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斯克协议是2014年和2015年经谈判达成的一系列文件,旨在停止乌克兰东部的战斗,并为政治解决冲突建立框架。这些文件以签署地白俄罗斯首都明斯克命名,包括2014年9月5日的《明斯克议定书》、2014年9月19日关于落实该议定书的备忘录,以及2015年2月12日的《落实明斯克协议的一揽子措施》,后者通常称为**《明斯克第二协议》**。这些协议针对的是乌克兰顿涅茨克州和卢甘斯克州部分地区的冲突,这些地区通常统称为顿巴斯,而非另一起涉及克里米亚的争端。
这些协议将即时军事措施与较长期的政治进程相结合,内容包括停火、撤出重型武器、国际监督、释放被拘押人员、举行地方选举、对地方自治作出特别安排、开展宪法改革,以及最终恢复乌克兰对其国际边界的控制。协议的落实有赖于各方合作,但各方对冲突的性质、各自的责任,以及履行安全与政治义务的先后顺序存在分歧。
尽管这些协议未能带来持久的解决方案,但直至2022年2月,它们一直是处理这场冲突的主要外交框架。其重要性既在于支撑了监督、谈判、交换被拘押人员以及间歇性缓和战事等实际安排,也在于凸显了领土重新整合、安全与政治权力之间尚未厘清的关系。
源于2014年冲突
明斯克进程源于2014年爆发的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维克托·亚努科维奇总统的政府于2月垮台后,俄罗斯控制了克里米亚,并于3月将其并入俄罗斯联邦。乌克兰及世界上大多数国家不承认这一地位变更。当年春季,武装团体占领了顿涅茨克州和卢甘斯克州部分地区的行政大楼及其他设施。分离主义领导人随后宣布成立“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和“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明斯克谈判期间,国际社会均未承认两者为独立国家。乌克兰部队开始采取行动,以恢复政府对相关地区的控制,而俄罗斯则支持分离主义武装。
冲突逐渐演变为持续性战争,双方动用火炮和装甲车辆,构筑防御阵地,并争夺城镇与交通要道。2014年夏季,乌克兰部队收复了大片领土。然而,到8月下旬,战局急转直下,乌军在伊洛瓦伊斯克一带尤其不利。俄罗斯的军事干预是促成这一逆转的因素之一。由此形成的战场危机加大了立即停火的压力,同时仍有大片地区不受基辅控制。
两项外交机制成为核心。其中,三方联络小组由乌克兰、俄罗斯以及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欧安组织)的代表组成。分离主义势力控制地区的代表参与了讨论并签署了明斯克文件,但这并不意味着国际社会承认其所宣称的国家地位。联络小组提供了一个定期开展谈判的机制,供各方讨论军事、政治、经济和人道主义问题。
另一项机制是由法国、德国、俄罗斯和乌克兰参与的**诺曼底模式**。这一机制源于2014年6月诺曼底登陆纪念活动期间四国领导人之间的接触。法国和德国成为西方主要的外交斡旋方,联络小组则承担了大量具体谈判工作。这两种机制相互联系,但各有分工:诺曼底模式下的各国领导人从高层提供政治指导,联络小组及其后来成立的工作组则负责落实层面的问题。
白俄罗斯承办了谈判,但并未像冲突参与方或欧安组织那样,被赋予落实协议的核心职责。在各方难以直接沟通之际,明斯克提供了一个各代表团都能接受的会面地点。由此形成的框架也采取了务实取向:力求先停止战斗,再全面解决有关责任归属、代表资格以及受影响地区未来治理的问题。这种做法使达成协议成为可能,但也留下了一些模糊之处,其影响后来日益显著。
2014年9月的议定书与备忘录
2014年9月5日签署的**《明斯克议定书》**包含十二项条款。签署者包括欧安组织代表海迪·塔利亚维尼、乌克兰前总统列昂尼德·库奇马、俄罗斯驻乌克兰大使米哈伊尔·祖拉博夫,以及分离主义领导人亚历山大·扎哈尔琴科和伊戈尔·普洛特尼茨基。文件规定双方立即停火,由欧安组织实施监督,同时将停止敌对行动纳入一套更广泛的政治与人道主义方案。因此,它不只是一份战场停火协议,尽管其最紧迫的目的是制止战斗。
议定书要求下放权力,包括由乌克兰立法,对顿涅茨克州和卢甘斯克州指定地区的地方自治作出临时安排。文件还提出,依据该法律提前举行地方选举,并开展具有包容性的全国对话。这些条款设想的是上述地区未来与乌克兰国家之间的政治关系,而非承认它们为独立国家。协议既未确立全面的宪制模式,也未明确规定此后各阶段谈判的地方代表应如何选出。
其他条款涉及冲突的直接影响及其跨境问题。议定书要求释放人质和被非法拘押者,采取措施,避免因受影响地区发生的事件而进行起诉和处罚,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并推动经济重建。文件还要求非法武装组织、军事装备、作战人员和雇佣兵撤出乌克兰领土。另有一项条款提出,由欧安组织对乌俄国界实施常态化监测,并通过在两国边境地区设立安全区开展核查。
9月19日达成的另一份备忘录试图使停火安排得到切实执行。备忘录要求各方部队在当时的接触线就地停止推进,并禁止发动进攻行动。口径100毫米及以上的火炮须从接触线两侧各后撤至少15公里,从而形成宽度至少30公里的安全区。备忘录还就作战飞机、布雷、清除特定地雷障碍物以及部署欧安组织监测小组作出规定。其采用的地理基准在后来具有重要意义,因为后续谈判区分了9月的接触线与进一步战斗后各方占据的阵地。
9月达成的协议未能稳定战线。顿涅茨克机场、杰巴利采沃及其他地点周边的战斗仍在持续,各方反复指责对方违反停火。监测和谈判工作虽在继续,但无论是军事条款,还是更广泛的政治方案,都未得到全面落实。到2015年初,再度爆发的大规模战斗使各方有必要另行制定一套实施安排。由此形成的《明斯克第二协议》一揽子措施并未在形式上废止此前的协议,而是明确以其为基础,并保留了其中部分地域和程序方面的参照依据。
明斯克第二协议的谈判与地位
2015年2月12日,乌克兰总统彼得罗·波罗申科、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和法国总统弗朗索瓦·奥朗德经过长时间谈判,达成了明斯克第二协议。当时的直接军事背景包括围绕杰巴利采沃这一战略性铁路枢纽展开的激烈战斗。谈判形成了一份包含十三项内容的《执行明斯克协议的一揽子措施》,此外,诺曼底四国领导人还另行发表声明,支持这一揽子措施,并重申尊重乌克兰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一揽子措施本身由塔利亚维尼、库奇马、祖拉博夫、扎哈尔琴科和普洛特尼茨基在联络小组框架下签署。区分一揽子措施与领导人声明十分重要。四位国家元首或政府首脑提供了政治支持,但并不是这份十三点文本上列明的签署人。另一方面,分离主义势力代表的签字,使协议能够就乌克兰政府控制之外的武装力量和地区作出承诺,却并未确定这些代表所代表实体的国际地位。
2015年2月17日,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一致通过第2202号决议。决议认可了一揽子措施,呼吁各方全面落实,并将一揽子措施和诺曼底四国领导人声明一并列为附件。这使明斯克第二协议在联合国外交中占据了重要地位。不过,该决议并未设立军事执行特派团,没有规定对不履约行为自动施加惩罚,也未设立有权对争议条款作出权威解释的法庭。
这些文件的法律性质不同于通常经批准生效的国家间条约。它们兼有政治承诺、军事安排、修改国内法律的承诺,以及涉及非国家武装行为体的条款。安理会的认可并未消除各项条款法律地位的不确定性,也未明确指定一个统一的执行机制。有关宪法和选举承诺的实际落实,仍有赖于乌克兰各机构采取行动;停火能否得到遵守,则取决于相关武装力量的行为及其指挥体系。
明斯克第二协议还规定了几种不同类型的期限。有些义务须立即履行:停火应于当地时间2月15日零时开始。另一些义务则以前序步骤的完成为条件,例如重型武器撤离或地方选举。协议设想在2015年底前完成宪法改革,并制定永久性的特殊地位法。这种将固定日期与附带条件的先后顺序相结合的安排,让协议看似有了一份时间表,却没有厘清所有步骤之间的依赖关系。最初的期限过去后,同一份文件仍继续充当谈判框架,但其落实越来越需要原文未予明确的补充共识。
停火、武器撤离与核查
《明斯克协议二》的前三项条款确立了主要军事安排。协议要求在顿涅茨克州和卢甘斯克州的指定地区立即全面停火。重型武器撤离须最迟于停火生效后的第二天开始,并在十四天内完成。其目的是让对立双方的重型武器保持足够距离,降低其越过前线实施打击的能力,同时使重新发动进攻的准备活动更容易被发现。
所要求的隔离距离因武器射程而异。这套措施规定,口径100毫米及以上的火炮系统须设立至少50公里宽的安全区,多管火箭炮系统须设立至少70公里宽的安全区,而其中列明的射程更远的系统,包括龙卷风-S、飓风、龙卷风和圆点-U,须设立至少140公里宽的安全区。这些数字指的是隔离区的宽度,而不是双方各自统一的后撤距离。乌克兰部队须从实际接触线后撤,而分离主义势力控制区内的武装组织则须从2014年9月备忘录确定的接触线后撤。
核查工作交由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欧安组织)负责,并酌情使用卫星、无人机和雷达等技术设备。成立于2014年3月的**欧安组织乌克兰特别监察团**是一个非武装文职特派团,而非联合国维持和平行动中的维和部队。该团可以进行观察和报告、促进沟通,并协助落实局部停火安排,但无权强制武装部队撤离,也无法以实际强制手段执行限制措施。其报告记录了爆炸、武器位置、受损情况、行动限制,以及其他反映协议遵守情况的迹象。
观察到违规行为与确定责任归属之间的区别十分重要。监察员往往能够听到爆炸声或确定爆炸位置,却无法判定由谁开火、使用了何种武器,或某次事件究竟属于向外射击还是遭受来袭火力。巡逻受限、地雷、道路损毁、电子干扰,以及无人机损失或运行受阻,都进一步限制了观察能力。乌克兰政府控制范围以外地区的通行限制尤其普遍,不过监察团也报告了其他地区存在的限制。2017年4月23日,监察团一辆装甲车在普里希布附近触及爆炸装置,导致一名成员死亡,凸显了文职监察员面临的风险。
《明斯克协议二》还单独要求,在欧安组织监督下,将所有外国武装组织、军事装备和雇佣兵撤出乌克兰领土,同时解除非法团体的武装。这与重型武器隔离制度并不相同:武器可以被移至远离接触线的地方,但外国人员或未经授权的武装组织仍可能继续存在。边境核查又是另一个独立问题。欧安组织驻俄罗斯古科沃和顿涅茨克边境检查站观察团的工作范围仅限于这两个口岸,并不涵盖与分离主义势力控制区相邻的整段边境。因此,没有任何一项单独的监察安排能够全面核查协议中所有军事义务的履行情况。
选举、特殊地位与边境管控的先后顺序
《明斯克协议二》的政治条款设想,通过选举、地方治理调整和宪法改革,使受冲突影响的地区重新融入乌克兰。第4条要求就依照乌克兰法律举行地方选举,以及指定地区的未来安排展开对话。第11条要求进行以权力下放为核心要素的宪法改革,并制定关于这些地区特殊地位的永久性法律。该文件既未要求乌克兰改为联邦制国家,也未承认这些地区拥有独立开展外交的权利。
一则脚注列明了拟议特殊安排的重要内容,包括:保障有关人员不因与这些地区发生的事件有关而受到惩罚或歧视;语言自决权;地方当局参与任命检察机关和法院负责人;与中央行政机关就经济和社会发展达成协议;以及支持与俄罗斯部分地区开展跨境合作。脚注还设想由地方组建人民民兵单位,并保障经选举产生的地方议会和官员的任期。这些都是涉及地方政府的实质性规定,但要落实这些规定,仍需乌克兰立法,并就所涉地区及其代表达成一致。
乌克兰已于2014年9月16日通过一项关于地方自治特殊安排的法律。《明斯克协议二》达成后,乌克兰议会修订了这一法律框架,规定只有举行符合特定法律和安全条件的选举,其主要条款才能生效。有关权力下放的宪法修正案于2015年8月31日通过议会一读,但未完成宪法规定的通过程序。因此,制定临时性的特殊制度法律与达成永久性的宪制安排,并不能视为同等成果:前者已经存在,后者仍未完成。
恢复乌克兰对国际边界控制的先后顺序尤为关键。第9条规定,恢复边境控制应从地方选举后的第一天开始,并在全面政治解决方案落实后完成;该政治解决方案预计于2015年底前实现,前提是落实相关宪法条款,并与受冲突影响地区的代表协商。第10条另行要求外国武装编队撤离,并解除非法团体的武装,但没有给出同样详细的时间表。因此,文本将全面恢复边境控制安排在选举之后,却没有解决如何在选举前建立所有必要安全条件的问题。
乌克兰强调外国军队撤离、持久停火,以及创造能够举行真正具有竞争性的选举的条件。俄罗斯则强调落实政治条款,并由基辅与分离主义武装控制区的代表直接达成协议。这些立场造成的是一场持续的步骤先后之争,而不只是日期上的分歧。与德国外交部长弗兰克-瓦尔特·施泰因迈尔相关的**施泰因迈尔方案**试图缩小其中一部分分歧:特殊地位法律将在选举当天暂时适用,并在欧安组织对选举作出肯定评价后永久适用。但该方案本身并未确定如何保障安全、哪些人可以开展竞选活动,或乌克兰当局何时能恢复实际控制。
被拘押者、人道准入与经济联系
明斯克文件将人道和经济措施视为解决冲突的组成部分,而非与之完全分离的事务。《明斯克协议二》要求按照“全部换全部”的原则释放和交换人质及被非法拘押者,并最迟于重型武器撤离后的第五天完成。实际上,交换进程持续了多年。各方在人员名单、被拘押者的关押地点和法律地位,以及特定人员是否属于约定范围等问题上存在分歧,致使一次性全面交换未能实现。
尽管困难重重,通过谈判促成人员获释仍是这一进程取得的切实成果之一。2017年12月和2019年12月分别进行了大规模交换,其他时期也有规模较小的人员释放。联络小组下设的人道主义工作组为此类谈判提供了常设渠道。“全部换全部”始终是各方商定的目标,但这一原则本身并未提供现成办法,既无法确定所有应纳入交换的人员,也无法解决有关拘押事实遭到否认或下落不明人员的争议。
《明斯克协议二》还要求通过一项国际机制提供人道援助。包括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在内的组织开展了援助、失踪人员查寻和探视被拘押者等工作,但实际工作受到准入条件的限制。该协议并未取代国际人道法所规定的义务。保护平民和人道对待被拘押者,并不以对方同样遵守政治条款或成功完成人员交换为前提。
经济条款要求恢复社会与经济联系,包括养老金及其他社会转移支付、公用事业缴费、税收和银行服务。乌克兰应恢复对其银行体系相关部分的管理,条款还提出了建立国际机制以便利社会福利支付的可能性。这些承诺关系到众多民众,他们的住所、工作地点、家庭关系和福利资格档案因接触线而分隔。落实这些承诺既涉及公共行政问题,也涉及通行、身份核验、安全以及对金融机构的控制等问题。
尽管接触线并非国际公认的边界,它却日益成为阻碍平民日常往来的屏障。各通行点对于领取养老金、就医、探亲和前往自己的房产等活动十分重要。地方层面的安排有时使维修供接触线两侧社区使用的供水管道、电网及其他基础设施成为可能。此类工作通常需要当地临时停火和安全保证,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为此提供了协调协助。这些措施能够缓解具体问题,却无法解决领土控制问题。后续限制措施,包括新冠疫情期间实施的限制,进一步减少了人员往来,使冲突久拖未决所造成的人道后果更加突出。
执行情况与外交努力,2015—2021年
原定于2015年2月15日开始的停火并未立即终止大规模军事行动。杰巴利采韦周边的战斗仍在继续,乌克兰军队于2月18日撤出该地区。这一早期挫折暴露了协议安排的薄弱之处:其落实有赖于各方就军事现状达成共同认定,但战场局势当时仍在变化。此后几年,接触线总体趋于稳定,但炮火交锋、局部战斗和人员伤亡仍反复发生,各方也一再未能按约定持续撤出武器。
联络小组设立了负责安全、政治、经济和人道主义事务的工作组。这些工作组使谈判得以持续,即使领导人层面的关系恶化也未中断。参与方多次宣布重新作出停火承诺,时间往往与新学年、收获季或宗教节日相联系。其中一些承诺使暴力活动在短期内显著减少,另一些则很快失效。这些新的安排并未取代《明斯克第二协议》,而是在原定时间表未能落实后,力图使其中最初的停火义务真正生效。
外交努力试图通过规模较小、可以核查的步骤,推动更广泛的落实。2016年9月达成的一项框架安排规定,在斯坦尼察卢甘斯卡、佐洛特和彼得里夫斯克三个试点地区实施脱离接触。脱离接触是指双方部队在划定的局部区域内相互分离,而非将所有军事单位撤出冲突地区。各地执行进展不一,需要进一步谈判。这类有限措施旨在减少敌对部队之间的直接接触,便利平民通行,并表明各方不必先解决所有宪制问题,也能采取对等行动。
2019年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当选乌克兰总统后,外交努力再度活跃。同年10月,乌克兰在联络小组内接受了“施泰因迈尔方案”的措辞。12月9日,泽连斯基在巴黎与普京、默克尔及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会晤,这是自2016年以来首次举行诺曼底模式领导人峰会。峰会支持全面停火、进一步脱离接触、增设通行点以及交换被拘押人员。峰会还重申以明斯克协议作为解决冲突的框架,但未能消除各方围绕选举、安全与边境管控三者关系的核心分歧。
补充停火措施于2020年7月27日生效。这些措施限制进攻和侦察行动、开火以及接触线附近的某些活动,同时作出安排,以强化指挥责任和对违规行为的应对。欧安组织此后的报告记录显示,暴力活动在措施生效初期显著减少,表明补充性的军事行动约定能够影响战场局势。然而,暴力活动的减少并未带来全面的政治解决,违反停火的事件后来又有所增加。
欧洲联盟则以经济制裁作为另一种施压手段。2015年3月,欧洲理事会将针对俄罗斯的特定经济措施的持续期限,与明斯克协议的全面落实挂钩。这些措施有别于涉及克里米亚的制裁。与此同时,监督机制有所削弱:欧安组织在俄罗斯两个边境检查站单独部署的观察团因授权未获延长,于2021年9月结束任务。截至当年年底,谈判仍在继续,但协议的主要政治和安全目标依然未能实现。
2022年的破裂与框架的局限
在2022年2月局势升级期间,明斯克框架不再作为冲突解决进程发挥作用。2月21日,俄罗斯承认自行宣布成立的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为独立国家。这一决定违背了明斯克协议所依据的政治前提:有关地区应在乌克兰境内获得特殊安排,而非被承认为独立国家。随后,俄罗斯与这两个实体缔结协议,并宣布部署军队。2月24日,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全面入侵,使战争的规模和地理范围远远超出了明斯克安排所涵盖的范围。
这次入侵并不只是又一次未能按期履约。它使一个围绕特定接触线、乌克兰两个州的指定地区,以及通过谈判实现重新整合的进程而建立的框架失去了作用。联合国大会在2022年3月2日通过的ES-11/1号决议中,对俄罗斯侵略乌克兰表示痛惜,并要求俄罗斯撤军。明斯克协议既未授权以武力强制执行其条款,也未取代联合国宪章的规则。
监督机制也随之终止。入侵发生后,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欧安组织)撤离了其特派团的国际成员;由于各方未能就延长任期达成共识,特别监察团的授权于2022年3月31日到期。4月28日,欧安组织宣布关闭该特派团。这意味着,八年来持续记录接触线沿线状况的主要国际民事观察机制不复存在。该特派团历年积累的报告,仍是关于武器、事件、平民所受影响以及独立观察人员进入相关地区所受限制的详尽记录。
协议的失败涉及几项明确可辨的制度局限。协议缺乏能够强制维持双方隔离的力量,缺乏各方认可、能够对违规责任作出定论的机制,也缺乏具有约束力的程序来解决履约先后次序的争议。各项条款所规定的任务性质也不相同:有些要求采取军事行动,有些要求议会立法,还有一些则要求与合法性和权限均存在争议的代表达成一致。因此,当参与方将对方先行履约视为己方采取下一步行动的条件时,相互配合的进程就可能陷入停滞。
不过,评估这一进程时,仍须区分未能实现的目标与其实际发挥的作用。明斯克协议未能实现持久停火、解除武装、各方认可的选举、宪法层面的解决方案,也未能恢复乌克兰对边境的控制。但它确实提供了持续的谈判渠道,并为监督、交换被拘押人员、脱离接触措施以及部分时期暴力程度的降低提供了框架。这些较为有限的成果,并不等于整体解决方案得到了落实。
文件的具体措辞,对于理解其提出的方案仍然十分重要。《明斯克第二协议》并未承认分离主义实体独立,未规定乌克兰应当加入或不加入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也未解决克里米亚的地位问题。其核心政治设计是在乌克兰境内实行权力下放和特殊安排,并将其与一系列先后次序存在争议的军事及选举措施相挂钩。将这一文本与有关欧洲安全的更广泛提议混为一谈,既会模糊协议的实际范围,也会掩盖那些仍未履行的具体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