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网储能是指利用接入电网的储能设施,在某一时刻吸收电能,并在另一时刻向电网回送电能,或提供具有同等作用的电力系统服务。储能设施的规模和形式多样,既包括大型水库和电网侧电池储能电站,也包括协调运行的建筑物及车辆电池群。大多数储能技术并不直接储存电能,而是将其转化为重力势能、化学能、机械能或热能,之后再将这些能量转化为电能。
储能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发电与用电必须始终保持紧密平衡,而用电需求、设备可用性和可再生能源发电量都在不断变化。储能能够提供快速频率支撑,将低需求时段的电能转移至高需求时段使用,缓解电网拥塞,并支持停电后的供电恢复。风能发电和太阳能的推广应用提升了人们对储能的关注,不过,储能同样适用于以常规发电为主的电力系统。
没有任何一种储能技术能够胜任所有任务。能够在毫秒内响应的设备,储能量可能很小;而能够连续供电数日的水库,则可能需要大量土地和工程建设。因此,要理解电网储能,就必须区分功率与储能量,考察能量转换损耗和运行约束,并考虑储能设施与电力系统工程、电力市场及环境条件之间的相互作用。
功率、能量与性能指标
储能电站的两项主要额定指标是功率容量和能量容量。功率通常以兆瓦表示,描述电站充电或放电的快慢。能量通常以兆瓦时表示,描述电站在规定条件下能够储存或输出多少电能。额定功率为 100 MW、额定能量为 400 MWh 的电站,以满功率输出时的标称放电时长为四小时。其放电时长为
只有当能量和功率的额定值采用相容的计量边界时,这一关系才有意义。由于存在转换损耗、辅助设备用电、温度影响和运行限制,电池电芯的直流侧容量并不等同于并网点输出的交流电能。一些电站的最大充电功率与最大放电功率也不相同。
往返效率衡量的是一个完整循环中输出电能与输入电能之比:
在有利的运行条件下,公用事业级锂离子电池系统的交流侧往返效率通常约为 85% 至 93%;抽水蓄能电站通常约为 70% 至 85%。这些只是参考范围,并非固定不变的属性。负载水平、环境条件、储存时间,以及是否计入加热、冷却、水泵和控制设备的能耗,都会影响结果。将电能转化为氢、再转回电能的技术,其往返效率通常要低得多。
其他指标则决定电站能否提供某项特定服务。响应时间描述收到指令后输出发生变化所需的时间。爬坡速率描述这种变化的快慢。自放电是指储能装置在闲置期间损失的储存能量,而可用率衡量的是电站在需要时能否处于可用状态。循环寿命描述设备承受反复充放电的耐久性;日历寿命则反映设备即使闲置也会随时间发生的劣化。电池寿命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温度、放电深度、充电倍率以及处于高荷电状态的时间。
储存的能量也必须进行动态跟踪。一个简化的运行方程为
其中,充电和放电功率均在并网接口处计量,效率参数则用于计入能量存入储能介质和从中释放时的转换损耗。实际运行调度还会设置储能量的上下限、功率限制和备用裕度。因此,仅凭铭牌容量,无法确定储能电站能够提供多少可靠的服务。
在电力系统中提供的服务
储能可在多种不同的时间尺度上发挥作用。在毫秒至秒的尺度上,储能可以调节有功功率,帮助电网在发电机跳闸或用电需求意外变化后稳定频率。在同步交流系统中,频率反映了发电与用电之间的平衡。供电不足时,储能可以向电网注入功率;供电过剩时,则可以吸收功率。电池和飞轮尤其适合快速、反复的调节,但其持续响应能力取决于储存的能量和可用运行裕度。
调频不同于大规模电能时移。调频需要跟随不断变化的控制信号,往往要频繁地在充电和放电之间切换。电能时移则是将大量电能的使用时间转移数小时或更长时间。例如,电池可以在正午太阳能发电时充电,在傍晚用电高峰时放电。储能还能减少可再生能源弃电,但无法无限吸收过剩电力:一旦充满,就必须等待放电机会。
在可用发电能力原本不足的时段,储能可以通过供电提高资源充裕度。它能够可靠提供的容量并不一定等于其额定功率。可按额定功率放电四小时的电池,或许能应对短暂的傍晚高峰,却可能在持续热浪或连续多日可再生能源低出力期间耗尽电量。因此,规划人员会采用包括有效载荷承载能力在内的概率方法,估算某项资源在维持规定可靠性水平的前提下能够支撑多少新增负荷。估算结果取决于整个系统的发电机组构成、天气模式、用电需求以及其他储能设施。
在输电和配电层面,储能可以缓解阻塞、降低设备负载,并推迟部分电网升级改造。选址至关重要:位于过载线路下游的电池可能降低该线路的峰值负载,而同一电池若部署在其他位置,作用可能微乎其微。通过额定容量适当的逆变器,储能还可以吸收或输出无功功率,以支撑电压。无功支撑会占用变流器容量,但并不需要相应地持续消耗所储存的能量,不过设备损耗依然存在。
有些储能设施具备黑启动能力,可以在大范围停电后供电,以重新启动设备并逐步恢复电网。另一些设施则为孤岛运行的微电网提供支持。这些应用不仅需要充足的能量,还要求控制、保护、通信和启动流程在没有强大外部电网支撑的情况下正常运作。一座储能电站可以提供多种服务,但这些服务的要求可能相互冲突。例如,为停电保障预留的能量,不能同时被视为可自由用于市场交易的能量。
抽水蓄能
抽水蓄能通过将水从下水库抽至上水库来储存能量。放电时,水向下流经水轮机,带动与之相连的发电机发电。充电时,电动机驱动水泵,将水抽回高处。许多现代电站采用可逆式水泵水轮机和发电电动机,也有电站使用彼此独立的抽水与发电设备。其基本能量关系为
其中, 为水的密度, 为重力加速度, 为有效高差, 为转移的水量, 为相应的能量转换效率。
高差和可用水量都很重要。在储存相同能量的情况下,高水头站址所需的水量比低水头站址少,但其输水系统和机械设备必须能够承受更高的压力。发电功率取决于流量和水头。水库库容主要决定储能时长,而水轮机、发电机、水泵及输水系统则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功率水平。储能容量与功率容量的这种部分解耦,使抽水蓄能在大容量储能方面具有吸引力。
开式循环电站的水库与天然流动水体相连。闭式循环电站的水库则不与天然流动水体保持持续连通,但仍需初次充水并补充损失的水量。闭式循环布局可以扩大选址范围,并避免对河流的部分影响,但并不能消除土地扰动、用水需求或生态方面的问题。人们已研究将现有矿山、采石场及其他经过人为改造的场地用作水库的可能性,其可行性取决于地质条件、稳定性、水化学性质以及工程施工的可达性。
运行灵活性因电站设计而异。传统定速设备在抽水时调节用电功率的能力可能有限。变速机组和部分三机式配置能够提供更宽的运行范围和更强的调节能力。电站还可提供电压支撑,并在适当配置下提供旋转电机所具备的相关服务。运行规划必须考虑启动时间、最小稳定出力、水力瞬变过程,以及运行模式切换所受的限制。
长期以来,抽水蓄能一直是规模最大、技术成熟的大容量电力储能形式。美国弗吉尼亚州于1985年投运的巴斯县抽水蓄能电站,便体现了其数吉瓦级的规模。此类项目可运行数十年,翻新机电设备还能延长其使用寿命。其主要制约因素包括合适站址有限、审批和建设周期漫长、前期投资高昂,以及水库和输水系统带来的环境影响。储能介质本身条件优越,并不意味着项目一定可行:地质条件、输电接入条件、水权以及当地的接受程度,都可能成为决定性因素。
电化学储能
电池通过可逆电化学反应储存能量。电力储能设施将电芯组装成模组和电池架,再通过保护设备、功率变换器、变压器及监控系统将其连接起来。模块化结构使项目规模既可小至配电侧储能装置,也可大至大型储能电站。电池储能电站响应迅速,所需的场地专项土建工程相对较少,不过,并网、消防和地方许可审批仍是项目开发中的重要环节。
锂离子技术凭借规模化制造、高效率、快速响应以及不断下降的电芯成本,在电网应用中占据了重要地位。不同的正极化学体系具有不同的性能特点。磷酸铁锂的正极不使用镍和钴,广泛用于固定式储能;富镍化学体系则可提供更高的能量密度。对于固定式储能电站,能量密度通常不像对电动汽车那样具有决定性,但仍会影响占地面积、集装箱布置、冷却、运输及安装成本。
锂离子电池的老化包括日历老化和循环老化。老化机制包括界面层生长、可循环锂损失、电极结构变化,以及在不利充电条件下发生的析锂。电池管理系统监测电芯的电压、温度和电流,估算荷电状态与健康状态,并确保电池在规定的运行限值内工作。热管理使电芯保持在适宜的温度范围内,并减小整个设施内的温差。运营方可随着时间推移增配电池模组,以补偿容量损失,这种做法称为补容。
其他电池技术各有优势。铅酸电池具有悠久的使用历史和成熟的回收体系,但能量密度相对较低,循环寿命也有限,因此在许多高强度电网应用中受到限制。高温钠硫电池采用熔融活性材料,并以固体电解质将其隔开;运行时需要持续维持高温。钠离子电池以钠离子而非锂离子作为电荷载体,在固定式储能应用中受到关注,但不同设计的性能和商业成熟度各不相同。
液流电池使液态电解液循环流经电化学电堆。在许多设计中,储罐容积决定储能容量,电堆大小决定功率,因此,与常规电池组相比,这两项指标可以更独立地调整。全钒氧化还原体系在两侧采用不同氧化态的钒,避免了不同活性金属造成的永久性交叉污染。泵、膜、电解液管理以及相对较低的能量密度,也带来了相应的成本和工程要求。
金属空气电池、水系电池及其他化学体系正在开发之中,目标是延长放电时长或降低材料成本。对低成本活性材料的宣称,必须与完整电网储能电站的成本和耐久性区分开来。电极、隔膜、集流体、电力电子设备、维护以及更换计划,都可能对实际表现起决定性作用。因此,仅凭实验室电芯的能量密度或循环次数,不足以证明其在商业化电网应用中的性能。
机械、热能与化学储能替代方案
压缩空气储能利用电力压缩空气,通常将其储存在地下洞穴中,随后让压缩空气通过机械设备膨胀做功,产生电力。压缩过程会产生热量,而膨胀过程则使空气冷却。传统的非绝热电站会排放掉大部分压缩热,并在空气膨胀前燃烧燃料为其加热。这类电站属于储能与发电相结合的混合系统:其电力输出既依赖储存的压缩空气,也依赖额外投入的燃料。绝热方案则力求保留压缩热,并在放电过程中重新利用,从而减少或避免对燃料的需求。
德国亨托夫电站于1978年投入运行,随后美国阿拉巴马州的麦金托什电站于1991年投运。这两座电站都体现了适宜地下地质条件的重要性。盐穴能够提供大容量的储存空间,但压力限制、洞穴完整性、水分以及机械设备特性都会制约运行。液态空气储能则将空气冷却至深低温,并储存在绝热储罐中。放电时,液态空气经过加压、升温和膨胀做功。回收冷量并利用可获得的余热可以改善性能,但这种综合利用取决于场址条件和运行安排。
飞轮以旋转体的动能形式储存能量:
其中, 为转动惯量, 为角速度。低摩擦轴承和低压外壳可减少能量损失。飞轮能够承受频繁的充放电循环,并迅速提供大功率输出,因此适合提供短时服务。自放电以及储存大量能量所需的成本,限制了其在持续数天的运行场景中的适用性。与电容器相关的超级电容器同样能够快速输出功率,但单位质量所储存的能量通常远低于电池。
热储能以显热、潜热或可逆化学变化的形式储存能量。聚光太阳能发电站中的熔盐储罐将收集到的热量储存起来,随后为汽轮机供热,使发电时间延伸至无日照时段。电充热储能系统利用电阻加热器或热泵储热,再通过热机或其他转换过程将其转回电能。其经济性取决于廉价的储热介质、保温性能、转换效率以及利用率。将储存的热量直接供应给工业用户或区域供热系统,可以避免重新转换为电能,但严格来说,这不属于电能输入、电能输出的储能。
氢提供了一条化学储能路径:电解利用电能将水转化为氢,氢储存后可供燃料电池或适用的涡轮机使用。压缩、储存以及重新转换为电能的过程会造成显著损失,但在地质条件允许的地方,大型地下储氢设施的单位储能容量成本可能较低。因此,氢可用于长时及季节性供需平衡。用电力制得的氢如果用作工业原料,则属于部门耦合的一种形式,并不一定会重新转化为电力送回电网。氨和合成燃料进一步拓展了这一路径,但也增加了转换环节和操作处理要求。
电网接入、控制与运行
储能电站是一套完整的电气设施,而不只是储能装置的集合。典型的电池储能站包括直流连接线路、双向变流器、变压器、开关设备、断路器、计量设备、通信系统、冷却系统和站级控制系统。并网点决定了电站与电网之间能够交换的最大功率。与光伏或风电场共用并网点,可以降低部分基础设施成本,但共用接入容量也可能限制可再生能源发电与储能放电同时进行。
在逆变器并网电源占比较高的系统中,变流器的运行特性尤为重要。跟网型变流器与已有的电压波形同步,并以该波形为基准控制电流。构网型逆变器能够建立受控的电压波形,支持弱电网或孤岛系统运行。其运行特性取决于控制算法、电流限值、可用能量以及与其他设备的相互作用。将电池接到逆变器上,并不意味着系统就自动具备了构网能力。
储能系统的保护也不同于传统旋转发电机的保护。逆变器通常会限制故障电流,而其受控响应可能使基于大短路电流设计的保护方案变得更复杂。工程师需要研究故障穿越、接地、电压控制、谐波以及变流器之间的相互作用。当快速控制之间的相互作用发生在较简单的电网模型无法充分描述的时间尺度上时,可能需要开展电磁暂态研究。符合并网标准,并不意味着可以省去针对具体场站的分析。
运行调度需要综合考虑预测结果、物理约束和服务承诺。能量管理系统可以运用数学优化来确定充电、放电和备用容量安排。以即时收益最大化为目标的调度计划,可能导致晚间发生影响供电可靠性的事件时,剩余能量不足。反过来,为保障安全而让电站始终接近满电状态,也可能使其无法吸收意外出现的可再生能源富余电量。电价、需求和天气预测存在误差,因此,随着新信息不断到来,调度计划也需要反复修订。
分布式电池可以通过协调控制组成虚拟电厂,将大量小型装置聚合成统一的资源。能否参与聚合,取决于通信、计量、用户合同以及遵守当地运行要求的能力。车网互动运行还会带来额外约束,因为车辆必须保留交通出行所需的电量,而且并非始终接入电网。无论是集中式还是分布式设施,网络安全都关系到物理系统的运行可靠性:未经授权的指令、被篡改的测量数据或通信故障,都可能显著改变电力潮流。因此,要实现安全运行,就必须具备不完全依赖远程控制的就地保护功能。
经济性、价值评估与市场设计
储能成本可分为与功率相关和与储能容量相关的两类。变流器、涡轮机、发电机和并网设施的成本主要取决于功率容量,而电芯、水库、电解液储罐或所储存的燃料则主要决定储能容量。简化的投资模型为
其中, 和 分别为功率容量和储能容量的单位成本, 则包括项目特定工程的成本。这一区分解释了为何某项技术在提供一小时服务时具有竞争力,在提供十小时服务时却可能缺乏吸引力,反之亦然。成本还取决于融资、建设工期、设备更换和利用率。
电能套利通过在低价时充电、高价时放电来获取收益。不考虑其他收入和成本时,每单位充电电量的收益差额约为
因此,买卖价差不仅必须弥补能量转换损耗,还须覆盖性能衰减、运营费用以及资本回收所需的成本。充电时若电价为负,可以增加收益,但负电价并非处处存在,也不保证出现。随着储能部署规模扩大,充电往往会推高低谷电价,放电则往往会压低高峰电价,从而可能削弱最初吸引投资的套利机会。
储能电站往往依赖多种收入来源,包括售电、调频服务、备用补偿、容量合同或电网支撑服务协议。这通常称为收益叠加。在计算这些收益时,不能不考虑运行要求之间的重叠而直接相加。承诺随时提供上调备用的电站,必须同时保留可用的放电功率余量和足够的储存电量。市场还可能对最低持续时长、可用性、计量和性能提出要求。规模较小的辅助服务市场,可能早在储能部署达到大规模电能时移所需的规模之前就已饱和。
平准化储能成本表示全寿命周期内每单位放电电量对应的成本,通常按明确约定的计算口径计入充电成本。它有助于在可比假设下,对提供相同服务的系统进行比较,但不能据此确定储能对整个电力系统的总价值。平准化成本相同的两座电站,在地理位置、响应速度、对供电可靠性的贡献,或电力紧缺时的运行能力等方面,可能存在很大差异。计算结果对年度循环次数、融资条件、设备更换假设、电价和预期寿命都高度敏感。
监管制度决定储能被归类为发电、用电、电网资产,还是独立类别。在电能进入和离开储能设施时均收取费用,可能显著影响项目的经济可行性。所有权规则决定电网运营商能否拥有储能设施,也影响其参与市场是否会产生利益冲突。在美国,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于2018年发布第841号令,要求其管辖的区域批发电力市场运营机构建立适合电力储能资源参与的市场机制。这类规则解决的是市场准入问题,而并网排队和地方许可仍是另外的制约因素。
安全与环境影响
储能改变了对环境的影响,而非消除了这些影响。储能对温室气体排放的影响,部分取决于充电电力来自哪些发电机组,以及放电时替代了哪些机组的发电。利用原本会被弃用的可再生能源电力充电,可以减少后续的化石燃料发电。如果使用高排放电源充电,却替代了排放较低的电源,则可能产生相反效果,尤其是在计入能量转换损耗之后。必须区分运行层面的边际影响与发电投资和系统可靠性的长期变化。
电池生产涉及采矿、材料加工、制造过程中的能源消耗以及运输。不同化学体系对材料的需求差异很大:磷酸铁锂电池的正极不需要镍或钴,而其他锂离子电池化学体系可能同时使用这两种材料。回收可以提取有价值的材料,降低对原生资源开采的需求,但回收工艺、收集体系和经济激励各不相同。将车用电池转用于固定式储能设施,可能延长其使用寿命,但电池状况参差不齐,以及检测、认证和集成的成本,使这类项目更加复杂。
锂离子电池的安全工作以预防和控制热失控为核心。热失控是一系列自我加速的放热反应,可能由内部故障、过热或其他不当使用引发。发生热失控的电芯可能释放易燃及有毒气体,并将热量传递给相邻电芯。有效的防护需要综合考虑电芯质量、监测、电气隔离、热设计、间隔布置、通风或气体管理,以及应急规划。扑灭可见火焰不一定能终止内部反应,也不一定能消除复燃的可能性。其他电池化学体系也有各自的危险,包括腐蚀性电解液、高工作温度或高反应活性材料。
大型机械储能项目面临的风险有所不同。抽水蓄能可能改变地貌、淹没栖息地、影响水流,并带来大坝安全管理责任。建设过程需要使用混凝土、钢材,并开展大量土方工程。压缩空气和氢储存设施需要评估地质条件、承压密封能力、泄漏路径和井筒完整性。飞轮系统需要设置防护结构,以应对转子可能发生的失效。热储能设施必须妥善管理高温流体、隔热设施和承压设备;对于某些储热介质,还需要处理凝固或化学降解问题。
因此,评估通常将生命周期评价与针对具体场址的环境及安全研究结合起来。有意义的比较需要明确所提供的服务、运行寿命、效率、电力来源构成和更换计划。如果一种技术每天充放电,而另一种只在罕见的电力短缺时运行,那么按每千瓦时额定储能容量比较环境影响,可能会产生误导。寿命终结阶段的规划也各不相同:电池模块可能需要专门运输和回收,而水库的使用寿命可能超过数代水轮机,但仍需持续承担土地利用和水资源管理责任。
历史发展与长时储能
电网储能的出现早于现代可再生能源政策。抽水蓄能工程于十九世纪末在欧洲出现,并在二十世纪随着大型互联电网的发展而扩大规模。其作用包括在用电低谷时吸收火力发电站和核能发电站的电力,并在白天用电高峰时发电。可逆式水泵水轮机和更大容量的电机改善了项目的经济性,使建设数吉瓦规模的设施成为可能。因此,储能最初是作为一种手段发展起来的,用于协调调节能力相对有限的发电与不断变化的用电需求。
电化学储能同样历史悠久,不过早期电池储能设施的规模通常小于大型抽水蓄能工程。1988年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奇诺投运的铅酸电池储能设施,功率为10兆瓦、储能容量为40兆瓦时,是电力行业一项重要的示范工程。后续部署探索了频率支撑、偏远地区供电系统及输电相关服务等应用。锂离子电池制造业的增长起初主要由便携式电子产品推动,后来则由电动汽车带动,这改变了固定式储能应用所能获得的电池规模和成本结构。
2010年代,大型锂离子电池储能设施展示了快速建设和提供快速响应电网服务的能力。位于澳大利亚南澳大利亚州的霍恩斯代尔储能电站于2017年投运,初始额定功率为100兆瓦、储能容量为129兆瓦时,随后又进行了扩建。该项目展示了电池额定功率与储能容量之间的区别,以及快速频率响应的商业价值。这类项目并未消除对更长时储能资源的需求,但有助于确立电池作为电力系统实际运行资产的地位,而不再仅仅是示范设备。
随着规划人员开始研究可变可再生能源发电占比更高的电力系统,长时储能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这一术语并没有普遍统一的时长定义:不同研究和计划采用不同的门槛,通常从八小时或十小时左右起算,延伸至数天甚至数个季节。其根本问题并非仅仅是延长电池的日循环周期。天气造成的电力短缺可能覆盖大片地区,并持续数天,而季节性供需失衡可能要求将能量储存数月。在这种情况下,增加储能容量的成本较低的技术即使效率较低,也可能具有吸引力。
研究人员正通过液流电池、金属空气电池系统、储热、氢储能、新型抽水蓄能配置及其他方法来应对这一问题。评估时需要考虑多年的气象记录、符合实际的用电需求模式、输电约束、设备停运,以及多个地区同时出现相互关联的电力短缺的可能性。如果某一设计仅以平均年份的条件进行测试,就可能低估异常情况下所需的储能量。因此,示范项目不仅考察放电时长,还考察启动可靠性、反复运行表现、维护需求、部分负荷下的效率,以及储能介质在完整运行循环中的耐久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