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向量是垂直于直线、平面或几何对象在指定点处的切空间的非零向量。在欧几里得空间中,垂直关系用点积来刻画:当 n⋅v=0 时,向量 n 垂直于切向方向 v,因而是该方向的法向量。法向量描述曲面和边界的朝向,广泛应用于解析几何、微分几何、物理学和计算机图形学。单位法向量是长度为一的法向量。
定义与法空间
设 M 是 Rn 中的光滑 k 维子流形,且 p∈M。p 点处的法空间是该点切空间的正交补:
NpM=(TpM)⊥={n∈Rn:n⋅v=0 for every v∈TpM}.
其维数为 n−k。严格来说,法空间包含零向量,但用来指定法向方向的向量必须非零。
对于三维空间中的光滑曲面,切空间是一个平面,法空间则是一条直线。因此,给定点处的任意两个法向量都互为标量倍数。单位法向量恰有两个,方向相反:
n=∥n∥n,−n.
这里,∥n∥ 表示欧几里得范数。“法向”并不意味着“已归一化”:法向表示垂直关系,归一化则表示将长度化为一。
三维空间中的曲线具有二维法空间,因此,仅要求垂直于曲线并不能确定唯一的法向方向。更一般地,只有当子流形的维数比周围空间的维数小一时,它才具有唯一的法线。
在内积空间中,定义中的欧几里得点积应替换为相应的内积。因此,法向关系取决于度量,而不仅仅取决于坐标本身。
直线、平面与超平面
在 R2 中,方程为
ax+by=c,(a,b)=(0,0),
的直线具有法向量 (a,b)。沿直线的一个方向向量是 (−b,a),它与 (a,b) 的点积为零。
类似地,平面
ax+by+cz=d
的一个法向量是 (a,b,c),前提是这些系数不全为零。
在 Rn 中,超平面可以写成
H={x:n⋅(x−p)=0},
其中,p 是超平面上的一点,n=0 是一个法向量。法向量决定超平面的朝向,而 p 决定其位置。
距离与投影
选定单位法向量的方向后,点 q 到 H 的有符号距离为
ds=∥n∥n⋅(q−p).
其绝对值就是通常的垂直距离。q 在超平面上的正交投影为
qH=q−∥n∥2n⋅(q−p)n.
例如,平面 2x−y+2z=3 的一个法向量为 (2,−1,2),其长度为 3。因此,点 (1,0,0) 到该平面的距离为
3∣2(1)−0+2(0)−3∣=31.
曲面法向量的计算
隐式曲面与梯度
设曲面在局部由等值方程
F(x,y,z)=c,
描述,其中 F 连续可微。在梯度非零的点 p 处,
∇F(p)=(∂x∂F,∂y∂F,∂z∂F)p
是曲面的一个法向量。
这可由链式法则推出。若 r(t) 是曲面上一条经过 p 的曲线,则
F(r(t))=c⟹∇F(r(t))⋅r′(t)=0.
因此,梯度垂直于每一个切向方向。相应地,p 点处的切平面为
∇F(p)⋅(x−p)=0.
对于以原点为球心的球面,取
F(x,y,z)=x2+y2+z2,
则梯度为 2(x,y,z)。因此,在半径为 R>0 的球面上,外单位法向量为
n(x,y,z)=R(x,y,z).
条件 ∇F(p)=0 对这一构造至关重要。若梯度为零,上述公式就无法给出方向。这可能表明曲面确实存在奇点,也可能只是所选的定义方程不合适。例如,F(x,y,z)=z2 的一个等值集是光滑平面 z=0,但其梯度在该平面上处处为零。
函数图像
对于可微函数 z=f(x,y) 的函数图像,取
F(x,y,z)=z−f(x,y).
一个指向上方的法向量为
n=(−fx,−fy,1),
相应的向上单位法向量为
n=1+fx2+fy2(−fx,−fy,1).
将此向量取负,就得到向下单位法向量。
参数曲面
对于正则参数曲面
r(u,v)=(x(u,v),y(u,v),z(u,v)),
偏导数 ru 和 rv 张成切平面。它们的叉积给出一个法向量:
n=ru×rv,n=∥ru×rv∥ru×rv.
正则性要求该叉积非零。交换参数的顺序会使法向方向反转。
对于顶点 a,b,c 不共线的三角形,同样的构造可给出一个面法向量:
n=(b−a)×(c−a).
其长度等于三角形面积的两倍。
多个同时成立的约束
设子流形在局部由
F1(x)=⋯=Fm(x)=0,
定义,且这些函数在所考察点处的梯度线性无关。其法空间为
NpM=span{∇F1(p),…,∇Fm(p)}.
若 J 是以这些梯度为行向量的雅可比矩阵,则
TpM=kerJ,NpM=im(JT).
这将曲面几何与矩阵的零空间和像空间联系起来。
曲线的法向量
对于正则平面曲线 r(t)=(x(t),y(t)),将切向量旋转一个直角,即可得到一个法向量:
n(t)=(−y′(t),x′(t)).
取此向量或其相反向量均可。
对于空间曲线,从广义上说,任何垂直于其切向量的向量都是法向量。其中一种特定的选择称为主法向量,它通过单位切向量的变化来定义。设弧长为 s,单位切向量为 T(s),则
N(s)=∥dT/ds∥dT/ds
其中要求 dT/ds=0。曲率为
κ(s)=dsdT.
因此,主法向量在曲率非零处有定义,并指向切向量转弯的方向。它不应与曲线法空间中的任意向量混淆,也不应与包含该曲线的某个曲面的法向量混淆。
定向与法向量场
在曲面的每一点选取一个单位法向量,就得到一个法向量向量场。连续选取单位法向量,可以区分曲面的两侧。
对于 R3 中的光滑嵌入曲面,全局连续单位法向量的存在性等价于可定向性。可定向曲面允许作出这样的选择;莫比乌斯带则不允许,但在足够小的邻域内仍可选取法向量。
对于包围某一区域的光滑边界,通常约定使用外单位法向量,其方向从区域内部指向外部。改用相反方向,会使有向通量积分的符号反转。
在棱、角及其他非光滑点处,可能不存在唯一的切平面,因此也就不存在唯一的经典曲面法向量。每个相邻的光滑面都可能有各自的法向量。在凸优化中,这种不唯一性用法锥处理。对于凸集 C 及 p∈C,一种约定将法锥定义为
NC(p)={v:v⋅(x−p)≤0 for every x∈C}.
在满维凸区域的光滑边界点处,该锥由外法向射线和零向量组成。
应用
通量与边界条件
向量场 F 穿过有向曲面 S 的通量是一个曲面积分:
Φ=∫SF⋅ndS.
点积提取的是穿过曲面的分量,而不是沿曲面切向运动的分量。散度定理将穿过闭合边界的向外通量与散度的体积分联系起来:
∫∂VF⋅ndS=∫V∇⋅FdV.
法向量也用于指定偏微分方程中的边界数据。标量场的法向导数为
∂n∂u=∇u⋅n.
在边值问题中,指定这一导数是诺伊曼边界条件的一种常见形式。
约束优化
对于可微函数 f 在曲面 g(x)=c 上的正则约束驻点,有
∇f=λ∇g.
其几何意义是:∇f 沿可行切向方向没有分量,即它位于约束曲面的法空间中。这是拉格朗日乘子法的基础。
计算机图形学与变换
在计算机图形学中,曲面法向量用于光照、可见性测试、反射和明暗处理。多边形具有几何上的面法向量;也可以对顶点法向量进行插值,使网格在视觉上呈现光滑的外观。这类用于明暗处理的法向量不一定等于多边形曲面的精确法向量。
一般而言,法向量的变换方式与位置或切向量不同。在可逆仿射变换
x′=Ax+b,
下,法向量的变换方式为
n′=A−Tn.
其中允许相差一个非零比例因子。事实上,对于变换后的切向量 t′=At,有
(A−Tn)⋅(At)=n⋅t=0.
所得向量通常还需要归一化。直接将 A 作用于法向量,对正交变换和均匀缩放是可行的,但在非均匀缩放或剪切变换下通常不成立。若通过有序的曲面切向量来追踪定向,还必须考虑变换矩阵行列式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