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反应是指原子核与另一个原子核或粒子碰撞、吸收辐射,或因其他外部作用而发生组成、内部状态或运动状态变化的相互作用。核反应可以产生不同的同位素或化学元素,使重核分裂、轻核聚合,也可以在不改变核素种类的情况下使原子核激发。从广义上说,弹性核散射也属于核反应,尽管参与散射的粒子保持各自的内部状态不变。自发的放射性衰变通常与核反应区分开来,因为它不需要入射粒子的作用。
核反应决定着恒星中元素的生成过程,是核能利用的物理基础,并可用于生产医学、工业和科研所需的放射性同位素。核反应还揭示了原子核内部质子与中子之间的相互作用。核反应的特征能量通常以兆电子伏特计,远高于化学反应中常见的电子伏特量级。这种差异反映了原子中电子的重新排布与原子核结合状态的改变之间的区别。
对核反应的完整描述需要明确入射粒子和出射粒子、能量收支、各种可能结果的发生概率,以及相互作用的具体机制。这些物理量将实验室测量与核结构、恒星演化、反应堆运行及粒子输运模型联系起来。
历史发展
1896年,亨利·贝克勒尔发现天然放射性,证实原子能够发生普通化学过程无法解释的转变。随后对α射线和β射线的研究表明,转变产物可能属于不同的元素。1911年,欧内斯特·卢瑟福根据散射实验提出原子的核式模型,认为原子的绝大部分质量和原子核的全部正电荷都集中在一个紧凑的中心区域。这为区分核过程与涉及原子电子的变化奠定了概念基础。
卢瑟福于1919年发表的实验结果表明,α粒子能够诱发氮的转变。如今,这一反应写作
人们认识到,反应中放出的氢核也是其他原子核的组成部分,并将其称为质子。1925年,帕特里克·布莱克特拍摄的云室照片提供了这一反应径迹的直接证据。这些实验确立了这样一个事实:粒子轰击不仅能使原子电离或激发,还能将一种元素转变成另一种元素。
1932年,加速器的应用和中子的发现使这一研究领域发生了重大变化。约翰·考克饶夫和欧内斯特·沃尔顿用加速后的质子将锂核打碎成两个α粒子,展示了由电场加速的粒子束引发的核转变。詹姆斯·查德威克通过研究α粒子轰击铍时发出的辐射,确认了中子的存在。由于中子不带电,它们进入原子核时无须克服带电入射粒子所面临的静电斥力。1934年,伊雷娜·约里奥-居里和弗雷德里克·约里奥-居里证实了人工放射性;同年,恩里科·费米及其合作者系统研究了中子诱发的反应以及慢中子引发反应的效能。
1938年12月,奥托·哈恩和弗里茨·施特拉斯曼在中子辐照铀的产物中鉴定出钡。由此,莉泽·迈特纳和奥托·弗里施于1939年初将这一过程解释为核裂变。随后的测量很快证实,裂变会释放额外的中子,从而使自持链式反应在物理上成为可能。1942年12月2日,芝加哥一号堆实现了首次受控、自持的核链式反应。与此同时,汉斯·贝特等人在20世纪30年代末提出的恒星能量产生理论,解释了一系列核反应如何为恒星提供能量。战后,研究范围扩展到高能碰撞、放射性束实验、核谱学,以及需要经过定量评价的核反应数据的应用领域。
反应表示法与主要类型
核素通常写作 ,其中 是化学符号, 是原子序数, 是质量数。中子数为 。这些标记可用于区分质子数相同而中子数不同的原子核。星号(如 中的星号)表示原子核处于激发态;字母 (如锝-99m 中的 m)则表示寿命相对较长的激发态,即核同质异能态。
对于二体反应,
通常为入射粒子, 为靶核, 为出射轻粒子, 为剩余核。简写形式 表示同一过程。因此, 表示吸收中子后发射质子的反应。常用缩写包括: 表示质子, 表示中子, 表示氘核, 表示氚核, 表示氦-4核。符号 表示发射或吸收的伽马射线光子。
在弹性散射中,参与粒子的内部状态保持不变,但运动方向和动能可以改变。在非弹性散射中,能量转移为内部激发能,例如 ,此后往往伴随伽马射线发射。俘获反应使入射粒子并入靶核,通常伴有电磁退激:例如, 生成氘。转移反应使一个或多个核子在碰撞双方之间转移。电荷交换反应(如 )会改变靶核的质子与中子组成,而其质量数往往保持不变。
其他类型涉及更大程度的重组。聚变使原子核结合成更重的体系;裂变则将重核分裂为较大的碎片。破裂反应使复合入射粒子或靶核解体,例如氘核分解为一个质子和一个中子。散裂是指高能碰撞后发射大量核子和轻碎片的过程,通常由高能质子或其他强子引发。光致蜕变利用入射光子使原子核放出粒子或发生分裂。这些类别在反应机制上并非相互排斥:一次碰撞可能先形成高度激发的复合体系,随后该体系发射粒子、发生裂变,或产生几种相互竞争的终态。因此,仅凭反应方程式无法唯一确定反应过程是如何发生的。
守恒定律、结合能与阈值
所有核反应都遵循总能量、动量、角动量和电荷守恒。在普通核反应中,核子数也守恒。然而,当碰撞能量足够高时,粒子—反粒子对的产生使得简单统计质子和中子的数目不再足以描述守恒关系;此时必须用相关粒子的量子数来表述守恒定律。角动量耦合与宇称限制决定了哪些跃迁是允许的,哪些受到抑制。强相互作用和电磁相互作用保持宇称守恒,而弱相互作用一般不保持宇称守恒。
反应能,又称 值,为
其中,两项求和分别对初态和末态的静止质量求和, 为光速。这一表达式源于质能等价。对于给定的末态,只要计入所有参与反应的粒子,且没有遗漏任何能量,总动能的变化就等于 。 为正表示放能反应,为负则表示吸能反应。当电子的贡献相互抵消时,计算中通常可以用原子质量代替原子核质量;但在精密计算中,必须仔细核算电子数并考虑结合能修正。
能量释放反映了核结合能的变化。氘氚反应
的 。在入射能量较低时,中子约获得 ,α 粒子约获得 ;动量守恒要求质量较轻的产物携带更多动能。描述单次反应的能量时,使用电子伏特很方便,而宏观尺度的产能通常用焦耳或瓦时表示。结合能的总体变化趋势解释了为什么轻核聚变和足够重的原子核裂变都能释放能量,不过任何具体反应的 值仍须单独计算。
对于以静止靶为对象的吸能反应,入射粒子的阈能大于 ,因为反应产物必须保有入射粒子最初携带的动量。在非相对论极限下,对于二体反应,
有利的 值并不保证反应能以可观的速率发生。带电粒子仍可能面临很高的排斥势垒,而某个允许的出射道也可能因核结构或角动量限制而很少被占据。因此,能量上是否允许与反应发生的概率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核力与反应机制
原子核之间的相互作用兼具短程核吸引力和长程电磁效应。剩余强相互作用在约几飞米的距离范围内将核子束缚在一起,而带正电的原子核之间的静电斥力则延伸得远得多。库仑势垒可用下式作实用估算:
其中, 是原子核接近接触时的特征间距。对于参与碰撞的重核,乘积 使这一势垒变得很高。中子不受这种静电势垒的阻碍,但其反应概率仍强烈依赖于能量和核结构。
量子隧穿使带电粒子能够在低于经典势垒的能量下发生反应。这对恒星内部至关重要,因为其中典型的热运动能量太低,大多数原子核无法以经典方式越过势垒。隧穿概率随核电荷增大和碰撞能量降低而迅速下降。因此,不能将核反应简单地理解为硬球之间的碰撞:波动性、干涉、共振以及核子的内部排布都会影响反应结果。
在直接反应中,入射粒子只与靶核的局部发生相互作用,入射能量尚未在整个原子核内充分重新分配,反应产物便已射出。典型例子包括非弹性激发、核子转移和敲出反应。这类过程的时间尺度往往与粒子穿越原子核的时间相当,约为 秒,而且通常保留着明显的入射方向信息。直接反应的角分布及其对末态的选择性布居,使其成为研究核结构的重要探针。
相比之下,当入射粒子的能量分散到许多内部自由度中时,就会形成复合核。这一激发体系随后通过粒子发射、伽马射线发射或裂变发生衰变。在统计极限下,其衰变主要取决于激发能、总角动量和宇称,而非形成它的具体入射途径。尼尔斯·玻尔于1936年提出了这一复合核图像。介于直接反应与完全平衡行为之间的是预平衡发射,即能量分布尚在演变时,粒子就已逸出。在更高能量下,核内级联模型会追踪统计退激之前靶核内部发生的一连串碰撞。这些机制可以在同一入射能量下并存;要在实验上区分它们各自的贡献,就需要获取出射粒子的能量、角度、种类及其关联信息。
截面与反应率
某一特定反应发生的概率用其截面 表示。截面虽然具有面积的量纲,却不一定等于原子核的几何面积。量子干涉和共振增强效应可使截面远大于或远小于这一面积。核物理中惯用的截面单位是靶恩,
总截面涵盖按指定定义计入的所有过程;分截面则对应各个出射道或末态。微分截面(如 )描述反应产物的角分布。
对于含有 个原子核、受到空间均匀的入射粒子通量 照射的薄靶,反应率为
若通量随能量变化,则应采用
这些关系式假定衰减、靶核消耗和多次相互作用可以忽略,或可另行处理。对于厚靶,由于入射粒子的能量和强度随深度变化,需要进行输运计算。在均匀介质中,宏观截面为 ,其中 为数密度;对于单一相互作用过程,相应的平均自由程为 。
截面中常出现尖锐的共振峰,它们与复合核可被激发到的状态有关。对于孤立共振,布赖特–维格纳公式将截面的能量依赖关系与共振能量、自旋因子以及入射道和出射道的宽度联系起来。某些低能中子吸收截面近似遵循 定律,但这并非普遍规律。例如,对于能量在 附近的中子,铀-235的裂变截面约为585靶恩,而不同同位素及不同中子能量对应的截面值可能相差很大。因此,引用截面值而不说明能量或能谱,可能造成误导。
在气体或等离子体中,反应粒子的相对速度具有一定分布。相关的热核反应率系数为 。当两种反应粒子的数密度分别为 和 时,单位体积内的反应率为
其中,反应粒子相同时 ,否则为零。在热等离子体中,速度分布的高能尾部与迅速增大的隧穿概率相互竞争。二者的乘积形成了伽莫夫窗口,即对许多带电粒子反应率贡献最大的能量区间。位于这一窗口内或其附近的窄共振可能主导恒星中的反应率。
实验测量与理论描述
核反应实验需要入射粒子源、特性经过测定的靶、探测器,以及确定束流照射量的方法。带电粒子束由粒子加速器产生,而中子束可来自反应堆、加速器驱动源或特定的源反应。靶的厚度、同位素组成、化学纯度及其在辐照下的劣化都会影响推算出的反应截面。带电粒子穿过物质时,束流能量也会发生变化,因此测得的产额可能反映的是有限能量区间内的平均截面,而非某一能量下的截面。
探测器通过沉积能量、飞行时间、磁刚度、辐射特征,或这些测量结果的组合来鉴别反应产物。半导体探测器能够精确测量带电粒子的能量;闪烁体则广泛用于定时测量和中子探测。伽马射线光谱学揭示核态之间的跃迁。符合测量将同一事件产生的产物关联起来,有助于从本底中区分出所关注的反应道。能量与动量守恒为事件鉴别提供了额外的检验手段,并且在约束条件充分的反应中,可用于重建未被观测到的粒子。
活化实验在辐照结束后测量放射性产物,而不是逐次探测正在发生的反应。当生成率 恒定、衰变常数为 、辐照时间为 时,产物核的数量为
前提是靶核的消耗以及其他生成或破坏途径可以忽略。随后必须对测得的活度进行修正,以计入冷却和计数期间的衰变、探测器效率以及辐射发射概率。可靠的测量不确定度不仅要涵盖计数统计,还要包括束流归一化、靶组成、本底以及相关的校准误差。
没有任何单一模型能够准确而高效地描述所有反应能量和靶核的情况。光学模型通过有效复势描述弹性散射以及流入其他反应道的通量损失。直接反应计算使用核波函数和跃迁算符,通常采用畸变波方法或耦合道方法。复合核计算通常采用豪泽–费什巴赫统计理论,该理论需要透射系数、核能级密度和电磁强度函数。微观方法力求与底层的核子相互作用建立更紧密的联系,但随着核子数增加,其计算需求也会显著增长。评价核数据库将实验与理论相结合,形成推荐数据集,理想情况下还应附有协方差信息。这些数据库的可靠性通过积分测量进行检验,包括中子透射测量、基准装置实验以及同位素产额测量。
裂变与中子链式反应
裂变是重原子核分裂成两个主要碎片的过程,通常伴随中子和伽马射线的释放。原子核吸收中子后,可以形成激发态的复合核,其形变可使其越过裂变势垒。表面能、静电斥力、核壳层结构和角动量之间的平衡决定了势垒及可能的裂变路径。裂变通常并非对称地分裂为质量相等的两部分:热中子诱发的铀-235裂变通常呈现不对称的质量分布,两个显著的碎片群分别位于质量数95和140附近。
一次典型的铀-235裂变总共释放约 的能量,但确切数值以及可回收利用的比例取决于能量核算方式。大部分能量以碎片动能的形式迅速释放。其余能量来自瞬发中子和伽马射线,以及裂变碎片随后发生的放射性衰变。反中微子带走了一部分能量,但由于其相互作用极弱,这部分能量难以在反应堆中得到有效回收。裂变碎片通常富含中子,会经历连续的贝塔衰变,由此既产生有用的放射性核素,也产生放射性废物。
由于每次裂变平均释放的中子数超过一个,中子诱发的链式反应可以自持。有效增殖因数 用于比较相邻两代的中子数。当 时,系统处于次临界状态;等于1时处于临界状态;大于1时处于超临界状态。临界状态不仅取决于易裂变材料的数量,还取决于中子泄漏、几何形状、其他材料对中子的吸收,以及中子的能量分布。临界系统维持着稳定的链式反应;“临界”一词本身并不意味着功率正在上升。
在核反应堆中,通过中子慢化和吸收来建立运行所需的中子平衡。许多反应堆利用中子在水或石墨中的散射使其中子减速,而快堆运行时则不进行类似程度的慢化。缓发中子由某些裂变产物的衰变序列释放,在铀-235裂变产生的中子中占比不足百分之一,但它们延长了反应的响应时间,因此对实际控制至关重要。反应堆停堆后,放射性产物仍会持续释放衰变热。中子俘获也会改变燃料中的核素组成:铀-238可以俘获一个中子,再经过后续的贝塔衰变形成钚-239。因此,预测反应堆的行为需要对中子输运、核素演化和传热进行耦合计算。
聚变、恒星燃烧与元素形成
当生成的原子核的总结合能大于初始原子核的总结合能时,核聚变就会释放能量。对于带正电的反应物,主要障碍是库仑斥力,而不是缺少在能量上有利的产物。因此,实验室聚变研究着重于在限制能量损失的同时,获得足够高的反应速率。在氘氚等离子体中,α粒子可以将自身能量传递给燃料,而中子携带的大部分能量则会离开等离子体,沉积在周围材料中。聚变性能取决于温度、粒子密度、约束条件以及加热与能量损失之间的平衡;仅有高温并不意味着能够实现有实用价值的能量产出。
恒星依靠引力提供的约束,以及可供相对缓慢的反应进行的漫长时间,实现持续的核燃烧。在太阳中,质子—质子链提供了大部分核能。其净结果是四个氢核转化为一个氦-4核,并在多个步骤中释放正电子、中微子和能量。最初的质子—质子反应涉及弱相互作用,这使其发生概率极低,也有助于解释太阳为何如此长寿。计入正电子湮灭后,净质量差对应的能量约为 ,其中一部分由中微子带走。
碳氮氧循环同样将氢转化为氦,但以碳、氮、氧原子核作为催化剂。这类循环对温度的依赖性很强,因此在质量较大的主序星中特别重要。氦燃烧开始后,三α过程通过寿命极短的铍-8核以及碳-12的一个共振激发态——霍伊尔态——生成碳-12。随后的α俘获,尤其是 ,有助于决定氦燃烧结束后留下的碳氧比。这一比例会影响恒星后续的演化及其遗骸的组成。
核合成并不限于稳定带电原子核之间的聚变。慢中子俘获,即慢中子俘获过程,沿途经过许多接近稳定的原子核;在这一过程中,原子核通常会先发生β衰变,再俘获下一个中子。快中子俘获,即快中子俘获过程,使原子核在衰变回稳定区域之前,先向富中子一侧深入推进;中子星并合已被确认为重元素的形成场所。爆炸性环境中还会发生光致蜕变、快速质子俘获以及涉及不稳定靶核的反应。预测元素丰度,需要将反应网络与不断变化的温度和密度耦合起来。某一反应速率的重要性取决于整个反应网络:改变一个反应,可能会使物质转入其他反应路径,而不只是增加某一种元素的最终丰度。
同位素生产与分析应用
核反应可以制得天然材料中稀少或不存在的同位素。反应堆中的中子俘获、回旋加速器中的带电粒子轰击,以及裂变产物分离,各自会得到具有特定组成的混合物。评估一种生产途径是否实用,不仅要看其反应截面,还要考虑靶材的可获得性、竞争反应、产物半衰期、化学分离的可行性以及放射性核素纯度。提高入射粒子能量可以增加产额,但也可能同时开启不希望发生的反应道。因此,辐照条件与后续处理必须作为一个整体生产问题来考虑,而不能视为彼此独立的阶段。
医用同位素的生产体现了这些区别。广泛用于诊断成像的锝-99m,通常由发生器系统中钼-99的衰变来提供。长期以来,钼-99主要通过铀裂变生产,但也存在其他生产途径。用于正电子发射断层成像的氟-18,通常以富集氧-18的水为靶,通过 反应生产。其半衰期约为110分钟,因此生产、放射化学处理和运输都有严格的时间要求。在这些情况下,用于成像的辐射都来自后续的衰变过程,而核反应则负责提供作为源头的放射性物质。
中子活化分析通过辐照样品,并测量所生成放射性核素发出的特征辐射,来确定样品的元素组成。其灵敏度取决于同位素丰度、中子俘获截面、半衰期、伽马射线发射概率和本底。仪器中子活化分析无需化学分离即可分析样品,而放射化学中子活化分析则会分离出选定的产物。活化分析应用于考古学、地质学、环境研究和材料表征等领域。它对不同元素的测量能力并不相同,重叠的伽马谱线或干扰反应也可能使结果解释变得复杂。
离子束分析利用反应产物探测材料的成分及其深度分布。核反应分析可通过特征性的带电粒子反应,对某些轻元素进行定量分析,而反冲和散射技术则可提供互补信息。深度分辨能力源于入射粒子的能量损失和反应运动学特性;某些情况下,窄共振还能用于选择性地探测埋藏层。核反应也会在宇宙射线轰击下自然发生:大气中的 反应生成碳-14,这是放射性碳测年的基础。在工程材料中,辐照可通过嬗变反应生成氦和氢,还会产生使原子离位的反冲核。这些变化会影响反应堆和加速器设施中材料的肿胀、脆化以及部件的使用寿命。
不稳定原子核与尚未解决的核反应物理问题
许多重要的反应路径涉及的原子核,由于衰变过快或数量极其稀少,无法制成常规靶。放射性离子束装置通过产生不稳定原子核并将其用作入射粒子,来克服这一限制。在逆运动学实验中,较重且往往具有放射性的原子核轰击轻靶,颠倒了通常的实验室配置。随后可以在飞行过程中鉴别出射的重产物。这种方法使研究者得以研究接近质子或中子束缚极限的原子核,以及与恒星爆发环境有关的反应。
弱束缚原子核给理论研究带来了特殊挑战。入射核可能在接近靶核之前或相互作用过程中破裂,而破裂碎片可能分别发生散射、转移或被俘获。束缚态与非束缚运动之间的耦合能够显著改变反应概率。在晕核中,一个或多个弱束缚核子的分布远远超出致密核心,使这些效应尤为明显。解释这类原子核的反应,需要一致地处理核结构与连续谱,而不能假定入射核是一个大小固定、内部不发生变化的整体。
一些重要的天体物理反应,在其实际发生的能量范围内仍然难以测量。在库仑势垒以下,带电粒子的反应截面可能变得极小,而宇宙射线本底和痕量杂质可能产生与目标信号相似的信号。地下加速器实验室可以降低部分本底,但测量结果可能仍需借助受到严格约束的模型进行外推。转移反应、库仑解离以及相关核能级研究等间接方法,可以提供补充信息。将这些信息换算为恒星环境中的反应率时,会引入模型依赖性,必须将其计入不确定度。
超重核的合成则涉及另一种罕见结果之间的竞争。在适当的重离子碰撞中,碰撞双方可能形成复合体系,但该体系必须通过发射粒子来冷却,同时避免立即发生裂变,才能作为新原子核存活下来。观测到的生成截面可低至皮靶量级,因此需要高强度束流和长时间观测。无论对于轻核体系还是重核体系,研究的一个核心目标都是从一套相互一致的相互作用出发,推导核反应与核结构,并量化其中的不确定度。对于较轻的原子核,越来越精细的微观计算正变得可行;对于较重的体系,集体运动、统计描述和唯象输入仍然不可或缺。反应测量不仅约束生成哪些产物,还约束产物的能量、方向、关联以及各个核态的布居,从而检验这些理论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