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困线是用于识别贫困人口的收入或消费门槛。它将某一特定的最低生活标准换算为货币金额,通常以一定时期内每人或特定规模住户所需的金额表示。按某项指标衡量的资源低于这一门槛的人,会被该指标归为贫困人口。贫困线会因其用途、计入的资源,以及最低标准是按绝对水平还是相对于社会普遍生活水平界定而有所不同。
主要方法
绝对贫困线
绝对贫困线代表一种最低生活标准,其购买力旨在随时间推移保持大体稳定。它通常以食品、住房、衣物、能源及其他必需品的费用为基础。
一种常见的设定方法是基本需求成本法:
- 根据营养需求和当地消费习惯,确定一组食品。
- 按当地相关价格计算这组食品的费用。
- 加上满足必要非食品支出所需的金额。
由此得到的门槛可以根据通货膨胀进行调整,而不刻意提高其实质购买力。不过,必需品的选择并非完全独立于社会条件:在不同社会,获得适足住房、满足交通需求以及参与日常生活,可能需要不同的资源。
“绝对”并不意味着以名义货币计价的金额永久不变。如果价格上涨而门槛保持不变,它所代表的实际生活标准通常会下降。
相对贫困线
相对贫困线根据一个社会内部的收入或消费分布来界定。常见形式为:
其中, 是时期 的贫困线, 是收入中位数, 是指定比例。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在报告收入贫困状况时,通常将门槛设为住户等价可支配收入中位数的50%。欧洲联盟的贫困风险指标通常采用60%的比例。
这些指标识别的是资源显著少于所在社会通常水平的人群。其门槛通常随收入中位数上升而上升,随收入中位数下降而下降。因此,当社会各群体的收入普遍增长时,相对贫困可能保持不变;而在经济衰退期间,即使某些低收入住户的绝对生活状况恶化,相对贫困也可能下降。
相对贫困与收入不平等有关,但两者不能互相替代。相对贫困率描述的是低于某一特定门槛的人口比例;不平等指标则描述分布的其他特征,其中可能包括较高收入群体之间的差异。
锚定贫困线与混合贫困线
锚定贫困线以某一特定年份界定的门槛为起点,通常采用该年收入中位数的一定比例,此后按价格变化而非当期收入中位数进行调整。因此,它以固定的实际基准衡量变化。
混合方法结合了绝对和相对要素。例如,门槛可以同时包含基本最低生活所需的金额,以及随平均生活水平上升而增加的额外金额。这类方法承认,物质需求和社会参与所需的资源不一定以相同方式变化。
住户资源的衡量
只有与明确定义的资源指标配合使用,贫困线才有意义。
收入与消费
以收入为基础的指标可以计入劳动报酬、自营就业收入、养老金、投资收入和现金转移支付。许多指标采用计入转移支付并扣除直接税后的可支配收入,但具体定义有所不同。
以消费为基础的指标采用消费支出,或所消费商品与服务的估算价值。它们可能包括住户自产自用的食品,以及耐用品或自有住房所提供服务的估算价值。消费的波动可能小于收入,因为住户可以通过储蓄、借贷或动用资产来维持支出。
没有哪一种指标在所有情况下都更优越。在收入不规律或自营就业普遍的环境中,收入可能难以衡量。消费调查需要详细信息和相应的估值规则,而且支出也可能大幅波动。不应将收入指标与消费指标视为可以直接互换。
住户规模与构成
资源通常以住户为单位衡量,但贫困率一般以生活在贫困住户中的人口比例来报告。同一住户的成员通常被划入相同的贫困类别。
简单的人均指标将资源总量除以成员人数。等价尺度则会根据需求差异,以及共用住房、取暖和其他物品带来的节约进行调整。例如,采用平方根尺度时:
其中, 是住户收入, 是住户人数。计算结果再与按相同等价尺度界定的门槛比较。
这些处理方法通常假定住户内部共享资源。因此,它们可能掩盖住户成员在获得金钱、食物或其他必需品方面的不平等。
价格、地区与住房
相同的名义收入在不同地方能够维持的生活水平可能不同。一些国家的贫困线区分城乡地区,或根据地区价格差异进行调整。
住房的处理方式也很重要。完全拥有住房且无须偿还房贷的低收入住户,其所承担的费用可能不同于其他情况相似、但需支付市场租金的住户。扣除住房费用前后计算的指标回答的是不同问题,也可能将不同的人归为贫困人口。
使用消费者价格指数调整门槛,只有在该指数能够反映相关人群面对的价格及其支出结构的范围内,才能维持购买力。与全体人口的平均水平相比,贫困住户用于食品或家庭能源的支出比例可能更高。
国家贫困线与国际贫困线
国家贫困线
国家贫困线根据本国条件和用途制定。它们可用于监测生活水平、评估政策,或辅助确定福利领取资格。统计上的贫困门槛与行政管理上的资格限额不必相同。
在美国,官方贫困指标采用随家庭规模和构成而变化的门槛。这一指标源于莫莉·奥尚斯基在20世纪60年代开展的研究,她将最低食品预算与家庭总支出联系起来。这些门槛会根据通货膨胀进行调整。
美国还公布补充贫困指标。该指标采用更广泛的资源定义,计入特定的必要支出,并根据住房占有形式、不同地区住房成本等差异调整门槛。多种指标并存表明,对税收、转移支付和不可避免支出的处理方式,会影响测得的贫困状况。
国际贫困线
世界银行设定并更新国际贫困线,以便进行跨国比较。这些贫困线以国际元表示,采用购买力平价,而非通常的市场汇率进行换算。
2025年6月,世界银行将国际极端贫困线更新为按2021年购买力平价计算的每人每天3.00国际元,取代此前按2017年购买力平价计算的2.15国际元标准。世界银行还更新了与中低收入国家和中高收入国家标准相对应的补充贫困线,按2021年购买力平价计算,分别为4.20国际元和8.30国际元。
这些金额并非按现行汇率换算的实际美元现金预算,而是代表具有可比性的购买力,再换算为当地货币,并调整至相关调查时期的价格水平。
国际贫困线提供了共同基准,但不能取代国家贫困线。一个国家按国际极端贫困线衡量的贫困人口可能很少,但按本国标准或相对标准衡量,仍可能有许多居民处于贫困之中。
购买力平价、国家贫困线和调查数据的修订,可能改变国际贫困估计值,但这并不意味着生活条件在修订之日突然发生变化。跨时期比较需要采用按一致方法构建的数据序列。
根据贫困线计算的贫困指标
贫困线提供的是分类规则,而非对匮乏状况的完整描述。不同指标概括了贫困人口有多少,以及其资源低于门槛的程度。
贫困发生率
贫困发生率为:
其中, 是低于贫困线的人数, 是总人口。
这一指标易于理解,但无法反映贫困的深度。一个资源远低于贫困线的人,即使资源有所增加,只要没有越过贫困线,贫困发生率就不会变化。
贫困缺口与贫困严重程度
一组更广泛的指标为:
其中, 是统一的贫困线, 是个人 按所用指标衡量的资源,求和范围为所有低于贫困线的人。
- 当 时,该指标为贫困发生率。
- 当 时,该指标为贫困缺口指数,即全体人口相对于贫困线的标准化资源缺口的平均值,其中高于贫困线者的缺口记为零。
- 当 时,较大的缺口获得更高权重,使该指标对最贫困人群的处境更为敏感。
这些指标可能对同一变化作出不同评价。一项转移支付若帮助了最贫困的人,却未使他们脱离贫困线以下的状态,就可能缩小贫困缺口,但不改变贫困发生率。
历史发展
系统性的货币贫困测量,是随着19世纪至20世纪初的住户预算研究和社会调查发展起来的。查尔斯·布思对伦敦的调查,以及西博姆·朗特里对约克的研究,对确立识别贫困的实证方法产生了重要影响。
朗特里于1899年开展、1901年发表的约克调查,将住户分为两类:一类的收入不足以满足最低限度的必需品需求;另一类的收入理论上足以满足这些需求,但实际上并未做到。这一区分影响了后来关于住户资源与实际观察到的匮乏状况之间关系的讨论。
20世纪,各国统计体系扩大了收入和支出调查,研究人员则发展出强调社会惯常生活水平与社会参与的相对指标。此后,国际购买力比较使跨国构建共同的货币基准成为可能。
用途与局限
贫困线有助于监测经济增长、就业变化,以及税收和转移支付的分配效应。当定义和数据具有足够的一致性时,贫困线也可用于不同人口群体、地区和时期之间的比较。
其主要局限包括:
- 对门槛敏感。 刚好高于和刚好低于贫困线的人,生活水平可能十分相似。结果可能取决于所选门槛。
- 测量误差。 调查可能漏记收入、错误衡量消费,或未能充分涵盖居住状况不稳定及其他难以调查的人群。
- 时间因素。 短期处于贫困线以下与长期贫困并不相同。年度指标可能掩盖季节性短缺或暂时的收入冲击。
- 资源覆盖不完整。 许多货币指标未能充分涵盖财富、债务、公共服务、无偿劳动和非正式支持。
- 需求差异。 残障、照护需求、气候和不可避免的支出,会使相同收入所能满足的需求存在显著差异。
- 非货币匮乏。 收入充足不一定能确保获得安全用水、教育、稳定的住房或基本服务。
多维指标和可行能力方法考察了货币门槛可能遗漏的匮乏维度。货币贫困线对于一项范围较窄、定义明确的任务仍然有用:根据既定标准,识别对经济资源的支配能力不足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