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油机是一种内燃机,其燃料喷入因压缩而升温的空气后自行着火。与常规的火花点火式发动机不同,柴油机通常不需要火花塞来引燃燃料。它的本质特征在于着火方式,而非使用某种特定的石油产品:柴油机可以使用多种液体燃料,有些则主要使用气体燃料,并通过喷入少量引燃燃料使其着火。
柴油机以鲁道夫·狄塞尔的名字命名,他于19世纪90年代提出并发展了这一构想。这种发动机兼具较高的燃油效率、耐用性和持续输出动力的能力,因此得到广泛应用。柴油机的规模从小型单缸机到驱动远洋船舶的巨型低速发动机不等,可为卡车、公共汽车、农业机械、工程机械、机车、发电机以及部分乘用车提供动力。
柴油机的运行涉及燃油喷雾形成、燃烧化学、传热、机械设计和电子控制等多个领域。在输出功率相同的情况下,高效率可以降低燃料消耗,但燃烧过程可能产生氮氧化物和颗粒物,而含碳燃料还会产生二氧化碳。因此,现代柴油机工程将发动机与进排气设备、燃油系统、尾气后处理装置以及针对具体用途设计的控制系统加以集成。
发明与历史发展
鲁道夫·狄塞尔研制柴油机时,工程师们正致力于寻找效率更高的动力装置,以取代蒸汽机和早期燃气发动机。他于1892年在德国提交、1893年获批的专利申请,描述了一种通过高度压缩和受控供油来产生动力的方法。狄塞尔最初提出的理论方案与后来制成的实用机器存在很大差异。尤其是,成熟的柴油机并未实现他在早期一些构想中设想的近似等温燃烧。
在弗里德里希·克虏伯的支持下,奥格斯堡机械厂(后来成为曼恩公司的一部分)开展试验,于1897年成功制成了一台发动机。测试表明,其效率约为26%,在当时是一项引人注目的成果。这台机器先压缩空气,再引入燃料,并利用压缩空气辅助喷射。狄塞尔的贡献并非仅仅是造出了功率更大的现有发动机,而是开创了一条无需外部火焰或电火花即可点火、且具有重要商业价值的技术路线。
早期柴油机体积笨重、转速较低,适合用于工厂、泵站和发电设施。空气喷射式供油需要压缩机及其配套设备,使系统更加复杂。随着机械喷射(也称“无气喷射”)逐步得到采用,独立的喷射供气系统被取消,发动机也变得更加紧凑。20世纪初,多家制造商和燃油系统专业厂商的研发工作改进了喷油泵、喷嘴设计以及燃油精确计量的可靠性。
柴油机在船舶上的应用迅速扩大。1912年建成的远洋机动船“西兰迪亚”号成为柴油机推进技术的著名示范,尽管在它之前就已有柴油动力船舶。柴油机也成为潜艇的重要动力装置,既可在水面航行时推进潜艇,也可为蓄电池充电。与许多蒸汽动力装置相比,柴油机效率更高,所需的燃料储存空间更小,这些优势推动了其在航运领域的应用。
公路和铁路运输的应用要求柴油机结构更轻、转速更高、喷油更精确。柴油卡车在20世纪20年代发展起来,博世则于1927年开始批量生产柴油喷射设备。梅赛德斯-奔驰于1936年推出260 D型乘用车。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柴油动力广泛应用于货物运输、农业机械化、工程机械和铁路牵引。此后,涡轮增压、电子控制和高压喷射技术的进步提高了功率密度,并在很大程度上改善了早期设计存在的噪声、排烟和驾驶性能方面的不足。
压缩着火与燃烧
其基本过程始于空气进入气缸,并受到活塞压缩。压缩使空气的温度升高到足以让喷入的燃料通过化学反应自行着火。典型压缩比约为 14:1 至 22:1,但也有超出这一范围的情况。压缩后达到的温度取决于进气条件、压缩比、传热、配气正时和泄漏情况。因此,仅凭压缩比并不能确定发动机能否启动,也不能确定燃烧将如何进行。
燃料经喷嘴以一股或多股高速喷雾的形式进入气缸。每股喷雾都会破碎成液滴,卷吸周围空气并蒸发,形成燃油与空气比例各异的区域。从开始喷油到开始显著放热之间,有一段短暂的着火延迟期。这段延迟既包括雾化和蒸发等物理过程,也包括最终引发自燃的化学过程。燃料性质、空气温度、氧浓度、喷射压力及局部混合状况都会影响其持续时间。
燃烧通常先经历初期的预混燃烧阶段,随后进入持续时间较长的混合控制燃烧阶段。在着火延迟期内,部分喷入的燃料在着火前便与空气混合。这部分燃料迅速燃烧,可使压力急剧上升,也是形成柴油机特有声响的原因之一。此后,放热速率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燃料与氧气混合的速度。通常将柴油机燃烧称为“扩散燃烧”,指的正是这种受混合过程控制的燃烧行为;不过,气缸内的实际燃烧包含多种相互作用的燃烧模式。
柴油机通常在总体空气过量的条件下运行。然而,即使气缸内的混合气总体偏稀,局部仍可能存在形成碳烟的富燃料区域,以及生成氮氧化物的含氧高温区域。这种空间上的差异说明,仅仅增加总供气量并不能消除所有燃烧排放物。设计时,需要统筹考虑燃烧室形状、进气形成的涡流、喷雾方向和喷油正时,以调控这些局部条件。
因此,柴油机与火花点火式发动机的区别,比有无节气门更为根本。传统汽油机通常先制备可燃混合气,再用电火花确定点火时刻。柴油机则主要通过向高温压缩气体中喷射燃料来控制燃烧。预热塞和进气加热器用于辅助冷启动,通常并不充当每个工作循环中的点火源。先进燃烧策略可能使这一传统界限变得模糊,尤其是在将较大程度的燃料预混与压缩着火相结合时。
工作循环与热力学解释
大多数道路车辆的柴油发动机采用四冲程循环。在进气冲程中,活塞下行,吸入空气。在压缩冲程中,活塞上行,气门在该冲程的大部分时间内保持关闭。压缩接近结束时开始喷油,随后燃烧推动活塞完成膨胀冲程,也称做功冲程。最后,排气冲程将燃烧后的气体排出。曲轴每转两圈,每个气缸完成一次产生动力的循环。
大型船用发动机及其他一些设计采用二冲程循环,曲轴每转一圈便完成一次循环。新鲜空气的进入和废气的排出,必须在活塞处于最低位置附近的一段相对较短的时间内完成。加压的扫气空气将燃烧产物排出,气体交换则由气口、气门或两者共同控制。因此,二冲程柴油机并不等同于采用曲轴箱扫气的小型二冲程汽油机:两者的润滑方式和供气方式可能完全不同。
理想的狄塞尔循环是热力学中的一种分析模型,并不是对气缸内实际过程的如实记录。它由等熵压缩、等压吸热、等熵膨胀和等容放热四个过程组成。对于比热容恒定的理想气体,其热效率为
其中, 为压缩比, 为截止比,即吸热结束时的体积与吸热开始前的体积之比, 为比热容比。该方程说明,在给定假设条件下,压缩程度和吸热持续时间如何影响理想热效率。
实际柴油机的燃烧并非完全在恒压条件下进行。一部分热量在活塞接近最高位置时迅速释放,另一部分则在膨胀过程中继续释放。因此,将等容吸热与等压吸热相结合的混合循环,又称双燃烧循环,能够更贴切地反映某些特征。不过,这两种模型都未涵盖所有实际影响因素,例如燃烧持续时间有限、气体交换、摩擦、热损失、气体性质变化以及燃烧不完全等。
将实测气缸压力随容积变化的关系绘制成图,即可得到实际示功循环。曲线包围的面积代表指示功,而曲轴上可获得的功则较少,因为机械摩擦和辅助设备会消耗功率。如果不统一约束条件,直接比较理想循环可能产生误导:在相同压缩比下得出的有关狄塞尔循环的结论,并不能直接确定柴油机与汽油机整机效率的高低。实际发动机在压缩比、负荷控制、膨胀特性和运行极限等方面均存在差异。
机械结构与发动机布置形式
柴油机的主要部件包括气缸体或机架、气缸盖、活塞、连杆、曲轴、轴承,以及气门或气口机构。这些部件与其他往复式发动机的相似,但较高的缸内压力对结构提出了严格要求。许多现代重型柴油机的最高燃烧压力达到约200巴,甚至更高。气缸盖、曲轴、紧固件和轴承支承结构必须承受反复的机械载荷,同时保持各部件的对中和密封。
活塞同时承担多项功能:将燃气作用力传递给连杆,为往复运动组件导向,并构成燃烧室的一部分。直喷式发动机通常在活塞顶设置凹坑,以控制喷雾运动和空气卷吸。活塞顶的几何形状与喷油器的位置及喷雾角度相匹配。对于承受高负荷的活塞,可通过内部冷却油道或喷油冷却带走热量;活塞环则用于限制燃气泄漏,并调节气缸壁上的润滑油膜。
发动机的结构会因尺寸和用途而有很大差异。中小型发动机通常采用筒形活塞,连杆通过活塞销直接与活塞连接。大型低速船用发动机则常采用十字头结构:活塞杆与带有导向机构的十字头相连,由十字头承受侧向力,使活塞不必承受这部分载荷。这种结构可实现较长的冲程,并将气缸润滑与曲轴箱润滑分开,但也会增加高度、重量和机械复杂性。
气缸布置形式包括单缸、直列式、V型、水平对置式和对置活塞式。直列六缸发动机在重型道路车辆中十分常见,因为这种布置既便于整车布置,又具有良好的固有平衡性。V型布置可在较短的长度内实现更大的排量。对置活塞发动机的同一气缸内有两个活塞,二者相向运动,共用一个燃烧空间,因此无需传统的气缸盖,但需要专门的传动机构和换气系统。
冷却和润滑是发动机结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而非次要的附属系统。水基冷却液带走气缸盖和气缸套的热量,润滑油则为轴承、活塞组件、齿轮及涡轮增压器轴提供润滑。可更换气缸套常见于便于检修的重型发动机。所用材料包括铸铁、蠕墨铸铁、铝合金和钢,具体根据重量、成本、传热及抗疲劳性能要求选用。耐久性并非仅靠采用更厚重的部件来实现,还取决于在整个工作循环中对局部温度、应力、表面光洁度、润滑状况和燃烧载荷的控制。
供气、涡轮增压与废气再循环
自然吸气柴油机不依靠废气驱动的压气机,而是自行将空气吸入气缸。在不产生过量烟尘、也不使排气温度过高的前提下,其供油量在一定程度上受可用氧气量的限制。涡轮增压器利用废气涡轮驱动压气机,提高进气密度。由于利用了原本大多会随排气流失的能量,涡轮增压能够同时提高功率密度和总体效率,不过涡轮也会改变排气背压和泵气功。
空气受压后温度会升高。中冷器或增压空气冷却器可带走其中一部分热量,提高空气密度,并减轻发动机的热负荷。当需要将较大质量的空气送入容积有限的气缸时,冷却尤为重要。两级增压系统可由两级压气机分担压缩过程,并在级间进行冷却。此类系统在设计时必须考虑压气机喘振、轴转速过高、散热,以及发动机不断变化的空气流量需求。
涡轮增压器的响应取决于发动机转速和负荷。供油需求迅速增加后,废气能量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使涡轮增压器加速,从而造成短暂的供气不足。电子燃油控制系统会在这段时间内限制喷油,以抑制烟尘并避免温度过高。可变几何涡轮增压器通过调节涡轮通流面积,改善响应,并在更宽的工况范围内调节增压压力。废气旁通阀、序贯增压布置、电辅助涡轮增压器以及独立的机械增压器,也可用于使供气量与需求相匹配。
废气再循环(EGR)将受控数量的废气送回进气系统。再循环废气会降低氧气浓度,并增大混合气的热容量,通常可降低燃烧峰值温度,减少氮氧化物的生成。冷却式EGR可强化这一效果。然而,过量的EGR可能使燃烧变慢、增加炭烟、降低效率,并加重进气系统和润滑油的污染负荷。因此,EGR控制需要与增压、喷油和排气后处理协调配合。
四冲程柴油机与大型二冲程柴油机的换气方式差异显著。四冲程发动机可通过活塞运动产生的吸力吸入空气,但大多数高功率设计都采用涡轮增压。二冲程发动机需要依靠压力差对气缸进行扫气,在起动或低负荷运行时可能需要辅助鼓风机。在大型直流扫气船用发动机中,空气通常经气缸套上的气口进入,废气则通过气缸盖上的排气门排出。涡轮增压器性能、扫气效率、排气正时与螺旋桨负荷之间的关系,是这类发动机运行的关键。
燃油喷射与电子控制
喷射系统负责计量燃油、对其加压、将其分配到各气缸,并决定燃油以何种方式进入燃烧室。早期柴油发动机常采用压缩空气喷射。后来的机械式系统使用精密配合的喷油泵和喷油器,供油过程与凸轮运动联动,并通过机械方式调节。直列式喷油泵通常为每个气缸配备一个泵油元件,而分配式喷油泵则通过旋转分配机构向多个气缸供油。泵喷嘴将高压燃油的产生与喷射功能集成在气缸处。
共轨喷射将压力产生与各次喷射的正时控制分离。高压泵向共用的蓄压器(即共轨)供油,电子控制的喷油器则按指令喷入燃油。现代道路车辆的喷射系统工作压力通常超过2,000巴,有些设计达到或超过2,500巴。提高压力可以改善雾化和混合,但也会增加泵的功耗、零部件应力以及系统对泄漏的敏感程度,并对过滤性能和制造精度提出更高要求。
电子控制使一个燃烧循环内进行多次喷射成为可能。少量预喷射可以缓和主喷射引起的压力上升,降低燃烧噪声。将主喷射分为多次进行,可以调整放热过程;后喷射则可以促进碳烟氧化,或为排气系统加热提供能量。这些作用并非在所有情况下都有益:例如,较晚喷入的燃油若与具体应用匹配不当,可能会加重机油稀释或增加燃油消耗。
发动机控制单元利用曲轴位置、共轨压力、空气流量、进气压力、冷却液温度及排气等传感器的测量数据,通过计算确定喷油量、喷油正时、共轨压力、增压压力、废气再循环(EGR),有时还控制气门动作。这些都是将控制理论应用于机械与化学耦合系统的实例。旨在减少某一种污染物的调整,可能会改变燃油消耗、排气温度或另一种污染物的排放,因此标定需要兼顾多项相互影响的约束,而不是寻找一个单一的最优设定。
直接喷射将燃油喷入主燃烧室。较早的间接喷射式发动机采用预燃室或涡流室,通过狭窄通道与主气缸相连。这类燃烧室能够促进混合,在使用早期喷射设备时也可使发动机运转更平稳,但其较大的热损失和流动阻力通常会降低效率。如今,直接喷射已在现代柴油发动机中占据主导地位。燃油系统的发展还包括精确控制喷孔几何形状、实现针阀快速运动、采用喷油器编码,以及补偿零部件差异。这些措施都有助于在发动机整个使用寿命期间保持各气缸燃烧的一致性。
功率、效率与运行特性
柴油机的性能通常用转矩、转速、功率、燃油消耗量和效率来描述。有效功率是在输出轴上测得的可用功率。当转矩为 、转动频率为 (单位为转每秒)时,
在较低转速下产生较大转矩,对重型车辆和机械设备很有用,但仅凭这一点,并不能断定柴油机的功率比其他发动机更大。功率同时取决于转矩和转速,而传动装置的传动比则决定了最终传递到车轮、履带或螺旋桨上的转矩。
有效热效率表示燃料能量转化为有效轴功的比例:
其中, 为有效功率, 为燃油质量流量, 为燃料的低位热值。现代车用柴油机在较有利的工况附近,效率可超过40%,先进的重型柴油机则可超过45%。性能最优的大型低速船用柴油机的效率可超过50%。这些数值对应的是特定工况和系统边界,并不意味着发动机在所有运行循环中都能保持这样的效率。
有效比油耗表示每输出单位能量所消耗的燃油质量,通常以克每千瓦时表示。它与效率的关系为
此时, 的单位为焦耳每千克,BSFC的单位为千克每千瓦时。一台效率为45%的发动机,使用低位热值为 兆焦每千克的燃料时,其有效比油耗约为 克每千瓦时。燃料密度会影响按体积计量的油耗,但并不直接决定这一按质量计量的数值。
柴油机的多项特点有助于提高效率。较高的压缩比和膨胀比可改善热力学性能,而稀薄燃烧则避免了传统火花点火发动机在部分负荷下的一部分节流损失。涡轮增压和适当的燃烧相位可进一步提高燃料利用率。不过,排气散热、冷却液散热、摩擦、换气以及辅助设备仍会造成能量损失。在极低负荷下运行时,摩擦和散热会消耗所供燃料能量的很大一部分,因此效率可能较低。
性能图展示了这些性能指标随转速和负荷的变化。最低油耗通常对应一个区域,而非某个单一转速。变速器控制、混合动力系统和发电机组调度可以使发动机更多地在接近这一区域的工况下运行。解读额定功率时,还必须考虑其工作制类别:备用发电机组额定功率、船用持续额定功率和工业用间歇额定功率所规定的允许运行方式各不相同,不能仅凭功率数值进行比较。
燃料与燃料质量
常规柴油是一种烃类混合物,通常由石油炼制而成。其挥发性一般低于汽油,单位体积所含的能量较高。燃料是否适用,并非仅取决于热值。着火性能、黏度、润滑性、硫含量、低温流动性、污染程度和化学稳定性都会影响运行。发动机及燃油系统是按照明确的燃料规格设计的,并非任何可燃液体都能使用。
十六烷值是在标准化试验中衡量燃料压燃性能的指标。数值越高,通常表示在该试验条件下着火延迟越短。它并不直接反映燃料的能量含量、清洁程度或整体质量。黏度会影响泄漏、泵送和喷雾形成,而润滑性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喷射系统中的许多部件依靠燃料本身润滑。水和硬质颗粒会损伤现代喷油器与燃油泵中间隙极小的配合部位及承受高负荷的表面。
低温会使石油柴油中形成蜡晶,造成滤清器和燃油管路堵塞。燃料供应商通过炼厂调和及使用添加剂来满足季节性要求,并以浊点、冷滤点等指标评估其性能。硫含量限制也会影响工程设计。降低硫含量可减少硫氧化物排放,并有助于保护对硫敏感的尾气处理装置,但深度炼制可能使燃料需要添加润滑性添加剂。因此,许多司法管辖区的车用柴油标准只允许极低的硫含量。
生物柴油主要由油脂制成的脂肪酸烷基酯组成,通常通过酯交换反应生产。它可以与石油柴油调和使用,但调和燃料是否适用取决于发动机规格、气候、储存条件和材料相容性。生物柴油不同于未经处理的植物油;后者若用于并非为其设计的发动机,可能引发喷射、沉积物和润滑方面的问题。加氢处理的可再生柴油在化学组成上又有所不同:加工过程去除氧,生成链烷烃,其性质可更接近常规柴油。
大型船用柴油机若配备燃油加热、分离和适当的润滑系统,历来可以燃用重质渣油。其他压燃式发动机则使用馏分油、合成链烷烃燃料或专用军用燃料。双燃料发动机可以主要使用天然气运行,并通过喷入少量液体燃料引燃。任何替代燃料的适用性和环境影响,都取决于其生产路径、发动机配置、尾气处理以及全生命周期排放。仅凭燃料源自可再生资源,并不能判断其尾气排放情况,也不能认定它能在多大程度上减轻气候影响。
启动、润滑与运行耐久性
柴油机启动时必须达到足够的转速,才能在克服摩擦和热损失的同时有效压缩空气。中小型发动机通常使用由电池供电的电动启动机。大型发动机则可能将压缩空气引入气缸,或使用气动启动马达。低温环境会使启动更加困难,因为气缸壁会吸收热量,润滑油黏度会增大,燃料蒸发和着火反应也会减慢。
预热塞用于加热燃烧室的特定区域,进气加热器则用于加热进入发动机的空气。它们的重要性取决于燃烧室设计、环境温度、压缩比和启动转速。早期的间接喷射式发动机往往十分依赖预热。现代直接喷射式发动机也使用预热系统,以辅助启动、使暖机过程平稳并控制排放。启动辅助装置与控制逻辑相结合,因为供油过量或着火时刻不当都可能导致冒白烟、运转不稳和燃料未完全燃烧。
润滑油既要保护承受负荷的轴承和滑动表面,又要应对烟炱、氧化产物、酸类物质及燃油污染。清净剂和分散剂有助于抑制沉积物形成,并使污染物保持悬浮,直至通过过滤或换油将其清除。在大型十字头式船用发动机中,可根据燃料的硫含量,选用碱度适当的独立气缸润滑油。对于配备颗粒捕集器的发动机,润滑油配方可能需要限制会形成灰分的组分,因为无机灰分无法通过常规的烟炱再生过程去除。
耐久性不仅受累计运行小时数或行驶里程影响,也受运行方式影响。频繁冷启动和短途行驶可能使润滑油及排气系统无法达到正常工作温度。持续过载会造成压力或温度过高,从而损坏活塞、气门、轴承或涡轮增压器。某些发动机长期在极低负荷下运转也会出现问题,包括形成沉积物以及排气中含有未燃燃料,这类现象有时称为“湿堆积”。这些影响因设计、标定、燃料和环境条件而异。
故障诊断越来越多地将实物检查与电子信息相结合。气缸压力分析、喷油器均衡性测量、油液分析、振动监测和排气温度对比,都可用于发现正在发展的故障。电子系统会记录故障和运行历史,工业设施还可能将状态监测接入自动化系统。不受控制的可燃物供给,例如润滑油进入进气系统,可能导致柴油机飞车;在这种情况下,常规的断油措施未必能使燃烧停止。这一特有危险说明,安全运行有赖于控制所有潜在能量来源,而不只是控制喷油器按指令喷入的燃油。
道路运输、铁路与移动机械
柴油机在许多重型道路运输应用中占据主导地位,因为它兼具较高的运行效率、持续高负荷运转能力,以及完善的燃料供应和维修服务基础设施。长途卡车经常在较高负荷下长时间运行,此时柴油机的效率优势尤为明显。公交车、配送车辆和专用市政车辆则有不同的要求,包括频繁加速、怠速和低速行驶。因此,发动机排量、传动比、排气后处理和热管理都需要根据具体的运行工况进行匹配。
柴油乘用车的普及程度因地区和时期而异。在燃油定价、税收政策以及消费者降低油耗需求的推动下,柴油车在欧洲部分地区一度尤为普及。涡轮增压和共轨喷射技术改善了加速性能、运转平顺性和功率密度。然而,满足严格排放要求所带来的成本和复杂性、法规的变化,以及混合动力汽车和电动汽车的竞争,改变了柴油车的市场地位。因此,柴油机在重型商用车辆和乘用车上的应用,不应被视为完全相同的技术发展路径。
在铁路上,许多机车采用柴油电力传动。柴油机驱动发电机,再由牵引电动机驱动车轴。这种布置无需使用能在机车整个运行范围内直接承受全部扭矩的机械传动装置,还能实现灵活的牵引控制和动力制动。柴油液力传动和柴油机械传动系统在某些机车及内燃动车应用中仍然十分重要,尤其是在其尺寸、质量或成本具有优势的场合。
农业设备中的拖拉机、收割机、灌溉泵及其他机械均使用柴油动力。建筑和采矿机械包括挖掘机、装载机、推土机、矿用自卸车和钻机。在其中许多应用中,发动机驱动液压泵,而不是将动力直接传递给作业机具。通过电子控制协调发动机与液压系统的功率需求,可以减少熄火、改善响应,并避免不必要的燃油消耗。粉尘、振动、倾斜以及受限的冷却气流,使这些设备面临不同于道路车辆的要求。
移动式柴油动力系统也可与电池和电动机结合使用。混合动力配置能够回收制动能量、减少怠速运行,并提供短时大功率输出,使发动机不必跟随每一次快速的负荷变化而调整。其价值取决于运行工况:频繁启停的城市公交车,与负荷稳定的公路卡车或农用拖拉机,适合利用混合动力的环节各不相同。在所有情况下,整车效率不仅取决于发动机效率,还取决于滚动阻力、空气阻力、有效载荷、传动损失和运行条件。
船舶推进与固定式动力
船用柴油机分为几种不同的类型。小型船艇通常使用高速柴油机,其基本原理与道路车辆上的柴油机相似。渡轮、海洋工程船和许多货船使用中速四冲程柴油机,或通过减速齿轮装置与螺旋桨机械连接,或与发电机相连。最大的商船通常使用与螺旋桨直接连接的低速二冲程柴油机。这类柴油机转速较低,无需减速齿轮箱即可满足大型螺旋桨高效运转的要求。
大型低速柴油机的气缸直径可接近一米,活塞行程可超过三米,总输出功率可达数十兆瓦。适宜的运行转速、较长的膨胀行程、经过优化的燃烧过程,以及相对于气缸容积而言较小的传热表面积,都有助于提高效率。但仅有庞大的尺寸还不够:涡轮增压、扫气、燃油喷射、润滑和热控制必须协同发挥作用。安装高度、结构载荷、检修空间和机舱布置,都是船舶设计中的重要考量。
船舶柴油电力推进系统在柴油机与螺旋桨之间设置发电机和推进电动机。这使柴油机的布置更加灵活,也使电力能够在推进系统、船上生活服务设施和专用设备之间分配。邮轮、破冰船和动力定位船舶通常采用这种配置。系统可根据需求启停多台发电机组。不过,电能转换会带来损耗,因此这种系统的优势在于运行灵活性和系统设计,并不意味着燃油效率必然提高。
在陆地上,柴油发电机组可提供备用电源、应急电源、主用电源和连续电源。医院、数据中心、电信设施、偏远社区和工业场所在必须保证供电可靠,或无法接入电网时,都会使用柴油发电机组。备用机组可能只在测试和停电时运行,而主用发电装置每年可能运行数千小时。因此,调速器响应、电压调节、启动可靠性、燃油储存和负载承接能力,与额定输出功率同样重要。
柴油发电也可与电池、太阳能发电和风力发电一同用于微电网。储能设备可以应对短时波动,并减少柴油机在极低负载下低效运行的时间。如果存在适当的用热需求,从排气和冷却液中回收的热量可用于热电联产。在规模足够大的装置中,余热利用系统还可采用朗肯循环来增加发电量。这些附加系统是否切实可行,取决于年利用时数、设备成本、换热器尺寸、维护要求以及回收能源的价值。
排放与尾气处理
柴油发动机尾气中含有多种通过不同机制产生的污染物。氮氧化物主要由氮和氧在燃烧高温下反应生成。碳烟产生于局部燃料过浓的区域,在排出气缸前可能有一部分被氧化。一氧化碳和未燃碳氢化合物则是不完全燃烧的产物,其来源包括过稀或发生淬熄的混合气,以及缝隙中或冷表面附近的燃料。硫化合物来自燃料和润滑油中的硫,而金属及矿物成分则会形成不可燃灰分。
柴油机氧化催化器可促进一氧化碳和碳氢化合物的氧化。它还会改变一氧化氮与二氧化氮的比例,从而影响下游设备。柴油机颗粒捕集器利用多孔结构捕集颗粒物,通常采用壁流式陶瓷载体。积聚的碳烟必须定期通过氧化去除,这一过程称为再生。当尾气条件足以使碳烟氧化时,会发生被动再生;主动再生则通过有意提高温度或以其他方式改变运行条件来实现。
再生无法去除大部分无机灰分。灰分会缓慢积聚,并可能使排气背压升高,因此,燃料和润滑油的成分对系统整个使用寿命期间的表现都很重要。捕集器的性能还取决于载体的完整性、温度分布和碳烟负载量。过量积聚的碳烟如果随后迅速氧化,可能产生足以造成损坏的高温。因此,现代发动机控制系统会根据压力、温度、运行历史和模型来估算捕集器的负载量,而不是将再生视为按固定时间间隔执行的简单操作。
选择性催化还原(SCR)利用氨在催化剂作用下还原氮氧化物。道路车辆通常将尿素水溶液喷入排气中,以此生成所需的氨。其性能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温度、混合效果、催化剂状态和还原剂投加量。还原剂过少会导致氮氧化物去除不足;过多则可能使氨逸出,或促成沉积物形成。有些系统会使用额外的催化器来限制氨逃逸。稀燃氮氧化物捕集器提供了另一种处理方法,尤其适用于部分轻型应用场景。
尾气污染物与二氧化碳需要采用不同的控制策略。捕集器和催化器如果设计得当,并在其有效工况范围内运行,就能大幅减少受法规管控的污染物,但无法消除燃料燃烧产生的二氧化碳。此外,国际癌症研究机构依据致癌性证据,已将柴油发动机尾气归类为对人类致癌。该分类确认的是一种危害;实际在何种情形下会面临这一危害,则取决于暴露情况、发动机的技术代际、尾气控制措施和工作条件。
监管、测量与持续发展
针对道路车辆、非道路机械、机车、船舶和固定式装置,柴油机的监管要求各不相同。排放限值可以按单位行驶距离、发动机单位做功量,或规定条件下的排气浓度来表示。重型车辆标准通常采用克每千瓦时,而乘用车法规则往往采用每公里排放的质量。这些单位反映了不同的测试体系,如果不了解车辆运行状况、能量需求和测量程序,就无法直接进行比较。
在美国,于2007年和2010年前后实施的主要重型道路车辆排放要求,推动了颗粒捕集器和氮氧化物后处理技术的广泛应用。欧洲联盟先后针对道路车辆推出了欧标排放标准,并针对非道路机械推出了分阶段排放标准。重型车辆的欧VI标准于2013—2014年分阶段实施,而轻型车辆的欧6要求则按另一套时间表实施。燃油质量要求,尤其是低硫含量要求,与排放限值同步发展,因为对燃油品质敏感的催化器和过滤装置无法在使用不合适燃油的情况下可靠工作。
实验室测试循环能够提供可重复的测量结果,但无法重现温度、海拔、交通状况、载荷及操作行为的所有组合。便携式排放测量系统使道路测试成为可能,欧洲的实际行驶排放测试程序进一步将这种方法用于轻型车辆。在用符合性、车载诊断和耐久性要求,则用于确保车辆在初次认证后的排放表现。2015年,大众柴油车使用违规排放控制软件一事被披露,使实验室达标与实际运行表现之间的差异受到格外关注。
航运采用另一套监管体系。国际海事组织通过《国际防止船舶造成污染公约》附则VI管控船舶造成的空气污染,其中包括氮氧化物排放标准和燃油硫含量要求。2020年,全球船用燃油硫含量上限降至质量分数0.50%,而指定的硫氧化物排放控制区通常要求不超过0.10%。达标方式可以是使用符合要求的燃油,也可以是采用经批准的等效方法,例如废气清洗。氮氧化物排放要求则取决于发动机转速、建造日期,以及是否在指定区域内运行等因素。
柴油机的持续研发同时着眼于污染物控制和应对气候变化。研究方向包括优化燃烧相位、降低摩擦、先进涡轮增压、余热回收、可再生燃料与合成燃料,以及采用替代燃料组合实现压燃运行。电气化与柴油动力之间是竞争还是互补,取决于续航里程、充电便利性、载荷和使用强度。替代燃料也会带来各自特有的问题:气体燃料系统可能需要控制未燃甲烷排放,而着火性能较差的燃料可能需要引燃喷射或其他辅助措施。因此,比较时应考察完整的推进系统、实际运行循环和燃料生产路径,而不能只看发动机的类别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