 位出现不同,那么该位相差一个单位就意味着数值相差 10−n10^{-n}。之后所有数位合起来,最多只能抵消这么大的差值;要恰好抵消,就必须一个展开的后续数位全为零,另一个全为九。因此,只要约定排除从某一位起全为九的展开,每个实数就都有唯一的小数表示。对于负实数,只需表示其绝对值,再加上负号。这种处理方式将小数记数法与完备性联系起来:无限数字序列所描述的数,不一定能用任何有限的数码串或分数表示。

有限小数、循环小数与非循环小数

有理数的小数展开要么有限,要么从某一位起开始循环。最终循环的小数展开由一段有限的起始数字和随后无限重复的固定数字组组成。例如,

16=0.16‾,128=0.03571428‾.\frac{1}{6}=0.1\overline{6}, \qquad \frac{1}{28}=0.03\overline{571428}.

上划线标示重复的数字组,即循环节。如果把有限小数末尾接续的零视为循环节,也可以将有限小数纳入这一分类。循环不一定从小数点后第一位开始。

长除法可以解释有理数的小数展开为何具有这种性质。对于分母为正整数 qq 的分数,每一步除法所得的余数都在 0,1,…,q−10,1,\ldots,q-1 之中。余数为零时,计算便告结束。否则,由于可能的余数只有有限个,某个余数最终必然再次出现。从这一刻起,相同的除法步骤就会按相同的顺序产生相同的数字。这是最终出现循环背后的有限状态机制,而不是对数字模式的统计观察。

反过来的结论可以用代数方法证明。如果 x=0.27‾x=0.\overline{27},那么 100x=27.27‾100x=27.\overline{27},两式相减可得 99x=2799x=27,从而 x=3/11x=3/11。更一般地,若 AA 是长度为 mm 的非循环前缀所表示的整数,BB 是长度为 nn 的循环节所表示的整数,则小数部分为

A10m+B10m(10n−1).\frac{A}{10^m}+\frac{B}{10^m(10^n-1)}.

这两段数字开头的零,都已通过各自指定的长度计入。该表达式是有理数,因此证明了小数展开最终循环与数的有理性等价。

对于 q>0q>0 的最简分数 p/qp/q,其十进制展开为有限小数,当且仅当

q=2a5bq=2^a5^b

其中 a,ba,b 为非负整数。这样的分母能够整除十的某个足够大的幂。反之,如果最简分数 p/qp/q 可以写成 p/q=m/10np/q=m/10^n,那么其分母就不可能含有 22 和 55 以外的质因数。最短的有限小数展开有 max⁡(a,b)\max(a,b) 位小数。

因此,无理数的小数展开是无限的,而且不会从任何一位起开始周期性循环。2\sqrt{2}、圆周率以及许多其他常见常数都具有这一性质,但不循环并不意味着随机。刻意构造的数 0.101001000100001…0.101001000100001\ldots 在相邻的两个 1 之间插入越来越长的一串零,尽管其数字排列规则简单,却仍是无理数。同样,观察到一长串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也不足以证明一个数是无理数:这一性质涉及整个无限展开。

小数表示下的算术运算

有限小数的算术运算以位值和整数运算为基础。加减法要将位值相同的数位对齐。例如,

12.47+3.806=12.470+3.806=16.276.12.47+3.806=12.470+3.806=16.276.

补上的零并不改变第一个运算数的值,只是把计算所需的千分位明确写出。进位和借位之所以成立,是因为某一数位上的十个单位等于高一数位上的一个单位。如果按末位数字而不是小数分隔符对齐,就会把百分位和千分位等不同位值的量混在一起计算。

乘法可以转化为整数乘法,再进行缩放。由于 2.34=234/1002.34=234/100 且 0.6=6/100.6=6/10,

2.34⋅0.6=234⋅61000=1.404.2.34\cdot0.6 =\frac{234\cdot6}{1000} =1.404.

如果两个有限小数分别有 rr 位和 ss 位小数,就先将它们视作整数相乘,再在所得乘积中从右往左数出 r+sr+s 位作为小数部分。去掉末尾的零后,最终结果的小数位数可能更少。这条规则针对的是数的表示形式,而不是数值大小:一个正数乘以小于 11 的正数,结果会变小。

除法同样利用缩放。被除数和除数同乘以十的同一个非零次幂,商保持不变:

4.725÷0.15=472.5÷15=31.5.4.725\div0.15=472.5\div15=31.5.

当除数变为整数后,便可用长除法根据逐次得到的余数,依次求出各位小数。结果可能终止,也可能无限循环。因此,输入为有限小数并不保证输出也是有限小数:1.0÷3.0=0.3‾1.0\div3.0=0.\overline{3}。有限小数对加法、减法和乘法封闭,但对以任意非零有限小数为除数的除法并不封闭。

小数与其他常见数值形式之间的换算也用到十的幂。百分比表示每一百份中的份数,因此 0.375=37.5%0.375=37.5\%,而 2.5%=0.0252.5\%=0.025。普通分数可以通过除法化为小数;有限小数则可以先将其各位数字组成的整数作为分子、相应的十的幂作为分母,再用最大公约数约分,化为分数。

必须区分精确运算与对舍入后的输入进行的运算。有限小数计算 0.33+0.33+0.33=0.990.33+0.33+0.33=0.99 是正确的,尽管三个精确的 1/31/3 相加等于 11。这一差异源于 0.330.33 并不等于 1/31/3。同样,将中间步骤的商替换为位数较少的小数,可能改变后续结果。小数记法便于展示这些近似值,但它本身并不说明所写的数字是精确的、测量得到的,还是经过舍入的。

舍入、有效数字与误差

舍入是用指定集合中一个接近原数的值来替代原数,例如用 0.010.01 的整数倍来近似。保留两位小数与保留两位有效数字是不同的操作。前者规定最后保留的一位相对于小数点的位置,后者则从第一个非零数字开始计数。因此,将 123.456123.456 保留两位小数得到 123.46123.46,而保留两位有效数字则得到 120120,更明确的写法是 1.2×1021.2\times10^2。

将一个值舍入到最接近的 10−n10^{-n} 的整数倍时,其绝对误差至多为

1210−n.\frac{1}{2}10^{-n}.

相比之下,向零截断直接舍去后续数字,其绝对误差小于 10−n10^{-n}。朝正无穷或负无穷方向的定向舍入则给出单侧近似值。当计算必须保持上界或下界,而不仅仅是选取最接近的可表示值时,这些规则就很重要。

就近舍入规则必须明确规定如何处理恰好处于中点的情况。对于正数,采用中点向上舍入规则时,将 2.3452.345 保留两位小数得到 2.352.35。采用就近舍入、中点取偶规则时,结果则为 2.342.34,因为最后保留的一位是偶数。同样的中点取偶规则会将 2.3552.355 舍入为 2.362.36。中点取偶避免了在恰好处于中点时总是选择绝对值较大的结果,不过其统计效果取决于被舍入的数值。判断是否处于中点,必须依据完整数值:2.345012.34501 高于中点,因此采用上述任一种就近舍入规则都会得到 2.352.35。

有效数字传达的是数值报告的另一个方面。在测量中,2.3002.300 可能表示比 2.32.3 更精细的报告分辨率,尽管这两种写法表示的是同一个精确实数。前导零仅用于确定数值的量级:0.004200.00420 有三位有效数字。对于 42004200 这样的整数,末尾零是否有效并不明确,除非上下文或科学记数法说明了它们所表示的有效位数。仅凭显示出来的数值,无法完整确定测量不确定度、校准误差或获取该数值的方法。

误差也可以相对于量的大小来考察。用 0.0040.004 近似 0.00420.0042,绝对误差为 0.00020.0002,相对误差却约为 4.76%4.76\%。对于许多大得多的量,同样的绝对误差可以忽略不计。在数值分析中,这一区别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小数位数并不是衡量准确程度的通用标准。反复舍入,以及将两个非常接近的近似数相减,都可能进一步降低所显示数字的可靠性。

历史发展

小数源于将十进制位值扩展到小数数位,而非某一次孤立的发明。印度-阿拉伯数字系统提供了必要的框架:一组数量很少的数字符号、表示零的符号,以及由数位决定的数值。然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涉及非整数的计算仍采用多种并行的形式,包括普通分数和以六十的幂为分母的六十进制分数。小数的形成既需要在概念上扩展位值,也需要建立能清楚标示个位与小数部分分界的书写约定。

在中国的数学实践中,度量单位的十进细分和算筹计算为非整数数量的运算提供了支持。其他地区的书面数学传统也在不同背景下发展出了相关方法。阿布·哈桑·乌克利迪西于952—953年在大马士革撰写的阿拉伯文算术著作,保存了早期关于小数的论述,其内容与将计算方法改用于书面运算有关。波斯数学家贾姆希德·卡西在1427年完成的《算术之钥》中系统论述了小数。他的著作也表明,当时十进制计算与六十进制计算并存,而不是前者立即取代了后者。

西蒙·斯蒂文于1585年用荷兰文出版的《论十进制》,对小数在欧洲的推广尤其有影响。斯蒂文说明了如何利用小数进行测量、商业及相关活动中的实际计算。他并未采用现代的小数点,而是用较小的数字标记依次表示各级小数数位。这部著作的重要性在于系统介绍并倡导小数计算,而非首创了这一概念的所有组成要素。

小数分隔符也是逐步发展起来的。近代早期的数学印刷品中出现过点、逗号及其他标记,约翰·纳皮尔则在1610年代出版的著作中使用了小数点。当时没有哪一种约定立即得到普遍采用。欧洲大陆许多地区一直沿用小数逗号,而小数点则成为英语科学与商业文献中的标准写法。对数的发展和大量数值表的编制,使人们更加需要统一的位值记数法,以及对小数数位的严谨处理。

后来,十进制货币和度量衡制度为小数记数法提供了制度支持。法国在1790年代引入的公制,以十进倍数和十进细分组织单位,使单位换算直接对应于数位的移动。这些发展相互关联,却并不等同:十进制数可以表示采用非十进制单位体系的数量,而十进制货币制度也不一定在每笔交易中都使用小数记数法。小数在历史上的普及,有赖于数学方法、印刷教学材料、商业实践和标准化单位之间的相互作用。

书写惯例、数量级与计量

小数分隔符标示个位与小数位之间的界限。英语书写通常使用点,如 12.7512.75,而许多其他语言则使用逗号,如 12,7512{,}75。两者体现的是同一种位值原理。数字分组的惯例则另有差异:较长的数中,可以用逗号、点、空格或其他分隔符将数字分组。因此,“1,234”这样的字符串既可能表示整数,也可能表示小数,具体取决于其语言和文献语境。

国际科学书写规范允许使用点或逗号作为小数分隔符,并用空格进行数字分组。像 0.250.25 这样在小数分隔符前写出零,可以明确表明该数是小于一的小数。为避免歧义,通常采用一致的排版方式,将小数分隔符与标点符号及数字分组符号区分开来。计算机数据格式往往有更严格的规定:无论用户使用何种语言,文件都可能要求使用点作为小数分隔符,或者将逗号用作字段分隔符。因此,数值的含义不仅取决于数字本身,也取决于其周围的语法规则。

科学记数法将非零小数表示为

x=a×10k,1≤∣a∣<10,x=a\times10^k, \qquad 1\leq |a|<10,

其中指数 kk 为整数。例如,0.000602=6.02×10−40.000602=6.02\times10^{-4}。这种形式将有效数字序列与数量级分开,避免出现一长串前导零或末尾零。工程记数法将指数限定为三的整数倍,便于将数值与公制词头配合使用。因此,0.0006020.000602 米可以表示为 602602 微米,而实际长度不变。

国际单位制用词头表示十的幂,包括表示 10−310^{-3} 的毫、表示 10310^3 的千,以及表示 10610^6 的兆。不过,单位换算仍须考虑单位所取的幂次。由于 1 cm=10−2 m1\ \mathrm{cm}=10^{-2}\ \mathrm{m},

1 cm2=10−4 m2,1 cm3=10−6 m3.1\ \mathrm{cm}^2=10^{-4}\ \mathrm{m}^2, \qquad 1\ \mathrm{cm}^3=10^{-6}\ \mathrm{m}^3.

如果把面积或体积的换算当作简单的长度换算,就会得到错误的换算因子。

使用小数并不意味着现实世界中的所有量都天然采用十进制。时间通常结合小时、分钟和秒来表示,角度也可以用度、分、秒表示。用小数表示的 1.51.5 小时等于一小时三十分钟,而不是一小时五十分钟。同样,要将小数度数表示为度和角分,必须进行换算,而不能仅仅改动标点。小数记数法关乎数的表示方式;单位制则决定这个数所计量的是什么量。

计算中的十进制数

计算机区分数学上的数值与存储这些数值所用的有限编码。大多数通用硬件使用二进制浮点运算进行常规的小数计算。在二进制表示中,各位的位权是二的幂,而不是十的幂。一个最简分数只有在分母为二的幂时,才具有有限的二进制展开。因此,0.5=1/20.5=1/2 可以用有限的二进制格式精确表示,而 0.1=1/100.1=1/10 则不能。

这种差异解释了一种常见的输出:在通常的 binary64 环境中,0.1+0.20.1+0.2 会显示为 0.300000000000000040.30000000000000004。实际存储的操作数是与原值接近的二进制数值,加法的结果又被舍入为另一个可表示的二进制数值。随后,格式化操作将该值转换为十进制文本。这一结果并不意味着十进制运算出了错,而是反映了进制转换以及有限表示下的算术运算。显示十进制数时,往往会有意缩短其表示,使微小的二进制近似误差不显现出来。

定点运算存储的是按固定比例缩放的整数。当缩放因子为 10−210^{-2} 时,整数 1234512345 表示 123.45123.45。只要不超出整数的取值范围,加减运算就可以保持精确。乘法会改变缩放因子,而除法可能需要采用舍入规则。货币系统常以这种方式使用最小记账单位,但并非所有货币或金融工具都采用相同的十进制缩放因子。缩放因子是数据模型的一部分,而不是所存整数的固有属性。

十进制浮点格式则使用十进制系数和以十为底的指数。IEEE 754 标准包含 decimal32、decimal64 和 decimal128 格式,其精度分别为 7、16 和 34 位十进制数字。只要系数和指数的范围允许,这些格式就能精确表示 0.10.1 这样的值。不过,它们的精度仍然有限:1/31/3 无法精确表示,足够大的结果可能发生溢出,运算也可能需要舍入。十进制表示消除了某些进制转换误差,但并不能普遍消除有限精度带来的误差。

另一种编码方式是二—十进制编码,它用二进制代码表示每一位十进制数字,通常每位数字占四个比特。这是一种数字存储技术,而非完整的算术模型;定点系统和浮点系统都可以使用十进制数字编码。任意精度十进制库扩展了可用的数字位数,但通常仍然是有限的。以分子和分母的形式精确存储分数,又是另一种方式。在这些表示方式之间作出选择,需要考虑取值范围、精度、舍入规则、性能,以及计算中必须精确保留的量。

其他进制与数字序列的数学性质

十进制记数法是以 bb 为底的位值记数法这一大家族中的一员。对于整数底数 b≥2b\geq2,小数展开使用数字 0,…,b−10,\ldots,b-1,各位的权重依次为 b−1,b−2,…b^{-1},b^{-2},\ldots。一个最简分数在该进制下具有有限展开,当且仅当其分母的每个素因数都整除 bb。因此,在十进制下循环的 1/31/3,在三进制下可写成有限小数 0.10.1。所以,有限展开与循环展开的区别,部分取决于表示方式,而不完全取决于所表示的数本身。

循环小数的循环节长度可通过模算术来研究。如果 q>1q>1 且与 1010 互素,那么 1/q1/q 的循环节长度就是满足下式的最小正整数 kk:

10k≡1(modq).10^k\equiv1\pmod q.

当 q=7q=7 时,最小的这样的指数为 66,这与 1/7=0.142857‾1/7=0.\overline{142857} 的循环节长度一致。如果分母还含有 22 或 55 的因子,这些因子决定小数开头不循环部分的长度,而剩余的、与十互素的因子则决定循环节。对于素数 p≠2,5p\neq2,5,循环节长度是 p−1p-1 的约数,但不一定等于 p−1p-1。

对于数字序列,也可以研究数字出现的频率,而不只是是否循环。如果一个数的十进制展开中,每个长度为 kk 的数字块出现的极限频率都为 10−k10^{-k},就称这个数是十进制正规数。例如,正规性不仅要求各个数字出现的极限频率相等,还要求二位、三位以及所有更长的有限数字块都以预期的频率出现。仅仅各个数字出现的频率相等并不足够。尽管人们已经计算出圆周率等常见常数的大量数字,但它们是否为十进制正规数,至今仍未得到证明。

不过,正规数可以显式构造出来。将所有正整数依次拼接得到的小数

0.123456789101112131415…,0.123456789101112131415\ldots,

已由戴维·钱珀瑙恩于1933年证明为十进制正规数。它的生成规则十分简单,这说明正规性并不等同于算法上的不可预测性。从勒贝格测度的意义上说,几乎所有实数都是十进制正规数。因此,正规数虽然大量存在,但要证明某个自然出现的特定常数具有正规性,却十分困难。

小数也为康托尔对角线论证提供了基础。假设有人列出了一份声称包含某个实数区间内所有数的列表,就可以构造一个新小数,使其第 nn 位数字不同于列表中第 nn 个数的第 nn 位数字。替换时只选用数字 11 和 22,就能避免有限展开与末尾无限循环的9所带来的表示歧义。这样构造出的数,在某个指定位置上与列表中的每一项都不相同,从而证明实数无法用一个序列逐一列举。在这里,小数位这一初等概念成为研究无穷集合大小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