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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wick-rotation

威克旋转

威克旋转是实时间与虚时间之间的解析延拓,将洛伦兹量子理论与欧几里得表述及统计力学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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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克旋转是量子场论和量子力学中使用的一种数学方法,用于将涉及实时间的表达式与涉及虚时间的表达式联系起来。一种常见的约定是将时间坐标替换为 t=−iτt=-i\tau,其中 τ\tau 为实数。当解析延拓和适当的边界条件允许这样做时,这一操作可将振荡的量子振幅转换为带有指数权重的表达式,并将时空的洛伦兹几何转换为欧几里得几何。这一方法以吉安·卡洛·威克命名,他在1954年的工作推动了该方法在相对论性场论中的应用。

数学含义

“旋转”一词指的是在复数平面内旋转积分围道或坐标方向。写成

t=e−iθτ,0≤θ≤π2,t=e^{-i\theta}\tau,\qquad 0\leq\theta\leq\frac{\pi}{2},

便可在形式上从 θ=0\theta=0 时的实时间连续过渡到 θ=π/2\theta=\pi/2 时的虚时间。

威克旋转并不只是代数替换。其有效性取决于被延拓函数的解析性质。在变形积分围道时,不能跨越奇点而不计入其贡献,同时还必须控制新增围道段的贡献。定义原量子理论的边界条件也至关重要。

符号的选取随度规和傅里叶变换的约定而异。对于时间坐标和能量积分的延拓,t=−iτt=-i\tau 与 p0=ip4p^0=ip_4 分别是常用且相互兼容的约定。

洛伦兹几何与欧几里得几何

采用度规号差 (+,−,−,−)(+,-,-,-) 时,平直时空的间隔为

dsM2=c2dt2−dx2.ds_M^2=c^2dt^2-d\mathbf{x}^2.

在 t=−iτt=-i\tau 下,

dsM2=−(c2dτ2+dx2).ds_M^2=-\left(c^2d\tau^2+d\mathbf{x}^2\right).

括号内的表达式定义了一个正定的欧几里得度规。因此,除去一个整体负号,时间项与空间项在符号上的区别就消失了。

这一变化并不是物理观测者之间的洛伦兹变换。虚时间是一种数学延拓,而不是一个额外的、可直接测量的时间坐标。特别是,欧几里得几何不再保留显式的光锥结构;洛伦兹理论所需的因果信息编码在解析性质和边界规定之中。

时间演化与基态投影

对于不显含时间的哈密顿算符 HH,实时间演化为

U(t)=e−iHt/ℏ,U(t)=e^{-iHt/\hbar},

其中 ℏ\hbar 为约化普朗克常数。延拓至 t=−iτt=-i\tau 后得到

U(−iτ)=e−Hτ/ℏ.U(-i\tau)=e^{-H\tau/\hbar}.

实时间演化是幺正的,并具有振荡性。虚时间演化通常不是幺正的,而且会相对于低能分量抑制高能分量。

若 H∣n⟩=En∣n⟩H|n\rangle=E_n|n\rangle,则

e−Hτ/ℏ∣ψ⟩=∑ncne−Enτ/ℏ∣n⟩.e^{-H\tau/\hbar}|\psi\rangle = \sum_n c_n e^{-E_n\tau/\hbar}|n\rangle.

对于离散谱,若基态非简并、初态与基态的重叠非零,且基态与其上方的能级之间存在能隙,则归一化后的状态会在 τ→∞\tau\to\infty 时趋近于该基态。这一投影原理是求取基态能量以及从欧几里得关联函数中提取粒子质量等方法的基础。

对于哈密顿算符为

H=−ℏ22m∇2+V,H=-\frac{\hbar^2}{2m}\nabla^2+V,

的非相对论性粒子,薛定谔方程变为

ℏ∂ψ∂τ=ℏ22m∇2ψ−Vψ.\hbar\frac{\partial\psi}{\partial\tau} = \frac{\hbar^2}{2m}\nabla^2\psi-V\psi.

它类似于带有位置相关增长项或衰减项的扩散方程,而不是实时间的波动方程。

路径积分与欧几里得作用量

在路径积分表述中,实时间跃迁振幅可示意性地写成

∫Dq eiSM[q]/ℏ,\int\mathcal{D}q\,e^{iS_M[q]/\hbar},

其中 SMS_M 是洛伦兹作用量。不同路径的贡献具有快速变化的相位,这会给直接数值计算带来困难。

对于拉格朗日量为

LM=m2(dqdt)2−V(q),L_M=\frac{m}{2}\left(\frac{dq}{dt}\right)^2-V(q),

的粒子,延拓 t=−iτt=-i\tau 给出

SM=iSE,S_M=iS_E,

其中欧几里得作用量为

SE[q]=∫dτ[m2(dqdτ)2+V(q)].S_E[q]=\int d\tau \left[ \frac{m}{2}\left(\frac{dq}{d\tau}\right)^2+V(q) \right].

因此,

eiSM/ℏ⟶e−SE/ℏ.e^{iS_M/\hbar}\longrightarrow e^{-S_E/\hbar}.

当欧几里得作用量为实数且具有适当的下界时,这一表达式就类似于正的统计权重。

对于实标量场,采用 c=ℏ=1c=\hbar=1 的单位制,一个标准例子是

SE[ϕ]=∫dτ d3x[12(∂τϕ)2+12(∇ϕ)2+V(ϕ)].S_E[\phi] = \int d\tau\,d^3x \left[ \frac12(\partial_\tau\phi)^2 +\frac12(\nabla\phi)^2 +V(\phi) \right].

此时时间导数项与空间梯度项均以正号出现。然而,并非所有理论都具备这种有利的结构:有些理论仍然具有复权重,或者其作用量没有下界。

动量空间中的围道旋转

威克旋转也用于微扰理论和费曼图中出现的动量积分。在自然单位制下,标量场的费曼传播子具有如下形式:

DF(p)=i(p0)2−p2−m2+iϵ.D_F(p)= \frac{i}{(p^0)^2-\mathbf{p}^2-m^2+i\epsilon}.

正无穷小量 ϵ\epsilon 规定了极点偏离实能量轴的方式。这一规定选定了时间排序传播子,并决定哪些围道变形是允许的。

当围道可以旋转至 p0=ip4p^0=ip_4 时,分母变为

−(p42+p2+m2)+iϵ.-\left(p_4^2+\mathbf{p}^2+m^2\right)+i\epsilon.

结合变换后的积分测度,可得到涉及下列表达式的欧几里得积分:

pE2+m2,pE2=p42+p2.p_E^2+m^2, \qquad p_E^2=p_4^2+\mathbf{p}^2.

这类积分通常具有更简单的对称性质,也更容易正则化或求值。然而,外部能量、阈值、支割线和极点都可能妨碍直接进行旋转。物理散射振幅的欧几里得表达式必须延拓至正确的洛伦兹边界值;仅仅将欧几里得动量替换为实能量并不足够。

与统计力学的联系

威克旋转在量子理论与统计力学之间建立了直接联系。正则配分函数为

Z(β)=Tr⁡e−βH,β=1kBT,Z(\beta)=\operatorname{Tr}e^{-\beta H}, \qquad \beta=\frac{1}{k_BT},

其中 TT 是温度,kBk_B 是玻尔兹曼常数。

将其与虚时间演化相比较,可确定热体系的虚时间区间为

0≤τ≤βℏ.0\leq\tau\leq\beta\hbar.

取迹使虚时间路径闭合。在通常的有限温表述中,玻色子场在绕此区间一周后满足周期性边界条件,而费米子场满足反周期性边界条件。因此,它们的傅里叶展开涉及离散的松原频率:

ωn=2πnβℏfor bosons,\omega_n=\frac{2\pi n}{\beta\hbar} \quad\text{for bosons},
ωn=(2n+1)πβℏfor fermions,\omega_n=\frac{(2n+1)\pi}{\beta\hbar} \quad\text{for fermions},

其中第一式适用于玻色子,第二式适用于费米子,nn 为整数。这一框架广泛用于有限温场论和凝聚态物理学。

欧几里得关联函数与重构

欧几里得关联函数通常也称为施温格函数,其中编码了能量和矩阵元的信息。对于适当的算符 OO,零温关联函数具有如下形式的谱展开:

C(τ)=∑n∣⟨n∣O†∣0⟩∣2e−(En−E0)τ/ℏ,τ>0.C(\tau) = \sum_n |\langle n|O^\dagger|0\rangle|^2 e^{-(E_n-E_0)\tau/\hbar}, \qquad \tau>0.

较大的虚时间间隔会抑制高能态的贡献。因此,欧几里得关联函数可用于确定低激发能级,包括格点量子色动力学中的强子质量。

并非每个欧几里得统计模型都能定义一个物理上可接受的洛伦兹量子理论。奥斯特瓦尔德–施拉德重构框架规定了欧几里得关联函数能够产生相对论性量子理论所需满足的条件。其中一个关键条件是反射正性,它与重构后是否存在具有正定范数的希尔伯特空间有关。

即使延拓在数学上存在,要从数值计算得到的欧几里得数据中恢复实时间行为,仍可能十分困难。欧几里得关联函数通过指数衰减核对谱信息进行平滑处理。利用有限个含噪测量值反演这些关系,通常是病态问题:差异显著的谱函数也可能同样拟合已有数据。

应用与局限

威克旋转为几种主要的计算方法提供了基础:

  • **欧几里得格点场论:**将欧几里得时空离散化,使许多非微扰计算能够通过统计抽样实现。
  • **量子隧穿:**具有有限作用量的欧几里得场构型,包括瞬子和反弹解,可以描述某些半经典量子隧穿过程。
  • **有限温量子理论:**紧致的虚时间将热平衡态的迹转化为欧几里得泛函积分。
  • **微扰计算:**欧几里得动量积分往往能简化正则化、对称性论证以及重整化的中间步骤。

威克旋转也有显著的局限。实时间的振荡权重并不总能转化为正的概率权重。例如,在有限密度的量子色动力学中,将费米子积分消去后可能得到复数行列式。这是符号问题的一个来源,并会妨碍标准重要性抽样方法的使用。

在广义相对论中,一般的弯曲洛伦兹时空未必允许全局解析延拓至实的、正定的欧几里得度规。时空可能不存在优先选定的全局时间坐标,而不同的延拓也可能具有不同的几何性质。引力的欧几里得表述还面临额外的共形因子问题:沿度规的共形变形方向,引力的欧几里得作用量通常没有下界。因此,威克旋转本身并不能定义一个收敛的引力路径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