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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生物 / osmoregulation

渗透调节

渗透调节通过细胞过程、转运系统、器官及行为的协同作用,维持水和溶质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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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离子渗透化学势压强气体常数温度张力渗透调节

渗透调节是生物体调控体液和细胞内溶解物质浓度,以及由这些浓度引起的水的移动的过程。即使水的可利用程度、盐分摄入量和环境盐度发生变化,渗透调节也能使生物体维持适合细胞活动的内部条件。其机制多种多样,从微生物膜通道的快速开放,到哺乳动物肾脏、激素和口渴感的协同作用,不一而足。

渗透调节与特定离子、血容量及酸碱平衡的调节密切相关,但又有所区别。生物体可以在改变特定溶质所占比例的同时,维持近乎恒定的溶质总浓度;反过来,也可以在调节重要离子的同时,允许总体浓度发生变化。这些区别解释了淡水、海水、土壤及陆地生境中渗透调节策略的多样性。在这些不同环境中,生物体综合运用选择性屏障、依赖能量的转运、相容性有机溶质、特化的排泄结构以及行为来进行调节。

物理基础与调节策略

渗透作用是水因其化学势的差异而穿过选择透过性屏障的运动。当温度和静水压相同的两种溶液被一层允许水通过、但阻止溶质通过的膜隔开时,水会流向有效溶质浓度较高的溶液。由此产生的水流可被压强所抵消。对于理想稀溶液,渗透压可用范特霍夫关系式近似表示:

Π=iCRT,\Pi=iCRT,

其中,Π\Pi 为渗透压,ii 表示每个化学式单位溶解后产生的粒子数,CC 为摩尔浓度,RR 为气体常数,TT 为绝对温度。对于浓度较高的生物体液,需要对非理想行为进行校正,其中包括溶解粒子之间的相互作用。

质量渗透浓度表示每千克溶剂中具有渗透活性的粒子的浓度;体积渗透浓度则表示每升溶液中这类粒子的浓度。生理测量通常使用毫渗摩尔每千克作为单位。人血浆的质量渗透浓度正常约为 275–295 mOsm/kg,而普通海水约为 1,000 mOsm/kg。这些测量值反映的是粒子总量:钠离子、氯离子、糖和尿素均有贡献,但它们的生理效应取决于其能否穿过相关的膜。

张度描述溶液对细胞体积的持续影响,因此既取决于溶质浓度,也取决于膜的通透性。容易进入细胞的溶质可能提高测得的质量渗透浓度,却无法在细胞膜两侧维持持久的水分梯度。例如,尿素在许多哺乳动物细胞膜两侧维持此类梯度的能力相对较弱。等张溶液不会引起细胞体积的持续变化;低张溶液促使细胞膨胀,高张溶液则促使细胞皱缩。使用这些术语时,必须以特定细胞及其细胞膜为参照。

渗透调节型生物能将内部渗透浓度维持在比周围环境更窄的变化范围内。渗透顺应型生物则让体液浓度保持在接近环境浓度的水平。这两种分类都不意味着生物完全被动地适应环境:渗透顺应型动物可能耗费大量能量,以维持细胞内的状态以及特定离子的浓度。高渗和低渗分别表示内部浓度高于或低于环境浓度,并不能说明生物是否主动调节这种差异。

整个生物体的水量平衡可以表示为输入减去输出:

dWdt=Jintake+Jmetabolic−Jexcretion−Jevaporation,\frac{dW}{dt}=J_{\mathrm{intake}}+J_{\mathrm{metabolic}}-J_{\mathrm{excretion}}-J_{\mathrm{evaporation}},

其中,WW 为体内水量,每个 JJ 均表示一种水流速率。每种溶质也各有相应的平衡方程。渗透调节必须协调这些平衡,而不能只控制水量:排出盐分需要相应的转运能力,清除含氮废物则可能需要消耗水。

细胞体积控制与膜转运

细胞膜是细胞调节水和溶质交换的主要界面。膜的脂质双层限制离子自由通过,而嵌入其中的蛋白质则提供选择性转运通路。水可以穿过脂质相,但在许多组织中,快速的水转运主要通过一类称为水通道蛋白的膜通道进行。水通道蛋白既不泵送水,也不决定水的流动方向;它们通过提高膜的通透性,使已有的渗透梯度和压力梯度能够驱动水流。一些相关通道称为水甘油通道蛋白,也能让甘油等小分子中性溶质通过。

离子转运建立了许多决定水分布的梯度。在动物细胞中,钠钾ATP酶利用三磷酸腺苷,在每个转运循环中将三个钠离子泵出细胞,同时将两个钾离子泵入细胞。这使细胞内维持低钠、高钾的状态。由此形成的电化学梯度为同向转运体和交换体提供动力,使其转运其他物质。这种泵还抵消了细胞内不能透膜的分子促使离子积聚和水进入细胞的趋势。因此,即使外界条件保持稳定,维持细胞体积也需要持续消耗能量。

细胞突然膨胀时,往往会启动调节性体积缩小过程。钾离子和氯离子通过离子通道或耦联转运途径流出细胞,有机渗透调节物也可能随之释放。水随溶质外流,从而使细胞体积减小。发生皱缩的细胞则可通过钠氢交换、钠钾氯同向转运等系统积累离子,启动调节性体积增大过程。具体参与的转运体因细胞类型而异。这些反应与细胞骨架的组织状态、膜张力及信号通路相互影响,而非依靠一种普遍适用的单一机制运行。

长时间暴露于外界高渗透浓度环境会带来另一类问题。积累大量无机盐虽然可能恢复细胞体积,却会干扰蛋白质功能及大分子之间的相互作用。因此,许多细胞会用相容性有机渗透调节物替代其中一部分离子,这类物质包括牛磺酸、甜菜碱、肌醇和山梨醇。在哺乳动物细胞中,转录因子NFAT5通过提高渗透调节物转运体和代谢酶的表达,参与渗透适应。此类基因表达变化比通道开放缓慢,但有助于细胞在高渗条件下长期存活。

细胞体积还会影响水分平衡以外的过程。膨胀和皱缩会改变细胞内物质浓度、分子拥挤程度、膜的几何形态以及信号复合体的运作。严重的体积失调可能妨碍蛋白质折叠、损伤细胞膜,或激活细胞死亡通路。不同组织受到的限制各不相同:红细胞必须保持变形能力,肾髓质细胞需要耐受溶质浓度异常高的周围环境,而脑细胞则处于颅骨这一机械性限制很强的空间内。因此,能否有效调节体积,既取决于细胞自身的转运系统,也取决于其所处组织环境的特性。

微生物与单细胞生物的机制

对于细菌、古菌以及许多单细胞真核生物,外部介质直接决定细胞表面所处的渗透环境。降雨、干燥、蒸发以及在宿主不同组织间迁移,都可能使这些条件迅速改变。相对稀薄的环境会促使水进入细胞,对细胞壁产生膨压。浓度足够高的环境则会使细胞失水,并可能引起质壁分离,即细胞质膜从细胞壁回缩。因此,维持适当的细胞内溶质浓度,对生长和生存都至关重要。

许多微生物会分阶段应对外界渗透质量摩尔浓度的升高。早期反应通常包括摄取钾离子,同时伴随谷氨酸根等反离子的变化。在较长时间内,细胞会通过合成或摄取来积累相容性溶质。常见的例子包括甘氨酸甜菜碱、脯氨酸、海藻糖和依克多因,不过它们在不同生物中的分布有所不同。这些化合物可在细胞内达到很高的浓度,而不会像许多无机盐在同样高浓度下那样扰乱细胞功能。从环境中转运现成的渗透保护物质,可能比自行合成耗能更少。

在酿酒酵母(Saccharomyces cerevisiae)中,高渗条件会激活高渗甘油信号通路,简称 HOG 通路。该通路的核心蛋白激酶 Hog1 协调代谢、转录和生长方面的变化。甘油生成增加,加上经 Fps1 通道流失的甘油减少,使细胞内渗透浓度升高,有助于恢复细胞体积和膨压。这套系统是研究物理扰动如何转化为协调一致的生化反应的重要实验模型。这种反应是动态的:随着水平衡和生长的恢复,通路活性也会发生变化。

突然转移到相反的环境中则会带来另一种危险。细胞在浓缩环境中积累渗透调节物质后,如果暴露于稀薄的水环境,水便可能极其迅速地涌入。包括 MscL 和 MscS 在内的细菌机械敏感通道,会在膜张力增大时开启,释放溶质。它们的作用是提供紧急泄压通道,而非充当选择性精细的营养物质转运蛋白。它们的迅速作用可在较慢的代谢调整生效之前,防止细胞膜破裂。

一些适应盐环境的古菌采用与此不同的“盐内积累”策略,在细胞内维持高浓度的氯化钾。它们的蛋白质已进化出与这种离子环境相适应的性质,因此这种策略并不能与通常的相容性溶质积累策略轻易互换。在单细胞真核生物中,草履虫(Paramecium)等淡水原生生物利用伸缩泡收集并排出多余的水。质子泵及相关的溶质转运有助于建立集水所需的梯度。这些细胞器使细胞无须借助多细胞排泄器官就能排水,不过其运作仍依赖膜转运和细胞能量供应。

水生动物的渗透调节

淡水动物的体液浓度通常高于周围环境。水往往经可透水的表面进入体内,而离子则趋向于向外扩散。淡水硬骨鱼通过少量饮水、排出大量稀尿,以及利用特化的鳃细胞主动吸收离子来抵消这些趋势。肾脏的重吸收作用则保留进入滤液的盐类。在鳃部,不同物种利用离子通道、交换体、质子泵和钠钾 ATP 酶的不同组合,从低浓度水体中获取钠离子和氯离子。并不存在所有淡水鱼类共有的单一转运模式。

海洋硬骨鱼面临的总体浓度梯度恰好相反:海水浓度高于它们的体液,因此它们会失水并积累盐分。大多数海洋硬骨鱼饮用海水,调整其离子组成后,再通过肠道吸收水分。多余的氯化钠主要经鳃部的离子细胞排出。一条已得到充分研究的分泌途径,是利用基底外侧膜上的钠钾 ATP 酶和钠钾氯同向转运,使氯离子在这些细胞中积累;随后,氯离子经顶端膜通道排出,钠离子则主要沿细胞间通路随之排出。肾脏产生的尿液相对较少,并在排出镁离子、硫酸根离子等二价离子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鲨鱼和鳐鱼采用另一种策略。它们在体内保留高浓度的尿素,以及氧化三甲胺和其他溶质,使体液的总渗透质量摩尔浓度接近或略高于海水。不过,它们体内的无机盐浓度仍低于海水。肾脏及其他转运机制选择性地保留尿素,而氧化三甲胺有助于抵消尿素对蛋白质的影响。许多海洋鲨鱼具有特化的直肠腺,能够分泌氯化钠。因此,它们整体上近似随渗的状态,实际上掩盖了对各种化学组分的广泛调节。

许多海洋无脊椎动物在整体水平上也近似随渗。然而,当环境盐度变化时,它们的细胞仍须调节体积。有机渗透调节物质,尤其是游离氨基酸及相关化合物,有助于这一调节过程。能够耐受较大盐度范围的物种称为广盐性物种;只能在较窄盐度范围内生存的物种则称为狭盐性物种。这些生态学描述与随渗和渗透调节之间的区分并不是一回事。一种动物可能在某一盐度范围内随渗,而在另一盐度范围内进行渗透调节。

洄游鱼类展示了渗透调节机制如何在发育过程中及生境转换时发生变化。鲑鱼在进入海水前会经历银化,鳃部转运蛋白、肠道功能、肾脏功能和激素信号传导均发生协调变化。催乳素通常有助于真骨鱼类在淡水中保留离子,而生长激素和皮质醇则参与许多物种对海水的适应;这些激素的作用取决于物种和发育阶段。在盐度随潮汐、降雨和河流流量变化的河口湾中,生理调节与生境选择及迁移共同发挥作用。这些调节的能量成本和速度,是决定哪些物种能够栖居于波动环境中的因素之一。

陆生生物的水分保存与排泄

陆生生物始终面临获取资源与限制水分流失之间的矛盾。气体交换需要与空气接触,摄食会带入数量不等的盐分,而代谢废物的清除则需要适当的溶剂或排泄途径。体表覆盖结构可以减少蒸发:节肢动物的表皮、爬行动物的鳞片以及哺乳动物皮肤的角化外层,都能起到屏障作用。这些结构的效果随温度、湿度、活动状况和体表状态而变化。夜间活动、穴居、利用潮湿的庇护场所等行为反应,可以减轻体内调节系统需要应对的水分通量。

在昆虫体内,马氏管将离子及其他溶质从血淋巴分泌到管腔中,水则随渗透作用进入管腔。在许多昆虫的马氏管中,质子泵是转运的核心,为钾离子或钠离子的耦联转运提供动力。形成的液体进入肠道后,后肠和直肠可以回收其中的水分及重要离子。适应沙漠环境的物种可能具有极高的水分回收效率。在某些甲虫和其他昆虫中,隐肾系统使马氏管远端与直肠紧密相连,从而实现尤为高效的水分回收。

含氮废物的化学形式对水分利用有重大影响。氨在较低浓度下就具有毒性,水生动物往往通过大面积的交换表面将其排出。尿素的毒性较低,可以在较高浓度下储存或排泄。尿酸的溶解度低,能够以半固体悬浮物的形式排出,从而减少排除含氮废物所需的水量。许多昆虫、鸟类和爬行动物主要依靠尿酸排氮,但这种分类并非绝对,而且合成不同废物所需的代价也各不相同。

鸟类和爬行动物展示了肾外盐分处理如何补充肾脏功能。许多海鸟的眼睛附近有盐腺,可分泌高浓度的氯化钠溶液,并经开口于鼻部的导管排出。海鬣蜥、海龟和海蛇也具有专门的泌盐腺,但其解剖位置因类群而异。这些腺体使动物能够排出盐分,而不必仅靠肾脏产生同等浓度的排泄液。其转运依赖于上皮细胞的转运机制,在基本原理上与鱼类泌盐组织所用的机制相似。

哺乳动物对沙漠环境的适应,结合了肾脏的浓缩能力、蒸发失水的减少以及行为调控。更格卢鼠可以从食物以及细胞呼吸过程中产生的水中获得所需的大部分水分,同时通过排出浓缩尿液和干燥粪便来保存水分。骆驼能够耐受体内水合状态和体温的大幅变化,从而在沙漠条件下减少部分蒸发散热所需的耗水。这些适应并不意味着不再需要水:代谢水的产生取决于可获得的食物和氧化代谢,而散热仍可能导致大量失水。因此,比较不同生物的水分收支时,需要全面考察食物、气候、活动和排泄,而不能只看某一项解剖特征。

哺乳动物的肾脏与激素调控

哺乳动物的渗透调节依赖于肾脏、神经系统以及协调水分摄入与排出的内分泌信号。每个肾脏都含有大量肾单位,其中的肾小球将血浆中的水和小分子溶质滤入肾小管。健康青年成人两侧肾脏的肾小球滤过率合计约为 120 mL/min,相当于每天约 170–180 升。滤出的水和溶质绝大部分会被重吸收,因此正常尿量仅占滤液总量的一小部分。大量滤过使机体能够有选择地调节各种物质的排泄,而不必从极少量的初始液体中清除废物。

近端小管重吸收大部分滤出的钠和水,管内液体仍与血浆保持大致相同的渗透浓度。髓袢(Henle 袢)参与建立肾髓质的浓度梯度。其降支细段的关键区段对水具有很高的通透性,而升支则重吸收盐分,同时对水的通透性较低。在升支粗段,NKCC2 同向转运蛋白将钠、钾和氯从小管液转运至细胞内。沿方向相反的液流反复进行的转运产生逆流倍增作用。直小血管中的逆流交换则在向组织供血的同时,帮助维持髓质的浓度梯度。

外髓的浓缩机制已较为明确,而内髓浓度梯度的完整形成机制则更为复杂。尿素在集合管、间质和髓袢细段之间的再循环发挥着重要作用。最终尿液的浓度取决于这一髓质环境、集合管对水的通透性、小管液流量以及溶质输送量。在适宜条件下,健康人的肾脏可产生渗透浓度约为 50 至 1,200 mOsm/kg 的尿液,但最大浓缩能力会随年龄、饮食和肾功能而变化。一些沙漠哺乳动物可达到远高于此的数值。

血管加压素又称抗利尿激素,是快速调控肾脏保水功能的主要内分泌激素。它由下丘脑的神经元合成,经垂体后叶释放。血浆有效渗透浓度升高会刺激其分泌,有效循环血容量显著下降也能产生同样的作用。血管加压素与集合管主细胞上的 V2 受体结合,激活环磷酸腺苷信号通路,使水通道蛋白-2 插入顶端膜。随后,水便可从小管液进入细胞,再经基底外侧膜上的水通道离开细胞。血管加压素信号减弱时,肾脏便能产生更稀的尿液。

口渴通过增加饮水量,与肾脏的保水作用相互配合。涉及下丘脑和室周器官的渗透感受神经回路会对体液浓度的变化作出反应,而循环血容量减少所产生的信号也会促进饮水。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主要调节钠平衡和有效循环血容量:血管紧张素 II 影响血管功能、口渴及肾脏转运,醛固酮则促进远端肾单位对钠的重吸收。渗透浓度调节与容量调节相互影响,但两者并非可以互相替代的调控系统。循环血容量大幅下降时,即使由此引起的水潴留已使血浆钠浓度降低,血管加压素仍可持续释放。

这一区别对临床生理学至关重要。血浆钠浓度通常反映体内可交换钠与钾的总量相对于体内总水量的关系,而非仅仅反映钠的储量。低钠血症通常涉及相对于这些阳离子而言的水分过多,而高钠血症通常反映相对缺水。血管加压素缺乏或肾脏对其反应受损,可导致大量稀尿。相反,抗利尿作用不适当地持续存在,则会限制水的排出。脑细胞通过改变自身的渗透调节物质含量来适应持续的渗透失衡,因此,失衡本身及其纠正速度都具有重要的生物学意义。

植物水分关系与渗透调节

植物通过渗透浓度、细胞壁压力、根系吸水和蒸发失水之间的相互作用,调节水分关系。描述植物水分生理时,通常使用水势这一概念,即水相对于某一参照状态的化学势除以其偏摩尔体积。一个实用的表达式为

Ψw=Ψs+Ψp+Ψg+Ψm,\Psi_w=\Psi_s+\Psi_p+\Psi_g+\Psi_m,

其中,各项分别表示溶质、压力、重力和基质的贡献。溶质使溶质势变得更负,而正膨压则使压力势升高。水从水势较高处流向水势较低处,因此,当压力不同时,仅凭浓度差并不能确定水的流动方向。

细胞壁使植物细胞能够承受正膨压而不破裂。膨压支撑非木质化组织,也有助于生长;当细胞壁在压力下发生延展,同时水进入细胞时,细胞便会生长。大多数成熟植物细胞含有一个大液泡,用于储存离子和代谢物,并对渗透平衡起重要作用。质膜和液泡膜上的质子泵建立梯度,为次级转运提供动力。根系的吸收具有选择性:植物并非按土壤溶液中各组分原有的比例将其直接吸收。内皮层等屏障有助于调控物质进入维管组织的过程。

在干旱或盐胁迫下,许多植物通过积累溶质进行渗透调节,从而降低细胞渗透势,帮助维持膨压。在不同物种和组织中,钾、糖、有机酸、脯氨酸及其他化合物发挥着不同作用。相容性溶质还有助于维持蛋白质和膜的功能。仅凭测得的渗透势降低,并不能证明植物进行了主动调节,因为单纯失水也会使原有溶质浓缩。因此,实验比较在估算溶质净积累量时,往往会考虑组织的水合状态。

气孔将植物的水分调节与碳获取联系起来。保卫细胞通过改变自身的溶质含量和膨压,调节气孔开度。在水分不足时,激素脱落酸通过受体和激酶信号通路,促进阴离子释放、改变膜电位并促进钾离子外流,从而促使气孔关闭。随后,水流出保卫细胞,使其膨压降低。气孔关闭可减少蒸散,但也会限制光合作用所需的二氧化碳进入。由此产生的权衡,使水分供应状况与植物生长和碳吸收紧密相连。

盐分不仅增加了从土壤中吸水的渗透阻力,还会造成离子毒害和营养失衡。耐盐植物,又称盐生植物,可能在根部阻止部分盐分进入,将钠离子和氯离子隔离储存在液泡中,形成肉质组织,或通过专门的腺体排盐。因此,细胞质中的酶实际接触的盐浓度,可以低于组织平均盐含量所显示的水平。红树植物体现的是这些特征的不同组合,而非一种普遍适用的盐分管理机制。因此,植物的渗透调节取决于溶质在器官和细胞各区室之间的分布,而不仅仅取决于总盐含量。

研究历史、测量与实验方法

渗透调节研究源于对膜的物理学研究和动物生理学的比较研究。亨利·迪特罗谢在19世纪20年代的工作,推动了人们认识到渗透是与生命系统密切相关的过程。1877年,威廉·普费弗发表了利用半透膜定量测量渗透压的结果。随后,雅各布斯·亨里克斯·范特霍夫于19世纪80年代建立了渗透压与稀溶液行为之间的理论关系。这些进展使人们能够运用热力学分析生物体内的水分运动,而不再将其视为活组织某种无法解释的特性。

20世纪的研究将这些物理学原理与特化器官及转运过程联系起来。霍默·W. 史密斯对鱼类和肾脏的研究,帮助确立了从比较生理学和演化角度理解水盐平衡的思路。维尔纳·库恩及其同事于1950年前后提出的逆流模型,为理解肾脏的浓缩功能提供了物理学框架。此后的微穿刺研究、离体肾小管实验以及肾髓质溶质分布测量,对该框架的具体组成环节进行了检验。彼得·阿格雷团队发现了水通道蛋白1,并对其功能进行了表征,其中包括1992年报道的水通透性实验,从而确定了水快速跨膜转运的一条分子通路。

质量渗透浓度通常通过凝固点降低法测量;凝固点降低是一种依数性,主要取决于溶液中溶质粒子的数量。蒸气压法是另一种测量方法,但挥发性溶质可能使结果的解读变得复杂。离子选择性电极测量的是特定离子的活度,而不是总质量渗透浓度,因此,电解质测量与渗透浓度测量回答的是不同的问题。将实测质量渗透浓度与根据血浆主要溶质估算的数值进行比较,可以发现尚未计入的渗透活性物质,但结果的解读取决于样本、计算方法及其中存在的物质。判断张力还需要了解膜的通透性。

在细胞层面,成像和电学方法可以揭示调节反应的不同环节。显微成像可追踪施加特定渗透阶跃刺激后细胞体积的变化;膜片钳记录则可测量参与溶质转运或膜张力感知的通道的活动。荧光指示剂可反映细胞内的离子浓度,而示踪通量测量可定量分析跨上皮转运。基因表达分析、蛋白质组学和靶向基因破坏有助于识别调节通路,但仅凭某种转运蛋白的存在,并不能确定它在活体中的净转运方向或定量贡献。

当前的研究问题涉及不同尺度上运行的机制如何整合。细胞通过膜张力、离子强度、分子拥挤程度及蛋白质相互作用的变化来感知渗透胁迫,但这些因素的相对贡献因生物种类和组织而异。在比较生理学中,适应性驯化实验和耗氧量测量有助于区分离子转运的能量成本与其他盐度响应所需的能量。在植物研究中,通过在受控条件下测量水势和特定细胞区室中的离子含量,可以区分渗透胁迫与盐毒性。要解释自然条件波动下的盐度耐受性,仍必须将这些测量结果与生存、生长及繁殖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