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声字是由表义部件和表音部件组合而成的汉字。例如,“清”在现代官话中读作 qīng,意为“清澈”或“纯净”,由“水”的变形“氵”和主要提示读音的“青”(读作 qīng)组成。形声是汉字中最具能产性的造字方式,在大型字典收录的汉字中占绝大多数。形声字的部件提供的是受历史条件制约的线索,并不能完全、准确地标示一个词的读音和意义。
结构与术语
形声字通常包含两个功能部件:
- 形旁,也称义符,提示大致的意义类别。
- 声旁,也称声符,提示所记录词语的读音。
这种划分依据的是功能,并不意味着一个字在外形上必然可以分成两个简单的符号。一个部件本身可能包含多个部分,也可能有复杂的演变历史。
形旁常被称为部首,但这两个术语并不等同。部首也是字典编排和检索所用的分类依据。字典将某个字归入某一部首,并不能据此确定该字最初的构造方式。
这里所说的“组合”指的是文字符号的构造,并不意味着该字所记录的词是复合构词意义上的复合词。一个形声字通常记录一个与某个音节相对应的语素,而许多汉语词由两个或更多汉字组成。
部件如何发挥作用
意义分类
形旁通常只能缩小可能的意义范围,而不能给出确切的释义。例如:
- “氵”(水)见于许多与液体、河流、洗涤或相关概念有关的字。
- “扌”是“手”作为部件时的变形,见于许多表示手部动作的字。
- “忄”是“心”作为部件时的变形,见于许多与情感或心理状态有关的字。
- “艹”(草木)见于许多植物名称用字。
这些联系反映了历史上的分类观念和意义引申,不一定符合现代科学分类;后来的意义变化也可能使原有联系变得不那么明显。
读音提示
声旁提示的是近似的语音关系,不必与现代读音中的每个辅音、元音或声调都相符。
下列汉字都以“青”为声旁,表中用汉语拼音标注其现代官话读音:
| 汉字 | 读音 | 意义 | 形旁 |
|---|---|---|---|
| 清 | qīng | 清澈;纯净 | 氵(水) |
| 情 | qíng | 感情;情绪 | 忄(心) |
| 晴 | qíng | 天气晴朗 | 日(太阳) |
| 請 | qǐng | 请求;邀请 | 言(言语) |
| 精 | jīng | 精纯;精华 | 米(稻米) |
这类字群通常称为谐声系列。它们表明,声旁提供的是反复出现的语音联系,而不是像字母文字中固定的字母序列那样发挥作用。
声旁有时也能提供相关的意义,因此表义和表音功能并非总是相互排斥。不过,仅仅能够对一个部件作出有意义的解释,并不能证明两个部件最初都承担了表义功能。
位置布局
形旁的位置并不固定。常见布局包括:
| 布局 | 例字 | 分析 |
|---|---|---|
| 左形右声 | 清 qīng,意为“清澈” | 氵表义;青表音 |
| 左声右形 | 鳩 jiū,意为“鸠鸟” | 九表音;鳥(鸟)表义 |
| 上形下声 | 芳 fāng,意为“芳香” | 艹表义;方表音 |
| 上声下形 | 忠 zhōng,意为“忠诚” | 中表音;心表义 |
部件可能因位置不同而采用不同的形体,例如“水”与“氵”、“心”与“忄”。因此,仅凭汉字的外形布局,并不能确定各部件在历史上的功能。
历史发展与传统分类
甲骨文中已经存在形声字。随着文字的发展,以及书写者需要区分的词越来越多,形声字的使用范围也不断扩大。
形声字形成的一条重要途径,是在一个已经用于表音的字形上添加义符。按照借音原则,记录某个词的字形可以借来书写另一个读音相近的词。添加形旁,可以把这种假借用法与同一字形的其他用法区分开来。虽然并非每个形声字都能证实经历了这一确切过程,但它解释了汉字形成的一种主要机制。
在传统的六书中,这种造字方式称为“形声”。许慎在东汉时期编纂的《说文解字》中,以表示河流的“江”和“河”为例对其作了论述。
传统分类仍是有用的描述工具,但对汉字作历史分类需要证据。现代字形可能掩盖早期结构,仅依据现有字形作出的解释,可能会把后来的字形变化误认为原有部件。
语音变化与历史解释
声旁所保留的语音关系,可能远早于这些字的现代读音。随着时间推移,汉语各变体的声母、韵尾、元音和声调都发生了变化。曾经相近的读音,后来可能变得相差很大。
例如,“江”读作 jiāng,以读作 gōng 的“工”为声旁。两者在现代官话中的读音并不完全相同,但将“工”认定为声旁,依据的是更早的语音关系,而不是一条由现代读音 gōng 推导出 jiāng 的规则。
因此,谐声系列是历史语言学的重要证据,尤其用于上古汉语的构拟。研究者会将其与押韵证据、历史音韵文献以及汉语各变体之间的比较结合起来考察。仅凭声旁相同,并不能证明有关词语过去的读音都完全一致。
后世使用与简化
同一个汉字在不同汉语变体中可以有不同读音,同时保持相同的书写结构。在日语中,历史上借入的汉语来源读音与日语固有读音,也使汉字读音与其声旁之间呈现出不同的关系。一个字在另一种语言中所获的读音,不一定保留其最初造字时的语音对应关系。
简化字的推行影响了部分汉字的部件构成。有些简化清楚地保留了功能结构:例如“請”简化为“请”,“言”替换为“讠”,而“青”保持不变。另一些简化则改变或掩盖了较早的声旁联系。因此,不能笼统地说汉字简化一概保留了或一概破坏了形声结构。
分析与学习
识别形旁和谐声系列,有助于汉字分析、字典使用和识字教学。如果把汉字视为彼此无关的图画,就会忽略这些反复出现的结构,而部件分析能够揭示它们。
不过,这些规律也有其局限:
- 形旁通常只提示大致的意义范围,而不是完整释义。
- 声旁可能只能提示现代读音的一部分。
- 历史变化可能使这两种功能都变得不明显。
- 便于学习的记忆口诀,不一定能解释一个字的起源。
对于存在争议的字形构造,需要考察早期字形、历史意义和语音对应关系,而不能仅凭外形拆分作出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