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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microstate

微观态

微观态是对物理系统微观状态的详细描述,多个不同微观态可以对应相同的宏观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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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观态是对物理系统微观状态的详细描述。在统计力学中,微观态与宏观态相区别;后者仅通过总能量、体积、粒子数或磁化强度等少数宏观量来描述系统。许多不同的微观态可以对应同一个宏观态。对这些可能的状态进行计数并赋予概率,就能将微观物理定律与热力学联系起来,尤其是与平衡和熵的概念相联系。

微观态的确切含义取决于所采用的理论描述。在经典力学中,微观态通常是相空间中的一个点。在量子统计力学中,微观态计数通常是对满足指定约束的不同量子态进行计数。

微观态与宏观态

宏观态记录选定的性质,而不规定所有微观细节。例如,可以用气体的体积、温度和压强来表征它,而不指定其分子的位置和动量。在定义宏观态所采用的容差范围内,大量不同的微观排列都能产生相同的宏观描述。

这一区分取决于所选的描述层次。一个模型中忽略的变量,在另一个模型中可能会被追踪。指定各个小区域内粒子数的描述,比仅指定总粒子数的描述更详细,但又不如给出每个粒子位置和动量的描述详细。

宏观变量也不一定相互独立。在平衡状态下,物态方程可以将压强、温度、体积和粒子数联系起来。因此,指定宏观态并不意味着可以给每一种可测量的宏观性质任意赋值。

与同一宏观态相容的微观态,其微观结构或后续演化轨迹可能大不相同。它们共同满足的是定义该宏观态所用的约束,而不一定具有完全相同的物理性质。

经典描述

对于在三维空间中运动的 NN 个无内部结构的粒子,经典微观态可写为

Γ=(q1,…,qN;p1,…,pN),\Gamma=(\mathbf q_1,\ldots,\mathbf q_N;\mathbf p_1,\ldots,\mathbf p_N),

其中,qi\mathbf q_i 是粒子 ii 的位置,pi\mathbf p_i 是其动量。这些坐标共同确定了 6N6N 维相空间中的一个点。内部自由度、约束或其他类型的系统会改变所需的坐标及其维数。

在哈密顿力学中,哈密顿量 H(Γ)H(\Gamma) 决定了这个点如何运动。只要经典方程存在唯一解,精确的初始微观态与动力学定律就能共同确定一条轨迹。

对于能量接近 EE 的孤立系统,可达微观态位于一个受限区域内,通常用一个薄能量壳表示:

E≤H(Γ)<E+ΔE.E\leq H(\Gamma)<E+\Delta E.

宽度 ΔE\Delta E 表示所采用的能量分辨率。它相对于总能量可以很小,但仍包含数量极其庞大的微观可能状态。

连续状态与态计数

经典相空间是连续的,因此一个可达区域包含无穷多个单独的点。由此,经典统计力学使用相空间体积或密度,而不是逐个计数孤立的点。

对于由 NN 个相同粒子组成、处于经典适用范围内的稀薄气体,可达态数的无量纲度量通常写为

Ω(E,V,N)≈1N! h3N∫E≤H(Γ)<E+ΔEd3Nq d3Np.\Omega(E,V,N)\approx \frac{1}{N!\,h^{3N}} \int_{E\leq H(\Gamma)<E+\Delta E} d^{3N}q\,d^{3N}p.

这里,hh 是普朗克常数。因子 h3Nh^{3N} 为相空间体积提供量子力学尺度,而 N!N! 则消除了粒子标签置换造成的重复计数。该表达式适用于满足相应经典极限假设的情形;出现量子简并时,必须使用量子统计,而不能采用这种简单的计数方法。

量子描述

在量子力学中,纯态由归一化的态矢量表示,也可以用某一选定表象下的波函数表示。仅相差一个整体相位的矢量代表同一个物理纯态。因此,量子微观态通常不能理解为一份精确列出各粒子位置和动量的清单:不确定性原理不允许同时精确指定这些量。

在平衡态计数中,“微观态”通常指与宏观约束相容的一组正交归一多粒子态,其中常用的是能量本征态。如果多个相互独立的态具有相同能量,它们仍分别计数。因此,能级和微观态不一定是一回事。

这种计数约定应与所有可能纯态构成的集合相区分。叠加态也是合法的量子态,但统计计数不会把每一种可能的叠加都视为额外的独立态,而是计算相关态空间或受约束子空间的维数。

密度矩阵描述一般的量子态,其中也包括统计混合态。应当区分微观纯态与混合的统计描述,而不宜不加区别地将两者都称为“微观态”。

对于全同粒子,交换粒子标签不会产生新的物理态。允许的态必须满足相应的对称性:玻色子的多粒子态是对称的,而费米子的多粒子态是反对称的。这些要求导出了玻色—爱因斯坦统计和费米—狄拉克统计,并对态计数产生重要影响。

统计系综与概率

知道宏观态通常并不能确定系统究竟处于哪个微观态。统计系综通过可能微观态上的概率分布来表示系统。

不同的物理约束对应不同的系综:

  • **微正则系综:**描述粒子数和体积固定、能量处于指定区间内的孤立系统。平衡系综采用适当的经典测度或量子态计数,为各可达态赋予相等的统计权重。
  • **正则系综:**描述能够与固定温度的热库交换能量的系统。
  • **巨正则系综:**描述能够与库同时交换能量和粒子的系统。

对于正则系综中的离散态,玻尔兹曼分布给出

pi=e−βEiZ,β=1kBT,Z=∑ie−βEi,p_i=\frac{e^{-\beta E_i}}{Z}, \qquad \beta=\frac{1}{k_{\mathrm B}T}, \qquad Z=\sum_i e^{-\beta E_i},

其中,kBk_{\mathrm B} 是玻尔兹曼常数,ZZ 是配分函数。下标 ii 标记各个态,其中也包括能量相同但彼此不同的态。

于是,可观测量 AA 的期望值为

⟨A⟩=∑ipiAi.\langle A\rangle=\sum_i p_i A_i.

经典连续描述用相空间积分代替这类求和。在更一般的量子描述中,可观测量的期望值为 ⟨A⟩=Tr⁡(ρA^)\langle A\rangle=\operatorname{Tr}(\rho\hat A),其中 ρ\rho 是密度矩阵,A^\hat A 是该可观测量的算符。

等权重并不是微观态的普遍性质,而是特定统计描述的性质;在正则系综中,能量不同的态通常具有不同的概率。

熵与多重度

微观态与熵的关系由玻尔兹曼公式表示:

SB=kBln⁡Ω,S_{\mathrm B}=k_{\mathrm B}\ln\Omega,

其中,Ω\Omega 是指定宏观态对应的多重度,或其经过适当归一化的经典相空间测度。

一个宏观态所相容的微观态越多,其玻尔兹曼熵就越大。从这个意义上说,熵涉及的是微观状态的多重度,而不只是肉眼可见的“无序”。

对于离散概率分布,吉布斯熵为

SG=−kB∑ipiln⁡pi.S_{\mathrm G}=-k_{\mathrm B}\sum_i p_i\ln p_i.

当 Ω\Omega 个可达态等概率出现,即 pi=1/Ωp_i=1/\Omega 时,上式化为 kBln⁡Ωk_{\mathrm B}\ln\Omega。对于量子态,相应的冯·诺依曼熵为

S=−kBTr⁡(ρln⁡ρ).S=-k_{\mathrm B}\operatorname{Tr}(\rho\ln\rho).

这些公式描述的对象彼此相关,但又有所区别。玻尔兹曼熵与宏观态及其多重度相关;吉布斯熵和冯·诺依曼熵则是统计描述的性质。处于纯态的孤立量子系统,其冯·诺依曼熵为零,即使某些选定的宏观可观测量呈现出热平衡特征也是如此。不过,子系统和粗粒化描述仍然可以具有非零熵。

示例:二态自旋

考虑 NN 个可区分的格点,每个格点上都有一个自旋,其测量取向有两种可能。在相应的乘积态基底中,一个微观态指定了每个格点上的自旋取向。这样的基态共有 2N2^N 个。

如果宏观态只指定有 nn 个自旋朝上,则其多重度为

Ω(n)=(Nn)=N!n!(N−n)!.\Omega(n)=\binom{N}{n} =\frac{N!}{n!(N-n)!}.

对于四个自旋,两个自旋朝上的宏观态有六种相容构型,而全部朝上的宏观态只有一种。如果所有构型的统计权重相等,那么两个自旋朝上的宏观态出现的概率就是全部朝上宏观态的六倍。当 NN 很大时,两种取向的自旋数目接近相等的构型占据主导地位,不过磁场或相互作用可以改变这些构型的统计权重。

平衡、动力学与粗粒化

在许多宏观系统中,平衡宏观态所占的可达相空间体积,远大于强非平衡宏观态所占的体积。这为热力学平衡提供了一种统计解释:绝大多数相容的微观态,都会使选定的宏观可观测量呈现接近平衡态的数值。

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一种初始条件都必然趋于平衡。守恒定律、动力学障碍、可积性和缓慢弛豫都可能限制系统的演化。遍历性大致指适当的长时间平均与系综平均等价,它是研究这一问题的一种理论框架,但它既不会自动成立,也不是作出有效平衡态预测的普遍必要条件。

另一个相关的区分涉及熵增。哈密顿演化保持细粒化的相空间体积不变,孤立系统的幺正量子演化则保持冯·诺依曼熵不变。因此,热力学第二定律并不是说这些细粒化熵总会增加。对宏观不可逆性的统计解释,涉及低熵初始条件、典型行为、粗粒化,或将关注范围限制在子系统和选定的可观测量上。

历史与应用

19世纪,路德维希·玻尔兹曼基于分子构型及其多重度,发展了对热力学行为的统计解释。随后,J. 威拉德·吉布斯建立了系统的系综表述。量子理论引入了离散能谱以及粒子不可区分性带来的统计后果,从而改变了微观态的计数方式。

基于微观态的方法可用于计算热力学性质、涨落、磁性行为和相变。在伊辛模型等模型中,微观态就是明确的自旋构型。在分子动力学中,模拟追踪微观运动轨迹,而采样方法则利用选取的构型来估计系综性质。

在这些应用中,构型不一定是完整的微观态。例如,在经典动力学描述中,仅列出原子位置就遗漏了动量。当被省略的变量能够通过取平均、积分或单独处理来消去时,这类简化描述仍然很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