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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 lebensraum

生存空间

生存空间是德国的一种领土观念,后来成为纳粹在东欧推行征服、种族殖民和大规模暴力的核心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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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空间(德语:Lebensraum)意为“供生存的空间”,与纳粹主义的扩张主义和种族意识形态联系最为紧密。在纳粹的用法中,它指德国人据称有权征服、移居并加以剥削的领土,主要位于东欧。这一概念被用来为摧毁现存国家,以及驱逐、奴役、饿死和杀害当地居民提供正当理由。尽管这个词在纳粹运动兴起之前就已出现于地理学和生物学讨论中,阿道夫·希特勒仍将其确立为德国外交政策的核心目标,并使之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重要意识形态基础。

起源与思想背景

“生存空间”一词在纳粹采用之前就已存在。在日常德语中,它可以描述人或其他生物生活的空间,包括自然生境。其历史意义在于,有关生物生存空间和竞争的观念被移用于人类社会和国家。

德国地理学家弗里德里希·拉策尔于19世纪末发展了这一概念,并在1901年的论文《生存空间》(Der Lebensraum)中对其作了专门探讨。他借鉴生物地理学,考察了生物、迁徙、种群与领土之间的关系。他的政治地理学也将国家视为其发展与空间和扩张密切相关的实体。

这些思想产生于欧洲帝国扩张、民族主义和社会达尔文主义盛行的时代。对生物竞争的某些解读被用来将民族和国家之间的冲突描绘为自然或不可避免的现象。这类论证可能把有关征服的政治选择包装成民族生存的所谓必然要求。但将这些观念用于政治,并不能为种族等级或领土权利提供科学依据。

不应将拉策尔的著作视为已经成形的纳粹政策。随着民族主义作家和政治运动对这一概念加以改造,其含义也发生了变化。尽管如此,它对领土、人口和斗争的强调,仍为扩张主义者提供了可用来使支配行为正当化的话语。

地理学家卡尔·豪斯霍费尔后来倡导围绕大型领土集团和国家实力展开的地缘政治思想。他与纳粹人物有所联系,尤其是鲁道夫·赫斯,但他对希特勒具体政策的影响究竟有多大,至今仍有争议。不能简单地把纳粹的生存空间政策解释为对某一位地理学家理论的落实。

从帝国野心到纳粹意识形态

1914年以前,德国扩张主义者既主张建立海外帝国,也主张扩大德国在中欧和东欧的影响力。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在东部的占领政策、领土吞并提议,以及建立波兰边境地带的方案,都涉及领土重组和人口迁移的构想。1918年的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条约一度使德国在原属俄罗斯帝国控制的大片领土上确立了主导地位。

这些计划提供了先例,但纳粹生存空间理念的不同之处,在于它将领土征服、种族等级和大规模人口重组系统地结合起来。

德国战败后,民族主义者的不满部分集中于凡尔赛条约及领土损失。然而,希特勒的野心远不止于推翻1919年确立的战后安排,或将德语人口统一于一个国家之内。在1925至1926年分两卷出版的《我的奋斗》中,他主张德国应主要在欧洲获取新的土地,尤其是俄国及其邻近地区,而不是把重点放在收复海外殖民地上。

他的论证结合了以下几项主张:

  • 德国人口不断增长,据称因此需要更多土地和粮食资源。
  • 依赖国际贸易,据称会使德国容易受到封锁和外国压力的影响。
  • 征服领土将为大国地位提供物质基础。
  • 按照纳粹种族意识形态,德国人据称有权统治被划为低等种族的人群。

这些主张是意识形态断言,并不能证明征服在经济上具有必要性。它们将剥夺其他民族的土地和权利,描绘为解决德国臆想中的种族与战略困境的办法。

东欧的种族帝国

生存空间与纳粹的种族帝国构想密不可分。东欧并不是等待移民定居的无人土地:那里已有成形的社会、城市、农场、政治机构和多元人口。因此,纳粹的计划必然要求清除当地原有居民,或使其处于从属地位。

纳粹政权按照伪科学的种族类别划分德国人和其他人群。许多斯拉夫民族被列为驱逐、剥削或毁灭的对象,而经筛选被认为符合条件的个体,则可能遭到强制德意志化。这些分类塑造了占领政策,不过其具体实施因地区而异,也会随着战时形势而改变。

反犹主义是这一世界观的核心。纳粹宣传谎称,犹太人既是国际资本主义的幕后组织者,也是布尔什维主义的幕后组织者。因此,对苏联的进攻被描述为一场反对“犹太布尔什维主义”的斗争,将领土征服与种族迫害、消灭意识形态敌人联系起来。

因此,生存空间常被视为移民殖民主义的一种形式加以分析:其预期结果并非仅仅控制另一个国家的政府,而是要持久改变土地所有权和人口构成,使之有利于德国移民。这种比较揭示了它与其他殖民计划之间的结构性相似之处,但并不意味着这些计划的历史或手段完全相同。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实施

被占领的波兰

1939年9月德国入侵波兰,标志着生存空间政策的实际推行进入一个重要阶段。波兰西部部分地区被并入纳粹德国,其他一些被占领地区则由总督府管辖。

占领当局驱逐波兰人和犹太居民,没收财产,并将德意志族人安置到他们原先居住的地方。波兰的政治、文化和知识精英成为监禁和杀害的目标。强迫劳动和教育限制则服务于摧毁波兰自主性、使其人口屈从的整体企图。

这些政策并不仅仅是战时确保领土控制的措施。它们意在改变哪些人可以在特定地方生活、谁拥有土地,以及哪些群体能够继续存在。

对苏联的战争

1941年6月22日,德国发动入侵苏联的巴巴罗萨行动,这是与希特勒东部生存空间计划相关的核心军事行动。它将战略和经济目标与一场旨在从种族和意识形态上消灭敌人的战争结合起来。

德国当局力图获取农产品、原材料、劳动力以及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领土。针对苏联战俘和平民的政策,放任或蓄意造成了饥饿、暴露于恶劣环境、枪杀和强迫劳动所导致的大规模死亡。

特别行动队以及德国其他警察和军事部队实施了大规模枪杀,受害者尤其包括犹太人。领土扩张为纳粹大屠杀的急剧升级创造了条件,但对欧洲犹太人的种族灭绝不能仅仅归结为移民定居政策。反犹目标的范围超出了计划由德国人殖民的地区。

东方总计划与饥饿政策

东方总计划是党卫队一系列旨在重组东欧种族和人口结构的规划项目的统称。这些规划设想,在安置德国移民的同时,驱逐、强制德意志化并消灭当地原有人口中的很大一部分。

并不存在一份涵盖东部占领方方面面且得到全面执行的单一总体文件。不过,留存下来的计划和相关档案,仍表明纳粹怀有实施超大规模人口改造的野心。不同草案、机构和时间安排应加以区分,而不应被合并视为一套固定不变的方案。

饥饿计划旨在将被占领苏联领土上的粮食转供德国及其武装部队。规划者预见到,切断对那些被认为无须为德国需求服务的地区的粮食供应,将造成大规模饥荒。尽管设想中的整体重组并未实现,粮食征收和歧视性分配仍促成了灾难性的大规模死亡。

军事失利、劳动力短缺、行政机构之间的竞争和抵抗活动,限制或改变了殖民方案。未能建成预想中的帝国,并没有阻止大规模驱逐、强迫劳动和杀戮的实施。

阐释与历史意义

历史学家区分出生存空间几个相互关联的层面:关于空间和人口的学术概念、为扩张辩护的民族主义论据、希特勒长期的地缘政治目标,以及指导具体占领和移民定居政策的框架。

争论主要围绕意识形态、经济压力、战时局势变化以及纳粹各机构之间的竞争,究竟各自发挥了多大作用。一些解释强调希特勒东部野心的一贯性;另一些则考察原本界定模糊的目标,如何在征服过程和行政机构的主动推动下日趋激进。承认这些争论的存在,并不妨碍人们认识到种族意识形态、领土扩张与大规模暴力之间有据可查的联系。

生存空间也不同于有限度地修改边界的诉求。在纳粹赋予它的核心含义中,其他人群对自身土地、政治独立以及作为群体继续存在的平等权利,均遭到否定。1945年德国战败,终结了建立这一东部种族帝国的企图。在纽伦堡审判中,有关扩张计划和占领暴行的证据,为针对侵略战争、战争罪和危害人类罪的起诉提供了依据。