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格纳函数是将量子态表示为相空间上的实值函数的一种方式,其中相空间的坐标为位置和动量,或其他类似的成对共轭变量。尤金·维格纳于1932年引入了这一函数,它将波函数或密度矩阵中包含的信息转换为一种类似于经典统计分布的形式。它与普通概率分布最根本的区别在于,它可以取负值。
维格纳函数兼具经典分布的形式与量子结构,因此是研究量子力学与经典力学之间关系的有用工具。它的投影给出可测量的概率分布,对它进行积分可求得期望值,而它的演化则可以表述为对经典相空间流动的量子修正。维格纳函数广泛应用于量子光学、量子态重构、输运理论和半经典分析。负值具有尤为重要的意义,但维格纳函数为正本身并不意味着相应的量子态就是经典态。
历史起源与相空间表述
维格纳在1932年的论文《论热力学平衡的量子修正》中引入了这一分布。他最初研究的是经典统计力学的量子修正,而非单个量子态的可视化。在经典平衡态计算中,需要在相空间上对位置和动量的函数进行积分。量子力学则用算符描述态和可观测量,而算符的乘法通常不满足交换律。维格纳的构造使量子平衡态的表达式能够与相应的经典表达式直接比较。
一个重要的数学先驱是赫尔曼·外尔于1927年提出的将相空间函数与量子算符联系起来的方法。这种外尔对应对位置和动量作对称处理。维格纳变换则给出了密度算符相应的相空间表示。这两种构造共同支撑了一种表述方式:用函数表示态和可观测量,同时将量子力学的非交换性转移到经过修改的乘法规则中。
1946年,希普·赫鲁内沃尔德阐明了这一对应背后的算符乘积结构,并证明了将经典量子化规则不加限制地推广会遇到障碍。何塞·恩里克·莫亚尔发展出一种系统的统计表述,并于1949年发表,其中用相空间中的括号运算表达量子演化。由此形成的框架通常称为维格纳–外尔–莫亚尔表述。它不仅具有计算上的价值,也具有概念上的意义:量子理论可以用相空间语言来表述,而无须认为粒子同时具有确定无误的经典位置和动量。
信号分析领域也出现了平行的发展。让·维尔于1948年引入了一种密切相关的时频表示。在这一表示中,时间和频率分别取代位置和动量,同样的双线性数学构造用于描述信号的频率成分如何随时间分布。维格纳–维尔分布这一名称在该领域尤为常见。此时,负值和振荡的交叉项描述的是信号表示的性质,并不必然意味着量子行为。
后来,光学与量子信息的发展赋予了维格纳函数更直接的实验作用。场的正交分量提供了便于实验测量的共轭可观测量,而零差测量使相空间重构成为现实。压缩光、单光子态以及不同场振幅的叠加态成为常见实例。维格纳函数也因此从平衡态计算的工具,发展为描述、测量和操控量子态的核心语言。
定义、归一化与可测量的边缘分布
对于具有一个连续自由度的系统,设 为迹等于一的密度算符。在位置表象中,维格纳函数定义为
其中, 是约化普朗克常数。对于纯态,密度矩阵元可写为 。因此,这一构造保留中点坐标 ,并对量子态的空间相干性关于间距 作傅里叶变换。
的厄米性保证 为实值函数。其归一化条件和边缘分布为
因此,每个边缘分布都是普通的非负概率密度,与玻恩规则一致。更一般地,沿适当直线积分,可以得到位置与动量的线性组合的分布。不过, 并不是对 和 同时进行精确测量所得结果的联合概率密度:这种解释会与二者的非对易性相矛盾。
这一变换是可逆的。按照上述约定,
因此,维格纳函数包含量子态的完整信息,包括非对角相干性。它并非只是位置分布和动量分布的简化可视化表示。不同量子态可能具有完全相同的位置和动量边缘分布,但其维格纳函数以及其他可观测量的统计特性仍可能不同。
这种表示源于算符,由此可以得到一些有用的约束。对于一个自由度,
左侧是量子态的纯度:纯态的纯度等于一,混合态的纯度则小于一。物理上可实现的维格纳函数还满足逐点界限 。 无论是归一化条件,还是这些约束本身,都不足以保证任意实值函数能够表示一个有效的量子态;由其重构的密度算符必须是半正定的。对于 个自由度,定义中需使用向量坐标,归一化因子变为 ,纯度公式中的前因子则变为 。
可观测量、对称排序与星积
用相空间描述量子态时,必须同时采用与之相容的可观测量表示。对于算符 ,其外尔符号为
这一定义与归一化的维格纳变换相差一个 因子。按照这些约定,可观测量的期望值为
这一公式看起来类似于经典统计平均,但其中的可观测量必须用其外尔符号表示,而不能任意代入经典变量。
外尔符号体现了算符的对称排序。例如,相空间函数 对应的是 ,而不是单独的 。更一般地,维格纳函数的各阶矩给出正则算符的完全对称化矩。排序之所以重要,是因为 。因此,在经典情形下相同的表达式可能代表不同的算符,其差异正比于 的某些幂次。
符号的普通乘法通常不能表示算符乘法。正确的关系是
其中,莫亚尔积(又称星积)定义为
箭头指明各个导数作用于哪个函数。在适当条件下,这里的指数可以理解为导数展开;而积分形式则使其也适用于不便使用该级数的情形。
相应的莫亚尔括号为
取 的最低阶项,它就化为泊松括号
高阶项保留了普通经典乘法所丢失的真正量子效应。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使用形式上类似经典量的函数并不会消除量子非对易性:它只是将这种结构转移到了这些函数的代数之中。
用迹定义的重叠还给出另一个有用的恒等式:
它将相空间中的几何重叠与算符重叠联系起来。当其中一个态为纯态时,这个表达式给出另一个态通过针对该纯态的投影检验的概率。这类恒等式使相空间方法既适用于解析计算,也适用于对实验重构的量子态进行定量比较。
高斯态、数态与叠加态
量子谐振子提供了最常见的例子。对于质量为 、角频率为 的谐振子,其基态的维格纳函数为
该函数处处为正,在有量纲的坐标中呈椭圆形高斯分布。其位置与动量的不确定度满足 ,恰好达到不确定性原理给出的下限。因此,即使维格纳函数看起来像普通的高斯分布,它描述的仍是不可消除的量子涨落。
相干态具有相同的形状,只是平移到了平均位置和平均动量均非零的地方。在谐振演化过程中,其中心沿经典谐振子的轨迹运动,而协方差椭圆保持不变。压缩态则使一个正交分量的分布变窄,同时使其共轭正交分量的分布变宽。对于纯的压缩高斯态,协方差矩阵的行列式仍为 ,但当位置与动量之间存在关联时,沿固定坐标轴的不确定度乘积可以更大。
谐振子的热态是高斯态,但属于混合态。其平衡平均占据数为
升温会使分布变宽,而不会产生负值区域。在高温极限下,这些方差趋近于经典能量均分定理给出的数值;而在零温下,它们仍保留着与谐振子零点能相对应的涨落。
激发数态则具有不同的结构。它们的维格纳函数为
其中 , 而 为拉盖尔多项式。当 时,原点处的函数值为负。更高的数态会呈现正负交替的环状区域。这些图样蕴含着量子激发的信息,不能解释为普通概率分布的等值线。
彼此分离的相干态的叠加提供了另一个典型例子。这类态的维格纳函数在各分量态附近具有瓣状区域,其间则出现振荡的干涉条纹。由相同分量构成的非相干混合态也具有这些瓣状区域,却没有交叉项产生的条纹。这一区别使相空间成为直观呈现量子叠加和干涉的有效工具:关键不只是两种可能性同时存在,而是有相干交叉项将它们联系起来。
动力学、量子修正与经典轨迹
封闭量子系统的演化遵循 ,其中 为哈密顿算符。施加维格纳变换后,可得精确方程
对于满足 的粒子,作导数展开可得
求和中的第一项为 。它与动能项共同构成经典刘维尔方程。 的各项则是显式的量子修正。
如果哈密顿量关于正则坐标至多为二次式,所有高阶项都会消失。此时,维格纳函数的演化完全遵循经典的线性或仿射相空间流。自由传播使分布发生剪切;谐振演化使分布在经过适当缩放的坐标系中旋转;二次型压缩则沿一个方向拉伸分布,同时沿另一个方向将其压缩。演化方程的这种精确一致并不意味着量子态变成了经典态。初始维格纳函数可能取负值,而且物理态始终受到量子不确定性关系的约束。
非谐势会引入更高阶的导数,并产生更复杂的相空间结构。例如,对于四次势,展开式包含一个正比于 的三阶导数修正项,而更高阶项均为零。这类项能够产生精细的振荡结构,而由经典轨迹组成的正概率系综无法复现这些结构。量子隧穿通过整个准分布的演化来描述,而不是通过为各个粒子指定穿越势垒的确定路径来描述。
这一展开也是截断维格纳近似的基础。在其常见形式中,显式的高阶导数项被舍弃,而从初始分布中采样得到的相空间点则按经典方程或平均场方程演化。量子涨落通过初始分布以及可观测量的对称排序引入。对于非线性问题,这是一种近似,其精度取决于占据数、相互作用强度、演化时间以及所计算的可观测量。
形式上含有很小的 因子,并不足以保证修正很小。随着演化在越来越精细的相空间尺度上产生结构, 的导数可能增大,从而抵消这些因子的抑制作用。因此,经典描述和截断描述可能在初期效果良好,却在较晚时刻失效,尤其是在强非线性动力学中。要把握相应的经典极限,必须考虑态的制备、分辨率和时间尺度,而不能仅仅将莫亚尔括号替换为其首项。
负值性、非经典性与环境效应
负值区域是维格纳函数与普通概率分布最显著的区别。之所以出现负值,是因为维格纳函数将非对易可观测量与相干性编码在同一个相空间表示中。这些负值并不意味着测量结果出现的频率为负:任何物理测量的概率仍然都是非负的。负值性本身也不能确定某种特定的实验优势。它的意义取决于态空间、可用的操作以及所选的表示。
一种标准的积分度量是负体积,
前提是该积分存在。对于非负的维格纳函数,负体积为零;负值部分的绝对值总量越大,负体积也越大。这一度量并不记录负值出现的位置,也不说明哪些操作能够利用这些负值。因此,负体积相近的态,其干涉结构、对噪声的稳健性或在特定任务中的用途仍可能不同。
哈德森定理对连续正则变量的纯态给出了一个精确结论:维格纳函数处处非负,当且仅当该态是高斯纯态。“纯态”这一限定至关重要。混合态即使不是高斯态,也可能具有非负的维格纳函数。此外,压缩高斯态的正交分量噪声可以低于相干态水平,同时其维格纳函数仍保持非负。因此,在通常的光学意义下,维格纳函数出现负值是非经典性的充分判据,但不是必要条件。
它与量子纠缠的关系也有类似的限定。双模压缩高斯态即使具有处处为正的联合维格纳函数,也可以是纠缠态。纠缠关注的是联合态能否表示为乘积态的混合,而维格纳负值性关注的是某种特定表示的正负号结构。一般而言,这两种性质不能相互替代,作为判断另一种性质的依据。
与环境的耦合往往会抑制精细的振荡。在对量子退相干的描述中,扩散项使分布变得平滑,而阻尼则使分布的整体形状收缩或平移。对于与热库耦合的振子,适当的马尔可夫模型会导出包含漂移项和扩散项的福克–普朗克型方程。这些过程可以抹去干涉条纹和负值区域,留下较为宽展、类似于经典统计系综的分布。
纯光学衰减可以定量说明这一机制。在变换 下,输出维格纳函数是输入维格纳函数经过尺度变换和高斯平滑后的结果。当透射率为 时,输出函数经尺度变换后与输入态的胡西米函数成正比,因此是非负的;更强的真空损耗也会产生非负的输出。在这种情况下,负值性的消失并不能证明所有量子性质都已消失。
实验重构与直接采样
维格纳函数通常并非通过对同一系统的位置和动量同时进行精确测量而获得。实际做法是,在不同的测量设置下,对大量以相同方式制备的系统进行测量,再根据测量统计确定量子态。在量子光学中,相关变量是场的正交分量。对于满足 的无量纲算符,旋转后的正交分量为
其概率分布就是维格纳函数沿相应相空间方向的投影。一组足够完备的此类投影便可确定整个函数。
平衡零差探测以强本地振荡光为参照来测量信号场,本地振荡光的相位决定 。两路光电流之差给出正交分量的样本。理想的数学重构采用逆拉东变换,与X射线计算机断层成像中的重构方法密切相关。在实际应用中,样本数量有限、探测器效率不足、电子噪声、相位覆盖范围有限以及数值正则化都会影响推断出的量子态。必须将这些影响与真正的量子特征区分开来。
1993 年,D. T. Smithey、M. Beck、M. G. Raymer 和 A. Faridani 通过光学零差层析重构了压缩态的维格纳分布,这是光学重构领域的一项里程碑式成果。随后的实验重构了非高斯态,包括单光子态以及在相空间中具有负值区域的叠加态。如今,量子态层析已包含最大似然法和贝叶斯方法,可据此推断满足物理约束的密度算符,再由其计算维格纳函数。
另一种方法利用位移后的宇称。设 为光子数宇称算符, 为场的位移算符。采用通常的复振幅归一化约定时,
因此,相空间中某一点的函数值与施加位移后的宇称期望值成正比。这为分布采样提供了一条可操作的途径,无须仅依赖正交分量投影来重构分布。
基于宇称的方法在腔量子电动力学、囚禁离子运动和微波谐振器研究中尤为重要。辅助原子、离子的内部态或超导量子比特可与振子的占据数耦合,从而读出宇称。在位移参数网格上重复测量,即可绘出维格纳函数。由于宇称取值介于 和 之间,上述关系也解释了函数值相应的逐点界限。
声称实验观测到了负值时,必须审慎处理统计问题。有限的数据可能使无约束重构产生振荡,而损耗又可能掩盖真实的负值。因此,置信度评估针对的是推断出的数值或性质,而不只是彩色图像的外观。探测器校准和量子态重构所依据的假设,也是物理解释的一部分。
相关分布与广义相空间
维格纳函数属于一类相空间准概率表象,这些表象的区别在于算符的排序方式。对于单个玻色模式,格劳伯–苏达山P表象将密度算符形式化地表示为
当 是普通的非负概率测度时,该态就是相干态的统计混合。然而,物理上允许的量子态可能需要比普通函数更奇异的 表象。这一表象与正规序矩相联系,在光探测理论中尤其有用。
胡西米 函数定义为
它是非负的,对应于反正规排序。对维格纳函数进行高斯平滑即可得到它,而维格纳函数本身也可由 表象经平滑得到。因此,仅凭 函数为正,几乎无法判断量子态是否具有经典性:非负性本就包含在其定义之中。这些分布以不同的数学形式保留量子态的信息,但平滑会改变干涉与奇异结构被观测或重建的难易程度。
对于自然相空间并非平面的系统,也存在类似的表象。自旋为 的系统具有有限维希尔伯特空间,其经典相空间则是球面。自旋维格纳函数使用球面上适当的算符核,通常通过斯特拉托诺维奇–外尔对应来构造。在这里,旋转协变性取代了连续正则相空间中的平移协变性。由于不存在与位置–动量公式一一对应的通用形式,必须明确指定核与归一化的具体约定。
对于有限维量子系统,离散维格纳函数为有限相空间中的各个点赋值。在维数为奇素数及其幂的情形下,这种结构尤为自然,因为有限域方法能够支持有用的协变性质和边缘分布性质。这些表象将相空间中的负值与受限量子计算模型中的资源联系起来。量子比特则需要格外谨慎处理:奇数维构造中的若干理想性质无法全部原封不动地移植过来。
维格纳–维尔分布提供了量子理论之外的另一种推广:
这里, 是信号, 是频率。这种表象能够对啁啾信号及其他随时间变化的频谱结构进行定位,但多分量信号会产生交叉项振荡。平滑可以抑制这些项,代价是降低分辨率。空间光学中也出现了类似的数学形式,其中用位置和横向空间频率来描述部分相干光束。这些类比很有用,但在量子力学之外出现可取负值的维格纳型分布,并不能作为量子非经典性的证据。
应用、计算方法与诠释
在量子光学中,维格纳函数为不同物理平台上的振子态提供了通用的描述语言。光学模式、微波腔以及囚禁粒子的运动,都可以用共轭的正交分量来描述。位移、压缩、旋转、衰减和非线性演化在相空间中都有可辨识的作用方式。因此,即使实验所依托的硬件差异很大,也可以在保留相同态空间结构的基础上加以比较。
对于多模高斯系统,主要信息由均值向量和协方差矩阵承载。一个 模高斯维格纳函数完全由这两者确定,但它们必须满足矩阵形式的不确定性关系。二次哈密顿量和高斯噪声会使系统保持在这一类别内,从而能够高效计算其传播、关联以及某些纠缠性质。非高斯态的制备或非高斯测量通常需要二阶矩以外的额外信息。
在半导体与纳米尺度输运理论中,维格纳方程在描述载流子运动的同时保留了空间相干性。势的贡献可以表示为非局域积分核,而不必写成无穷导数级数。这对于共振隧穿结构以及其他仅靠经典输运无法捕捉干涉效应的系统很有用。实际模型还必须明确接触、边界条件、散射和碰撞;假设采用经典弛豫项,并不能自动保证量子态正定性的各项要求都得到满足。
在多体物理中,相空间方法可以用微分方程或随机方程取代庞大的算符层级体系。由此带来的计算优势取决于所用的表示和近似。具有负值区域的维格纳函数不能像普通的正概率密度那样直接采样。带符号粒子算法及相关方法会追踪正、负贡献,但两者的抵消可能导致严重的统计噪声。即使初始采样使用正分布,也不能消除截断演化方程所引入的近似误差。
当相关的作用量尺度相对于 变得很大时,半经典分析会利用维格纳变换考察一族量子态。这些函数可能出现越来越快的振荡,无法逐点收敛。不过,在适当假设下,它们的弱极限仍可定义非负的相空间测度。这类极限描述了可观测行为的粗粒化特征,但并不意味着量子态的每一处精细特征都沿着经典轨迹演化。在焦散或边界附近,或在长时间非线性演化的情形下,往往还需要进一步分析。
因此,如何诠释维格纳函数,取决于具体的数学和实验背景。精确的维格纳演化、从实验中重建的分布、经过平滑的准分布,以及采用截断近似的数值模拟,即使绘制在类似的坐标轴上,也仍是不同的对象。坐标缩放、归一化、排序约定和分辨率决定了应当如何比较幅值与特征。在所有这些情形中,维格纳函数的核心优势始终相同:它允许在同一种表示中研究量子相干性与经典相空间几何,同时通过符号结构、容许性约束以及可观测量的非经典代数,保留两者之间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