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托尔函数是一个连续函数 F:[0,1]→[0,1],它非递减,满足 F(0)=0 和 F(1)=1,且导数几乎处处为零。它的增长集中在三分康托尔集上,而这个集合的勒贝格测度为零。该函数以格奥尔格·康托尔的名字命名,是数学分析中的一个重要例子,说明仅有连续性和单调性,并不足以保证通过对导数积分来还原原函数。
从康托尔集出发的构造
设 C 为三分康托尔集,它由以下过程得到:从 [0,1] 开始,反复从每个剩余区间中去掉中间三分之一的开区间。一个点属于 C,当且仅当它有一个仅含数字 0 和 2 的三进制展开。
对于 x∈C,选取这样的展开:
x=n=1∑∞3nan,an∈{0,2}.
定义
F(x)=n=1∑∞2nan/2.
也就是说,这一构造将三进制展开中的每个数字 0 替换为二进制数字 0,将每个三进制数字 2 替换为二进制数字 1。
在端点处,选用哪一种展开形式十分重要。例如,
31=0.02222…3,32=0.20000…3.
它们对应的函数值为
F(31)=0.01111…2=21,F(32)=0.10000…2=21.
同样,每个被删去区间的两个端点都有相同的函数值。将 F 延拓到这些区间的内部,使整个区间上的函数值都等于两个端点的共同值。
因此,
F(x)=21for 31≤x≤32.
在下一步中,
F(x)=41for 91≤x≤92,
以及
F(x)=43for 97≤x≤98.
这些水平平台在各个尺度上反复出现,使函数图像呈现出阶梯状。
自相似性与逼近
该函数满足
F(x)=⎩⎨⎧21F(3x),21,21+21F(3x−2),0≤x≤31,31≤x≤32,32≤x≤1.
这些分段公式在重合的边界点处给出相同的值。左右两个三分之一区间内,各自都包含整个图像的一个副本,其水平方向缩小为原来的三分之一,竖直方向缩小为原来的二分之一。
这一关系还给出了一种通过一致收敛来构造该函数的方法。从 F0(x)=x 开始,将右端的 F 替换为 Fn,以此定义 Fn+1。每个 Fn 都是连续的分段线性函数。在康托尔集构造的第 n 步后剩余的区间上,它的斜率为 (3/2)n;在已经删去的区间上,它为常数。
若以 T 表示这一递推操作,则
∥Tg−Th∥∞≤21∥g−h∥∞.
因此,逐次逼近所得的函数列一致收敛于 F。巴拿赫不动点定理还表明:在端点值分别为 0 和 1 且满足上述递推关系的连续函数中,F 是唯一的。
连续性、单调性与正则性
康托尔函数是一个非递减函数,但并非严格递增,因为它在每个被删去的区间上都为常数。不过,由连续性及其端点值可知,它是到 [0,1] 的满射函数。
它在 C 上的限制也是到 [0,1] 的满射:每个二进制展开都确定了一个仅含 0 和 2 的相应三进制展开。因此,一个零测集被映射到了整个区间。这说明连续函数不一定将零测集映射为零测集。
该函数具有如下对称性:
F(1−x)=1−F(x).
它的正则性可以用霍尔德连续性更精确地描述。令
α=log3log2,
则存在常数 K,使得
∣F(x)−F(y)∣≤K∣x−y∣α(x,y∈[0,1]).
这个指数是最优的。事实上,
F(3−n)=2−n,
所以,对任意 β>α,都有
∣3−n−0∣β∣F(3−n)−F(0)∣=(23β)n⟶∞.
特别地,F 不具有利普希茨连续性。
导数与通过积分还原函数的失效
[0,1]∖C 中的每个点都位于某个开区间内,且 F 在该区间上为常数。因此,
F′(x)=0for every x∈(0,1)∖C.
由于 C 的测度为零,导数几乎处处为零。
这并不意味着导数处处存在。例如,在 x=1/3 处,由于中间的平台,右侧差商为零。另一方面,令
xn=31−3−n,n≥2,
则有
F(xn)=21−2−n,
从而
1/3−xnF(1/3)−F(xn)=(23)n.
因此,该点不存在有限的双侧导数。
由于 F′=0 几乎处处成立,其勒贝格积分为零:
∫01F′(x)dx=0,
其中,在例外的零测集上,可以为导数任意赋值。然而,
F(1)−F(0)=1.
这与微积分基本定理并不矛盾。在勒贝格积分框架下,通过导数还原函数的定理要求函数具有绝对连续性,而不仅仅是连续性和单调性。康托尔函数并不绝对连续。
利用第 n 步后剩余的 2n 个区间,可以直接证明这一点。这些区间的总长度为 (2/3)n,趋于零,但 F 在各区间上的增量之和始终为 1。这违反了绝对连续性的定义条件。
概率与奇异测度
令 x<0 时 F(x)=0,x>1 时 F(x)=1,以此将康托尔函数延拓到整个实数轴,它就是康托尔分布的累积分布函数。
一种构造方法是使用相互独立的随机变量 B1,B2,…,其中每个随机变量都以相等的概率取值 0 和 1。收敛的随机级数
X=n=1∑∞3n2Bn
的取值落在 C 中,且
F(x)=P(X≤x).
尽管 C 的勒贝格测度为零,X 的概率分布却赋予 C 概率 1。同时,每个单点的概率都为零。因此,这个分布是奇异连续的:它相对于勒贝格测度是奇异的,但没有点质量。
特别地,这个分布不存在相对于勒贝格测度的概率密度函数。其累积分布函数几乎处处存在的导数不能充当这样的密度:该导数为零,积分结果是零而不是一。
有界变差与广义微分
作为一个端点总增量为 1 的非递减函数,F 具有有界变差,且总变差等于 1。与它对应的勒贝格–斯蒂尔切斯测度 μ 满足
μ((a,b])=F(b)−F(a)(0≤a<b≤1).
这正是康托尔分布的概率测度。
在分布理论中,F 的导数是测度 μ,而不是零函数。更明确地说,对于每个支集紧含于 (0,1) 的光滑检验函数 φ,都有
−∫01F(x)φ′(x)dx=∫[0,1]φ(x)dμ(x).
经典导数刻画的是有限导数存在之处的局部斜率;分布导数则还刻画了集中在 C 上的奇异增长。正是这一区别,使康托尔函数成为积分、测度和广义导数研究中的经典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