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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电网

微电网是为特定负荷供电、实行协调控制,并可独立于更大电网运行的本地电力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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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电网是在明确的电气边界内,由相互连接的用电负荷和分布式能源资源组成、可作为单一系统进行控制的电力系统。它可以与更大范围的电网并网运行,也可以作为电气孤岛独立运行,或始终作为隔离网络运行。其核心特征是对本地能源供需进行协调控制,而不仅仅是配有屋顶太阳能电池板、蓄电池或备用发电机。

微电网的服务范围广泛,从单栋建筑、大学校园,到工业场地、村庄和岛屿均可涵盖。它们能够在公用电网停电期间维持特定服务,接入可再生能源,并将供电与供暖、制冷及交通运输进行协调。其性能取决于发电容量、储能量、网络设计、控制系统和运行安排。微电网不一定使用可再生能源,也不一定能够持续自给自足,或在切换至孤岛运行时实现供电不中断。

定义、边界与电气架构

微电网具有明确的电气边界,将其控制范围内的电力资源和负荷包含在内。对于并网设施,与公用电网连接的接口通常称为公共耦合点或互联点。该接口处的开关设备可使局部网络与公用电网分离。微电网可以有多个互联点,但这些互联点必须协调运行,以维持明确的边界,并防止外部电路意外带电。

系统是否属于微电网,并不单由规模决定。一栋小型建筑如果具备协调运行的发电、储能、负荷及孤岛运行控制系统,就可以构成微电网;而一大批各自独立运行的发电机组则未必构成微电网。目前并不存在公认的容量上限。微电网项目的规模从千瓦级设施到可供应数十兆瓦电力的网络不等。“迷你电网”(minigrid)一词也有使用,尤其是在农村电气化领域,不过其含义因司法管辖区和发展项目而异。

在交流微电网中,电源和负荷通过交流配电网络连接,通常采用公用电网常用的50赫兹或60赫兹频率。规模较大的设施通常采用三相电,不同电压等级之间可通过变压器连接。交流架构可兼容成熟的配电设备、旋转式发电机及大多数现有建筑。不过,它仍需对频率、电压、无功功率以及各电源之间的同步进行控制。

直流微电网通过一条或多条直流母线配电。光伏阵列、电池、电子设备以及某些车辆充电系统可通过直流变换环节接入,从而有可能避免反复进行交直流转换。不过,电压调节和故障电流开断仍不可或缺。直流故障电流不像交流系统那样具有自然过零点,因此开断难度更大。直流-直流转换器可根据其拓扑结构,实现电压适配、受控功率传输或电气隔离。

交直流混合微电网通过双向变流器连接交流子网和直流子网。其优势取决于电源和负荷的实际组合,而不是因为某一种架构具有固有的优越性。物理网络可采用辐射式、环式或网状布局;辐射式系统的保护相对简单,而提供备用供电路径则可提高供电连续性,代价是开关操作与保护更为复杂。互联微电网将两个或更多可控微电网连接起来,使其能够在规定的运行条件下交换电力或相互支援。

虚拟电厂是一个相关但不同的概念。它将分布式资源聚合起来,以进行协调调度或参与电力市场,这些资源可能分布在相距很远的地点。它们不必构成一个局部电气孤岛。相比之下,微电网具有物理网络边界,并承担本地运行职责,即使它同时也参与更大范围的资源聚合。

发电、储能与可控需求

微电网将运行特性不同的资源组合在一起。可调度电源能够根据需要调整出力,但受到燃料、维护和技术条件的约束。常见例子包括由柴油机驱动的发电机、天然气往复式发动机、小型燃气轮机和燃料电池。只要燃料供应充足,这些资源就能持续供电,但其最低负荷、启动时间、爬坡限制、排放和维护要求都会影响调度安排。

热电联产装置回收发电过程中产生的热量并加以利用。在医院、大学和工业设施中,回收的热量可用于供应热水、蒸汽或驱动吸收式制冷。这类装置的经济性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产热量与实际用热需求的匹配程度。一台在电力和热量均得到利用时效率很高的发电机组,如果热量被直接排放,其整体效能可能很差。有些机组还需要辅助电源才能启动,因此,配备热电联产装置并不意味着具备独立重启能力。

太阳能和风能发电可降低燃料消耗,但其发电量受天气影响。由太阳能电池组成的光伏阵列输出直流电,通常通过逆变器接入交流电网。光伏出力随辐照度变化,并受云量和温度影响;风力发电量则取决于当地风况和风力机的运行限制。即使在某次特定紧急情况下能够可靠提供的出力有限,它们对全年供电量的贡献仍可能很大。

储能使电能的生产与消耗不必同时发生。电池能够快速响应功率不平衡、提供备用、吸收过剩发电量,并支持供电恢复。锂离子电池因效率高、响应快且易于模块化部署而得到广泛应用。其他选择包括铅酸电池、液流电池、飞轮和储热。电池管理系统负责监测电池状态,并限制其在允许范围内运行,但它不同于负责调度整个微电网的控制器。

储能功率与储能容量描述的是不同的能力。一套额定功率为1 MW、额定容量为4 MWh的电池,在未计入可用荷电状态范围、转换损耗、辅助设备耗电和性能衰减的情况下,理论上可按额定功率持续放电四小时。较高的额定功率有助于应对突发扰动,而较大的储能容量则有助于维持长时间运行。仅凭其中任何一项指标,都无法确定整个场所能够维持孤岛运行多长时间。

需求也是一种可控资源。需求响应通过制冷系统、水泵、空气调节设备和电动汽车充电设备等,转移用电时段或减少用电量。利用热惯性和储水,可以暂时中断这些设备的用电,而不立即影响其所提供的基本服务。负荷通常按优先级划分:生命安全设备和关键通信设备的供电优先于非必要充电或舒适性制冷。这种分类必须反映实际运行需求;一个功率很小的辅助负荷,也可能是一个规模大得多的关键系统正常运行所不可或缺的。

并网运行、孤岛运行与恢复供电

并网运行期间,大电网通常提供稳定的电压和频率基准。微电网可以从大电网购电、在允许的情况下将富余电力送入大电网、削减高峰用电需求,或维持储能储备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停电。其控制器必须遵守并网限制、设备额定参数和合同约束。有些设施完全禁止向大电网送电,因此当本地发电量接近本地用电量时,需要主动控制发电和储能。

若将从大电网输入的功率取为正值,瞬时有功功率平衡可表示为

Pgen+Pstorage+Pgrid=Pload+Ploss,P_{\mathrm{gen}}+P_{\mathrm{storage}}+P_{\mathrm{grid}} = P_{\mathrm{load}}+P_{\mathrm{loss}},

其中,PstorageP_{\mathrm{storage}} 为正表示储能放电。孤岛运行时,Pgrid=0P_{\mathrm{grid}}=0。此时,发电、储能和用电需求必须在微电网内部保持平衡。持续的功率缺额无法仅靠控制软件消除,而必须通过增加发电、储能放电或削减负荷来弥补。交流系统还必须满足无功功率平衡和电压约束。

孤岛运行可以是计划性的,也可以是非计划性的。计划性解列使控制器能够提前降低并网联络线上的功率、安排适当的备用容量,并使本地具备电压建立能力的电源做好准备。非计划性解列则由上级电网的故障或扰动引起,发生时微电网可能正从大电网输入大量功率。本地电源和储能必须迅速补足这部分输入功率,或切除足够的负荷,以避免系统崩溃。对于某些负荷,这一切换过程可以基本无缝衔接;也可能出现短时供电中断,或需要完全停运后重新启动。

有意孤岛运行与非计划孤岛之间存在一项关键区别。公用电网的并网保护通常旨在防止发电设备继续向已与电网断开、且处于非受控状态的局部配电系统供电。设计合理的微电网则是在明确的隔离边界内有意形成孤岛。其保护和控制配置必须确保本地发电设备不会向理应处于失电状态的公用电网线路反送电。

黑启动是指在没有外部带电电源的情况下恢复电力系统运行的能力。黑启动电源必须建立初始电压;对于交流系统,还必须建立频率。随后,恢复过程依次包括母线充电、启动辅助设备、接入更多发电设备,以及按可控的分组逐步投入负荷。变压器励磁涌流、电动机启动电流,以及温控负荷同时恢复运行所产生的需求,都可能超过正常运行需求,因此恢复供电的要求远不止于使稳态额定功率相匹配。

重新并网前,孤岛系统与公用电网的运行参数必须相容。电压幅值、频率、相序和相角均须满足允许范围。同频同期控制器对孤岛系统进行调节,并在条件满足时允许并网开关闭合。重新并网后,应逐步调整输送功率,以免设备过载或出现突发扰动。通过先断后合式转换开关接入的备用发电机可以提供重要的后备电源,但未必具备微电网所具有的多种电源与储能协调运行能力。

控制层级与电力电子设备的运行特性

微电网控制涵盖多个时间尺度。变流器开关动作和电流调节响应迅速;一次控制用于稳定即时扰动;二次控制用于校正偏差;而上层调度则在数分钟、数小时乃至更长的时间尺度上分配资源。这一层级体系将控制理论、电力电子技术与运行规划联系起来。具体实现方式各不相同,有些会将多种功能整合在一起,而不是交由独立设备分别承担。

在以传统同步发电机为主的交流系统中,旋转电机提供物理惯性,并通过励磁系统建立电压。电力电子设备的运行特性则取决于其控制算法和电流限值。跟网型逆变器通常测量已有的电压波形,并以此为参考注入受控电流。构网型逆变器则自行建立电压波形;只要其电源、控制和保护均按孤岛运行要求设计,就能在不依赖强外部参考的情况下支撑孤岛运行。

一次控制通常采用下垂特性,使各电源无需持续的集中式通信即可分担负荷。简化的有功功率—频率关系为

f=f0−mP(P−P0),f=f_0-m_P(P-P_0),

其中,f0f_0 和 P0P_0 为参考值,mPm_P 为下垂系数。有功功率输出增加时,频率参考值相应降低,从而使并联电源能够共同承担不断变化的负荷需求。电压与无功功率之间也可采用类似关系。传统的解耦下垂关系在满足适当的网络阻抗假设时最易直接应用;对于电阻特性显著的低压馈线,则可能需要调整控制方式。

二次控制用于将因一次下垂控制而发生偏移的量(如频率和母线电压)恢复至目标值。它既可以采用集中式结构,由一个控制器协调各资源,也可以采用分布式结构,由本地控制器相互交换信息。通信延迟、丢包、测量误差以及线路阻抗不一致都可能影响控制性能。因此,要实现稳定运行,不仅要确保各设备独立工作时运行正常,还必须关注各控制回路之间的相互作用。

上层能量管理系统负责制定运行计划并确定运行备用容量。它利用负荷需求、可再生能源出力、电价和设备可用性的预测,决定发电机组的启停、电池充电以及柔性负荷的调节措施。数学优化可在满足燃料限制、电池约束、排放要求和孤岛运行备用容量要求的同时,尽可能降低运行成本。模型预测控制则随着新测量数据和预测信息的获取,反复更新决策,每次仅执行所计算计划中的近期部分。

不同类型设备之间的相互作用是一项重大技术挑战。两台在单独测试中运行良好的逆变器,接入弱电网后可能因电压控制、同步系统或滤波器的动态特性相互耦合而产生不良交互。具备构网能力也不意味着能够提供无限的故障电流或能量。逆变器仍受半导体器件额定值以及其背后电池或发电机能力的约束。因此,详细仿真、控制器测试和投运调试都必须兼顾系统层面的运行特性与设备限值。

保护、电能质量与通信

电气保护必须区分故障与正常的运行变化,并在切实可行的范围内,将故障隔离在尽可能小的区域。传统配电保护通常依赖公用电网提供较大的故障电流,以及可预测的电流方向。微电网使这两个前提都变得复杂。电力可能双向流动,而孤岛运行时的故障电流可能远低于并网运行时,尤其是在以逆变器型电源为主的情况下。

按公用电网供电时的故障电流水平选用的断路器或熔断器,在微电网孤岛运行时可能无法正确实现保护配合。逆变器通常会限制输出电流,以保护其开关器件,因此过电流继电器可能无法获得足以判定故障的电流信号。可采取的措施包括方向保护、比较保护区边界处电流的差动保护、通信辅助跳闸,以及随运行模式变化而调整的自适应整定。每种方法都需要在成本、对通信的依赖程度和灵敏度之间作出权衡。

接地问题需要格外谨慎地处理。与公用电网分离可能改变接地故障电流的通路,或使系统失去正常的中性点电位参考。发电机绕组配置、变压器接线方式、接地电阻以及可切换的中性导体,必须在并网和孤岛两种模式下协调配合。配置不当可能妨碍故障检测,或产生不安全的接触电压。直流网络还涉及极对地故障、绝缘监测,以及接入电容器快速放电等问题。

电能质量问题不只涉及平均电压和频率。非线性负荷和变流器的开关动作可能产生谐波,而电动机启动和负荷突变可能造成电压暂降。不平衡的单相负荷会增加三相设备的运行负担,并使变流器控制更加复杂。滤波、电压调节、负荷平衡和适当的备用容量可以改善性能,但需要分析这些措施之间的相互影响。为普通建筑负荷供电而设计的微电网,未必能满足精密制造工艺更严格的要求。

通信将仪表、保护装置、控制器和操作员界面连接起来。数据采集与监视控制系统提供监视和远程操作功能,本地控制器则执行对时效要求严格的功能。稳健的设计应区分哪些功能需要通信,哪些功能必须在通信失效时仍能安全持续运行。基本的电压和频率支撑通常不能依赖远程云服务始终可用。

网络安全是电力可靠性的一部分,因为未经授权的控制指令可能改变断路器的分合状态、发电机出力或保护定值。相关措施包括网络分段、访问身份验证、受控的软件更新、事件日志记录和权限限制。恢复规程也很重要:当监控系统不可用时,设备可能需要依靠本地控制运行。测试应验证通信链路失效、测量数据过时、设备状态不一致以及主控制器失效时的电气响应,而不能假定通信始终准确无误。

可靠性、韧性与关键服务

可靠性与韧性描述的是相互关联但有所区别的目标。可靠性关注在预期条件和常规故障情况下,服务能否持续且充足地提供。韧性则强调抵御、适应破坏性事件并从中恢复的能力,这类事件包括公用电网长时间停电或当地基础设施受损。微电网可以同时提高这两方面的能力,但受益范围仅限于实际接入其网络中可运行部分的负荷。

因此,识别关键负荷至关重要。医院可能需要电力来维持重症监护设备、通风、通信、消毒和抽水,而社区避难所可能需要冷藏、照明、供暖或制冷,以及设备充电。服务能否维持,取决于设备铭牌电气参数之外的诸多条件。如果洪水导致开关设备失效、燃油泵断电,或运行系统所需的电信连接中断,那么即使发电机正常运转,也无法保障相应服务。

自主运行能力不仅是发电容量问题,更是能源与后勤保障问题。对于仅靠电池运行的情况,一个实用的初步估算公式是

T≈EusablePaverage,T \approx \frac{E_{\mathrm{usable}}}{P_{\mathrm{average}}},

其中,EusableE_{\mathrm{usable}} 为可用的储存能量,PaverageP_{\mathrm{average}} 为供电负荷的平均功率。实际持续运行时间取决于负荷变化、转换效率、温度、备用要求和电池状况。可再生能源发电可能延长运行时间,但在某一具体事件中能发挥多大作用,取决于天气和设备可用性。燃料发电则会带来对燃料库存、运输通道以及燃料基础设施正常运行的依赖。

韧性评估通常采用多种停电情景,而不是单一的设计持续时间。模拟时可以改变停电开始时间、持续时间、可再生能源发电量、设备故障情况和负荷优先级。相关指标包括未供电量、关键负荷供电时长,以及在给定时段内维持指定功能的概率。两个系统即使全年可再生能源发电量相同,其韧性也可能差异很大,例如其中一个系统若经常恰好在停电前达到电池最低荷电状态,就可能更难维持供电。

设备布置和物理上的分散配置十分重要。将开关设备抬高至洪水水位以上、分开布设冗余回路、保护燃料供应,以及避免依赖单一且脆弱的通信路径,可能比单纯增加发电能力带来更大的效益。定期测试同样不可或缺,因为在正常并网运行期间,孤岛切换开关、启动系统、电池和保护定值可能很少得到实际检验。轻载条件下成功完成切换测试,并不能证明系统在可能出现的最高负荷需求下也能达到预期性能。

不间断电源与微电网可以相互补充。前者在极短暂的供电中断期间为敏感设备提供过渡供电,后者则在更长时间内为更大范围的场所供电。即使微电网能够快速切换至孤岛运行,也可能为无法容忍任何供电中断的负荷保留就地不间断电源。所需的服务水平决定了设计应优先考虑中断持续时间、可用能源总量、冗余,还是这些因素的某种组合。

经济性、所有权与环境绩效

微电网的经济性涉及多种价值来源。在正常运行时,微电网可以减少外购电量、降低计费峰值需量、提高现场发电的利用率,或通过向大电网提供服务获得报酬。孤岛运行能力则带来另一种效益:避免停电造成的部分损失。这些价值不能直接相加,因为同一设备可能需要同时承担相互冲突的任务。

电池就体现了这种冲突。在电价较高的时段放电可以降低电费,但如果紧接着发生停电,可用的储备电量就会减少。保持较高的储备电量能增强应急准备,却会减少利用电价差套利的机会。同样,为公用电网提供调频支持,可能占用原本可用于应对本地扰动的逆变器容量。调度优化必须将这些机会成本以及各项合同义务纳入考虑。

资本支出不仅包括发电设备和储能设备。工程研究、开关设备、保护系统改造、控制器、通信设施、土建工程、许可办理和调试都可能产生可观的费用。既有建筑可能需要进行成本高昂的改造,才能将关键负荷与非关键回路分开。在整个运行寿命期内,燃料、人员、检查、备件、电池衰减及软件支持都会影响总成本。项目通常采用折现现金流法进行评估,但韧性效益取决于不确定的停电频率及供电中断的后果。

所有权安排各不相同。用能单位可以拥有并运行整套系统,也可以由第三方出资购置设备,再通过长期协议出售电力或提供韧性服务。在法规允许的情况下,公用事业公司可以拥有为特定用户供电的微电网。社区项目可能涉及市政机构、合作社或多个私人业主。这些组织形式决定了调度、维护、燃料采购、网络安全及恢复供电决策的责任归属。

环境绩效取决于微电网建设了哪些设施、如何运行,以及替代了哪些外部电源的发电。可再生能源发电和高效热电联产可以减少燃料消耗,而柴油发电不仅排放温室气体,也会产生当地空气污染物。电池储能只是转移能源的使用时间,并不创造能源;其对排放的影响,部分取决于充电所用电力的来源,以及放电时替代的发电方式。制造过程的环境影响和设备更换也应纳入生命周期评价。

电气化还会带来更多相互影响。热泵可以减少供暖燃料消耗,但可能增加冬季用电需求。车辆充电可以作为灵活负荷;在设备兼容、运行协议允许且车辆可用的条件下,具备双向充放电能力的车辆还可能为建筑供电。并网连接、本地网络和保护系统都必须适应这些电力流动。按年度能源收支被称为“净零”的系统,在关键时段仍可能需要从外部电网购电,并在可再生能源出力长期偏低时依赖大量备用电源。

发展、标准与代表性应用

本地发电的历史早于大型互联电网。早期发电站为附近用户供电;在集中式公用电力系统扩展之后,偏远居民点和工业设施仍继续使用孤立电网。现代微电网概念的形成则围绕着另一项技术目标:将多个分布式资源和负荷作为一个协调运行的整体,使其能够有计划地转入孤岛运行,并以受控方式与更大的电网交互。

1999 年在美国成立的电力可靠性技术解决方案联盟(CERTS),在这一思路的系统化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罗伯特·H. 拉塞特及其相关研究强调自主的本地控制、分布式发电,以及并网运行与孤岛运行之间的平稳切换。设在俄亥俄州美国电力公司多兰技术中心的 CERTS 微电网试验平台,展示了多种资源的协调运行,并推动建立了评估这一概念的实验方法。

大学校园及其他机构的供能系统成为重要的应用场景,因为这些系统兼具集中的用能需求、明确的产权归属和现有能源基础设施。加利福尼亚大学圣迭戈分校建设了一套得到广泛研究的校园系统,将热电联产、太阳能发电、储能和先进的能源管理相结合。2012 年 10 月飓风桑迪来袭期间,普林斯顿大学的校园微电网以孤岛模式运行,为校园内的部分负荷供电,展示了既有机构能源系统在区域性供电中断期间的作用。

2011 年 3 月日本地震和海啸发生后,仙台微电网成为另一个备受关注的案例。其差异化供电安排在供电中断期间保障了指定负荷,也表明了围绕具体供电服务要求开展设计的重要性。偏远社区的应用则有不同的侧重点:可再生能源发电与储能能够减少对外运柴油的依赖,但控制系统必须考虑技术支持有限、需求随季节变化以及供应链不畅等因素。

相关标准将设备并网与微电网层面的控制区分开来。IEEE 1547-2018 涵盖分布式能源资源与相关电力系统接口之间的互联及互操作性要求,但仅凭这一标准并不能构成孤岛微电网的完整设计规范。IEEE 2030.7-2017 规定了微电网控制器的功能,IEEE 2030.8-2018 则涉及这些控制器的测试。IEC 62898 系列标准为微电网的规划与运行提供指导。实际建设的系统还必须遵守适用的电气规范、电力公司的要求及当地安全规定。

越来越多的测试方法将真实控制器或电力设备连接到仿真电网。硬件在环仿真能够评估故障、通信延迟、运行模式切换及异常工况,而不必让整套实际系统承受每一种扰动。功率硬件在环方法进一步将这一做法扩展到实体电气设备。当不同制造商的设备需要协同运行时,这类测试尤其有用;不过,仍须通过现场调试来核实接线、参数设置、接地以及保护装置的实际动作情况。

研究方向与尚未解决的工程问题

逆变器型电源占比的提高,正在改变电力系统稳定性的核心问题。针对以同步电机为主的电网所开发的传统方法,并不总能充分描述变流器之间的快速相互作用。研究重点包括构网型控制如何分担负荷、响应故障、限制电流,以及在大扰动后恢复运行。控制器不仅必须在正常运行时保持稳定,还必须在限流使其实际运行特性发生变化时保持稳定。

保护仍是一个与之密切相关的难题。低电流故障可能表现得像重负荷,而电力电子控制又能在数毫秒内改变故障波形。已有方案采用差动测量、高频信号、行波信息或多设备状态协同等技术。其实际价值取决于检测是否可靠、通信要求是否可控,以及能否兼容现有设备。当电源接入、退出或改变运行模式时,保护也必须保持选择性。

不确定性同时影响规划与运行。可再生能源发电预测、用户需求、燃料供应、部件故障和停电持续时间等信息,都无法完全准确掌握。随机优化和鲁棒优化方法以不同方式表征这些不确定性,在预期成本与不利结果之间进行权衡。机器学习可以辅助预测和设备监测,但运行控制仍须确保电气约束得到落实,并验证系统在历史数据未涵盖的条件下的表现。

互联微电网带来了更多协调问题。相邻系统可以相互提供应急支援、共享备用容量,或分阶段恢复受损配电区域的供电。要实现这些效益,必须具备相互兼容的保护、明确的运行权限划分,以及在连接电网中可行的潮流方案。不同业主的优先目标也可能相互冲突:一处设施可能需要节约燃料,另一处却希望获得更多电力。市场规则和合同不能替代系统互联前必需的电气校核。

长时间运行带来的问题超出了快速控制的范畴。增加电池容量可以延长自主运行时间,但对于特定的持续时长和气候条件,其他储能技术、可调度低碳发电、蓄热和柔性需求可能更为适用。季节尺度上的能源充裕性与逐秒尺度上的稳定性有着根本区别。即使微电网能够完美调节频率,也仍可能在持续的天气事件中耗尽能源。

互操作性和可维护性始终是部署过程中需要面对的问题。开放接口可以减少供应商锁定,但采用共同的通信协议,并不保证设备对运行状态或限值的理解完全一致。在系统全寿命期内更换设备,可能会将新的控制方式和固件引入旧有设施。因此,相关研究与标准化工作着重于可重复的测试、明确的能力描述、安全的更新流程,以及用于验证改造后的微电网是否仍能在预定运行范围内工作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