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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生物 / crispr-interference

CRISPR干扰

CRISPR干扰利用向导RNA和无催化活性的CRISPR相关蛋白,可编程地抑制基因转录,通常不改变靶DNA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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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ISPR干扰(CRISPRi)是一种利用改造后的成簇规律间隔短回文重复序列系统,将DNA结合蛋白引导至选定的遗传序列,从而降低基因表达水平的技术。在最常见的形式中,一种称为dCas9的无催化活性Cas9蛋白与向导RNA结合,并结合到脱氧核糖核酸(DNA)的靶位点上,但不切割DNA。这种结合既可直接阻碍转录,也可将与其连接的抑制因子定位到基因调控区附近。与传统的基于核酸酶的基因组编辑不同,CRISPRi通常改变的是基因活性,而非其DNA序列。

术语与起源

在天然CRISPR免疫系统中,干扰是指CRISPR相关蛋白识别外源核酸并对其发挥作用的阶段。这些系统存在于细菌和古菌中,能够抵御噬菌体等入侵因子。根据CRISPR系统的类型,天然干扰过程可能涉及DNA或RNA的切割。

但在实验性基因调控中,CRISPR干扰通常指经过工程改造的转录抑制技术,简称CRISPRi。这一含义应与更广义的天然免疫过程区分开来。

现代CRISPRi方法由齐磊(Lei S. Qi)及其同事于2013年提出。他们证明,可以通过编程使无催化活性的Cas9抑制转录,而不切割DNA。同年,Luke A. Gilbert及其同事发表的研究也确立了以CRISPR相关蛋白为平台,在真核细胞中招募转录调控结构域的方法。此后的发展进一步提高了抑制强度,优化了向导RNA的选择,并增强了该技术与大规模遗传筛选的适配性。

分子机制

可编程的DNA结合

标准CRISPRi系统包含两个主要组分:

  • DNA结合效应蛋白,通常为dCas9,其DNA切割活性已被消除。
  • 向导RNA,通过互补碱基配对指定靶序列。

对于广泛使用的化脓性链球菌(Streptococcus pyogenes)来源的Cas9,向导RNA通常含有一段约20个核苷酸长的靶向序列。DNA识别还需要相邻的原间隔序列邻近基序(PAM);对这种Cas9而言,PAM通常为NGG。其他Cas蛋白及工程改造变体的要求则有所不同。

向导RNA将dCas9引导至互补的DNA序列,复合物在该处形成稳定的DNA结合结构。由于催化位点已失活,这种结合通常不会产生有活性的Cas9所引起的靶向DNA双链断裂。结合后的复合物转而充当物理屏障,或作为调控蛋白的锚定点。

直接阻碍转录

在细菌中,单独使用dCas9即可强烈抑制转录(生物学)。dCas9结合在启动子(生物学)附近时,可阻止RNA聚合酶启动转录;结合在转录区域内部时,则可阻碍转录延伸。

抑制效果取决于靶位点的位置、局部序列以及靶向哪一条DNA链。在常用的细菌系统中,若要阻断转录延伸,靶向DNA非模板链通常比靶向模板链更有效。靶向启动子时的效果,则取决于所结合的复合物与转录机器在空间上的重叠方式。

因此,向导RNA靶位点的选择是决定活性的关键因素:针对同一基因的两种向导RNA,可能产生差异很大的抑制效果。

在真核细胞中招募抑制因子

在真核生物细胞中,dCas9通常与转录抑制结构域融合。一个广泛使用的例子是Krüppel相关盒结构域,即KRAB结构域。它能够招募细胞内的共抑制因子和染色质修饰机器,帮助建立不利于转录的局部环境。

这类系统通常在靶向转录起始位点附近时效果最佳。有效的靶向区间取决于效应蛋白、启动子结构、细胞类型,以及转录起始位点注释的准确性。

抑制过程可能涉及染色质的变化,包括与组蛋白相关的修饰。虽然移除CRISPRi系统后,这些效应往往可以逆转,但并非在所有情况下都能立即或完全恢复。专门设计用于产生持久表观遗传沉默的系统与常规CRISPRi有关,但不应据此认定两者具有相同的持续性。

主要实现方式

基于dCas9的系统

dCas9是目前发展最成熟的CRISPRi平台。在细菌中的应用通常仅使用dCas9,不额外连接抑制因子;在哺乳动物中的应用则常使用与KRAB或多个抑制结构域组合融合的dCas9。

不同的效应蛋白构型需要在抑制强度、分子大小、递送要求和非预期效应之间作出权衡。效力更强的构建体不一定具有更高的特异性,也不一定在所有细胞类型中都同样有效。

其他CRISPR效应蛋白

无催化活性的Cas12a及其他工程改造的CRISPR蛋白也可用于抑制转录。它们具有不同的PAM要求和向导RNA结构,因此能够靶向某些特定Cas9系统无法作用的位点。

一些基于Cas12a的系统能够加工包含多个向导序列的阵列,从而便于同时抑制多个靶标。其效果仍取决于所用生物、效应蛋白设计和基因组背景。

可诱导抑制与多重抑制

可将CRISPRi组分置于可诱导控制之下,使基因抑制在选定的时间开始。当持续抑制会干扰细胞生长,或掩盖发育过程中的状态转变时,这种方式尤其有用。

多重系统使用多个向导RNA靶向一个或多个基因。针对同一基因使用多个向导RNA,可能提高抑制效果;针对不同基因的向导RNA则可用于揭示遗传相互作用。不过,向导RNA对有限效应蛋白的竞争可能影响系统表现。

应用

研究基因功能

CRISPRi使研究人员能够考察降低某个基因的表达如何影响表型。由于它往往造成的是功能部分降低,而非完全丧失,因此特别适用于研究剂量敏感基因和细胞存活必需基因。

条件性抑制有助于区分某个基因在维持既有细胞状态中的作用,与其在建立该状态中的作用。但结果解读仍取决于耗减的程度和时间:即使转录已降低,稳定的蛋白质仍可能在很长时间内维持较高丰度。

混合式遗传筛选

在混合式CRISPRi筛选中,向细胞群体导入靶向大量基因或调控元件的向导RNA文库。随后,将细胞置于特定实验条件下,或根据可测量的表型进行分选。通过向导RNA丰度的变化,可以识别与生长、存活或其他细胞反应有关的扰动。

通常使用DNA测序来确定并定量各种向导RNA。其他方法则将CRISPRi与RNA测序相结合,包括单细胞测量,从而将各项扰动与转录状态的变化联系起来。

为每个靶标设置多个向导RNA、加入非靶向对照并开展独立验证,有助于区分可重复的生物学效应与特定向导RNA造成的伪象。

绘制调控性DNA图谱

CRISPRi可以靶向包括启动子和增强子在内的非编码区域,以检验这些区域是否调控附近或远处的基因。这可提供功能性证据,与染色质可及性和蛋白质结合的测量结果相互补充。

其局限在于,抑制作用可能影响一个超出向导RNA精确结合位点的较大区域。因此,阳性结果可能表明某个局部区域参与调控,却无法确定究竟是哪些核苷酸负责其活性。

微生物工程

在微生物生物技术中,CRISPRi可通过降低特定酶或调控蛋白的表达,改变代谢活动的方向。这有助于研究代谢通路的调控,或降低竞争通路中的代谢通量。

与基因删除不同,部分抑制可以在改变代谢物分布的同时,保留足以支持生长的活性。实际结果取决于调控反馈、生长条件以及生物体的生理特性。

与相关方法的比较

方法 主要作用 典型结果
CRISPRi 通过靶向结合DNA,并通常结合抑制因子的招募,来抑制转录 降低基因表达,而不以改变DNA序列为目的
基于核酸酶的CRISPR敲除 切割DNA,随后由细胞进行修复 产生可能破坏基因功能的序列变化
[[rna-interference RNA干扰]] 利用小RNA引导转录本沉默,通常通过降解RNA实现
[[crispr-activation CRISPR激活]] 将转录激活因子招募至调控性DNA

CRISPRi作用于信使RNA产生之前的环节,而RNA干扰通常作用于转录完成后的RNA。这两种方法都不能保证完全清除相应的蛋白质。

与基于核酸酶的敲除相比,CRISPRi不需要产生靶向DNA断裂,也不需要由此引发的DNA修复过程。但它通常需要其组分持续存在,才能维持抑制。相比之下,敲除效果可在编辑工具消失后继续保留。

局限性与结果解读

抑制效率不一。 向导RNA序列、PAM的可用性、染色质可及性、转录起始位点的选择以及效应蛋白丰度都会影响活性。较弱的表型可能反映抑制不足,而非靶标缺乏生物学重要性。

脱靶效应。 向导RNA可能引导效应蛋白结合到基因组其他位置上与其部分匹配的序列。结合并不总会造成可检测的抑制,但仍可能引起非预期的调控。使用多个独立的向导RNA及互补的验证方法,可增强因果推断的可靠性。

对邻近基因的影响。 间距很小的启动子或双向启动子,可能使单独抑制一个基因而不影响另一个基因变得困难。在细菌中,靶向操纵子内的某个基因可能改变下游基因的表达,产生极性效应。

蛋白质耗减存在延迟。 转录降低不会立即清除已有的RNA或蛋白质。它们的周转速率以及细胞分裂带来的稀释作用,共同决定表型出现的速度。

表达与递送限制。 将效应蛋白和向导RNA递送至所有相关细胞可能较为困难。在某些系统中,CRISPRi组分的高水平表达也可能增加细胞负担或产生毒性。

可逆性不完全及背景依赖性。 抑制往往可以逆转,但染色质介导的效应及细胞组分的周转可能延缓恢复。在一种生物或细胞类型中获得的结果,不能直接套用于另一种生物或细胞类型。

因此,CRISPRi实验通常会区分靶位点结合、转录本丰度降低、蛋白质丰度降低以及由此产生的表型。支持其中一个环节的证据,本身并不足以证明其他所有环节也都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