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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 / 能源 / flow-battery

液流电池

液流电池通过循环流动的化学介质储存能量,其储能容量与输出功率可在很大程度上独立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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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流电池是一种可充电电池,其中一种或多种储能化学物质在储罐与电化学反应器之间循环流动。在最常见的结构中,两种液态电解液分别流经电堆的两侧;放电时,可逆的氧化还原反应将化学能转化为电能,充电时则进行相反的转化。传统电池的大部分活性物质都容纳在电芯内部,而许多液流电池则主要将活性物质储存在外部储罐中。

这种结构使液流电池尤其适用于固定式储能。增大电堆规模即可提高其额定功率,而增加电解液用量和储罐容积即可提高其储能容量。功率与容量在一定程度上的独立性,对于需要持续供电数小时而非仅几分钟的场景尤为重要。因此,液流电池被应用于可再生能源并网、日内电力供给时移以及电网支撑等领域,相关研究也在持续开展。

液流电池涵盖多种不同的技术路线。全钒体系两侧的活性物质均保持溶解状态,而锌溴及其他混合型体系则会在充电过程中沉积出固体。铁、铬、有机分子及其他材料则在成本、电压、耐久性和运行要求方面提供了不同的组合选择。因此,液流电池的性能不仅取决于电化学反应,还取决于膜、流体系统设计、热管理以及将电池接入电力系统的设备。

工作原理及功率与储能容量的分离

液流电池的核心特征是携带能量的介质流经反应区。常规的活性物质溶解型系统有两个电解液回路,分别输送负极电解液和正极电解液。每个回路通常包括储罐、泵、管道,以及电化学电堆的一侧。放电时,负极发生氧化反应,将电子释放到外部电路中;正极则发生还原反应,消耗这些电子。离子穿过隔膜迁移,在不使两侧主体液体有意混合的情况下维持电中性。

在仅含一种限制容量的氧化还原活性物质的理想化系统中,可用电荷量为

Q=nFcVelΔx,Q=nFcV_{\mathrm{el}}\Delta x,

其中,nn 为每个活性分子或离子转移的电子数,FF 为法拉第常数,cc 为活性物质浓度,VelV_{\mathrm{el}} 为相应电解液的体积,Δx\Delta x 为其荷电状态范围中可利用的比例。这里,QQ 的单位为库仑;除以 3,600 即可换算为安时。储存的能量近似为 E≈U‾QE\approx \overline{U}Q,其中 U‾\overline{U} 为平均放电电压。在采用两种电解液的电池中,整个系统的容量受可用容量较小的半电池限制。

功率则取决于另一组设计参数。对于由 NN 个电池单元串联组成、电极活性面积为 AA、电流密度为 jj、单电池工作电压为 UcellU_{\mathrm{cell}} 的电堆,

Pstack≈NAjUcell.P_{\mathrm{stack}}\approx N A j U_{\mathrm{cell}}.

因此,增加电极面积或增设电堆可提高功率,而增加电解液主要是延长放电时间。一个功率为 10 MW、储能量为 80 MWh 的系统,在尚未考虑运行储备及其额定指标的确切定义时,以额定功率放电的标称时长为八小时。这与提高常规电池组容量的情况不同:在常规电池组中,增加电芯通常既会增加储能量,也会提高潜在输出功率。

这种分离程度很高,但并非绝对。储罐越大,液体输送和处理的需求就越高,同时还需要充分混合和适当的泵送能力。在极高的放电倍率下,活性物质可能无法足够快地到达电极表面,从而限制可利用的活性物质量。在电堆内部通过金属沉积来储能的混合型液流电池中,储能容量与电极几何尺寸之间的联系更为直接。即使在活性物质完全溶解的系统中,允许通过的电流也取决于荷电状态、温度和电解液组成。因此,液流电池的容量与功率配置是一个电化学与化学工程相耦合的问题,而不只是选定储罐容积,再独立选择一个电堆。

电堆、膜与液路设备

典型的液流电池单体包含两个多孔电极、一个隔膜、集流部件,以及将液体分配至反应区域的流道或其他通路。多个单体借助密封垫片和端板组装起来,经机械压紧形成电堆。双极板将相邻单体电气串联,同时使各自的液体保持适当隔离。电堆必须同时具备低电阻、均匀的流体分布、可靠的密封性,以及耐受强腐蚀性电解液的能力。其中任何一项功能出现缺陷,都可能影响多个单体的性能。

碳毡、碳纸及相关材料常用作活性物质溶解于水系电解液中的液流电池的电极。它们相互连通的孔隙使电解液能够接触广阔的内部表面,而导电骨架则负责传导电子。电极的孔隙率、厚度、表面化学性质和压缩程度都会影响反应速率与压力损失。热处理或化学处理可以改善润湿性和反应动力学,但在一种电解液中表现良好的电极,在另一种电解液中可能发生腐蚀,或催化不希望发生的反应。交指式流场可迫使液体穿过多孔材料,改善传质,但通常比流动阻力较小的布局需要更高的泵送压力。

隔膜可以是离子交换膜,也可以是微孔材料。它必须传导维持电荷平衡所需的离子,同时限制活性物质跨膜渗透。高选择性往往与低电阻相矛盾:更厚或渗透性更低的膜可能减少混合,却会增大电压损失。全氟离子传导聚合物因其化学耐久性而得到广泛研究和应用,但其成本与渗透性也是设计时的重要考量。如果电池所采用的化学体系能够适应价格较低的烃类膜和多孔隔膜的特性,这些材料也可使用。对于钒、铁、溴及有机电解液,不存在一种普遍最优的隔膜。

电堆之外,整套装置还包括储罐、泵、阀门、按需配置的过滤器,以及监测流量、压力、温度和液位的仪表。换热器或其他温控设备可用于移除电损耗和泵送产生的热量。储罐布置与管路设计决定了维护是否方便、泄漏液能否得到围堵,以及模块是否便于排空或隔离。由于电解液具有导电性,充满液体的歧管还可能在不同电位的单体之间形成不希望出现的导电通路。这些旁路电流会消耗能量,并可能促使局部腐蚀或析气。增大液流路径的阻力可以抑制旁路电流,但可能增加泵送需求,因此电气设计与流体设计密不可分。

电化学电压、反应速率与传质

液流电池的电压源于两个氧化还原电对之间的电化学势差。对于简化的还原反应,能斯特方程描述了平衡电极电势与化学活度之间的关系:

E=E∘+RTnFln⁡(aOxaRed).E=E^\circ+\frac{RT}{nF}\ln\left(\frac{a_{\mathrm{Ox}}}{a_{\mathrm{Red}}}\right).

其中,E∘E^\circ 为标准电极电势,RR 为气体常数,TT 为绝对温度,aOxa_{\mathrm{Ox}} 和 aReda_{\mathrm{Red}} 分别为氧化态和还原态物种的活度。如果反应涉及质子、配体或其他参与物,也必须将其纳入方程。浓度只是活度的近似值,尤其是在某些商业化系统所用的高浓度、强酸性电解液中,两者的差异不可忽视。由于这些化学活度会发生变化,电池电压也随荷电状态而变化。

在有电流通过时,放电电压低于平衡电压,而充电所需的电压则高于平衡电压。这种差异主要由三类机制造成。活化损失源于电极表面的电子转移速率有限。欧姆损失源于电解液、膜、电极、接触部位和极板中的电阻。传质损失则出现在电极附近反应物种的消耗速度超过流动液体的补充速度时。这些损失的相对重要性随电流密度、流量、温度、电极结构和荷电状态而变化。因此,如果另一种机制成为限制因素,仅改进某一个部件可能收效甚微。

流动控制着反应物的供应,但提高循环流量并不总能提高效率。所需的泵功率可近似表示为

Ppump=Δp V˙ηpump,P_{\mathrm{pump}}=\frac{\Delta p\,\dot V}{\eta_{\mathrm{pump}}},

其中,Δp\Delta p 为压升,V˙\dot V 为体积流量,ηpump\eta_{\mathrm{pump}} 为泵效率。加快循环可以减小浓度梯度、提高可输出功率,但同时也会增加辅助用电量。当系统输出较低时,泵耗电功率占输出功率的比例可能尤其大。变流量运行旨在维持充足的反应物供应,同时避免在整个运行周期内始终以最大流量循环所带来的能耗。

电解液的化学性质还会带来额外限制。水可能发生析氢或析氧反应,因此,水系电池的可用电压范围不仅取决于水的热力学稳定性,也取决于电极反应动力学。有些电池能够在高于名义上 1.23 V 的水分解电压下运行,是因为产气反应受到动力学抑制。然而,析气仍可能降低电荷效率、改变电解液的平衡状态,并带来运行安全风险。非水溶剂可提供更宽的电化学窗口,但往往也伴随着离子电导率较低、成本较高、对水分敏感或易燃等问题。因此,电池所能达到的最高电压,并不一定是最有利于经济性或耐久性的工作电压。

全钒液流电池

全钒液流电池在两个电解液回路中使用不同氧化态的钒。在常见的硫酸体系中,负极侧采用 V2+/V3+\mathrm{V^{2+}/V^{3+}} 电对,正极侧则采用钒(IV)和钒(V)的含氧物种。按放电方向书写,半反应为

V2+→V3++e−\mathrm{V^{2+}\rightarrow V^{3+}+e^-}

以及

VO2++2H++e−→VO2++H2O.\mathrm{VO_2^+ + 2H^+ + e^- \rightarrow VO^{2+}+H_2O}.

这两个看似相近的化学式分别表示钒(V)离子 VO2+\mathrm{VO_2^+} 和钒(IV)离子 VO2+\mathrm{VO^{2+}}。在典型条件下,常规单电池的平衡电压约为 1.3–1.4 V,但实际电压会随组成、温度和荷电状态而变化。

两侧使用同一种元素,在耐久性方面具有重要优势。钒物种穿过隔膜时,会引起自放电,并改变两侧电解液中各组分的分布,但不会向另一侧储罐引入完全不同的活性元素。通过适当的重新混合与再平衡,可以恢复因某些原因损失的容量。这使全钒电池有别于那些因活性物质跨膜迁移而产生持久性化学污染的体系。不过,这一特点并不意味着可以降低对膜的要求,也无法修复电极、密封件或其他硬件的损伤。

电解液的稳定性限制了可用浓度和工作温度。常规硫酸盐体系配方的钒浓度通常约为 1.5–2 mol/L。提高浓度可以提升能量密度,但溶解度和沉淀析出也会变得更难控制。在较高温度下,可能形成含钒(V)的固体;而在低温下,其他钒物种的溶解度可能不足。常规配方的工作温度范围通常约为 10–40 °C,但实际限值取决于酸度、浓度、添加剂和荷电状态。为拓宽实际可用的工作范围,人们已开发出混酸电解液及其他改性电解液。

全钒体系在电解液层面的能量密度通常为每升数十瓦时;按所涉及的电解液体积计算,一个经常引用的范围约为 20–40 Wh/L。比较这些数值时需要谨慎,因为有些数据针对单侧电解液,有些按两个储罐的电解液总量计算,还有些则针对整个已安装系统。储罐、检修空间、二次围护设施和电堆设备都会降低整个装置层面的能量密度。钒本身可能占初始投资成本的很大一部分,并且在项目结束时仍保有价值。这推动了电解液租赁和回收模式的发展,不过,电解液再利用仍需注意杂质、化学平衡、运输以及所有权条件等问题。

其他化学体系与混合型设计

铁铬液流电池采用溶解态的铁、铬氧化还原电对,传统上使用酸性介质。铁一侧的反应动力学通常较为有利,而铬一侧面临的挑战更大,包括电子转移缓慢以及竞争性析氢反应。催化剂、电极处理和温度控制可以改善性能。这项技术体现了一种反复出现的权衡:活性元素价格低廉、容易获取,并不意味着整套系统就一定简单或成本低。即使原材料很有吸引力,膜的性能、反应速率和电解液再平衡仍可能成为实际运行中的主导因素。

锌溴电池是混合型液流电池的典型代表。充电时,锌离子在电极上还原为金属锌,同时溴离子在正极侧被氧化。通常使用络合剂来固定溴,以降低游离溴的浓度及其挥发性。放电时,锌溶解,溴则被还原回溴离子。由于所储能量中有相当一部分存在于固态锌沉积层中,电极面积和可供沉积的空间会限制储能容量。必须控制沉积不均、枝晶生长、锌残留、溴的跨膜渗透以及腐蚀等问题。因此,尽管锌溴体系与活性物质完全溶解的氧化还原液流电池都使用储液罐和循环液体,两者仍有明显区别。

其他铁基设计将溶解态铁的氧化还原反应与金属铁沉积相结合,有望利用价格低廉、来源广泛的材料。铁的电沉积带来了沉积层形貌、析氢和局部 pH 等方面的挑战。锌铁及其他含金属体系同样需要在材料成本、电沉积特性与隔膜要求之间取得平衡。氢溴体系将气态氢电极与循环流动的含溴电解液相结合,把燃料电池工程中的一些技术引入可充电储能领域。其反应可能较为迅速,但必须同时权衡氢气处理、溴的管理、腐蚀以及催化剂兼容性等问题。

有机液流电池使用具有氧化还原活性的碳基分子,包括醌类、紫精类和氮氧自由基。通过修饰分子结构,可以调节其溶解度、氧化还原电位、电荷和膜渗透性。根据具体化学性质,有机材料可用于酸性、中性、碱性或非水配方体系。其核心挑战是在反复氧化和还原的过程中保持化学稳定性:水解、重排、二聚化以及氧或其他物种的侵蚀,都可能逐渐破坏活性分子。因此,实验室验证既需要进行电化学循环测试,也需要开展直接的化学分析,才能确定其耐久性。在短期测试中实现很高的循环次数,并不一定能证明其可以稳定运行多年。

还有一些方案让固体活性颗粒的悬浮液循环流动,而非使用真正的溶液。这类半固态体系力求在保留外部储能方式的同时提高能量密度,但必须处理悬浮液的黏度、沉降、磨蚀、堵塞及其内部电子传导等问题。其结构可能与传统的水系氧化还原液流电池显著不同。

效率、容量保持率与使用寿命

评估液流电池的性能需要区分几种不同的效率指标。库仑效率是放电时释放的电荷量与充电时输入的电荷量之比。电压效率则是平均放电电压与平均充电电压之比。在采用一致定义的充放电循环内进行评估时,两者的乘积即为电化学能量效率:

ηenergy=ηcoulombicηvoltage.\eta_{\mathrm{energy}}=\eta_{\mathrm{coulombic}}\eta_{\mathrm{voltage}}.

库仑效率高,并不意味着能量效率也同样高:电池可能释放出几乎全部转移的电荷,却因电阻和反应过电位而损失大量能量。以较低电流运行通常能提高电压效率,但要达到给定的输出功率,就需要更大的电堆面积。

系统往返效率计入了泵、控制装置、温控设备以及直流与交流之间转换的影响。只有明确测量边界和运行安排,所报告的数值才有意义。商用水系液流电池系统的往返效率通常可达65%至85%,但化学体系、功率水平、温度、充放电时长及辅助设备的运行情况,都可能使性能超出这一范围。仅针对电堆测得的直流效率,不能与电网接入点测得的交流效率混为一谈。对于在两次循环之间长时间等待的电池,待机能耗也很重要。

容量损失可能是可逆的,也可能是不可逆的。活性物质跨膜迁移、水分转移,以及两侧副反应程度不同,都可能导致其中一个储罐内液体体积过多,或不同氧化态的分布失衡。在适用的系统中,重新混合、受控转移或电化学再平衡可以恢复容量。相比之下,不可逆的分子分解、实际操作中难以重新溶解的沉淀、电解液污染或活性物质流失,则可能需要处理或更换电解液。区分这些机制至关重要:放电容量下降本身并不能说明活性物质已遭到永久破坏。

硬件与电解液各自发生老化。膜可能受到化学损伤或发生污堵;电极和集流体可能腐蚀;密封件可能失效;泵和阀门也需要定期维护。因此,关于电解液寿命长的说法,不应被理解为整套设施可以连续运行数十年而无需更换零部件。不过,通过模块化更换电堆并维护液路部件,电站仍可长期保持使用价值。其寿命特征更接近可维护的工业设施,而非密封式消费电池。

耐久性评估必须同时考虑经过的时间和循环次数。实验室中数千次快速、浅充浅放的循环,其化学老化时间可能仍少于次数少得多、但每天进行一次的电网应用循环。具有参考价值的测试应公开电流密度、温度、放电深度、储罐容积、膜面积、再平衡流程以及容量保持率的计算方法。对于有机体系及其他仍在发展的化学体系,测量分解产物尤为重要,有助于区分暂时性失衡与永久性化学变化。

电网应用与运行控制

液流电池主要用于固定式储能,因为储罐、泵和水系电解液使其在整套装置层面的能量密度相对较低。其主要应用包括电网储能、平抑可再生能源发电波动、削峰,以及支撑孤立电网或互联程度较低的电网运行。它们可以在发电量超过需求时吸收电能,并在之后电力不足时释放电能。这对太阳能尤其重要,因为太阳能每日的出力规律往往要求将中午的发电量转移到晚间使用。与那些对质量或体积最小化有决定性要求的用途相比,液流电池通常更适合数小时级储能。

液流电池也能提供频率响应、平抑功率波动等响应更快的服务。系统投入运行后,电化学反应能够迅速响应;液体循环本身并不意味着电气响应缓慢。不过,从完全停机状态开始响应所需的时间,取决于泵的启动、电堆状态、控制系统和电力变换系统。长时能量转移可以与短时频率控制相结合,但可用的荷电状态裕度必须兼顾两者。反复执行快速调节指令也会影响能量损耗,以及为之后供电而预留的容量。

电堆输出直流电,通常通过双向逆变器接入交流电网。该设备控制电流交换,并可在其额定容量和并网要求允许的范围内,通过无功功率支持电压控制等功能。储能电站能否在孤立电网中建立电压和频率,取决于变流器的构网能力及配套控制,而非仅由液流电池的化学体系决定。因此,对微电网中的液流电池,必须将其作为电化学、液压和电力电子相结合的系统进行评估。

电池管理系统监测运行限值并估算荷电状态,上层控制系统则安排充放电。测量参数可包括电堆电压、各单电池电压、液体温度、流量、压力和储罐液位。对于适用的化学体系,开路电压和光学方法有助于估算电解液成分,但浓度失衡和温度会使结果解读更加复杂。电站级数据采集与监视控制系统协调报警、数据记录、隔离操作以及与电网运营方的通信。常见的控制策略包括根据电流需求调节流量,以及在接近容易发生沉淀或析气的工况时限制运行。

液流电池与锂离子电池、抽水蓄能、压缩空气储能及其他技术相互竞争。它们的相对竞争力取决于放电时长、循环频率、场地条件、效率、资本结构和维护能力。在场地宽敞的变电站,低能量密度的限制不如在城市建筑中那么突出,而面积较小的场地可能格外看重设备的紧凑性。没有哪一种储能化学体系能在所有这些场景中都是最合适的选择。

成本、安全与环境考量

液流电池的经济性体现了其功率相关设备与能量相关设备相互分离的特点。简化的初始投资成本表达式为

Ctotal≈cPP+cEE+Csite,C_{\mathrm{total}}\approx c_P P+c_E E+C_{\mathrm{site}},

其中,cPc_P 表示单位功率对应的电堆及配套功率设备成本,cEc_E 表示单位能量对应的电解液与储存设施成本,CsiteC_{\mathrm{site}} 则包括安装费用及其他与场地有关的支出。这只是一个近似表达式,因为管道、温控设备和施工成本并不完全按线性关系变化。不过,它仍能解释:在已有电堆和电网接入设施的情况下,只要所采用的化学体系允许通过增加电解液储量来扩容,延长储能时长的成本就可能相对较低。

经济性并不只取决于初始成本。平准化储能成本计算综合考虑了资本支出、融资、更换、维护、充电用电、损耗,以及项目全寿命期内交付的电量。计算结果对电池的循环频率及其提供的服务类型十分敏感。与主要用于应对罕见紧急情况的系统相比,按日常运行设计的系统可以将固定成本分摊到多得多的交付电量上。钒价波动、电解液租赁条款、电堆更换计划以及预期残值,都可能显著改变项目经济模型的结果。因此,采用不同储能时长或融资假设进行比较,可能产生误导。

许多水系液流电池因电解液引发或助长火灾的风险,低于使用易燃有机溶剂的电池。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本身没有危害。酸性或碱性液体可能具有腐蚀性,含溴体系需要严密的密闭与防泄漏措施,某些钒化合物也会危害健康和环境。通风不足时,析氢可能形成可燃气体混合物。无论电解液是否易燃,都仍可能发生电气短路、机械性泄漏和压力故障。因此,储能电站的工程设计需要采用相容的材料、设置二次围护设施,必要时配备通风或气体处理系统,并落实泄漏检测以及安全隔离和维护规程。

环境影响来自活性材料生产、酸或盐的制造、膜、储罐、电极、电力使用,以及寿命终结后的处理。生命周期评价必须明确所评估的服务功能,例如在规定寿命内交付的电量,而不能只比较所制造设备的质量。往返效率越低,每交付一千瓦时电量所需的充电电量就越多;较长的使用寿命和可回收的电解液则可以抵消部分制造环节的环境负担。评价结果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电力结构,以及回收是否真正得到实施。

钒电解液在使用后仍可保有价值,并可能适合再生处理和重复使用。有机电解液并不一定可生物降解,也不一定对环境无害,因为其毒性取决于分子结构和降解产物。采用储量丰富的元素可以缓解部分供应方面的担忧,但并不能消除采矿、精炼、化学加工和废物管理带来的影响。因此,必须针对每一种化学体系和每一套设施评估回收路径,而不能仅凭“液流电池”这一笼统名称作出判断。

历史发展与部署

液流电池起源于十九世纪有关电化学电源以及反应物循环或补充的实验。这些早期装置并不都具备现代系统所采用的可充电双储罐结构。进入二十世纪,工程师开始寻求一种固定式储电技术,使储能时长能够在不按比例增加电化学电池面积的情况下延长,由此加快了液流电池的实用化发展。现代氧化还原液流电池概念的形成,源于电化学、工业流体输送、膜技术的融合,以及日益增长的电力供需平衡需求。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刘易斯研究中心开展的研究,尤其是劳伦斯·H. 塔勒参与的工作,推动了用于储能的铁铬氧化还原液流系统的发展。这些研究考察了电解液循环、电堆构造,以及将活性物质与电化学转换装置分开存储的优势。膜的选择性、铬的反应动力学和电解液管理成为关键技术问题。尽管早期铁铬系统并未立即成为广泛部署的商业产品,这些研究仍奠定了后来多种液流电池化学体系沿用的工程框架。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大学的玛丽亚·斯凯拉斯-卡扎科斯及其同事大力推进了全钒技术路线的发展。其主要吸引力在于两个半电池使用同一种活性元素,从而减轻不同金属物种交叉污染所造成的影响。研究重点包括实用的电解液配方和钒电对的可逆运行。此后,大学、实验室和工业制造商的开发工作进一步改进了电堆材料、电解液稳定性、控制系统和制造方法。锌溴及其他循环电解液系统则沿着各自的路径并行发展,而非简单地从全钒设计衍生而来。

随着面向电力公用事业、工业设施和偏远地区供电系统的示范电站及商业设施陆续建成,液流电池的部署规模不断扩大。日本成为大型全钒液流电池设施的重要部署地;位于北海道南早来的一套功率为15 MW、储能容量为60 MWh的系统于2015年投入运行。在中国,大连一座功率为100 MW、储能容量为400 MWh的全钒液流电池设施于2022年投入运行,是一个更大项目的一期工程。这些数字区分了功率与储存的能量,且对应特定项目阶段;在比较公布的规划规模与实际投运规模时,这一点尤为重要。

从示范项目走向可重复实施的商业化部署,不仅取决于电池性能。制造质量、项目融资、部件供应、服务能力和运行记录,共同决定了一种设计能否可靠地实现规模化交付。研究人员仍在探索成本更低的膜、电流密度更高的电堆、稳定性更好的电解液,以及无需大规模维护即可恢复容量的方法。对于新兴化学体系,一项核心检验仍然是:实验室中展现的优异性能,能否在大型储罐和电堆中,经受多年温度变化、反复运行及工业维护后继续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