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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义

转义是使词语偏离字面意义的修辞用法,在文学评论和大众讨论中也可指反复出现的叙事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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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义是指对词语、短语或表达作比喻性使用,使其意义偏离通常或字面的理解。在传统修辞学中,转义是一类修辞格,包括隐喻、转喻以及其他使意义发生转移或转向的形式。这个术语在文学批评和大众讨论中还有更宽泛的用法,指一种可辨识的惯例、人物模式、情境或叙事手法。这些含义在历史上相互关联,但应加以区分:隐喻可以是修辞意义上的转义,却不一定是反复出现的故事模式;反复出现的情节手法也不一定涉及比喻性语言。

起源与历史发展

英语词语 trope 经由拉丁语 tropus,源自希腊语 tropos,意为“转向”“方向”或“方式”。其背后的意象是语言从通常的用途转向了别处。

希腊和罗马的修辞传统对比喻性表达作了分类。罗马修辞学家昆体良在《雄辩术原理》中,将转义视为出于取得艺术效果的目的而改变词语或表达的意义。他的论述也承认,人们对转义的数量和分类存在分歧。这种不统一的状况也一直是后世修辞手册的特点。

古代有一项重要区分:转义主要被理解为意义的变化,而修辞格则更宽泛地指偏离普通表达方式的用法。在后来的教学中,这往往演变成转义格与形式格的区分:转义格涉及语义转移,形式格则涉及排列、重复或语音。这一区分虽有用,却不能概括历史上的所有分类。

在文艺复兴及其后的时期,修辞手册继续将各种转义列为说服性表达和文学表达的手段。后来的批评理论还将其视为组织思想和阐释的方式,而不只是文体上的修饰。

转义格与形式格

按照课堂教学中常见的区分,转义格改变人们理解表达的方式,形式格则改变语言的组织形式。

例如:

  • **“这座城市是一座熔炉”**是一种隐喻性的转义:人们借助熔炉的某些特征,例如酷热,来理解这座城市。
  • **“我们将努力,我们将等待,我们将获胜”**运用了重复措辞和排比与对偶:其显著特征在于排列方式,而非指称的转移。
  • **“Wild winds whistle”(狂风呼啸)**运用了头韵:其效果取决于语音的重复。

因此,形式格可以涉及语音、语序或句法,而转义格主要涉及意义的理解。不过,一段文字可以同时包含两者。重复可以强化隐喻,不寻常的排列方式也有助于形成反讽意味。

“修辞格”常被用作涵盖这两类手法的总称。有些作者也宽泛地用“转义”指几乎所有比喻性手法,因此,其范围取决于采用的术语体系。

主要类型

转义并没有一份公认的完整清单。以下类型通常被纳入其中,但某些传统对其中一些类型的归类有所不同。

类型 主要运作方式 示例与解释
隐喻 通过另一事物来理解某一事物 “她的论证是一座堡垒”:将论证呈现为坚固或难以攻破的事物。
转喻 通过关系密切的实体来指称某事物 “白宫宣布了一项政策”:用建筑物的名称指代美国总统及其行政当局。
[[synecdoche 提喻]] 以部分代整体、以整体代部分,或利用其他包含关系
[[hyperbole 夸张]] 有意夸大
[[litotes 曲言法]] 通过否定作低调陈述,通常是否定反面说法
[[verbal-irony 言语反讽]] 使说出的话与所传达的态度或意义形成反差
[[personification 拟人]] 赋予非人事物以人的行为或特质

这些类别之间的界限并不总是清晰。提喻有时被视为转喻的一个子类,因为两者都涉及相关实体之间的关系。拟人也常被分析为隐喻的一种。

明喻带来了另一种分类难题。它明确地作出比较,通常使用“像”或“如同”等词语,例如“这座城市像一座熔炉”。有些论述将其列入转义,因为它建立了比喻性关系;另一些论述则将其与隐喻区分开来,因为明喻的措辞明确是在作比较,而非将一事物说成另一事物。

一种表达也可以结合多种运作方式。“市场陷入恐慌”可能涉及转喻,因为“市场”指代市场参与者;也可能涉及拟人,因为它将一个集合性的经济抽象概念表现为能够体验情绪的主体。

意义与理解

转义既涉及研究语言意义的语义学,也涉及研究语言使用及语境中意义的语用学。对转义的理解可能取决于约定俗成的联想、共有知识、上下文,以及对说话者意图的预期。

一种简单的解释将比喻性理解视为依次发生的过程:听者先考虑字面意义,发现它不合适,然后推断出另一种比喻性意义。这可以解释某些情况,但并非每次理解比喻性语言都必然经历这一过程。对于熟悉的表达,人们可能直接理解,而不会有意识地考虑字面解释这一选项。

转义按字面理解,也不一定是虚假或不合情理的。一句反讽的话在字面上可能为真,却传达出疏离或批判的态度。反过来,不寻常或不真实的陈述也不一定就是转义:它可能是错误、谎言,或对虚构世界的字面描述。

惯用程度使分类更加复杂。像“山脚”这样的表达,从历史上看具有隐喻性质,但通常已作为日常词汇使用。这类情况常在死隐喻和语义变化的范畴下讨论。鲜活的修辞效果与已确立的词义之间并无绝对界限,而是逐渐过渡的。

作为思维模式的转义

有些理论认为,转义不只是附加在原本按字面进行的思考之上的可有可无的装饰。在概念隐喻理论中,反复出现的隐喻表达被视为概念域之间存在系统性联系的证据。“捍卫主张”“攻击论证”和“立场薄弱”等表达,可以被分析为通过冲突来理解论辩的相互关联的方式。

另一些理论则强调联想、视角或语境关系,而非单一的替代机制。例如,转喻可以通过某一显著特征,如总部或领导者,让人把握一个复杂的机构。

二十世纪一种有影响力的理论框架来自肯尼斯·伯克,他将隐喻、转喻、提喻和反讽归为四种“主导转义”。这类框架赋予转义以组织知识和阐释的作用。它们是理论性的分类,而不是比喻性语言的穷尽清单,也未获普遍认同。

叙事与大众用法

在关于文学、电影、电视及其他叙事媒介的讨论中,trope 常指一种可辨识的叙事惯例。例如,身份隐秘的继承人、训练新手的导师、看似不可能的脱险,以及疏远同伴的重聚。

这一含义涉及叙事中反复出现的结构,不一定涉及表达意义的变化。一个关于身份隐秘的继承人的故事,完全可以用字面语言讲述。将其称为 trope,是指出它与其他故事共有的一种模式。

几个相关术语各有侧重:

  • 母题是指在一部作品内部或多部作品之间反复出现的元素、意象或情境。
  • 主题是指作品讨论的议题或贯穿作品的核心关切,例如忠诚、死亡或流离失所。
  • 陈词滥调是指被认为使用过度或缺乏新意的表达或手法。
  • 原型是指基础性或反复出现的模式,在特定的批评传统和心理学传统中还有更专门的含义。

在宽泛的大众用法中,这些类别可能相互重叠。不过,将某种内容称为 trope,本身并不意味着它陈腐、缺乏原创性,或在艺术上不成功。一种可辨识的惯例可以被直接沿用,也可以被修改、戏仿或有意颠覆。

分析的局限

转义分类有助于识别表达和叙事如何运作,但仅凭标签本身无法解释其效果。识别出隐喻,并不能确定哪些特征发生了转移、这些特征为何重要,或不同受众如何理解它们。同样,识别出反复出现的叙事惯例,也不能解释它在某部具体作品中的作用。

因此,分析需要关注语境、体裁、历史用法和语言惯例。在翻译中,比喻性表达还可能依赖另一种语言中并不存在的联想。保留相同的词语、相同的修辞类别和相同的交际效果,是不同的目标,并不总能同时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