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布式能源资源(DERs)是接入配电网或位于用户场所内的发电设施、储能系统和可控负荷,例如屋顶光伏系统、社区储能电池、小型热电联产机组,以及充电过程可调节的电动汽车。与传统的集中式发电厂不同,这些资源分散在多个地点,通常靠近其服务的设备和建筑物。分布式能源资源的定义并不统一:一些监管框架侧重于发电和储能,而范围更广的运行层面定义还包括灵活用电。
分布式能源资源改变了电网的规划与运行方式。原本主要用于将大型发电厂的电力输送给用户的网络,如今可能承载双向电力流动;用户也可以成为电力生产者、储能运营者和电网服务提供者。单个资源的规模可能很小,但它们的整体行为能够影响电压、系统用电需求、备用容量需求和电力批发市场。
分布式能源资源的价值并不只取决于装机容量。地理位置、可用性、通信条件、并网规则及协调方式,共同决定了这些资源究竟能降低成本、提高供电可靠性,还是会给电网带来额外约束。因此,这一领域不仅涉及电气工程,还涵盖控制系统、市场设计、用户参与和环境评估。
范围与历史发展
“分布式”描述的是某项资源与电力系统的关系,而非统一的规模上限。额定功率为几千瓦的屋顶发电设施和额定功率为数兆瓦、接入配电网的发电机组,都可能属于分布式能源资源。直接接入输电系统的大型风电或太阳能发电项目,即便采用相同的基础技术,通常也被视为公用事业级发电项目,而非分布式能源资源。各司法管辖区规定的容量门槛、接入类别和资格认定规则各不相同,因此,按不同定义统计的分布式能源资源总量并不总能直接比较。
一个重要区别在于表后资源与表前资源。表后设备位于电表的用户侧,主要改变电表计量的用户购电量或上网电量。表前设备接在电力公司的电网侧,通常作为独立的电网资源进行计量。这一区分并不取决于所有权:公司可以拥有设在用户场所的屋顶设备,而社区或合作社也可以拥有接入配电网的项目。无论属于哪一类,都不一定意味着可以向电网送电。
早期的电力供应往往是本地化的。在大规模互联电网形成之前,工业厂区、偏远社区和商业建筑就已使用发电机供电。20世纪,大型发电站和输电日益受益于规模经济与协调运行。在电网尚未覆盖、工业生产既需要电力也需要热能,或为保障供电连续性而有必要配备备用设备的场景中,小型发电机仍然十分重要。因此,现代分布式能源资源概念既延续了本地发电的传统,也突破了早期相对孤立的运行方式。
自20世纪末以来,多方面的发展拓宽了这一概念。支持可再生能源的公共政策、光伏制造工艺的改进、电力电子技术的进步,以及可充电储能技术的商业化,使用户场所内的能源设备更具实用性。此后,数字通信和分时段计量技术使众多小型设备能够响应统一的运行信号或价格信号。在美国,1978年《公用事业监管政策法》推动建立了合格热电联产设施和小型发电设施的认定框架,不过,该法规定的类别与后来分布式能源资源这一总称所涵盖的范围并不完全相同。
分布式能源资源与微电网或虚拟电厂的概念有所交叉,但并不等同。微电网具有明确的电气边界,能够协调本地资源与负荷,有时还可以脱离外部电网独立运行。虚拟电厂则在商业或运行层面协调地理位置分散的资源,而不要求这些资源接入同一个本地电网。家庭太阳能发电设施即使不属于这两种组织形式,也可以是分布式能源资源。
技术与运行特性
分布式发电涵盖多种技术,各自受到不同的运行约束。光伏系统通过太阳能电池将阳光转化为电能,产生的直流电通常由逆变器转换为交流电。其输出功率随辐照度、遮阴情况、组件温度和设备状况而变化。小型风能发电设施高度依赖当地风况和选址;建筑物周围的湍流可能使城市风电设施的实际发电量远低于按额定容量估算的水平。小型水电站以及使用沼气或其他当地可用燃料的发电机组,也可以作为分布式资源。
燃烧式设备仍是这类资源的重要组成部分。往复式发动机和小型涡轮机能够提供可控的功率输出,但受燃料供应、维护、排放限值和最低运行要求等因素制约。热电联产系统利用燃料发电,同时回收可用于工业流程、生活热水或空间供暖的热量。其效率优势取决于回收热量能否得到足够持续的利用。燃料电池通过电化学反应发电,但其环境表现取决于所用燃料及其生产方式。因此,分布式发电并不天然等同于可再生能源发电或零排放发电。
储能改变的是电力消费与生产的时间安排,而非提供一次能源。锂离子电池兼具较高效率和快速功率响应能力,因此广泛用于住宅、商业场所以及接入配电网的设施。其他选择包括液流电池、蓄热和机械储能技术。两项不同的额定参数至关重要:一项是功率,通常以千瓦或兆瓦表示;另一项是可用能量,以千瓦时或兆瓦时表示。电池以100千瓦的功率持续供电两小时,可提供200千瓦时的电能;这一计算尚未考虑其额定参数的标定方式如何计入损耗和运行备用容量。
如果用电需求能够在运行要求或舒适度约束范围内调整,柔性负荷也属于分布式能源资源。需求响应可以减少用电、将用电转移到其他时段,或在电力充裕时增加用电。电热水设备、制冷设备、工业泵送设备和热泵均可提供灵活性,因为热状态或工艺流程中的物料储备允许用电时间与服务提供时间在一定程度上错开。这类资源不同于持久性的能效改进:提高能效是减少提供某项服务所需的能源,而需求响应则是根据指令或激励,改变用电需求的时间或水平。
电动汽车既有交通出行需求,其充电负荷又具有潜在的灵活性。单向有序充电可以改变车辆的充电时间和充电速率。双向运行则进一步允许配备相应设备的车辆向建筑物供电或向电网送电。可用的灵活性取决于车辆接入时长、充电设备的能力、驾驶者要求的出发时电量,以及电池运行限制。停放中的车辆并不会自动成为可调用的电网资源;即使车辆在技术上具备双向充放电能力,也无法通过不兼容的充电设备或未经授权的接入点向电网送电。
配电网中的电气特性
传统的配电网络通常按电力从变电站流向负荷的方式设计。分布式发电可以减少这一潮流,使个别支路的潮流反向,或使电力经供电的变电站向上级电网反送。具体影响取决于资源所在的位置及周边用电需求。当太阳能发电与当地用电需求在时间上吻合时,可以减轻上游设备的负载;但在需求较低、发电量较大的时段,同一套装置也可能加重负载。仅凭年度电量平衡,无法判断馈线是否具有足够的容量。
电压是一项核心约束。对于简化的辐射状支路,电压降可近似表示为
其中, 和 分别表示支路电阻和电抗, 和 是在给定正负号约定下流向下游的有功功率和无功功率, 为具有代表性的电压幅值。这个近似关系说明了为什么本地发电能够减小电压降,或在潮流反向时引起电压升高。实际规划需要更完整的计算,尤其是在负荷不断变化、配有电压控制设备的不平衡多相网络中。
逆变器可以通过调节无功功率来影响电压,但其调节能力有限。简化的逆变器运行能力范围可表示为
其中, 为额定视在功率。在有功功率输出较高时,要额外提供无功功率,可能需要逆变器留有容量裕度,或削减有功功率。无功支撑可以改善局部运行状况,但无法消除导线电流限值、变压器热约束,也不能免除与现有调压设备协调配合的需要。控制配合不当可能增加开关动作次数,或引发振荡。
保护也会变得更加复杂。常规发电机能够提供较大的故障电流,而许多通过逆变器接入的资源采用电子方式限制电流,其故障响应由控制系统决定。依赖可预测的故障电流大小和方向来工作的装置,可能不再按预期实现保护配合。电力公司可能需要采用方向继电器、调整保护定值、采用通信辅助保护,或改变设备配置。三相不平衡、谐波、接地方式,以及与电容器组的相互作用,也可能影响并网要求。
配电网承载能力描述的是:在不违反规定的运行限值、也不需要进行指定升级改造的条件下,电网还能接纳多少分布式发电或其他资源。它并不是馈线某个固定不变的属性。资源位置、负荷假设、反送功率限制、控制参数设置,以及所采用的可接受运行判据发生变化,都会改变评估结果。时序分析可以发现单次峰值负荷计算所遗漏的约束,例如轻载馈线在正午出现的电压升高。反过来,如果存在可靠的运行限制,或各装置的运行行为具有差异,那么假定所有装置同时以最大功率反送电力,就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限制。
协调、预测与数字控制
分布式能源资源的协调涉及多个时间尺度。设备级控制在极短的时间尺度内调节电流和电压。本地能源管理系统以分钟或小时为尺度,安排充电、发电和灵活负荷的运行。聚合商和系统运营商则可通过市场调度计划和实时指令,调度资源组合。这些功能必须相互兼容:外部调度指令不能凌驾于电池温度限值、逆变器电流限值或场站基本运行要求之上,否则就无法保证安全。
分布式能源资源管理系统(DERMS)支持对分布式资源的监测与协调,通常会明确考虑配电网的运行状况。具体实现方式各不相同:有些侧重于公用事业企业自有的设备,另一些则侧重于通过聚合商接入的用户侧资源。DERMS 与建筑能源管理系统、虚拟电厂平台或数据采集与监视控制系统有关联,但并不相同。其特有的挑战在于,既要遵守各个场站和电网各位置的约束,又要将众多设备的能力转化为可行的行动。
调度通常被建模为数学优化问题。优化目标可以综合考虑能源成本、峰值需量电费、电网拥塞、用户偏好和设备性能衰退。对于电池,简化的储能量方程为
其中, 为储存的能量, 和 分别为充电功率和放电功率, 和 为相应的效率。模型还需要纳入能量和功率限值、可用性条件,并妥善处理同时充放电的情况。电网约束可通过潮流方程或其近似形式加入模型。
预测为这些决策提供预期运行条件。太阳能发电量取决于天气;家庭用电需求取决于人员在家情况、温度和电器使用情况;车辆是否可供调用则取决于出行安排。预测误差意味着需要预留备用容量、修订调度计划,或采用保守的运行裕度。滚动时域控制会随着测量数据不断传入而反复更新调度计划,而不是始终依赖不变的日前预测。聚合可以降低一部分个体不确定性,但共同的天气条件,或对同一价格信号作出的同步响应,可能使相关性行为持续存在,甚至有所增强。
通信与互操作性决定了理论上的能力能否在实践中发挥作用。IEEE 2030.5、OpenADR 和 SunSpec 信息模型分别涉及设备通信、需求响应及设备互操作性的不同方面。仅仅支持同一种协议,并不能保证行为一致:各实现方案还必须在数据定义、权限、时序和控制优先级方面达成一致。使用公共网络的连接会带来不确定的延迟和通信中断,因此本地后备运行机制仍然十分重要。即使市场参与或协调优化能力暂时受限,资源也应在远程通信不可用时保持安全运行。
能源服务、灵活性与韧性
分布式发电提供的最基本服务,是在用电地点附近供电。这可以减少外购电量,并在条件适宜时降低上游设备的损耗。储能和灵活用电则使不同时段之间的用电转移成为可能。商业建筑的储能电池可以在建筑用电需求最高的时段放电,而受控的热水加热设备可以将用电转移到太阳能发电充裕的时段。这些措施对电力系统的价值,取决于相应时段的电网和发电状况,而不能仅以用户电费是否下降来衡量。
当控制系统、遥测能力和市场准入资格满足要求时,聚合后的分布式能源资源可以提供运行备用和频率相关服务。电池能够快速改变有功功率输出,灵活负荷则可以在不影响其服务要求的范围内减少或增加用电需求。不过,响应速度只是其中一项指标,持续时间、准确性、恢复过程中的表现以及持续可用性也同样重要。功率高但储能量少的电池或许能够提供短时响应,却无法应对长时间的电力短缺。温控负荷在削减后,可能会随着温度恢复至正常范围而出现用电反弹。
分布式灵活性资源有时可以推迟电网投资。如果某台变压器仅在少数可预测的时段过载,有针对性地削减负荷或利用储能放电,就可能减轻过载。这类方案通常称为非线路替代方案。其可行性取决于资源位置和运行表现的可靠性:区域内其他位置的灵活性资源,未必能够缓解特定受限设备的压力。规划时必须考虑用电需求增长、极端条件下的资源可用性、合同期限,以及拟提供服务的可靠性是否足以替代常规的电网增容改造。
备用供电是一项不同于常规并网运行的能力。屋顶太阳能发电设施在电网停电时通常会断开连接,除非配备了专为安全孤岛运行设计的设备。要在停电期间为建筑供电,必须将其与公用电网隔离,并具备能够建立孤岛电压和频率的电源。在逆变器、开关设备、布线和控制系统均满足要求时,电池可以支持这一功能。可维持的备用供电时长取决于可用储能量、持续发电情况、负荷供电优先级,以及后续天气状况或燃料供应情况。
在更大规模上,微电网可以增强园区、应急设施和偏远社区的基础设施韧性。孤岛运行对负荷平衡、保护和重新并网提出了要求。黑启动是指使失电的电力系统重新带电的能力,仅有发电机并不足以实现这一点:还需要启动能源、控制电源、稳定的电压建立能力,以及切实可行的负荷接入顺序。构网型逆变器可以建立电压波形,而传统的跟网型控制主要用于与已有电压波形保持同步。这些能力必须通过工程设计和测试加以落实,而不能根据资源的铭牌容量推断。
并网、标准与运行安全
并网规定了资源与电网并联运行所需满足的技术和管理条件。并网流程通常包括申请、设备审查、技术初筛、必要时开展的研究分析、签订协议以及取得运行许可。小型标准化装置可能适用简化程序,而规模较大的项目或接入受限馈线的项目则可能需要详细分析。不向电网反送电的系统仍可能影响保护、故障特性和局部电气状况,因此,防止净反送电并不意味着所有并网要求都会自动免除。
在美国,IEEE 1547-2018 规定了通过电力系统接口接入的分布式能源资源所需满足的并网与互操作性要求。IEEE 1547.1-2020 则规定了相关的符合性测试程序。包括 UL 1741 及其相关补充标准在内的设备认证体系,用于评估逆变器及相关设备的功能。其他司法管辖区采用各自的标准和电网规范。标准规定技术能力和性能要求,而监管机构与电力企业则决定具体设置、程序和责任如何在当地落实。
一项重要变化是,对分布式能源资源的要求已从发生扰动时迅速脱网,转向具备适当的故障穿越能力。如果大量资源在电压或频率扰动期间同时脱网,其集体退出可能使事态恶化。因此,现代并网要求明确规定了设备应在何种条件下保持并网、提供支撑或停止向电网送电。这些义务还必须兼顾防止非计划孤岛的要求。非计划孤岛是指某一电网区段与主网断开后,在没有获准孤岛运行安排的情况下仍保持带电的状态。
运行限值也可以更加灵活。固定反送功率限值对并网点向电网输送的功率设置上限,不随电网状况变化而调整。动态运行包络则根据电网可用容量,调整允许从电网取电或向电网送电的范围。这可以让更多设备接入电网,但也要求对限值进行可靠的计算、通信传输和执行。资源所有者的投资经济性因而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资源受限的频率。如果通信失效,或者某个站点无法遵守分配给它的运行包络,就需要明确各方的责任归属。
大规模协调会带来网络安全和数据隐私方面的担忧。远程控制接口、供应商云服务、网关和客户账户都可能成为攻击入口。大量设备遭到入侵,可能导致用电需求或发电出力同步变化;而精细的电表数据则可能暴露人员在场规律和企业运营情况。相关防护措施包括指令身份验证、通信加密、安全的软件更新、访问限制、日志记录和独立的安全限值。运行连续性还取决于系统在供应商服务故障、互联网连接中断或设备不再获得支持时的表现。
经济性、所有权与电力市场
分布式能源资源的经济性取决于设备成本、融资、维护、能源价格以及可提供服务的价值等多种因素。对于发电设施,平准化度电成本可用于比较全生命周期成本与发电量,但无法充分反映电力交付的时间和地点。对于储能设施,充电成本、充放电往返损耗、性能衰减以及有效运行循环次数都很重要。即使项目的物理性能不变,在一种电价方案下看似有吸引力的项目,在另一种方案下也可能不具备经济性。
零售电费结算方式对用户决策有很大影响。净计量通常允许用户将向电网送出的电量抵扣从电网购入的电量,具体规则因司法管辖区而异。净结算则更明确地为上网电量单独定价。分时电价按不同时段收取不同的电量电费,而需量电费则可能取决于计费周期内测得的最高功率。这些差异可能使不同的设备规模和控制策略更具优势。因此,计算全年电费时若忽略各计量时段的用电量,就可能错误估计太阳能发电或储能的价值。
上网电量补偿涉及一个问题:上网电量究竟带来了哪些成本和收益?用户侧发电可以减少燃料消耗、部分电力损耗或未来的容量需求,但未必能免除所有电网成本。反过来,仅按批发电能价格给予补偿,也可能遗漏其对本地容量的贡献或其他得到认可的服务。监管机构通过供电服务成本研究、避免成本评估方法和电价审议程序,分摊这些成本与收益。结果取决于对资源渗透率、资源出力与高峰需求的重合程度,以及哪些电网投资确实可以调整等因素的假设。
聚合使小型资源得以参与市场;否则,市场对最低规模、遥测或行政管理的要求可能超出单个用户的能力范围。2020年9月,美国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发布第2222号命令,要求其管辖范围内的区域输电组织和独立系统运营商允许分布式能源资源聚合体参与其运营的有组织批发市场。实施过程需要聚合商、配电公用事业公司、零售电力监管机构和市场运营商相互协调。该命令并不意味着所有用户设备都能立即按照同一套规则获得参与资格。
参与市场也会带来核算和运行方面的挑战。需求削减量需要相对于反事实基线来衡量,而对于用电情况多变的用户,这一基线可能难以估算。通过多个项目获得报酬的资源,必须避免作出相互冲突的承诺,也必须在规则禁止的情况下避免因同一项服务获得重复补偿。所有权模式包括直接购买、租赁、购电协议、公用事业公司持有以及社区参与。合同决定由谁控制调度、获取收入、承担设备性能风险,以及保留对运行数据的访问权。在决定设备所在场所的用户能够获得多少收益时,这些安排可能与硬件本身同样重要。
环境影响、规划与尚待解决的挑战
分布式能源资源的环境影响取决于所用技术、运行方式,以及其替代的电力或燃料。屋顶光伏在运行过程中无需燃烧即可发电,而柴油发电机会排放空气污染物和温室气体。当回收的热量替代单独供热的锅炉,且所发电力替代效率较低的发电方式时,燃气热电联产可以降低燃料总消耗量。随着电网供电的碳排放强度降低,或当地热需求下降,其相对优势也会发生变化。因此,仅凭设施采用分布式布局,并不能可靠地判断其环境表现。
储能也并不必然带来减排效益。其运行产生的影响,取决于充电所用电力的发电来源,以及放电时替代的发电来源。一个有用的简化表达式为:
其中, 为放电电量, 和 分别为充电时的边际排放强度和放电所替代电力的边际排放强度, 为往返效率。在这些假设下, 为负表示排放减少。要确定实际影响,需要开展按时间序列进行的系统分析,因为储能可能影响发电机组的启停安排、可再生能源弃电和电网阻塞。
生命周期评价还将制造、燃料生产、运输、更换和报废处理纳入考量。电池需要使用经开采和加工的材料;光伏组件和逆变器的制造会产生环境影响;燃烧系统则依赖持续的燃料开采和供应。回收利用和设备寿命都会影响最终的环境得失。局部环境影响也各不相同:发动机可能带来噪声和空气质量问题,而屋顶设施通常利用已有建筑表面。分布式设备可以减少对某些基础设施的需求,同时也可能增加其他环节对监测、保护系统升级及材料密集型设备的需求。
规划工作越来越需要统筹输电、配电、建筑和交通。电气化可能增加总用电需求,同时改变需求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寒冷天气下,热泵用电需求可能集中出现,而未经协调的车辆充电可能形成新的局部负荷高峰。如果服务要求允许,这些设备也可以提供灵活性。因此,长期研究需要考虑符合实际的普及路径、对天气敏感的需求、用户行为和设备更换周期,而不是将每台新增设备都视为缺乏灵活性的负荷,或完全可控的资源。
一些技术和制度问题仍是持续研究与改进的重点。在逆变器型资源高渗透率的情况下,需要更完善的模型来描述控制系统之间的相互作用,并更可靠地表征资源的整体行为。配电网运营者需要掌握系统运行情况,同时避免收集不必要的个人数据。资源所有者需要清晰易懂的规则,明确限发限用、市场准入、设备支持和补偿等事项。租户、公寓住户以及无力承担设备购置费用的用户,可以通过共享设施或聚合需求项目参与,但能否参与取决于当地的具体安排。在长时间停电和极端天气期间的表现仍然尤为重要,因为日照条件、供暖需求、电池续航能力和燃料供应可能同时受到不利条件的制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