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化天然气(LNG)是将天然气充分冷却后形成的液体,在接近大气压的条件下,其温度通常约为 −162 °C。它主要由甲烷组成,还含有少量其他轻烃和氮气。液化可将天然气的体积缩小至原来的约六百分之一,因此,在无法铺设管道或管道运输不具经济性的情况下,大规模跨洋运输天然气便成为可行的选择。
液化天然气并非一种独立的能源,而是天然气经过加工后形成的、便于运输的形态。其供应链涵盖天然气开采、净化、制冷、绝热储存、专用船舶运输、接收站接收以及管网配送等环节。液化天然气使地理上相互分隔的天然气市场联系日益紧密,同时也对资金、能源、专业技术和安全管理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液化天然气行业将低温技术与大规模化学工程及国际贸易相结合。其重要性不仅在于燃料运输,还涉及发电、工业生产、船舶动力、能源安全以及围绕气候变化的讨论。因此,液化天然气项目的整体表现不仅取决于液化技术,也取决于海运距离、接收站是否可用、合同安排、甲烷排放,以及交付后的天然气用于何种用途。
组成与物理性质
液化天然气是一种混合物,而非化学组成均一的物质。其主要成分是甲烷,但经过处理后,仍可能含有不同比例的乙烷、丙烷、丁烷和氮气。其组成取决于原始气藏、上游处理工艺、对有价值的较重烃类的回收情况,以及合同规定的技术指标。因此,即使各批货物均符合商业要求,不同工厂生产的液化天然气在密度、热值和沸腾特性上仍可能存在差异。
纯甲烷在标准大气压强下的沸点约为 −161.5 °C。商业液化天然气并没有统一的沸点,而是具有随组成变化的沸腾温度范围。其液体密度通常约为每立方米 430–470 千克,但也可能超出这一范围。在常温常压条件下,相应气体的体积约为液体体积的 600 倍;确切的膨胀比取决于组成,以及所采用的气体参考温度和压强。
液化天然气通常澄清、无色,且不加臭。用于使配气管网中的天然气易于被察觉的含硫加臭剂,通常不存在于液化天然气中,因为气体处理过程会去除硫化合物,而且某些加臭剂不适用于低温处理。如需加臭,则在再气化后的下游环节进行。液化天然气也不同于液化石油气,后者主要由丙烷和丁烷组成,在常温下施加适度压强即可保持液态。压缩天然气则仍处于气态,主要通过高压来缩小体积。
液化天然气的典型低位热值约为每千克 48–50 兆焦,具体取决于其组成。相应地,每立方米液体所含的能量约为 21–23 吉焦。这些数值必须与高位热值区分开来,后者包含燃烧生成的水发生冷凝时可回收的热量。商业能源计量通常采用高位热值,因此比较时需要采用一致的基准。
即使采用高效绝热措施,液化天然气仍会不断从周围环境吸收热量。在压强近乎恒定的情况下,这些热量会使部分液体蒸发,而不是立即使剩余液体升温。其近似关系为
其中, 为蒸发气的质量流率, 为进入液体的热流率, 为汽化潜热。选择性蒸发也会使液体组成随时间变化。这一过程通常称为风化,往往会使挥发性较强的组分先行逸出,使剩余液体中挥发性较弱的烃类相对富集。
液化天然气行业的发展
液化天然气的科学基础源于十九世纪对制冷和气体液化的研究。压缩机、膨胀设备以及低温热力学的进步,使人们能够达到远低于普通制冷所能实现的温度。然而,要将其应用于工业,仅仅实现液化还不够:储存材料必须在深冷温度下保持韧性,保温层必须能够限制蒸发,操作人员也需要可靠的方法来处理大量低温液体。
早期的一项重要应用是调峰。天然气可以在需求低谷期液化,储存在靠近用户的地方,再在需求高峰期气化。1941年,美国俄亥俄州克利夫兰的一座商业液化天然气储存设施投入运行。1944年10月,该设施的一个储罐失效,液化天然气泄漏至周边地区,由此引发的火灾造成128人死亡。这场灾难表明,材料选用不当和泄漏处置措施不足会造成严重后果,并对后来的储存设施设计产生了深远影响。
海上运输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发展起来。1959年,由货船改装的“甲烷先锋”号将液化天然气从路易斯安那州运至英国的坎维岛。这次航行证明,船上的隔热储罐能够承载液化天然气横跨大西洋。1964年,阿尔及利亚阿尔泽开始使用“甲烷公主”号和“甲烷进步”号等专门建造的运输船向英国出口液化天然气,定期商业海运贸易由此开启。这些项目确立了将液化厂、专用运输船、接收站和长期销售协议相结合的一体化模式。
在随后的几十年里,该行业围绕长距离供应关系不断扩张。阿拉斯加于1969年开始向日本出口液化天然气,随后文莱、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和澳大利亚相继开展大型项目。日本的公用事业企业成为尤为重要的买家,因为液化天然气是一种适合大型发电站和城市燃气系统使用的进口燃料。自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起,卡塔尔液化天然气出口的发展推动波斯湾成为又一个主要供应地区。
进入二十一世纪后,该行业的格局再次发生变化。规模更大的液化生产线、效率更高的海运、浮式接收站,以及日益增多的可交易货源,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早期供应链缺乏灵活性的问题。美国的页岩气生产支撑了新一轮出口增长,萨宾帕斯液化项目的首船液化天然气于2016年启运。浮式液化设施也开始投入运行:马来西亚的“PFLNG Satu”号于2016年产出液化天然气,并于2017年运出首批货物。这些发展使液化天然气进入国际市场的来源地和商业安排更加多样化。
气体处理与液化工艺
天然气通常不能从生产井直接送入液化换热器。原料气可能含有水、二氧化碳、硫化氢、汞、氮气和较重的烃类。在液化天然气的加工温度下,其中若干组分会冻结、形成固体、腐蚀设备或损伤材料。因此,原料气预处理是液化过程不可或缺的一环,而非可有可无的独立阶段。
酸性气体通常采用溶剂法脱除,包括胺液处理系统。水分则通过吸附降至极低浓度,常用的吸附剂是分子筛。使用铝制换热器时,脱汞尤为重要,因为汞在某些条件下会损伤铝材。还必须控制重烃和芳香族化合物的含量,以防其冻结。氮气的脱除程度取决于原料气组成、产品规格,以及储存系统和燃料气系统所能接受的运行状况。
随后,液化过程移除天然气的显热,使其冷凝,并通常在储存前进一步过冷。所需冷量通过制冷剂的压缩、冷却、膨胀和蒸发产生。在级联式工艺中,相互独立的制冷剂回路分别在不同温度区间运行。在混合制冷剂工艺中,则选用由氮气、甲烷、乙烷和丙烷等组分构成的混合物,使其在较宽的温度范围内蒸发,从而更好地匹配天然气的冷却需求。
丙烷预冷混合制冷剂系统已广泛用于大型工厂。其他工艺配置包括双混合制冷剂、优化级联制冷和氮气膨胀循环。氮气膨胀制冷系统凭借其运行特性和不燃性制冷剂,对一些小型或海上设施颇具吸引力,但其能耗通常高于经过充分优化的大型混合制冷剂系统。没有哪一种循环在所有条件下都是最优选择:原料气组成、气候、产能、设备可获得性、船体运动以及操作灵活性都会影响工艺选择。
液化“生产线”是一条基本独立的工艺生产线,通常包括其主要制冷压缩机和换热器。工厂可以设有多条生产线,以便分期建设,并使各条生产线在运行上具有一定的独立性。生产线的规模从小型模块化装置到年产数百万吨的超大型装置不等。压缩机可由燃气轮机、蒸汽轮机或电动机驱动。
液化需要消耗大量能源,通常通过燃烧部分原料气或外购电力来供能。以天然气为动力的工厂,用于加工及相关作业的耗气量通常占进厂天然气的百分之几至约十分之一,但项目核算边界和实际条件会显著影响所报告的数值。环境温度也很重要,因为环境越热,散热就越困难。因此,提高效率不仅涉及制冷循环设计,还涉及压缩机性能、冷却系统、热集成,以及在接近工厂设计产能的工况下保持稳定运行。
储存系统与蒸发气管理
液化天然气储存系统必须容纳温度比通常的温暖环境低逾180 °C的液体,同时承受热收缩、液体静压载荷和持续传入的热量。大型陆上储罐通常呈圆柱形,在低压下运行。内罐常采用9%镍钢等材料,这些材料在深冷温度下仍能保持适宜的力学性能。保温层将低温内罐与较温暖的外部结构及基础隔开。
按围护方式,储罐可分为单容罐、双容罐和全容罐。全容罐的内罐在正常运行时盛装液体,外部结构则按以下要求设计:内罐泄漏后能够承接液体,并在设计工况下密闭容纳蒸气。大型储罐的外壁常采用预应力混凝土。储罐设计还须考虑地震载荷、风荷载、基础位移,以及低温液体泄漏可能导致下方土壤冻结的风险。
保温只能减缓、不能完全阻止热量传入,因此必须持续处理蒸发气,将压力维持在运行限值内。蒸发气可以经压缩后送入燃气管网,用作燃料,在流入或循环的液化天然气中重新冷凝,或经再液化处理。日常通过放空处置蒸发气既浪费产品,又会排放甲烷;火炬燃烧虽能将大部分甲烷转化为二氧化碳,却也损失了其作为能源的商业价值。因此,只要技术和经济条件允许,工厂通常都会设法回收利用蒸发气。
蒸发气量随储罐尺寸、保温性能、运行压力、充装液位及液体流动情况而变化。卸船时,流入的液化天然气会挤出接收罐中的蒸气,并从输送设备吸收热量,从而可能产生额外蒸气。因此,接收站设计既要考虑持续漏热,也要考虑短时蒸气负荷。船岸之间的气相返回管线有助于在输送过程中平衡气液体积,剩余气体则由压缩机和再冷凝系统处理。
一种特有的储存危险是液化天然气翻滚。不同批次的液化天然气可能在罐内形成密度和组分各异的分层。随着各层之间交换热量,以及蒸发引起组分变化,各层密度可能逐渐趋于一致。此时发生的快速混合,可能使相对较暖的液体处于大量释放蒸气的条件下。预防和控制措施包括监测组分与密度、采用适当的充装方式、管理库存、在适宜时进行混合,以及配备充足的蒸气处理能力。
较小型的储存系统通常采用真空绝热双层压力容器,而非进出口终端常见的巨型低压储罐。这些设施为车辆加气站、工业用户和卫星供气管网提供服务。尽管其储量小得多,但仍面临同样的基本限制:由于热量不断传入,储存时间有限,达到一定时限后就必须消耗气体、控制压力或转移产品。
液化天然气运输船与海上运输
液化天然气运输船的设计以货物围护系统和蒸发气管理系统为核心。与普通油轮不同,这类船舶必须在运输低温液体的同时,限制外部热量传入,并适应显著的热收缩。当代大型运输船的舱容通常约为17万至18万立方米,但现有船队中既有小得多的船舶,也有舱容超过26万立方米的船舶。
海上运输主要采用两大类货物围护系统。薄膜型系统以薄而不透液的金属屏壁为主体,由绝热层和船体结构提供支撑。波纹不锈钢薄膜和低膨胀镍钢合金薄膜都是成熟的技术方案。独立液货舱自行承受结构载荷;在大型船舶中,最知名的例子是莫斯型球罐。较小的运输船和部分专用船舶采用圆柱形或其他可承压的独立液货舱。系统选择会影响载货容积、建造方法、检验、重量分布,以及不同装载状态下的性能。
船舶在海上的运动会产生动态载荷,尤其是在液货舱未满载时,舱内液体晃荡会带来显著载荷。对薄膜型围护系统而言,晃荡分析尤为重要,因为液体冲击可能对绝热层和支撑结构施加集中载荷。操作限制、液货舱几何设计、系统加强措施和货物管理程序可用于应对这些影响。设计人员还必须考虑防碰撞保护、舱室分隔、紧急切断,以及货物区域与居住区域之间的隔离。
过去,许多液化天然气运输船采用汽轮机推进,部分燃料来自蒸发气。这为消耗原本会在舱内积聚的蒸气提供了便利。后来的设计采用双燃料柴油电力推进系统,并越来越多地使用效率更高的低速双燃料发动机。部分船舶还配备再液化设备。推进方案的选择会影响燃料消耗、维护、使用液体燃料或气体燃料的灵活性,以及燃烧不完全造成的甲烷排放。
航行期间,货物并非始终保持原状。热量渗入会引起蒸发,而风化作用会改变剩余液体的组成。许多船舶在卸货后会保留少量液化天然气,称为留舱液,用于维持液货舱的低温,并满足燃料需求。液货舱处于暖舱状态后,再次装货前需要按受控程序进行准备和冷却,以避免过大的热应力和过多蒸气产生。装卸作业通常使用铰接式船用装卸臂或专用软管,并配有紧急脱离和切断装置。
海运经济性取决于航程、船速、燃料消耗、运河通行条件、港口拥堵情况以及船舶供应。苏伊士运河和巴拿马运河可以缩短重要航线的航程,但通行限制或中断可能迫使船舶绕航。因此,一船液化天然气的到岸成本不仅随出口接收站的价格而变化,也受航运市场状况、航程损耗,以及较长航程占用船舶所产生的机会成本影响。
接收站、再气化与终端用途
液化天然气接收站将间歇到港的液态货物转化为可控的气流,供用户使用。其主要设施通常包括泊位、卸料设施、储罐、蒸发气处理设施、高压泵、气化器、计量设施以及与下游管网的连接设施。储罐可缓冲船舶到货量与每日需求之间的差异,使接收站在两批货物到港的间隔期间也能持续供气。
再气化通常先在液化天然气仍为液态时对其加压,再供热使其转化为气体。将高密度液体泵送至管道压力,所需机械功通常少于将等量低压气体压缩至相同压力所需的功。气化过程可利用海水、环境空气、浸没燃烧或中间传热流体供热。各种方式对空间、燃料、维护和环境控制的要求各不相同。
开架式气化器通常将海水的热量传递给流经金属管内的液化天然气。其运行受海水温度影响,并需控制污垢、腐蚀及冷海水排放。浸没燃烧式气化器通过燃烧天然气加热水浴,液化天然气则流经浸在水浴中的盘管。这类气化器供热可靠,但会消耗燃料并产生燃烧排放。空温式系统在正常供热过程中无需直接消耗燃料,但积霜和天气条件会影响其性能。
浮式储存再气化装置在船上完成储存和气化,既可长期系泊,也可在不同地点之间转移。与某些大型陆上项目相比,这类装置可缩短建立进口能力所需的时间。不过,即使具有这些优势,仍然需要合适的泊位、海洋环境研究、管道连接、许可手续,以及规模足以满足需求的下游天然气管网。
再气化后的天然气必须符合接收系统的技术规格。这些规格可能涵盖热值、硫含量、水分、烃露点和燃烧互换性。沃泊指数定义为热值除以相对密度的平方根,是衡量不同气体在固定燃烧设备中燃烧特性的一项重要指标。当一批货物无法直接满足当地要求时,可能需要进行混配、加氮或进一步处理。
大多数进口液化天然气最终用于常规天然气用途,包括工业炉窑、住宅及商业供暖,以及联合循环发电厂。天然气也是化学品和肥料的生产原料,尤其用于制氢和合成氨。在规模较小的配送链中,液化天然气通过公路槽车或沿海船舶运送至管网覆盖范围以外的用户。直接用作船舶或重型车辆燃料,无需先再气化后送入公共管网,但在大多数发动机中燃烧前,仍需经过受控气化。
商业组织与国际市场
液化天然气项目初始投资巨大,运营寿命则长达数十年。其经济效益取决于天然气资源、加工厂、船舶、接收站以及下游需求的协调发展。液化厂若没有可靠的气源或市场,即使工程建设已经完成,也无法实现经济运营。因此,项目融资十分重视资源质量、建设风险、买方信用状况以及合同对成本的分摊安排。
长期以来,长期购销协议一直是许多项目的支撑。合同通常规定年度供货量、交付计划、质量标准、定价公式,以及买方未提取约定气量时应承担的义务。“照付不议”安排为收入的可预测性提供了保障,专用运输安排和目的地条款则将特定生产商与特定买方联系起来。这些安排有助于为基础设施筹集资金,因为此类设施很难通过转作其他用途来收回成本。
液化天然气定价采用多种模式。一些合同将液化天然气价格与原油或石油产品价格挂钩,这反映了天然气历来所替代的燃料种类。另一些合同则参考天然气市场基准,包括美国的亨利枢纽价格,或采用区域交易枢纽价格和现货评估价。美国的出口安排可能将天然气采购费用与液化费相结合,而其他地区的交付价格则将运费及其他合同条款纳入考量。各协议的定价公式细节和风险分配方式差异很大。
随着跨多个项目和目的地开展买卖的组合型供应商发展壮大,现货和较短期限交易也不断扩大。货物转运至其他目的地的能力、目的地选择的灵活性、储存设施的可用性以及船运运力,使交易商能够针对区域价差作出反应。不过,液化天然气在实物调配上并不像金融资产那样可以自由互换:船舶兼容性、接收站可用时段、货物规格、航程时间以及管网限制,都会制约套利的速度。
2023年,国际液化天然气贸易量超过4亿吨。美国、卡塔尔和澳大利亚是主要出口国,中国、日本和韩国则位居最大进口国之列。各地区的需求结构有所不同:一些买方主要将液化天然气用于发电,另一些则用于工业生产、城市燃气供应或季节性供暖。水电供应情况、核电站运行状况、天气以及替代燃料价格,都可能影响对单船液化天然气货物的需求。
2022年,俄罗斯对欧洲的管道天然气供应减少,既展现了液化天然气的灵活性,也暴露了其局限。欧洲买方增加了液化天然气采购,并迅速扩大浮式进口接收能力,但可供供应的液化产量无法立即增加。对货源的争夺使价格压力在不同地区之间传导。这一事件凸显了接收能力与供应能力之间的区别:增设接收站只是增加了一条进口通道,并不一定能增加天然气产量或液化产量。
危险、工程安全措施与监管
液化天然气的安全问题涉及多种不同的物理危险,不能笼统地归结为爆炸风险。液体本身只有在气化并与氧气混合后才能燃烧。甲烷与空气的混合物仅在一定浓度范围内具有可燃性;在常规参考条件下,甲烷的体积分数约为5%至15%。实际可燃极限随温度、压力和气体组成而变化。
液化天然气泄漏到地面后,可能形成不断扩展的液池,吸收热量并产生低温蒸气云。尽管常温下的甲烷比空气轻,刚泄漏形成的低温蒸气最初可能比周围空气更重。其扩散情况取决于风、地形、障碍物、泄漏条件和传热过程。点燃后,火焰可能沿蒸气云中的可燃部分传播,形成闪火,也可能在残留液体上方形成持续的池火。显著的爆炸超压尤其与空间受限或障碍物密集的环境有关,并非每次露天泄漏都会产生。
接触液化天然气可造成严重冻伤。低温还会使不适用的结构材料脆化,损坏普通设备,并引起快速收缩。在封闭区域内,甲烷可能排挤氧气,即使混合物不具可燃性,也会造成窒息危险。因此,在需要通风或评估缺氧风险的场所,气体检测不能替代这些措施。
液化天然气与水接触有时会引发快速相变,即液体迅速发生物理气化,在没有燃烧的情况下产生压力效应。这一现象取决于传热条件,应与化学爆炸区分开来。液体被困在关闭的阀门之间后升温,或蒸气生成量超过受限系统的承受能力时,还会产生另一类与压力有关的危险。这类情况通过泄压装置以及对排放物去向的受控引导来应对。
安全防护依赖设计和运行中的多重措施:选用适宜材料、设置安全间距、围控泄漏液体、检测泄漏、配置火灾和气体探测器、实施紧急停机与泄压、提供消防保护,以及预先制定疏散和应急响应方案。输送系统通常配有船岸联动紧急切断功能,并采取措施,在船舶意外移动时减少泄漏。工艺分析会考虑设备故障、公用工程供应中断、人为失误和外部事件,而不是假定某个防护部件始终有效。
国际船舶要求由国际海事组织通过《国际散装运输液化气体船舶构造和设备规则》及相关海事文书确立。陆上设施则遵循各国法规及适用标准,包括相关司法管辖区采用的NFPA 59A,以及EN 1473等欧洲标准。2004年阿尔及利亚斯基克达液化天然气联合设施发生爆炸,造成27人死亡。这一事件至今仍是重要案例,表明重大工业气体泄漏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以及工厂布局和点火源控制的重要性。
能源消耗、排放与环境评价
液化天然气的环境表现必须从整个供应链进行评价。相关环节包括天然气开采、集输、处理、液化、海运、再气化、输配和最终燃烧。如果只比较燃烧端的排放,就会忽略制备和交付液体燃料所需的能源。反过来,如果将所有液化天然气供应链一概而论,又会掩盖储层特征、运输距离、设备效率和甲烷管理方面的显著差异。
甲烷燃烧生成二氧化碳和水:
一吨甲烷完全燃烧约产生2.75吨二氧化碳。按单位燃烧热计算,天然气的二氧化碳排放量通常低于煤,但若按单位有效发电量比较,结果还取决于电厂效率。因此,高效的燃气联合循环电厂与老式蒸汽循环燃煤电厂之间,不仅燃料的化学性质不同,能量转换性能也有差异。
甲烷损失尤其值得关注,因为甲烷本身就是一种强效温室气体。生产设备、气动装置、压缩机、阀门、储存系统以及装载作业都可能释放甲烷。一些燃气发动机还会排放未燃烧的甲烷,通常称为甲烷逃逸。这些排放对气候影响的评价,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所采用的评价时间跨度:甲烷在大气中的寿命比二氧化碳短,但在常用的核算时间范围内,其单位质量的增温效应更强。
生命周期评价必须说明评价边界、有关甲烷的假设、能源投入、分配方法以及用于比较的技术。不存在一个普遍适用的泄漏率阈值,能够据此判断液化天然气在所有应用中都优于或劣于煤。评价结果会随时间跨度、天然气和煤的供应链、海运距离、终端利用效率以及所选排放指标而变化。因此,除了工程估算,对实际设施和运行条件的测量也十分重要。
采用高效制冷、提高运行可靠性,以及在条件允许时使用低排放电力,都可以减少液化环节的排放。压缩机电气化只是将排放转移至供电环节,并不会自动消除排放。碳捕集与封存可减少适合捕集的高浓度气流或特定燃烧源的排放,但捕集储层中的二氧化碳,并不意味着同时捕集了泄漏的甲烷、船舶排放,或下游用户释放的二氧化碳。
其他环境影响包括疏浚、沿海土地利用、水下噪声、照明、海水取用,以及某些再气化系统排放的低温水或处理用化学品。上游影响取决于天然气资源类型和开采方式。液化天然气基础设施的使用寿命很长,因此,在能源政策和需求不断变化,以及面临可再生能源、能效提升和电气化竞争的情况下,其未来利用率也成为需要考虑的问题。因此,项目评价既要考虑近期运行的影响,也要考虑造价高昂的设施可能无法达到预期产能利用水平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