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外线(UV)是一种电磁辐射,其波长短于可见光中的紫光,长于通常划定的X射线波段。通常所说的紫外线波长范围约为10—400纳米,但不同科学和技术领域对其边界及波段划分有所不同。绝大多数紫外线无法被人眼看见。其英文名称意为“紫色之外”,指的是它在电磁波谱中位于可见光紫端之外。
紫外光子能够激发电子、引发化学反应,并在波长足够短时使物质电离。这些性质使紫外辐射与大气化学、生物损伤与适应、天文观测、消毒、分析测量以及半导体制造等领域密切相关。太阳紫外辐射是决定地球大气化学过程的因素之一,而大气吸收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能够到达地表的紫外线波段。因此,要理解紫外线,就必须区分其波段、材料或生物体实际接收到的辐射,以及这些辐射发挥作用的具体过程。
光谱边界与光子能量
紫外辐射通常分为 UVA(315–400 nm)、UVB(280–315 nm)和 UVC(100–280 nm)。这些分界广泛用于国际辐射与照明术语。一些生物医学文献则将 UVA 与 UVB 的分界定为 320 nm,因此,与单独使用波段名称相比,给出具体的波长范围更为明确。近紫外、深紫外、真空紫外和极紫外等其他名称各有用途,并不构成一套普遍一致的分类体系。真空紫外通常指波长低于约 200 nm 的辐射,在这一范围内,空气的吸收作用尤为重要;极紫外通常指波长约为 10–121 nm 的辐射。
其中, 为普朗克常数, 为真空中的光速, 为频率, 为真空波长。当能量以电子伏特表示、波长以纳米表示时,这一关系近似为 。因此,波长为 400、280、100 和 10 nm 的光子,其能量分别约为 3.10、4.43、12.4 和 124 eV。如此宽的能量范围说明,不能将紫外线视为具有单一化学作用或生物作用的因素。
只有当物质能够通过允许跃迁或其他可发生的相互作用吸收光子时,光子才能引发某一过程。仅凭化学键的能量,无法判断特定波长的光是否会使该键断裂:吸收概率、分子结构、能量再分配以及相互竞争的弛豫途径也都起着作用。吸收紫外线通常会使电子跃迁至激发态;由此获得的能量随后可能以辐射发射、分子运动、化学转化或电子逸出的形式释放。
紫外线常被笼统地描述为非电离辐射,尤其是在讨论 UVA、UVB 和常规杀菌用 UVC 时。然而,这一描述并不适用于紫外线的整个光谱范围。例如,氢原子的电离能约为 13.6 eV,对应波长为 91.2 nm。波长短于这一数值的辐射能够使基态氢原子发生光电离。其他物质的电离阈值各不相同,有些物质在更长波长的紫外线照射下也能发生电离。同样,极紫外与软 X 射线之间的分界只是一种命名约定,并不意味着电磁辐射的行为在此处发生突变。
发现与人工光源
1801年,德国物理学家约翰·威廉·里特发现了紫外辐射。在利用棱镜分解太阳光的实验基础上,里特将感光的氯化银放置在可见光谱内及其外侧。他观察到,紫光区域之外的氯化银变黑尤为明显。这项实验并非依靠视觉,而是通过化学作用探测到了光谱中不可见的延伸部分。1800年,威廉·赫歇尔在光谱红端之外发现了红外辐射,为当时研究不可见辐射提供了重要先例。
19世纪,摄影方法的发展和光学材料的改进,使人们能够探测到更广范围的紫外波长。普通玻璃会吸收大部分波长较短的紫外线,而石英及某些其他材料则能透过波长更短的紫外线。维克托·舒曼在19世纪末研究极短波长紫外线时,必须克服空气、光学元件和感光材料的吸收问题。这类工作为后来真空紫外光谱学实验技术的建立奠定了基础。紫外观测也成为理解原子光谱、电子结构和量子力学的部分证据。
人工紫外光源通过多种不同机制产生辐射。在低压汞放电中,受到电激发的汞原子会在253.7纳米附近发出强烈辐射;另一条重要谱线位于184.9纳米附近。波长较短的这条谱线能否透出灯管,取决于灯管外壳的材料。中压汞灯产生的谱线和连续辐射分布在更宽的光谱范围内。氘灯可提供较为连续的紫外光谱,适用于分析仪器;氙弧灯和闪光灯则可提供覆盖紫外及可见光区域的宽带辐射。
激光可产生光谱更为集中的紫外辐射。准分子激光器及相关气体激光器包括波长约248纳米的氟化氪光源和波长约193纳米的氟化氩光源。固体激光器也可以通过非线性频率转换产生紫外线:一个常见例子是将1064纳米掺钕激光转换为355纳米的三次谐波。紫外发光二极管使用宽带隙半导体材料,尤其是氮化镓和氮化铝镓合金。其发射波长取决于材料组分和器件结构。波长较短的器件在载流子注入、材料质量、光提取和效率方面面临着尤为突出的挑战。
实验室和工业设施也利用高温等离子体、电子束激发和同步辐射获取紫外线。这些光源不仅波长不同,在亮度、脉冲持续时间、相干性、稳定性和光谱带宽方面也存在差异。因此,适合荧光检测的光源,未必适合定量光谱分析、光刻或生物作用光谱的测定。
与物质的相互作用及紫外光学
紫外辐射在实际应用中的一个根本特征,是它与物质的相互作用随波长而变化。在原子中,吸收发生于分立的电子跃迁,其谱线会因物理条件和相互作用而展宽。在分子中,电子跃迁伴随着振动和转动结构,往往形成宽吸收带。芳香族化合物、共轭有机分子以及许多无机离子都具有特征性的紫外吸收。在固体中,吸收可以使电子在能带之间跃迁,也可能涉及缺陷和杂质。这些机制是紫外鉴别方法的基础,也决定了哪些材料适合用作窗口、涂层或探测器。
吸收一个光子并不一定会造成持久的化学变化。受激物质可以通过荧光、较慢的磷光,或最终使分子运动加剧的非辐射途径释放能量。由于发射前会损失一部分能量,荧光的波长通常比被吸收的辐射更长。激发也可能引发化学键断裂、电子转移、分子重排,或涉及氧的反应。被吸收的光子中产生某一指定结果的比例,称为该过程的量子产率;这一产率可能取决于波长、温度、溶剂及其他物质的存在。
光通过均匀吸收介质时的透射情况,通常用比尔–朗伯关系描述:
其中, 和 分别为入射强度和透射强度, 为光程长度, 为吸收系数。这个表达式以能够将吸收与其他损耗适当区分开来为前提。在浑浊液体、组织或含有颗粒物的大气中,散射会使结果的解释变得复杂。表面反射也会降低透射率,而照射期间发生的光化学变化则可能改变吸收介质本身。
紫外光学系统需要根据预定使用的波段选择材料。普通窗玻璃能透过一部分波长较长的UVA,但会强烈衰减波长较短的紫外线;其具体表现取决于成分和厚度。紫外级熔融石英的透射范围可延伸至深紫外波段,而氟化钙和氟化镁则用于某些波长更短的应用。在极紫外波段,大多数材料的吸收都极强,常规透射式透镜因而难以实用。光学系统转而采用掠入射反射镜或具有波长选择性的多层膜,并且通常在真空环境中工作。
光学设计还必须考虑污染及辐射引起的变化。对可见光影响甚微的有机薄膜,可能会严重降低紫外透射率或反射率。长时间照射可能产生色心、改变涂层,或使聚合物和黏合剂降解。因此,紫外仪器不仅依赖于材料纯度、操作过程控制和适当的校准,还需要对杂散可见光及其标称紫外响应进行表征。
太阳紫外线与大气过滤作用
太阳是影响地球表面的主要天然紫外线源。太阳光球层产生了大部分近紫外连续谱,而温度更高的太阳大气层则贡献了显著的紫外谱线和波长更短的辐射。太阳辐射输出随波长和磁活动而变化;在太阳活动周期中,极紫外辐射的变化幅度通常大于可见光辐射。在地球大气层之外,太阳紫外光谱中包含许多由原子吸收和发射形成的特征,并非完全平滑的热辐射谱。
地球大气层会选择性地过滤这些辐射。氧分子强烈吸收短波辐射,而臭氧对UVC和UVB波段的吸收尤为重要。太阳UVC在到达地面之前几乎已被完全滤除,大部分UVB也被吸收。因此,到达地表的太阳紫外线以UVA为主,另有少量UVB;后者虽占比较小,却具有重要的生物学影响。地面紫外辐射水平取决于太阳光谱、大气成分、太阳高度角和局地条件,不能用一个固定的百分比概括所有情况。
紫外线也参与形成具有吸收作用的大气成分。在平流层中,波长短于约242纳米的光子能够使氧分子解离。产生的氧原子可在第三个碰撞粒子参与下,与氧分子结合形成臭氧。臭氧吸收紫外线后又可发生解离,从而将光化学过程与大气加热联系起来。西德尼·查普曼于1930年将这一简化的氧—臭氧化学过程表述为理论模型。实际的臭氧丰度还取决于涉及氮、氢、氯和溴化合物的催化循环。20世纪80年代发现的南极春季臭氧严重损耗现象,表明了这些额外过程的重要性。
在地表,太阳高度角较大时,紫外辐照度通常较高,因为辐射穿过大气的路径更短。海拔、大气臭氧、气溶胶、云和地表反射率都会改变这种关系。云通常会削弱紫外线,但在云层破碎、不连续的情况下,散射可能使紫外线短暂增强。积雪会显著增加反射紫外线带来的暴露,而不同土壤、植被和水面的反射率各不相同,且随波长和入射角而变化。阴影处也并非没有紫外线,因为散射天光可以从天空中的许多方向到达。
在高层大气中,极紫外辐射为解离和电离提供能量,参与电离层和热层的形成。这种能量输入的变化会影响大气温度、密度以及卫星所受的大气阻力。因此,紫外线既是受大气塑造的辐射场,也是驱动大气结构形成与变化的因素。它在地表产生的生物效应与在高层大气中产生的效应分别涉及不同波段;没有光谱信息,就不能根据其中一种效应推断另一种。
生物作用与人体健康
当生物分子吸收紫外线光子时,紫外线便会对生物体产生影响。脱氧核糖核酸在260 nm附近有很强的吸收,紫外线照射可使相邻碱基之间形成环丁烷型嘧啶二聚体及其他光产物。这些损伤会使DNA结构变形,并可能干扰DNA复制和转录。如果损伤在复制前未得到准确修复,就可能促成突变。生物体具有多种DNA修复途径;核苷酸切除修复可去除受损的DNA片段,而许多生物体内的光裂合酶则利用光能逆转特定损伤。人类不具备由光裂合酶介导的修复机制。
紫外线的生物效应并不限于DNA直接吸收紫外线所产生的作用。紫外线可激发细胞内的分子,使其随后产生活性氧,损伤脂质、蛋白质和核酸。UVA的作用通常在很大程度上通过这类光敏化途径实现,但它也能产生DNA光产物。UVB则尤其容易引起晒伤和直接的DNA损伤。这些区别描述的是主要机制,而非绝对的界限:波长、剂量、细胞类型、氧的供应情况以及吸光分子的种类,都会影响最终结果。
在人体皮肤中,紫外线照射可引起红斑、色素变化以及累积性的结构损伤。长期照射会促成光老化,其中涉及胶原蛋白等细胞外基质成分的变化。来自阳光和人工光源的紫外辐射已被确认为皮肤癌症的致病因素,可引起基底细胞癌、鳞状细胞癌和黑色素瘤等。黑色素能够吸收辐射并重新分配其能量,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但色素沉着并不能消除紫外线引起的损伤。眼睛同样对紫外线敏感:急性照射可引起光性角膜炎,而累积照射则会促成某些类型的白内障及其他眼部疾病。
UVB还可将皮肤中的7-脱氢胆固醇转化为前维生素D3,从而启动维生素D的生成;前维生素D3随后经热转化形成维生素D3。这是一种具有自身波长依赖性的光化学反应,其作用光谱不同于晒伤或DNA损伤的作用光谱。紫外线的医疗应用同样依赖受控的生物效应。波长约为311–313 nm的窄谱UVB用于某些皮肤病的临床光疗;PUVA疗法则将具有光敏作用的补骨脂素类化合物与UVA联合使用。这些治疗需要特定的设备、剂量、适应证及医疗监督,并非简单地重现不受控制的日晒。
其他生物利用或抵御紫外线的方式多种多样。许多昆虫和鸟类能够感知近紫外波段,因此紫外线反射与花朵、羽毛、配偶识别及觅食等密切相关。植物会产生吸收紫外线的化合物,并调控保护性反应,其中包括通过UVR8光受体传递信号。在水生生态系统中,水和溶解性有机物决定了紫外线的穿透深度,因此清澈的表层水体可使浮游生物受到足以产生生物效应的紫外线照射,而颜色较深的水体则会使紫外线迅速衰减。
测量、剂量与作用光谱
测量紫外线时,必须明确所测量的物理量。辐照度是单位面积上入射的辐射功率,单位为瓦每平方米。光谱辐照度描述辐照度随波长的分布,常用单位为瓦每平方米每纳米。辐射曝量是辐照度对时间的积分:
单位为焦耳每平方米。“剂量”一词使用广泛,但视语境不同,可能指入射辐射曝量、吸收的能量,或经过生物效应加权的量。这些量不能相互替代。
辐射计测量某一光谱波段内的辐射,而光谱辐射计则能分辨辐射的波长分布。探测器包括采用适当材料或涂层的光电二极管、光电倍增管和成像传感器。硅的响应范围不仅涵盖紫外波段,还延伸至可见光和近红外波段,因此,在需要选择性测量紫外线时,必须采用滤光片并进行相应的光学设计。当探测器测量阳光或其他可见光输出远强于短波紫外线输出的光源时,即使对较长波长只有微弱的非预期响应,也可能造成显著误差。
不同的效应需要采用不同的光谱加权方式。作用光谱表示不同波长在引发某种特定反应(如红斑、微生物灭活或光化学转化)方面的相对效能。加权辐照度的计算公式为
其中, 为光谱辐照度, 为指定的加权函数。必须明确所用的加权函数,因为两次能量相同的照射,其生物效应可能相差很大。针对某一种灯的光谱校准的仪表,在测量与之显著不同的光谱时,也可能产生不准确的响应。
紫外线指数按引起红斑的效能来表示太阳紫外线的强度。其数值等于以瓦每平方米为单位的红斑加权辐照度乘以40;换言之,每一个指数单位相当于25毫瓦每平方米的加权辐照度。该指数为无量纲量,并不衡量紫外线的总能量。紫外线指数于1992年由加拿大引入,随后在国际上实现标准化。其预报和测量会考虑或反映大气与太阳条件,而不是测量气温。
可靠的紫外线计量学要求进行可溯源的校准,并评估测量不确定度。主要误差来源包括光谱失配、波长误差、探测器老化、杂散光、对斜入射辐射的余弦响应不理想,以及光源输出的变化。在反应器或布局复杂的房间内,单次辐照度读数未必能代表整个空间各处所受到的照射。几何布局、运动、遮挡和照射时间都必须单独考虑,不能仅凭灯具的额定电功率来判断。
光谱学、成像与天文学
紫外光谱学通过吸收、发射或反射来研究电子结构和化学组成。在紫外-可见吸收光谱法中,将样品与参比进行比较,吸光度通常表示为
其中, 为摩尔吸光系数, 为浓度, 为光程长度。这一正比关系在适当的化学条件和仪器条件下成立。化学平衡、浓度过高、散射、杂散光或光谱分辨率不足都可能导致偏离。
核酸通常在接近260 nm的波长处测量,而许多蛋白质因含有芳香族氨基酸残基,尤其是色氨酸和酪氨酸残基,会在接近280 nm处产生吸收。吸光度比值有助于表征样品,但仅凭这些比值无法确定样品的纯度或分子身份。紫外检测器也广泛用于色谱法,用于记录从分离柱流出的化合物。二极管阵列仪器可采集多个波长的信号,并能揭示洗脱时间相近的物质之间的光谱差异。
紫外激发与可见光荧光相结合,可实现高灵敏度的检测与成像。其应用包括矿物鉴定、文书检验、生物显微成像以及荧光标记分析。观测到的信号不仅取决于物质的量,还取决于激发强度、量子产率、猝灭效应和光学收集效率。光漂白和光化学损伤可能在观测过程中改变样品。紫外荧光成像与反射紫外成像是两种不同的技术:前者检测新发射的光,后者记录表面反射回来的紫外线。
在天文学中,紫外观测可揭示高温恒星、吸积物质、弥散气体和高能事件。氢在约121.6 nm处的莱曼α谱线尤为重要,而碳、氮、氧及其他元素的谱线则可用于示踪不同电离态和温度下的气体。紫外连续谱辐射广泛用于研究近期的恒星形成活动,但星际尘埃会强烈吸收和散射这种辐射。因此,确定本征光度时必须考虑消光效应,不能将观测到的暗弱简单解释为缺少高温恒星。
由于大气吸收,大量紫外天文观测需要借助火箭、卫星或空间望远镜。国际紫外探测器于1978年至1996年间运行,提供了大量恒星和河外天体的光谱。1990年发射的哈勃空间望远镜具备紫外观测能力,而星系演化探测器则于2003年至2013年间开展了紫外巡天。在极紫外波段,星际气体的吸收进一步限制了观测。太阳观测仪器也利用这一波段对日冕中的高温等离子体成像,其中的高度电离原子会产生强烈的发射谱线。
光化学与工业加工
紫外线能使电子跃迁到在普通热条件下无法到达或布居很少的电子态,从而驱动光化学过程。因此,光化学反应所遵循的路径可能不同于加热引发的反应。其反应速率取决于吸收的光子数量、目标转化的量子产率以及竞争反应。提高灯的功率并不一定能使有效转化量成比例增加,因为氧阻聚、光衰减、反应物耗竭及不希望发生的副反应都可能产生影响。
在紫外固化过程中,光引发剂吸收辐射并产生活性物种,进而引发聚合反应或交联反应。自由基固化广泛用于丙烯酸酯配方,而阳离子体系可用于固化某些环氧化合物及其他单体。其应用包括印刷油墨、防护涂层、胶黏剂、牙科材料和增材制造。固化深度取决于配方、波长、颜料含量和几何形状。氧会抑制暴露表面的某些自由基固化反应,而转化不完全则可能留下具有反应活性的残余组分。因此,固化过程需要专门配制的材料和受控的辐照条件,而非仅靠紫外线。
光刻利用光在辐射敏感的抗蚀剂中形成图案。在半导体制造中,深紫外系统采用波长为248 nm的氟化氪激光器或波长为193 nm的氟化氩激光器。可实现的特征尺寸取决于波长、数值孔径和工艺相关因素,常用 作概略表示。浸没式光学系统和多重图形化技术使图形化能力超越了仅按波长所能推断的水平。极紫外光刻的工作波长约为13.5 nm;由于气体和常规透镜材料会强烈吸收这种辐射,因此需要采用反射式多层膜光学元件和真空环境。
紫外线还可用于去除材料或改变表面。准分子激光烧蚀将能量沉积在浅表层中,根据靶材和辐照条件的不同,可使化学键断裂,或使受热材料迅速去除。紫外—臭氧清洗利用紫外线驱动的氧化学反应来氧化有机污染物。在光催化中,二氧化钛等半导体吸收能量足够高的光子,产生可参与表面氧化还原反应的电子和空穴。其效率取决于电荷复合、吸附、催化剂结构以及反应物的可用程度。
使紫外线具有实用价值的这些化学过程,同样也可能导致材料劣化。聚合物可能发生断链、交联、变色或脆化;染料可能褪色,涂层则可能丧失机械完整性。加速老化试验设备使材料暴露于受控的辐射、温度和湿度条件下,但要将试验结果与户外使用情况相对应,就必须考虑光谱差异和环境的周期性变化。紫外线吸收剂、稳定剂、颜料和防护涂层会改变这些过程,因此,耐紫外老化性能是材料体系的属性,而不是仅由总辐照量决定的简单函数。
微生物灭活与环境处理
紫外线消毒通过光化学作用损伤微生物的关键组分,降低其感染性或繁殖能力。传统杀菌系统通常采用低压汞灯发出的约254 nm辐射,这一波长接近核酸的强吸收区。实际处理的目标通常是使微生物失活,而不是将其从处理介质中物理去除。“消毒”也不一定意味着灭菌:微生物数量的降低程度取决于微生物种类、波长、实际接受的辐照剂量和处理条件。
微生物数量的降低程度常用对数表示。降低1个对数值相当于数量降至原来的十分之一,即减少90%;降低3个对数值相当于数量降至原来的千分之一,即减少99.9%。在简化条件下,存活率与辐照能量密度之间可能近似呈指数关系,但实际微生物群体的存活曲线可能因修复、聚集、遮蔽及敏感性差异而出现肩部或拖尾。细菌、病毒、孢子以及处于不同生活史阶段的原生动物,对紫外线的敏感性并不相同。一些微生物还能够在辐照后修复特定损伤,因此生物学测试条件会影响测得的处理效果。
在饮用水和污水处理中,紫外线反应器通过专门设计的灯管或LED布置,对流经的水进行辐照。实际处理效果取决于水的透光率、水流分布、灯的辐射输出、污垢沉积情况,以及微生物穿过辐照场时的运动轨迹。悬浮颗粒可能遮蔽微生物,溶解性物质则可能在光子到达目标之前将其吸收。因此,反应器的效能验证需要综合考虑光学特性、水力特性和生物学响应,而不能仅依据灯的标称功率。与具有持久作用的化学消毒剂不同,水离开辐照区后,紫外线不会留下能够继续发挥消毒作用的残余消毒剂。
空气处理系统利用类似原理,处理气溶胶携带的微生物。室内上层空间紫外线杀菌装置对房间上部区域进行辐照,空气循环则将颗粒输送经过该区域;风管内系统则处理流经通风设备的空气。表面处理更容易受到阴影、表面粗糙度以及覆盖微生物的污染物的限制。对直接暴露样品开展的实验室试验,并不能直接证明其在摆有家具的整个房间内或不规则物体上的处理效果。辐射分布和停留时间都是处理机制不可或缺的部分。
远UVC光源,尤其是经过滤光、波长约为222 nm的氯化氪准分子灯,已引起研究界的关注,因为生物材料对这些波长的辐射吸收很强,其穿透特性也与254 nm辐射不同。这类光源的效能和暴露特征取决于完整的发射光谱,包括非预期的较长波长成分,也取决于几何布置和运行条件。短波长光源发出的辐射若被氧分子吸收,还可能产生臭氧。在环境处理中,有时会有意将紫外线与过氧化氢或其他试剂结合,用于高级氧化工艺,产生活性物种以降解特定污染物。即使这种化学处理与微生物灭活发生在同一反应器中,两者的性能评价标准也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