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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福票据

梅福票据是纳粹德国于1934至1938年用于在常规预算之外筹措重整军备资金的国家担保汇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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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福票据是纳粹德国于1934至1938年使用的国家担保汇票,用于为重整军备筹资,同时推迟现金支付并掩盖政府借款的规模。这项安排在德意志帝国银行行长亚尔马·沙赫特主持下制定,使军备供应商获得由名义上的私营公司梅福承兑的计息债权,而非由国库立即付款。供应商可以持有这些票据,也可以通过银行体系将其变现。票据的信用最终依靠德国政府的担保,以及帝国银行愿意为其办理再贴现的承诺。

历史背景

纳粹于1933年夺取政权后,德国重整军备所需的支出,远远超过政府愿意通过税收和常规借款公开筹措的规模。当时,经济正从大萧条中复苏,仍存在大量失业人口和闲置工业产能。尽管如此,扩军仍面临融资、保密以及获取原材料和外汇等问题。

沙赫特的安排借鉴了通过银行可贴现票据为支出融资的既有做法。其独特之处在于利用一家中介公司,使政府担保的军备债务在法律形式上呈现为商业票据。

这家中介机构是冶金研究有限责任公司(Metallurgische Forschungsgesellschaft mbH),通常简称为梅福(Mefo),其名称意为“冶金研究公司”。该公司于1933年在多家大型工业企业参与下成立,资本规模很小,也没有与其承兑票据规模相称的实质性商业经营活动。它的主要职能是充当重整军备票据的名义承兑人。

这项计划于1934年开始运作,早于德国在1935年公开宣布重整军备的主要举措。因此,它不仅推迟了军费的实际支付,也有助于掩盖军事开支。

票据如何运作

承兑与政府担保

向国家供货的军备承包商可以签发以梅福为付款人的汇票。梅福承兑后,便在形式上承担到期付款责任。德意志帝国政府为这项债务提供担保。

这项安排将普通政府采购中联系更直接的三种角色分离开来:

  • 国家订购军备,并最终承担其成本。
  • 梅福以汇票商业承兑人的身份出现。
  • 供应商或后续持有人持有这项金融债权。

票据的利率通常为4%。最初的发行期限较短,一般为三个月,但可按相关安排续期,使总期限最长达到五年。通过续期,短期工具得以为长得多的支出周期提供融资。

贴现与再贴现

供应商不必等到票据最终到期才能获得现金。它可以将票据交给商业银行,由银行以贴现方式买入。银行随后可以将票据作为生息资产持有,也可以向帝国银行申请再贴现。

再贴现意味着中央银行买入票据,并向银行体系提供资金。因此,尽管梅福没有能够独立偿付票据的实际业务,这些票据仍具有较高的流动性。

这一机制可以表示为:

政府下单 → 交付军备 → 梅福承兑 → 持有票据或向银行贴现 → 可能由帝国银行再贴现。

并非每张票据都会立即流入帝国银行。供应商和商业银行可以继续持有票据,因为票据既能带来利息,又能在需要时变现。这个区别十分重要:出票创造了一项政府担保的债权,但不一定立即带来等额的中央银行货币增长。

财政与货币职能

常规预算之外的借款

梅福票据使政府得以承担债务,而不必像常规国库借款那样予以呈现。其形式上的商业性质,掩盖了重整军备通过公共债务融资的实际程度。

因此,它们是预算外融资工具,而不是规避军事支出经济成本的手段。工厂生产武器仍然需要消耗劳动力、机器、燃料和材料。国家也仍须对票据背后的金融债务负责。

这项安排推迟了加税、发行常规债务或直接获取货币融资的需要,却没有消除这种需要。

获取中央银行信贷

帝国银行接受梅福票据再贴现,使政府采购与中央银行信贷联系起来。尽管这些票据被包装为商业票据,它们所融资的是国家采购,而不是由独立私人买方的收入支撑的普通交易。

当帝国银行买入这些票据时,其资产负债表便会扩张,并投放中央银行资金。当票据由商业银行或供应商持有时,则有更大部分的即时融资留在中央银行之外。

因此,仅将梅福票据描述为“印钞”并不全面。它们将政府延期付款、私人持有国家担保债权,以及中央银行提供流动性后盾结合起来。这项安排模糊了财政政策与货币政策之间的界限。

持有人为何接受票据

这些票据的吸引力取决于几个相互强化的特点:

  • 国家担保,而非梅福自身的财务实力。
  • 利息收入,鼓励持有人不立即要求现金付款。
  • 再贴现资格,提供获取流动性的渠道。
  • 可续期性,降低政府的即时偿付需求。

因此,这项安排所依赖的,与其说是梅福作为商业企业的偿付能力,不如说是人们对票据背后支持机构的信心。

发行规模与停止新增发行

这项计划运作期间,发行的梅福票据总额约为120亿帝国马克。它们成为重整军备的重要资金来源,但并非唯一来源:税收、常规借款及其他信贷安排也为扩军提供了资金。

新增发行于1938年停止,但这并不意味着尚未清偿的债务就此消失。随着票据逐渐接近最长展期期限,尤其是从1939年起,政府面临日益增长的兑付或再融资需求。

必须区分停止发行与偿还累积债务。一项计划可以不再创造新票据,却仍留下大量尚需筹资偿付的存量债权。

沙赫特越来越担忧持续军备开支所带来的财政金融压力。1939年1月,他被解除帝国银行行长职务;当时,围绕政府的信贷要求以及银行融资职能的界限,双方存在更广泛的冲突。

制约因素与经济后果

再融资风险

短期票据反复续期,造成了单张票据的法定期限与政府实际融资需求之间的错配。这项计划依赖于持有人持续愿意持有这些债权,或为其提供再融资。

国家担保和帝国银行的支持降低了个别持有人无法获得付款的风险,却没有消除政府的总体融资负担。履行这些义务可能需要进一步借款、征税或扩张货币,并对债务可持续性产生影响。

实际资源与外汇约束

国内信贷创造可以调动闲置产能,却不能无限增加熟练劳动力、钢铁、燃料或进口原材料的供给。随着重整军备规模扩大,这些实物资源约束变得日益重要。

同样,发行以帝国马克计价的债权,也不会自动带来进口所需的外汇。因此,德国的对外融资困难和国际收支约束,与如何向国内供应商付款的问题,仍是不同层面的问题。

通货膨胀与管制

推迟现金付款并不意味着军事支出不会引发通胀。随着闲置产能减少,国家需求的扩张加剧了对资源的争夺。

不过,信贷扩张与统计所显示的通货膨胀之间的关系,受到工资限制、价格管制、外汇管制和行政配给的影响。短缺、民用消费受限或生产被迫转向等现象所反映的压力,无法仅凭官方价格得到充分体现。

历史意义

梅福票据说明,政府可以利用名义上的私人中介机构和中央银行支持为支出融资,同时降低这些支出在常规预算账目中的即时可见度。其表面的商业形式与内在经济实质并不相同:这些债权是为支付国家采购而创造的,最终也由国家提供支持。

因此,梅福票据与财政透明度、政府或有债务以及中央银行独立性的研究密切相关。它们在历史上的特定作用,是支持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德国的重整军备,而不是充当普通货币或普遍流通的支付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