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尔逊·曼德拉

纳尔逊·罗利赫拉赫拉·曼德拉（1918—2013）是南非反种族隔离运动领袖，后来成为该国首位经民主选举产生的总统，任期为1994年至1999年。他于1944年加入非洲人国民大会，曾在狱中度过27年，随后通过谈判促成了南非白人少数统治的终结。他是二十世纪最广为人知的政治人物之一，其政治生涯将非洲历史与更广泛的人权和民主发展历程联系在一起。

他的历史地位源于几项相互关联的成就。1993年，他与弗雷德里克·威廉·德克勒克因推动和平过渡而共同获得诺贝尔和平奖；他领导的政府还起草了一部新宪法，其中包含受到宪法保障的权利法案。联合国后来将他的生日7月18日定为开展社区服务的日子，使他的精神遗产与全球有关贫困、平等和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讨论相联系。

本词条介绍他的早年生活与法律职业生涯、他在非洲人国民大会及其武装组织中的活动、里沃尼亚审判与监禁经历、促成他获释及首次多种族选举的谈判、他的总统任期与国家建设、晚年生活与慈善事业，以及他的个人生活。最后，本词条介绍他的逝世、纪念活动，以及围绕其生平功过与历史遗产持续展开的争论。

早年生活与教育

纳尔逊·曼德拉于1918年7月18日出生在姆韦佐村，位于如今南非东开普省的特兰斯凯地区。他属于马迪巴氏族，也是滕布王室成员。他的父亲恩科西·姆帕卡尼斯瓦·加德拉·曼德拉是一位酋长，也是滕布摄政王琼金塔巴·达林迪耶博的首席顾问；母亲名叫农卡菲·诺塞凯尼。父亲为他取名罗利赫拉赫拉，这个科萨语名字的字面意思是“拉扯树枝”，通常引申为“惹是生非的人”。曼德拉的童年早期在库努度过，他对这段时光的回忆主要是放牧、户外游戏，以及母亲给孩子们讲的故事。（nelsonmandela.org）

1930年，曼德拉的父亲去世，当时他十二岁。此后，他由琼金塔巴监护，住进位于姆克凯兹韦尼、被称为“大宫”的王室居所。摄政王供他上学，并将他与自己的孩子一同抚养。宫廷生活让曼德拉接触到为统治者出谋划策的长老，也听到了非洲人抵抗殖民征服的历史。在自传手稿中，曼德拉写道，从库努搬到王室居所，使他的物质生活条件发生了显著变化，也让他开始认识到财富与地位的差别，而这些在他此前的童年生活中几乎不受关注。（nelsonmandela.org）

曼德拉在库努的一所小学开始接受正规教育。入学第一天，他的老师姆丁加内女士按照教会学校为学生取基督教名字的惯例，给他取了英文名纳尔逊。他此后的求学经历，融合了卫理公会学校的教育环境和他在滕布宫廷中受到的教养。1934年，他参加了成年礼，随后进入恩格科博的克拉克伯里寄宿学校，并在那里取得初中毕业证书。1937年，他升入博福特堡附近的卫斯理宗中学希尔德敦学校，完成了大学入学所需的中学课程。（nelsonmandela.org）

1939年，曼德拉进入位于艾丽斯的福特黑尔大学学院，攻读文学学士学位。在那里，他结识了同为学生的奥利弗·坦博，后者日后成为他在法律事业上的合伙人和政治同僚。曼德拉当选学生代表委员会成员，但因参与学生抗议抵制行动，与校方发生冲突。1940年，他未能完成学业便被开除。回到姆克凯兹韦尼后，摄政王要求他返校继续学业；与此同时，摄政王为曼德拉和自己的儿子贾斯蒂斯安排了婚事，这也成为两人出走的原因之一。（nelsonmandela.org）

曼德拉和贾斯蒂斯于1941年来到约翰内斯堡。曼德拉起初在一座金矿担任保安。通过当时从事房地产经纪工作的沃尔特·西苏鲁，他结识了律师拉扎尔·西德尔斯基，并进入威特金、艾德尔曼与西德尔斯基律师事务所担任见习法律文员。他一边工作，一边通过南非大学修读函授课程，于1942年取得文学学士学位，并于1943年回到福特黑尔参加毕业典礼。同年，他进入金山大学攻读法学学士学位，在约翰内斯堡继续谋生的同时开始学习法律。（nelsonmandela.org）

加入非国大与创立青年联盟

1944年，曼德拉加入非洲人国民大会（简称“非国大”）。此前，他通过约翰内斯堡的活动人士网络，日益深入地参与政治活动。同年，他与安东·伦贝德、奥利弗·坦博、沃尔特·西苏鲁、阿什比·彼得·姆达及其他年轻组织者共同创立了非国大青年联盟。伦贝德担任首任主席，坦博担任全国书记，西苏鲁担任司库；曼德拉是创始成员之一。青年联盟是非国大内部的组织，而非与其竞争的政党。其宗旨是招募和培养年轻的非洲人，并增强非国大动员民众反对白人少数统治的能力。(nelsonmandela.org)

青年联盟于1944年3月发表宣言，主张非洲人的解放必须依靠非洲人自身的主动行动、政治团结和纪律严明的组织。伦贝德的非洲民族主义为其提供了重要的思想基础：跨越族群分歧，团结非洲人，并挑战白人优越论。宣言批评非国大组织不力，敦促其更加积极地开展行动，增强凝聚力。这一立场起初并不等同于曼德拉后来支持的跨种族合作。曼德拉在回顾这一时期时，曾描述这些年轻民族主义者对共产党人以及与其他受压迫群体联合开展运动的疑虑；在非国大1947年全国代表大会上，青年联盟成员曾试图将共产党党员逐出非国大，但未获成功。(sahistory.org.za)

国民党在1948年5月26日的选举中获胜，D. F. 马兰由此上台，种族隔离制度也成为政府的正式施政纲领。此前，种族隔离已然存在，但新政府通过规范私人关系、种族分类和居住权的立法，进一步将其巩固。1949年的《禁止混合婚姻法》禁止白人与被划归其他种族群体的人通婚。1950年的《人口登记法》确立了强制性的种族分类制度，而《集团住区法》则规定按种族划分区域，以管控财产所有权和居住权。这些措施进一步印证了青年联盟的主张：必须以持续的群众施压取代请愿和派代表交涉。(sahistory.org.za)

1949年12月17日，非国大通过了青年联盟倡导的《行动纲领》。该纲领将民族自由界定为摆脱白人统治，并要求非洲人在国家、省级和地方治理机构中拥有直接代表。其行动方式包括抵制、罢工、公民不服从和不合作。纲领还明确了维持这些行动所需的组织机制：设立民族解放基金，扩大政治材料的传播范围，建立全国性报刊，以及成立负责落实纲领的行动委员会。这次代表大会不仅改变了政策，也调整了领导层：詹姆斯·莫罗卡接替阿尔弗雷德·比蒂尼·祖马出任总主席，西苏鲁担任总书记，曼德拉和坦博则进入全国执行委员会。(anc.co.za)

曼德拉在组织内的晋升，将青年联盟的组织工作与非国大的全国领导层联系起来。他于1947年进入德兰士瓦省执行委员会，1948年担任青年联盟全国书记，1951年当选青年联盟主席。担任书记期间，他还负责编辑联盟刊物《非洲指路星》；与此同时，联盟在各省发展分支机构。青年联盟曾推动非国大确立开展群众行动的方针，而出任主席后，曼德拉成为这一组织的领导人。1952年，这一策略在蔑视运动中付诸实践，曼德拉被任命为全国志愿者总指挥。(sahistory.org.za)

律师执业与蔑视运动

1952年，曼德拉与奥利弗·坦博在约翰内斯堡市中心创办了曼德拉与坦博律师事务所，这是一家由黑人拥有的合伙制律所。其办公室位于地方治安法院对面的钱塞勒大楼，方便因种族隔离法律而遭到起诉的当事人前来求助。每天都有南非黑人排队寻求法律代理，以应对歧视性法律；两位合伙人经办的案件包括违反通行证法的案件，以及家庭遭白人农场主驱逐的案件。这些案件源于对非洲人居住、工作和出行地点的限制，使日常活动也成了逮捕或驱逐的理由。曼德拉的律师执业资格依据是他取得学士学位后获得的一项文凭，而非完成大学法律学位课程。通过律所业务，他的职业工作与反对同一套种族限制制度的政治运动紧密相连。(nelsonmandela.org)

反对不公正法律的蔑视运动于1952年6月26日开始，由非洲人国民大会（非国大，ANC）与南非印度人大会（SAIC）共同发起，选举权行动委员会也参与其中；该委员会反对将有色人种选民从统一选民名册中剔除。此前，组织者已要求政府在2月29日前废除六类歧视性措施：通行证法、牲畜数量限制条例、《集团地区法》、《选民单独代表法》、《镇压共产主义法》和《班图当局法》。曼德拉担任全国志愿者总指挥，伊斯梅尔·“毛尔维”·卡查利亚担任副手。志愿者承诺服从领导、严守纪律；运动采取的方式是有意以非暴力手段违反法律，随后接受逮捕，而不再仅限于请愿或派代表交涉。(sahistory.org.za)

志愿者以小组形式，通过协调一致的公民不服从行动，挑战种族隔离和出行管制。在约翰内斯堡附近的博克斯堡，志愿者未持所需许可证便进入了非洲人居住区；曼德拉和卡查利亚起初只是观察员，但当晚稍后，他们在禁止外出的时段离开一处会场后，于约翰内斯堡被捕。在伊丽莎白港，三十名参与者使用了火车站专供欧洲人通行的入口。在其他地方，志愿者进入邮局内按种族划分的区域，或坐上指定供白人使用的长椅。非洲人和印度人是主要参与群体，另有有色人种活动人士和少量白人加入。因此，这场运动将非洲人主导的群众动员与跨种族合作结合起来。南非印度人大会于1954年7月提交的一份报告记载，1952年6月至12月间，三十七个地区共有8,557名志愿者被监禁，其中5,719人在东开普。(sahistory.org.za)

政府依据《镇压共产主义法》起诉了运动领导人。1952年12月2日，曼德拉与另外十九人被判有罪，获刑九个月监禁并服苦役，缓期两年执行。同年12月，一道行政禁令将曼德拉的活动范围限制在约翰内斯堡司法辖区内，并禁止他在六个月内参加集会；这并非经审判后追加的刑罚。这些限制压缩了出行、公开演讲和集体政治活动的空间，使组织者无法参与动员工作所依赖的会议和联系网络。为应对进一步镇压的风险，曼德拉于1953年制定了“M计划”：将各支部重组为以街道为基础的小型单位，使其无需依赖大型公开集会也能保持联络。(sahistory.org.za)

这场运动未能促成其所针对的法律被废除，却扩大了非国大的组织覆盖范围。历史记述通常认为，运动期间非国大的成员人数从约7,000人增至约100,000人，同时还增设了支部和配有工作人员的办事处。联合招募、志愿者组织工作和法律辩护加强了非洲人国民大会与南非印度人大会之间的合作。白人的参与也推动了民主人士大会的成立，而与有色人种组织的合作则促成了后来大会联盟的形成。这些关系为后续联合运动奠定了组织基础，但并未消除各参与团体各自的独立身份。(sahistory.org.za)

叛国罪审判

1956年12月5日凌晨，南非警方在全国范围内突袭搜捕反对种族隔离的人士。随后，包括曼德拉在内的156名活动人士被以严重叛国罪起诉，这项罪名最高可判处死刑。政府指控他们参与了一场受共产主义鼓动、企图以暴力推翻政府的阴谋。此次逮捕针对的是由不同种族成员组成的大会联盟，而非曼德拉一人。被捕者被押往约翰内斯堡的堡垒监狱，共同关押意外地使此前因禁令和出行限制而无法见面的政治领袖得以聚在一起，讨论各自的工作。(tpy.nelsonmandela.org)

控方将1955年6月26日在克利普敦通过的自由宪章作为起诉的核心依据。宪章要求所有人不分种族享有平等权利，并主张土地改革、改善工作条件以及更公平地分配财富。检察官辩称，落实这些要求将摧毁现有国家体制，而该运动的目标本身就隐含着诉诸暴力的意图。诉讼历时四年半，其间经历了预审、修改起诉书和撤销指控等程序。案件由一个专门组建、由三名法官组成的法庭审理；到1958年11月，控方已将主要起诉书涉及的被告缩减至30人。1959年4月，辩方质疑针对另外61人的起诉书未提供足够具体的指控细节，随后这些起诉被驳回。(tpy.nelsonmandela.org)

在1960年的证词中，曼德拉明确区分了非洲人国民大会通过群众运动施压的政策与以武力推翻国家政权的意图。他解释说，公民不服从运动和居家罢工运动旨在通过经济压力迫使政府作出让步。要求参与者留在家中，而不组织纠察队，也是为了减少与警方发生冲突的机会。在被问及渐进改革时，他表示，自己个人愿意接受过渡时期大幅增加非洲人在议会中的代表席位，同时继续要求实行成年公民普选权。他明确指出，这一立场属于个人意见，并非非国大共同议定的政策。他的证词还区分了反对白人至上主义与敌视白人。(omalley.nelsonmandela.org)

审判期间，曼德拉的家庭生活也发生了变化。1958年与伊芙琳·梅斯离婚后，他于同年6月14日在比扎纳与社会工作者温妮·马迪基泽拉结婚。为使他能够成行，当局不得不放宽对他行动的限制。他们的女儿泽娜妮和津齐斯瓦分别于1959年和1960年出生。出庭、法律工作和政治会议使曼德拉频繁离家，警方的搜查也侵扰了家庭生活。在他后来因入狱而与家人长期分离之前，这些压力就已影响了他们的婚姻。(nelsonmandela.org)

1961年3月29日，法庭宣判曼德拉及仍在受审的另外27名被告无罪。F. L. H. 鲁姆普夫法官表示，证据不足以证明非国大已采取通过暴力推翻国家政权的政策；控方也未能证实其关于非国大及《自由宪章》具有共产主义性质的指控。最初的156名被告无一被定罪：针对其他人的指控已在诉讼过程中被撤销或驳回。然而，这一判决并未恢复公开开展政治组织活动的条件。1960年3月21日沙佩维尔枪击事件发生后，政府已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并取缔了非国大。获判无罪后的几天内，曼德拉便转入地下，将组织工作从公开活动转移到秘密网络中。(sahistory.org.za)

地下活动与民族之矛

1960年3月21日，泛非主义者大会（PAC）组织了一场反对通行证法的抗议活动，警方在沙佩维尔杀害了69人。政府宣布进入紧急状态，拘押了包括曼德拉在内的数千名活动人士，并于4月8日取缔了泛非主义者大会和非洲人国民大会（ANC，简称“非国大”）。这些措施封堵了公开开展政治组织活动的重要渠道。1961年3月29日，曼德拉在叛国罪审判中获判无罪后，并未恢复公开的政治活动，而是转入地下。他参与组织了计划于5月29日至31日举行的全国性居家罢工，反对在未经南非黑人多数群体同意的情况下建立共和国，并要求召开会议，协商制定一部不分种族的宪法。抗议期间，警方和军方大规模出动，组织者提前终止了抗议。（nelsonmandela.org）

1961年6月，曼德拉参与创建了民族之矛（MK），并担任首任总司令。该组织名称意为“民族之矛”。虽然民族之矛后来被视为非国大的武装分支，但最初在组织上与非国大保持区分，使反对武装行动的人能够继续从事政治工作，而不必加入其军事组织。曼德拉与沃尔特·西苏鲁、乔·斯洛沃等同事一道构建了该组织的指挥体系。他在后来的叙述中，将破坏行动与游击战、恐怖主义及公开革命区分开来：领导层选择破坏行动作为最初的斗争方式，是因为袭击财产既能彰显反抗，又能尽量减少人员伤亡，并为通过谈判解决问题留下余地。全国指挥部统辖各地区指挥部，后者在上述战略限定范围内组织当地行动。（nelsonmandela.org）

1961年12月16日，民族之矛以针对政府设施的爆炸袭击公开展开行动。其早期目标包括空置的政府建筑和电力基础设施，而非人群聚集的场所。曼德拉在1964年解释这一方针时表示，其目的是让种族隔离政权付出经济代价，并动摇人们对它的信心，而不是蓄意夺取生命。不过，准备工作并不限于破坏行动：新招募的成员将赴国外接受军事训练，以便在初期行动失败时仍能转向游击战。因此，采用武装手段是对地下政治组织工作的补充，并不意味着立即以一支能够作战的游击军取而代之。（nelsonmandela.org）

曼德拉的秘密工作有赖于安全住所、化名身份，以及非国大与共产党活动人士之间的合作。1961年10月，他搬到约翰内斯堡郊外里沃尼亚的莉莉斯利夫农场，冒充一名叫戴维·莫察马伊的农场工人。这处房产为居住、开会和筹划提供了场所，使他们得以避开日常的公众关注。1962年1月11日，他使用同一化名秘密离开南非，以争取政治支持、资金和培训机会。他出席了在亚的斯亚贝巴举行的泛非自由运动会议，走访了多个非洲国家，并访问了英国。他接触的人物包括埃塞俄比亚皇帝海尔·塞拉西及阿尔及利亚解放运动的领导人；他还在摩洛哥和埃塞俄比亚接受了军事训练。1962年7月23日，他返回南非。（liliesleaf.co.za）

1962年8月5日，曼德拉拜访非国大主席阿尔伯特·卢图利并向其汇报出访情况后，在返程途中于豪伊克附近被警方逮捕。检方最初的指控涉及他组织1961年5月的罢工，以及未持有效旅行证件出境，而非他领导民族之矛的活动。1962年11月7日，他因煽动罪被判处三年监禁，因非法出境被判处两年监禁，两项刑期连续执行。在他服这五年刑期期间，警方于1963年7月11日突袭莉莉斯利夫农场，查获了文件，并逮捕了与地下领导层有关的同事。由此引发的起诉，使他此前参与破坏行动的行为被纳入另一起案件，即里沃尼亚审判。（nelsonmandela.org）

里沃尼亚审判与终身监禁

1963年7月11日，警方突袭了约翰内斯堡以北里沃尼亚的利利斯利夫农场，逮捕了沃尔特·西苏鲁、戈万·姆贝基、艾哈迈德·卡特拉达和丹尼斯·戈德堡等地下组织领导人。该农场是非洲人国民大会（非国大，ANC）和民族之矛（MK）的秘密集会地点。警方查获了有关其活动的文件，其中尤其重要的是“马伊布耶行动”——一项开展游击战和起义的提案。曼德拉并非在此次突袭中被捕：他当时已在服刑，刑期为1962年11月判处的五年。他的文件，包括有关游击战的笔记及其1962年非洲之行的日记，成为将他牵涉进新一轮起诉的证据。(nelsonmandela.org)

这场后来被称为里沃尼亚审判的诉讼于1963年10月在比勒陀利亚的司法宫开庭。夸尔图斯·德韦特法官主持审理，珀西·尤塔尔领衔控方，布拉姆·费舍尔领导辩护团队，成员包括乔治·比佐斯、阿瑟·查斯卡尔森和弗农·贝朗热，乔尔·乔菲则担任负责委托出庭律师的事务律师。指控涉及破坏活动、为游击战招募和训练人员、协助可能发生的外国入侵、推进法律所界定的共产主义目标，以及获取海外资金支持。控方将这些活动描述为以暴力推翻政府的准备工作；被告可能面临死刑。第一份起诉书于10月30日被撤销后，控方提交了新的起诉书，最终指控被告实施了193起破坏活动。1963年12月3日，十名被告均不认罪。(sahistory.org.za)

1964年4月20日，辩方开始陈述案情时，曼德拉选择在被告席上发表声明，而非作出须接受交叉询问的宣誓证言。他承认曾协助建立民族之矛并策划破坏活动，但否认控方所称这场斗争受外国操纵。他指出，镇压以及合法政治途径被封堵，促使他们转向暴力，并解释说，最初选择针对财产的破坏活动，是为了避免人员死亡。辩方还对“马伊布耶行动”是否已被正式采纳为行动计划提出异议。曼德拉在声明中将这些论点与他对民主政府、种族平等和机会均等的信念联系起来，最后表示自己愿为这一理想献出生命。(un.org)

这份声明和整个审判受到国际媒体的广泛报道，海外活动人士则发起运动，反对可能作出的死刑判决。1964年6月9日，联合国安全理事会通过第190号决议，敦促南非放弃执行死刑，并释放因反对种族隔离而被监禁或受审的人士。6月11日，德韦特裁定八名被告有罪；莱昂内尔·“拉斯蒂”·伯恩斯坦被判无罪，詹姆斯·坎托则已于3月获撤销指控并释放。1964年6月12日，曼德拉、西苏鲁、姆贝基、卡特拉达、戈德堡、雷蒙德·姆赫拉巴、安德鲁·姆兰盖尼和埃利亚斯·莫措阿莱迪被判处终身监禁。其中七人被送往罗本岛；戈德堡是唯一被定罪的白人被告，依照监狱系统的种族隔离制度，他被单独关押在比勒陀利亚中央监狱。(sahistory.org.za)

民族之矛在南非境内的大部分高层领导人被监禁，严重削弱了非国大协调国内抵抗活动的能力。领导和组织工作日益依赖此前已在海外、或后来被迫流亡的成员。奥利弗·坦博、乔·斯洛沃、杜马·诺克韦等海外活动人士筹集资金、组织抗议，并维系国际支持网络。该运动还在坦桑尼亚建立了政治和军事基础设施：1965年，非国大将总部迁至莫罗戈罗，同时以孔格瓦为主要军事营地。里沃尼亚地下活动中心被摧毁后，这些海外机构继续支撑着人员招募、训练和外交工作。(sahistory.org.za)

在罗本岛和波尔斯穆尔监狱的监禁生活

曼德拉于1964年6月13日抵达罗本岛，开始服无期徒刑；此前，他曾于1963年在岛上短暂关押。他的囚犯编号为466/64，表示他是1964年入监的第466名囚犯。他和其他资深政治犯被关押在B区的单人牢房内，与普通囚犯隔离。起初，他没有床，寝具只有草席或剑麻席以及毯子。监狱规章沿用了种族隔离制度的区别待遇：非洲裔囚犯穿短裤，印度裔和有色人种囚犯则穿长裤，食物配给也因种族分类而异。曼德拉拒绝接受只准许他一人穿长裤的特殊待遇，除非其他非洲裔囚犯也能获得同样待遇。（nelsonmandela.org）

强制劳役最初是敲碎石块；1965年1月，曼德拉和其他B区囚犯被派往石灰石采石场劳动。对外联系受到限制，使他们更加与世隔绝。早年，囚犯每六个月只能接受一次家属探视，并收、寄各一封信；信件须经审查，探视也在监视下进行。监狱实行分级待遇制度，囚犯能否增加通信、探视和购物次数，取决于所属等级。囚犯通过申诉、集体抗议以及1966年因伙食问题发起的绝食，反对这些限制。监禁条件逐步有所改善，但改善并不均衡。1968年，曼德拉未获准参加母亲的葬礼；1969年，他也未获准参加长子滕贝基莱的葬礼。（sahistory.org.za）

学习和秘密写作，让曼德拉得以在监狱强加的日常安排之外从事其他活动。他通过函授学习法律，尽管学业屡次中断，最终仍于1989年在服刑期间取得了南非大学的法学学士学位。1975年末，艾哈迈德·卡特拉达提议曼德拉撰写自传，沃尔特·西苏鲁和麦克·马哈拉杰协助组织这项工作。曼德拉在夜间秘密写作，同伴则将写好的纸页转移出去并抄录，以降低被发现的风险。马哈拉杰于1976年12月获释时，偷偷带出了一份副本。这份手稿当时未能出版，但后来成为《漫漫自由路》的写作基础。从1976年起，曼德拉还在台历上记录通信、访客和各类事件，持续留下监狱生活的记录。（nelsonmandela.org）

1982年3月31日，曼德拉与西苏鲁、雷蒙德·姆赫拉巴和安德鲁·姆兰盖尼一同被转押至开普敦郊外的波尔斯穆尔监狱；卡特拉达于同年10月也被转押到那里。波尔斯穆尔监狱提供床铺，伙食也更好，但他们仍被关在屋顶的一间牢房中，与其他囚犯隔离。1985年，总统彼得·威廉·博塔提出，只要曼德拉放弃使用暴力，就可以获释。曼德拉与狱友商议后拒绝了这一条件，强调他个人的自由与广大民众的自由，以及政治活动的合法化密不可分。1985年2月10日，他的女儿津齐在索韦托的贾布拉尼体育场宣读了他的答复。1988年，曼德拉入院治疗后，在波尔斯穆尔的监禁生活告终；12月7日，他被转押至维克托·韦斯特监狱，并在那里一直待到获释。（nelsonmandela.org）

监狱外的声援运动日益将曼德拉遭拘禁一事置于反种族隔离斗争的中心。1978年7月，为纪念他的六十岁生日，英国反种族隔离运动散发了五万份传单，支持者向罗本岛寄去了数千张生日贺卡。1980年3月，约翰内斯堡的《星期日邮报》发起要求释放曼德拉的运动；教会、工会和海外组织纷纷响应这一诉求。格拉斯哥于1981年授予他荣誉市民称号，其他城市也以他的名字命名街道和公共场所。此后，这场运动通过电视、音乐和大规模示威不断扩大影响。1988年6月11日在温布利体育场举行的生日致敬演唱会向六十多个国家播出；相关声援活动则于7月17日在海德公园的集会上达到高潮，德斯蒙德·图图在会上要求释放曼德拉。（aamarchives.org）

谈判与获释

曼德拉在狱中与政府的接触，为谈判创造了条件，但这些接触本身并未达成宪制安排。1989年7月5日，他会见了总统P. W. 博塔；12月13日，他又会见了博塔的继任者F. W. 德克勒克。曼德拉要求使遭禁的政治组织合法化、释放政治犯并结束紧急状态，以便非洲人国民大会（非国大）能够公开参与谈判。1990年2月2日，德克勒克在议会宣布，将解除对非国大、泛非主义者大会和南非共产党的禁令，并无条件释放曼德拉。这些措施为结束白人少数统治的磋商从秘密接触转向公开谈判铺平了道路。（nelsonmandela.org）

1990年2月11日，在被关押二十七年多之后，曼德拉与妻子温妮并肩走出帕尔附近的维克托·韦斯特监狱。他出狱的画面通过电视向世界各地播出。当晚，他在开普敦市政厅的阳台上向聚集在大阅兵广场的支持者发表讲话，重申自己对非国大的忠诚，并呼吁建立民主、不分种族的政治秩序。他并未在讲话中宣布立即结束武装斗争：他坚持认为，促使人们开展武装斗争的条件依然存在，同时也表示，希望谈判能够使武装斗争不再必要。因此，获释标志着一个政治进程的开端，而非对现行宪制秩序的接受。（nelsonmandela.org）

此后，曼德拉与德克勒克分别率领代表团展开双边磋商，旨在消除实质性谈判的障碍。双方在1990年5月2日至4日的会议后达成《格鲁特舒尔纪要》，涉及政治犯、流亡者回国以及缓和政治冲突等问题。8月6日的《比勒陀利亚纪要》重申了这些承诺，非国大则暂停武装行动，以推进谈判进程。这些协议将筹备措施——例如对政治犯罪免予追诉——与有关未来国家体制的决定区分开来。1991年7月，非国大在德班举行的全国代表大会选举曼德拉接替奥利弗·坦博担任主席，并选举西里尔·拉马福萨为总书记。曼德拉负责政治领导，拉马福萨则在随后围绕具体细节展开的磋商中成为主要谈判代表之一。（sahistory.org.za）

南非民主大会（CODESA）于1991年12月20日至21日在约翰内斯堡附近肯普顿帕克的世界贸易中心召开，共有十九个政治组织和行政当局参加。大会的《意向宣言》要求签署方致力于建立统一的国家、共同的公民身份，并以民主方式推动宪制变革。各工作组研究了宪法原则、过渡安排和制宪程序。然而，1992年5月15日至16日举行的第二次南非民主大会陷入僵局，分歧尤其集中在通过新宪法所需的多数票比例，以及过渡时期的权力分配问题上。6月17日博伊帕通惨案发生后，非国大退出谈判；曼德拉在领导过程中，既继续坚持通过谈判达成解决方案，也支持群众动员。（sahistory.org.za）

拉马福萨与政府谈判代表鲁尔夫·迈耶之间始终保持着沟通渠道，这有助于双方重新达成共识。1992年9月26日，曼德拉和德克勒克签署了《谅解记录》。文件认可设立一个经选举产生、受双方商定的宪法原则约束的制宪机构，该机构同时充当过渡议会。这项安排设想成立临时民族团结政府，并就尚未完成的囚犯释放以及遏制政治暴力的措施作出规定，其中包括管制危险武器，以及加强与暴力事件有关的工人宿舍的安保。这些承诺为重启谈判提供了基础，使各方无须事先就所有争议问题达成一致。（omalley.nelsonmandela.org）

多党谈判于1993年恢复，并于11月就临时宪法达成一致。各方在制度安排上作出的妥协包括实行成年公民普选权、比例代表制、全国及省级选举，以及成立民族团结政府；在国民议会中拥有至少二十个席位的政党，有权要求在内阁中获得代表席位。经选举产生的议会将起草最终宪法，但须遵守三十四项具有约束力的宪法原则，并由宪法法院认证。这些规定将向多数人统治的过渡与可强制执行的保障措施、临时权力分享安排结合起来，为1994年4月举行首次不分种族的全国选举确立了框架。（sahistory.org.za）

总统任期，1994—1999年

1994年4月的选举是南非首次允许所有种族公民投票的全国性选举。非洲人国民大会（非国大，ANC）获得全国62.65%的选票，并赢得国民议会400个席位中的252席。这一结果使非国大取得了议会多数，而非直接选出曼德拉担任总统：5月9日，新组成的国民议会在没有其他候选人的情况下选举他为总统。1994年5月10日，他在比勒陀利亚的联合大厦宣誓就职，成为南非首位黑人总统。他领导的政府肩负着消除种族隔离遗留制度、向此前被排除在公共服务之外的社区提供服务的使命。（sahistory.org.za）

曼德拉领导的民族团结政府，其组成遵循临时宪法关于权力分享的规定。在国民议会拥有至少20个席位的政党，如选择参与政府，便有权按比例获得内阁职位。因此，除非国大外，内阁还包括此前执政的国民党和因卡塔自由党。塔博·姆贝基和弗雷德里克·威廉·德克勒克担任执行副总统，因卡塔领导人曼戈苏图·布特莱齐则出任内政部长。国民党于1996年6月30日正式退出政府，此后姆贝基成为唯一的副总统；因卡塔仍在政府中保有席位。在政府转型的具体行政事务上，曼德拉在很大程度上依靠姆贝基和内阁。（justice.gov.za）

政府最初的社会和经济政策框架是1994年推出的重建与发展计划（RDP），旨在解决贫困、住房不足，以及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获取机会不平等的问题。获任不管部长的杰伊·奈杜负责领导该计划的协调办公室。重建与发展计划并非单一的建设项目，而是力求协调中央、省级和地方政府的各项计划，并将支出重点转向基本需求。曼德拉宣布，在1994—1995年度预算中为该计划拨款25亿兰特。住房补贴、社区供水项目、电气化和学校营养计划，都是实现其目标的具体措施。（gov.za）

官方公布的实施数据表明，这些服务在曼德拉任期内的覆盖范围大幅扩大。截至1998年底，政府报告显示，社区供水计划新增受益人口约300万；自1994年以来，另有230万户家庭接通了电力。约65万套补贴住房已建成或正在建设中；这一数字并非仅指已竣工的住房。财政部长特雷弗·曼纽尔在1999年2月的预算演讲中报告，小学营养计划惠及约500万名儿童。他还介绍了1998年4月推出的儿童抚养补助：每月100兰特，发放给主要照护者，面向最贫困的七岁以下儿童。这些计划将基础设施投资与直接家庭援助结合起来。（gcis.gov.za）

随着1996年6月“增长、就业与再分配”（GEAR）政策的推出，经济政策更加注重财政约束和私人投资。其措施包括加快降低关税、逐步放宽外汇管制、重组国有资产，以及削减财政赤字。该框架设定的目标是，到2000年实现约6%的经济增长率，每年新增约40万个就业岗位；这些是政策目标，而非曼德拉任期内已经取得的成果。重建与发展计划协调办公室于1996年关闭，但社会发展支出仍通过各部门预算继续拨付。曼纽尔在1999年的预算中明确指出，各项支出计划是在政府宏观经济框架内推进重建与发展计划的目标。（sahistory.org.za）

曼德拉信守只担任一届总统的承诺。1997年12月，姆贝基接替他担任非国大主席，使党的领导权交接与随后国家职务的交接分开进行。1999年选举后，姆贝基接替曼德拉出任南非总统，并于1999年6月16日宣誓就职。曼德拉退出了政府行政工作，但并未退出公共生活：纳尔逊·曼德拉基金会于同年成立，以支持他在卸任总统后继续开展工作。（sahistory.org.za）

宪法、和解与国家建设

制宪会议于1996年5月8日通过南非新宪法，并于10月11日修订其文本，随后宪法法院于12月4日确认其符合制宪原则。曼德拉于1996年12月10日在沙佩维尔签署宪法，选择这一地点是为了纪念1960年反对通行证法的示威中遇难的人们。新宪法于1997年2月4日生效，取代了临时宪法框架。宪法至上取代了议会主权：凡与宪法相抵触的立法和政府行为均属无效。第二章《权利法案》保障平等、尊严、政治参与及表达自由，禁止不公正的歧视，包括基于种族、性别和性取向的歧视，并确认了住房、医疗保健、食物、饮水和社会保障等权利。对于其中若干社会经济权利，国家必须在现有资源范围内采取合理措施，逐步实现这些权利。（justice.gov.za）

南非宪法法院在临时宪法施行期间就已开始运作，并非由1996年宪法设立。该院的十一名法官于1995年2月15日开始审理首起案件，即国家诉马克瓦尼案。6月6日，法院依据对生命、尊严以及免受残酷刑罚权利的保障，一致裁定死刑违宪。永久宪法确立了独立的司法机关，并规定了司法机制，使公民能够通过司法途径要求国家保障其权利。这一制度安排既限制了民选政府的权力，也保护公民免遭种族歧视统治的卷土重来。（concourt.org.za）

1995年第34号《促进民族团结与和解法》设立了真相与和解委员会，由大主教德斯蒙德·图图担任主席，亚历克斯·博兰担任副主席。委员会的工作分别由侵犯人权委员会、特赦委员会以及赔偿与康复委员会负责。委员会调查过去冲突中发生的严重侵权行为，涵盖1960年3月至1994年5月这一时期，并为受害者提供公开讲述自身经历的平台。首批受害者听证会于1996年4月15日至18日在东伦敦举行。证人可以使用自己的母语作证，听证过程有口译支持。委员会接收的证词和提交材料既涉及国家机构，也涉及政治组织；其职权范围并不限于种族隔离政府所犯下的侵权行为。（justice.gov.za）

特赦须逐案审查并附有条件，而非一概赦免。申请人必须披露所有相关事实，并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证明有关行为与政治目的相关。申请获准后，特赦免除的是其所涵盖的特定行为的刑事责任。与此同时，赔偿与康复委员会负责确定受害者的需求，并建议采取措施，以恢复受害者的尊严，帮助幸存者及其家属。曼德拉于1998年10月29日接收了委员会的五卷本报告，而特赦委员会当时仍在继续工作。因此，这一进程将公开承认受害经历、调查和补救建议，与法律明确规定的责任豁免途径结合起来。（justice.gov.za）

曼德拉还借助体育，让和解以鲜明的形式呈现在公众面前。1995年6月24日橄榄球世界杯决赛前，他身穿跳羚队球衣来到南非队的更衣室，球衣上印有队长弗朗索瓦·皮纳尔的六号号码。切斯特·威廉斯是参加决赛的南非队阵容中唯一的非白人球员。南非队在加时赛中以15比12击败新西兰队后，曼德拉向皮纳尔颁发了韦伯·埃利斯杯。他对这支历来与南非白人群体紧密相连的球队表示支持，使颁奖仪式成为跨越种族隔阂、建立共同认同的重要象征，尽管这一举动本身并未改变这项运动参与者的种族构成。（rugbyworldcup.com）

南非重新融入国际社会涉及不同的法律和外交步骤，并非三次性质相同的重新入会。1994年5月23日，南非首次加入非洲统一组织，成为其第五十三个成员国。南非于1961年退出英联邦，并于1994年重新加入。在联合国，尽管南非在种族隔离时期被禁止参与大会活动，但始终保有成员国资格；1994年6月23日，南非恢复参与大会工作。这些变化使南非在民主选举举行、民族团结政府成立后恢复了对国际外交事务的参与。（gov.za）

退休与慈善事业

1999年卸任总统后，曼德拉成立了纳尔逊·曼德拉基金会，作为卸任后的办公机构，并借此继续推动和平、人权和民主事业。此后，基金会逐渐形成了两项相互关联的职能：保存并开放有关曼德拉生平与工作的档案，以及组织围绕社会问题的对话。2004年9月21日揭幕的记忆与对话中心，将历史文献资料与当代有关自由、平等和正义问题的讨论联系起来。在这些机构不断发展的同时，曼德拉也减少了个人工作量：2004年6月1日，他宣布将大幅缩减日程安排和公共活动，而基金会、纳尔逊·曼德拉儿童基金会及曼德拉—罗兹基金会将继续开展以他之名推动的人道主义工作。（nelsonmandela.org）

HIV感染与艾滋病成为他卸任后倡导工作的重点之一。2000年7月14日，曼德拉在德班举行的国际艾滋病大会上发表闭幕致辞，呼吁政府、科学家与社区开展合作，采取切实行动，而不是陷入旷日持久的政治争论。他具体提出了青少年教育、保密检测与咨询、预防母婴传播、治疗机会性感染，以及反对污名化和歧视等工作重点。2003年，他发起了“46664”活动，其名称改编自他在罗本岛服刑时的囚犯编号466/64。这项以音乐为主要推动方式的活动旨在提高公众对非洲艾滋病问题的认识，并动员公众施压，促使国际社会采取紧急应对措施。首场开普敦音乐会于2003年11月29日在绿点体育场举行。后续活动进一步扩大了其国际影响力；2008年6月27日在海德公园举行的音乐会，将艾滋病宣传与庆祝曼德拉即将到来的九十岁生日相结合。（polity.org.za）

儿童福利与教育是另一项通过专门机构推进的工作重点。曼德拉继续支持纳尔逊·曼德拉儿童基金会，该基金会成立于1995年，他曾捐出相当于总统薪资三分之一的款项。经过1999年的工作评估，基金会不再以临时性资助为主，转而开展旨在加强社区参与、提升组织能力，并弥补儿童和青少年相关政策缺口的项目。2005年，基金会宣布了儿童医院建设项目。教育工作也通过“为非洲建学校”项目拓展到南非以外地区；该项目由曼德拉于2004年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及汉堡协会合作发起，开展的工作包括教师培训、校舍修缮、卫生设施建设和教室设备配置。截至2008年5月，基金会报告称，该项目已筹集3,000万美元，使300万名儿童受益——这些数字反映的是合作项目的活动成果，而非曼德拉个人的捐赠。（nelsonmandelachildrensfund.com）

卸任后，曼德拉还参与了地区调解工作。1999年12月1日，地区领导人任命他接替朱利叶斯·尼雷尔，担任布隆迪和平进程的调解人。他主持的谈判促成了2000年8月28日签署的《阿鲁沙和平与和解协议》，以及为期三年的政治过渡安排。领导权安排将过渡期分为两个各十八个月的阶段：首先由皮埃尔·布约亚担任总统，多米蒂安·恩达伊泽耶担任副总统；随后，所代表的胡图族与图西族群体对调政治领导职位。过渡政府于2001年11月1日就职。这些安排本身并未促成全面停火：主要武装团体仍未参与和平协议，战斗也仍在继续。联合国安全理事会支持这一进程，同时呼吁停止敌对行动，并向过渡机构提供援助。（press.un.org）

个人生活与家庭

1944年，曼德拉与伊芙琳·恩托科·梅斯结婚。她是一名护士，也是沃尔特·西苏鲁的表亲。两人育有四个孩子：1945年出生的马迪巴·滕贝基莱，昵称滕比；幼年夭折的女儿玛卡齐韦；1950年出生的马卡托·莱瓦尼卡；以及1954年出生的普姆拉·玛卡齐韦，她的名字沿用了已故姐姐的名字。夫妇二人于1955年分居，1958年3月19日离婚。此后，曼德拉服刑期间，家中又遭遇丧亲之痛：1969年7月13日，滕比因车祸去世，年仅24岁，监狱当局拒绝允许曼德拉出席他的葬礼。因此，书信成了他安慰亲人、与子女保持联系的途径。（nelsonmandela.org）

1958年6月14日，曼德拉与社会工作者温妮·马迪基泽拉-曼德拉结婚。他们的两个女儿泽娜妮和津齐斯瓦分别于1959年和1960年出生，后者通常被称为津齐。曼德拉从1962年至1990年一直身陷囹圄，使夫妇二人无法过上正常的家庭生活，温妮则不得不在政府一再施加的限制下独自承担抚养女儿的责任。起初，未满十六岁的儿童不得探监，因此书信对他维系与女儿们的关系尤为重要。温妮遭到拘押，并于1977年5月起被放逐至布兰德福特，进一步阻碍了家人之间的联系。尽管1990年2月11日曼德拉获释时温妮陪伴在他身旁，重聚却未能修复这段婚姻。1992年4月13日，曼德拉公开宣布两人分居；1996年3月19日，两人正式离婚。（nelsonmandela.org）

曼德拉于1998年7月18日，即他八十岁生日当天，与格拉萨·马谢尔结婚，而不是在生日后不久。马谢尔曾任莫桑比克教育与文化部长，也是莫桑比克总统萨莫拉·马谢尔的遗孀。婚后，她保留了自己的姓名，并继续在莫桑比克工作；两人在婚礼上宣布，他们将往返两地生活，而非由她永久迁居。她的两个孩子和两个继子女也成为这段婚姻所组成的家庭的一部分。此后，他们的家庭生活还包括与曼德拉子孙们的相聚：2010年，亲人们在他位于约翰内斯堡霍顿的家中为他庆祝九十二岁生日，孙辈和曾孙辈为他献唱。（nelsonmandela.org）

马卡托于2005年1月6日去世。曼德拉公开宣布，儿子的死因与艾滋病有关，将个人的丧亲之痛融入了他参与艾滋病病毒感染及艾滋病防治的公共行动。在宣布这一消息时，他呼吁各个家庭公开谈论艾滋病，不要因病耻感而隐瞒。这次披露也与本词条其他部分所述的、他卸任总统后的倡导工作相呼应。马卡托的儿子恩达巴也成为曼德拉家中的一员，在刚满十一岁后不久便搬来同住。他后来回忆了祖父严格的家规，以及两人在共同生活期间建立起来的感情。（nelsonmandela.org）

曼德拉于2013年去世后，家人以个人回忆丰富了公众对他一生的记录。恩达巴的回忆录《走向高山：祖父纳尔逊·曼德拉教给我的人生课》于2018年6月26日出版。曼德拉的孙女扎马斯瓦齐·德拉米尼-曼德拉为《纳尔逊·曼德拉狱中书信集》撰写了序言。该书由萨姆·文特编辑，也于曼德拉诞辰一百周年的这一年出版。书中收录了255封信，记录了曼德拉在监禁期间被迫通过受审查的书信维系的人际关系。2018年7月，扎马斯瓦齐还与曾经和曼德拉共事的人一同参与了在伦敦南岸中心举办的纳尔逊·曼德拉诞辰百年纪念展。（hachettebookgroup.com）

著述、荣誉与公众形象

曼德拉的自传《漫漫自由路》于1994年12月出版，以他在罗本岛秘密撰写的手稿及获释后接受的访谈为基础。多位狱友参与了手稿的制作：艾哈迈德·卡特拉达和沃尔特·西苏鲁审阅了他的草稿，麦克·马哈拉杰和伊苏·“拉卢”·奇巴则用便于藏匿的极小字迹抄写了全文。1976年，马哈拉杰将藏好的手稿带出罗本岛。原本计划在1978年曼德拉六十岁生日时出版，但非洲人国民大会领导层决定暂不发表。后来，曼德拉与美国记者理查德·斯滕格尔合作，将狱中叙事与此后的回忆结合起来，整理成最终出版的自传。因此，这本书既是一份个人自述，也是长期协作编辑的成果。(nelsonmandela.org)

他在狱中的文字记录还包括精心保存的书信。曼德拉通常先在练习本上起草信件，再将其寄出；两本载有1969年以来通信副本的笔记本于1971年3月被没收，直到2004年才由一名前安全警察归还。这些材料成为2010年10月出版的《与自己对话》的部分内容。该书汇集了书信、笔记本、谈话录音，以及其自传未完成续篇的节选。它没有采用按时间顺序展开的连贯叙事，而是展现了他公开演讲和回忆背后的原始工作记录。由萨姆·文特尔编辑、2018年出版的《纳尔逊·曼德拉狱中书信》，汇集了他在1962年至1990年被监禁期间的通信，包括写给家人、政治同僚及监狱当局的信件。(nelsonmandela.org)

曼德拉获得的国际荣誉，既肯定了他反对种族隔离的斗争，也表彰了他在通过谈判实现政治转型过程中发挥的作用。1993年，他与弗雷德里克·威廉·德克勒克共同获得诺贝尔和平奖，以表彰他们为和平结束种族隔离、奠定民主南非的基础所做的工作。在总统任内，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于1995年3月21日授予他英国功绩勋章荣誉成员资格；哈佛大学则于1998年9月举行特别典礼，授予他荣誉学位。卸任总统后，他于2002年获乔治·W·布什颁授总统自由勋章。这些奖项体现了不同形式的认可：国际和平奖、君主授予的荣誉、学术荣誉，以及国家级平民勋章。(nobelprize.org)

人们广泛使用“马迪巴”作为对曼德拉的尊称，但它其实是他的氏族名，并非他担任总统期间获得的绰号。这个名字源自一位18世纪的滕布族酋长，表明了他的祖系传承；以氏族名称呼一个人被视为有礼貌的做法。他的视觉形象也不局限于人们熟悉的、面带笑容的公众人物形象。摄影师吉莉安·埃德尔斯坦于1997年在开普敦总统官邸为他拍摄肖像时，特意捕捉了他在谈论真相与和解进程时停顿沉思的瞬间。银幕上的演绎则呈现了他人生的不同阶段：摩根·弗里曼在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执导的《成事在人》（2009年）中饰演曼德拉，影片围绕1995年橄榄球世界杯展开；伊德里斯·埃尔巴则在贾斯汀·查德维克执导的《曼德拉：漫漫自由路》（2013年）中饰演他，影片讲述了他的人生历程，直至就任总统。(nelsonmandela.org)

音乐和大众媒体活动将曼德拉的公众形象与各类社会倡议联系起来，使其影响超越通常关注政治的群体。1988年6月11日在温布利体育场举行的纳尔逊·曼德拉七十岁生日致敬音乐会，将流行娱乐表演与要求释放他的呼声结合起来：活动吸引了72,000名观众，并向六十多个国家转播。曼德拉卸任总统后，名人演出再次成为推动社会倡议的载体。2003年11月29日，在开普敦绿点体育场举行的46664音乐会启动了一项旨在提高人们对艾滋病病毒感染及艾滋病认识的倡议。“46664”这一数字标识取自曼德拉的囚犯编号，将一个令人联想到其监禁经历的鲜明符号带入了公共卫生宣传活动；录音、电视转播的演出以及国际音乐人的参与，使这项活动的影响超出了体育场内的观众群体。(aamarchives.org)

史学研究与争论

历史学研究将曼德拉作为政治领袖的重要性，与把他视为种族隔离制度终结的首要原因的叙述区分开来。《南部非洲研究杂志》2019年题为“重新评估曼德拉”的专刊考察了纪念性叙述与档案研究之间的差距，其中包括传记和学校教科书倾向于将主人公始终塑造成典范的做法。该专刊的编者按也反对另一种相反的简化观点，即曼德拉个人“出卖”了解放斗争，认为这同样是一种以领袖为中心的解释，掩盖了制度约束与集体决策。这种研究取向将他的政治立场视为随历史条件而变化的立场，而不是他始终不渝地奉行激进斗争或和解的体现。(tandfonline.com)

1961年“民族之矛”的成立是争论的主要焦点之一。斯蒂芬·埃利斯2011年的研究强调共产主义者的组织工作及冷战的国际背景，质疑了主要将武装斗争解释为对1960年沙佩维尔惨案不可避免的回应的叙述。保罗·兰道更重视由曼德拉、沃尔特·西苏鲁等非洲共产主义领袖组成的小型网络，而不是把共产党视为统一的指挥机构。在2019年的一项研究中，西蒙·史蒂文斯指出，仅仅确认哪些人主张使用暴力，并不足以解释他们的战略：历史学家还需要解释为何最初选择非致命性的破坏行动、这些行动意在施加怎样的经济压力，以及它们与动员支持者之间的关系。这些争论既涉及武装抵抗的起源，也涉及破坏行动究竟被设想为推动政治变革的筹码，还是游击战争的前期阶段。(repository.up.ac.za)

对谈判的评价同样区分了个人的主动作为与促成政治解决的组织层面压力。曼德拉在狱中与政府代表的接触开辟了一条重要渠道，但此后的谈判是与群众行动、国际压力以及非洲人国民大会（简称“非国大”）内部的讨论同步展开的。1983年成立的联合民主阵线将各社区组织联系起来，1985年成立的南非工会大会则把工作场所的动员与更广泛的反抗运动连接起来。这些组织的活动表明，将解放主要归功于曼德拉与弗雷德里克·威廉·德克勒克之间达成协议的叙述并不充分。1992年，群众行动再度兴起，与谈判进程并行；同年9月，西里尔·拉马福萨和罗尔夫·迈耶帮助重启了陷入停滞的谈判。因此，谈判与动员是相互作用的手段，而非彼此排斥的选择。(tpy.nelsonmandela.org)

关于转型的经济结果的争论，将宪政层面的民主化与所有权、就业及收入不平等状况的变化区分开来。曼德拉执政期间于1996年采纳的“增长、就业与再分配”战略，力图通过财政纪律和其他宏观经济措施刺激投资；其预测包括在2000年新增略多于40万个就业岗位。此后的学术研究围绕这一战略的发展成效，以及政策选择与历史遗留的结构性约束各自所起的作用展开了争论。世界银行2018年的一份评估指出，土地、资本、劳动力和产品市场中持续存在排斥现象，另一份报告则记载，2015年按消费支出计算的基尼系数为0.63。不过，再分配也产生了可衡量的效果：世界银行2014年的财政归宿研究估计，税收和社会支出在2010—2011年使约360万人摆脱贫困。这些较晚时期的数据有助于理解转型所留下的、仍有争议的影响，而不只是衡量曼德拉总统任期内的表现。(treasury.gov.za)

关于温妮·马迪基泽拉-曼德拉的学术研究，质疑了仅将她描绘为被监禁领袖的代表，或视为有损其公众声誉的障碍的做法。希琳·哈西姆2019年的文章《不可能的契约》将两人的婚姻同时作为私人关系和政治制度加以考察。文章强调，温妮在帮助维系纳尔逊的公众形象的同时，也发展了自己独立的政治生涯。她在黑人城镇斗争中的突出表现、1976年对学生的支持，以及在政治性葬礼上的现身，都成为值得独立分析的研究对象。这种以性别为重点的解释，将问题从她如何影响他的政治生涯，转向两人的权威如何通过不同形式的政治参与而形成。(tandfonline.com)

与塔博·姆贝基的比较也考察了两种对照鲜明的领袖形象是如何建构的。拉基·马特贝的《曼德拉与姆贝基：英雄与局外人》（2012年）认为，人们熟悉的那种将曼德拉包容性的英雄形象与姆贝基给人疏离感的形象相对照的叙述，是一种需要解释的历史叙事，而不仅仅是对个性的描述。有关曼德拉与德克勒克关系的叙述，也对两人和谐合作的形象作出了限定：在非国大1990年12月的协商会议上，曼德拉因协商、决策以及被认为与德克勒克过于亲近等问题受到批评。这类证据表明，公开的和解与运动内部的分歧、政治对手之间的讨价还价同时存在。(cambridge.org)

逝世、纪念活动与曼德拉日

曼德拉于2013年12月5日在约翰内斯堡霍顿区的家中逝世，享年95岁。总统雅各布·祖马通过全国电视广播宣布了他的死讯，并下令全国降半旗致哀。公众悼念活动既有官方仪式，也有各地民众的聚会：大学等机构设立了吊唁簿，悼念者则在指定的聚集地点献上鲜花、蜡烛和留言。金山大学的纪念活动还包括展出曼德拉的文献及其他档案资料。（gov.za）

全国追悼会于2013年12月10日在约翰内斯堡的FNB体育场举行，公众、南非领导人及国际代表共同出席。12月11日至13日，曼德拉的遗体停放在比勒陀利亚的联合大厦，供公众瞻仰；据政府公布，这三天内约有10万人从他的灵柩前经过。随后，他的遗体被运往东开普省，并于12月15日在库努举行国葬和安葬仪式。葬礼安排结合了军礼、滕布族仪式及家族礼俗。约4,500名获准出席的宾客参加了葬礼，而获准进入安葬地点的人员则限于约450至500人的较小群体，其中包括亲属。公共观看场所和电视转播使葬礼现场之外的人们也能参与悼念。（gcis.gov.za）

纳尔逊·曼德拉国际日在他生前便已设立。2009年11月10日，联合国大会以协商一致方式通过第64/13号决议，将他的生日7月18日定为每年举行的国际纪念日，自2010年起实施。决议肯定了他在促进和解、解决冲突、种族平等、人权及改善弱势群体处境方面的贡献，并邀请各国政府、国际组织、民间社会和个人开展纪念活动，同时要求秘书长就联合国系统内落实该决议的情况提交报告。因此，这一纪念日不仅是礼仪性的致敬，也为公益服务提供了制度框架。（press.un.org）

与这一纪念日相伴的倡议，号召人们至少投入67分钟参与社区服务，以纪念曼德拉为公众服务的67年。参与完全自愿，活动通过各地项目组织，而非由单一的中央管理计划统筹。联合国列举的活动包括为老年人准备餐食、提供学习用品、清洁公园、重建遭风暴损毁的住宅，以及开设电脑基础技能工作坊。这一数字主题也被用于规模更大的集体活动：2025年曼德拉日，南非厨师们参与了一项倡议，计划烹制67,000升汤，以帮助缓解饥饿。这类项目将一年一度的纪念活动与减贫、教育和社区福祉方面的实际工作联系起来。（un.org）

联合国大会于2014年6月6日通过第68/275号决议设立联合国纳尔逊·罗利赫拉赫拉·曼德拉奖，并于2015年4月2日通过该奖章程。该奖每五年颁发一次，表彰毕生依照联合国宗旨和原则为人类服务的人士。2015年的首届获奖者是纳米比亚眼科医生海伦娜·恩杜梅和葡萄牙前总统若热·桑帕约；2025年的获奖者是加拿大原住民社会工作者布伦达·雷诺兹和肯尼亚社会企业家肯尼迪·奥德德。曼德拉的名字也继续出现在教育机构和纪念项目中。纳尔逊·曼德拉都市大学于2017年7月正式启用“纳尔逊·曼德拉大学”这一新校名；2022年9月，该校启动了“弘扬曼德拉精神：五年之后”项目，探讨这一名称对学校的意义。（un.org）

参考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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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hapter 1: Childhood Daysnelsonmandela.org
3. Learners' timeline – Nelson Mandela Foundationnelsonmandela.org
4. Finding the Enemy: 1918 to 1944 – Nelson Mandela Foundationnelsonmandela.org
5. ANC Youth League Manifesto 1944sahistory.org.za
6. Nelson Mandela Timeline 1940-1949sahistory.org.za
7. Segregationist Legislation Timeline 1950-1959sahistory.org.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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