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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 / 法律 / liquidated-damages

约定损害赔偿金

约定损害赔偿金是当事人预先约定用于赔偿特定违约的金额或计算方式,其可执行性取决于适用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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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损害赔偿金是指合同中预先确定的金额,或可按约定公式计算的金额,用于确定发生特定违约时应支付的损害赔偿。例如,条款可以规定,承包人每延迟竣工一天,就须支付一定金额。这类条款既能减少赔偿金额的不确定性,也能减轻证明违约所致确切金钱损失的负担。其可执行性取决于适用的合同法:不同法域对于可执行的约定赔偿与过高或惩罚性付款义务的区分方式并不相同。

含义与目的

在这一语境中,英文 liquidated 意为已确定或已核定。约定损害赔偿金不必是单一的固定金额,也可以采用每日费率、合同价款的一定比例、分档金额,或其他与特定不履约情形挂钩的计算公式。

其主要功能包括:

  • 在违约发生前分配财务风险。
  • 在损失难以量化或量化成本高昂时,提供确定性。
  • 减少围绕赔偿金额的争议。
  • 保护按时竣工等合同利益,因为这些利益受损所产生的经济后果,可能超出易于计量的支出范围。

约定损害赔偿金不同于未确定的损害赔偿金,后者须在违约发生后依照一般法律原则评定。即使约定金额可以执行,索赔方通常仍须证明合同约定的触发条件已经成就,并满足任何适用的程序条件。该条款本身并不能确定违约责任的归属。

合同采用的名称并不起决定作用。将一项付款称为“约定损害赔偿金”,并不自动使其具有可执行性;将其称为“罚金”,也不必然决定法律将如何处理。

计算与适用

一项简单的迟延赔偿条款可以采用以下形式:

L=min⁡(rd,C),L=\min(rd,C),

其中,LL 为约定赔偿金,rr 为每日费率,dd 为承包人依合同应承担责任的迟延天数,CC 为约定上限。

例如,合同可以规定,每发生一天符合约定条件的迟延,应支付 2,000 个货币单位,最高不超过 100,000 个货币单位。符合条件的迟延若为三十天,计算所得金额就是 60,000 个货币单位。但这一计算本身并不能说明该条款在法律上是否可以执行。

需要关注的重要问题包括:

  • 哪种违约行为会触发该条款?
  • 付款的计费期间何时开始、何时结束?
  • 是否可以延长履行期限?
  • 对于可归责于索赔方的迟延,或多个原因共同造成的迟延,应如何处理?
  • 合同终止后,该条款是否继续适用?
  • 对于特定违约,约定金额是否构成唯一的金钱救济?

这些问题既涉及合同解释,也涉及适用法律。针对迟延竣工的条款,并不一定适用于工程质量缺陷、弃工或其他违约情形。

约定损害赔偿金与罚则

许多普通法法域的核心区分,在于可执行的约定损害赔偿金与不可执行的违约罚则条款之间的区别。历史上,法院通常会考察约定金额是否属于对可能损失的真实预估,而非旨在通过惩罚迫使对方履约的金额。

这种区分并不等同于判断约定金额是否与最终发生的损失完全一致。即使实际损失低于约定金额,预先作出的风险分配仍可能得到执行。反之,即使双方均已接受,过高的金额也可能无法通过适用的法律检验。

不同法域对过高金额条款的处理方式也不相同。有些法域通常拒绝按约定执行,而改用一般损害赔偿规则确定赔偿;另一些法域则允许法院调减约定金额。因此,“罚金”并非在所有法域中都等同于“不可执行的付款”。

英格兰与威尔士

英国传统做法通常与 Dunlop Pneumatic Tyre Co Ltd v New Garage & Motor Co Ltd(邓禄普充气轮胎有限公司诉新车库及汽车有限公司案,1915 年)联系在一起。该案提出了区分罚则与约定损害赔偿金的重要指导原则。

在合并审理的 Cavendish Square Holding BV v Makdessi(卡文迪什广场控股公司诉马卡德西案)与 ParkingEye Ltd v Beavis(ParkingEye 有限公司诉比维斯案,2015 年)中,英国最高法院重新表述了核心判断标准:如果合同条款因违约而施加的不利后果,与守约方在主要义务得到履行方面所享有的正当利益完全不成比例,该条款就可能具有惩罚性。

这一做法承认,正当利益可能不限于对可直接计量损失的补偿。对损失的真实预估仍然具有参考意义,尤其是在一般赔偿条款中,但它并非唯一标准。

罚则规则通常针对因违约而产生的次要义务,而不是合同中的所有付款义务。区分主要义务与次要义务,需要考察实质,而不能仅看条款使用的措辞。

此外,还可能适用独立的成文法限制。特别是,消费者保护规则可以独立于普通法上的罚则原则,影响条款的可执行性。

美国

在美国,约定损害赔偿金规则主要源自州法,其具体表述因司法管辖区而异。

对于货物买卖,相关州所制定的统一商法典第 2-718 条规定,约定损害赔偿金额必须合理,并应考虑预期或实际损害、证明损失的困难,以及取得充分替代救济的不便或不可行性。金额高得不合理的约定,会因构成罚则而无效。

在买卖法以外的领域,法院通常会考察损失是否难以估算,以及约定金额是否与预期损害存在合理关联。对于实际损失应占多大权重,以及应以哪个时间点判断合理性,各司法管辖区的立场有所不同。

如果某项条款因构成罚则而不可执行,受损方在证明必要要件后,仍可获得通常的合同损害赔偿。约定金额无效,一般不会导致整个合同无效。

大陆法系与国际规则的做法

许多大陆法系法域承认合同中的罚则或约定付款条款,同时允许法院予以调整。

在法国,《民法典》第 1231-5 条允许法官在合同罚金明显过高或过低时予以调减或调增。按照该条规定的条件,部分履行也可能成为调减的理由。

在中国,《民法典》第 585 条允许当事人约定违约时应支付的金额,或约定损害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金额低于所造成的损失时,法院或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金额过分高于所造成的损失时,则可以适当减少。

国际统一私法协会国际商事合同通则规定,不论是否造成实际损害,不履约方均应支付约定款项;但如果该金额相较于所造成的损害及其他情况明显过高,可以将其调减至合理金额。这些通则并不自动适用于所有国际合同,其作用取决于适用的法律框架及当事人的安排。

因此,对于跨境合同,必须区分条款的具体措辞与决定其效力及法律后果的准据法。法律选择条款并不一定能够排除所有相关强制性规则或公共政策限制。

应用及与其他救济方式的关系

约定损害赔偿金常用于工程迟延、交货迟延,以及未达到约定履约标准等情形。在不履约后果大体可以预见、但难以精确估价的情况下,这类条款的作用尤其明显。

它与以下几种相关机制有所不同:

  • 责任限制: 责任上限通常限制的是原本可以依法获得的赔偿额;约定损害赔偿金则直接确定约定金额。合同可以同时采用这两种机制。
  • 定金与款项没收: 对已支付款项的扣留会引发相关但不同的问题,包括定金本身的法律性质。
  • 服务费抵扣: 对服务未达标给予的费用抵扣,可能属于价格调整,也可能属于违约救济,具体取决于合同及适用法律。
  • 实际履行: 实际履行要求履行义务,而不是支付赔偿金。能否在请求约定损害赔偿金的同时请求实际履行,取决于相关规则及合同条款。

可执行的约定损害赔偿金条款,通常会替代其所涵盖的特定损失原本适用的一般损害赔偿。对其他独立损失,仍可能请求赔偿,但通常不得就同一损失重复受偿。减损、合同终止、救济方式的排他性及重复受偿等问题,取决于条款的范围和适用法律;合同约定了赔偿金额,并不意味着这些问题就自然得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